此身即佛

谈白隐(慧鹤)禅师的坐禅和赞

 1977年12月11日到12月20日，佛陀厅

　

目录


第一章　狮子吼
第二章　最后的哈里路亚
第三章　当下是心唯一的时间
第四章　在风的翅膀上
第五章　飞向太阳
第六章　这块蛋糕是美味的
第七章　一头栽入那个尽头
第八章　前往地狱－－呀呼！
第九章　皇帝的恶梦
第十章　大喝一声
 此身即佛

谈白隐（慧鹤）禅师的坐禅和赞

1977年12月11日，佛陀厅

第一章狮子吼

　　众生即是佛，如同水即是冰。
　　没有水就不会有冰，没有众生就没有佛。

　　不知道就在面前，却向外寻找。

　　如同住在水里却哭着说很渴。

　　原本是富裕人家的小孩，却沦为贫穷的乞丐。

　　因为愚昧、无眀、心性迷暗，而轮回于六道。

　　漫长夜晚的路途，何时能超越生死？

　　多么令人赞叹啊！没有可以和静心相比的，它没有尽头。

　　六波罗密、念佛、忏悔，这些正确的实践，都是在静心。

　　借着静心，无可计量的罪消失了。

　　不走在错误的道路上，佛境也就不远了。

　

　　我钟爱的：我爱你们。爱是我的讯息——让它也成为你们的讯息。爱是我的色彩、我的氛围。对我而言，爱是唯一的宗教。其他的只是垃圾、头脑制造的梦。爱是生命里唯一重要的，其他的只是幻象。让爱在你们里面成长，然后神将会自行显现。如果你们错过爱，你们将会错过神和一切。

　　没有爱，就不可能来到神。神可以被遗忘——如果记得爱，神会自行发生。它必然会发生。它是爱的芬芳。事实上没有神，只有神性。不会在任何地方遇到像神一样的人。丢掉所有幼稚的观念，不要持续寻找天父。神性存在，神不存在。当我说神性存在，我意指一切存在的，都充满神性。树的翠绿，鲜红和金黄——都是神。这只哭泣的乌鸦、飞行的鸟儿、咯咯笑的婴儿、吠叫的狗——都是神。除此之外没别的了。

　　当你问「神在哪？」的时候，你就问了一个错误的问题。因为神无法被指出在哪。它不是在某个地方，它不是某个特别的东西，某个特别的存在。神是一切（universality）。问什么不是神，那你就问对问题了。但为了这个问题，你将必须准备好你心中的土壤。那就是我所说的爱的意思——准备好你心中的土壤。如果你充满爱，这个世界就充满神——它们是同时出现的，它们是一体和谐的一部分。

　　神是来自宇宙的回音。当你在爱里面，回音就在那。当你不在爱里面，那儿怎会有回音？是你以百万种方式不断的、不断的反映出那个回音，是你把自己不断的、不断的丢回你自己。如果你在爱里面，那么神就在那。如果你不在爱里面，那要如何谈论神？——你甚至不在那。

　　我在想今天应该要给你们什么？因为今天是我生日，我在这个日子进入这个身体（incarnated）。这是我第一次看见树的青绿和天的蔚蓝的日子。这是我第一次张开眼睛，看到周围都是神的日子。当然在那时，「神」这个字不存在，而是我所看到的都是神。我在想今天我该给你们什么？然后我想到佛陀说过的话：法（真理）施胜过一切布施。而我的真理就是爱。

　　「真理」这个字对我而言有点太干硬，像沙漠一样。我跟「真理」这个字不太合——它感觉太逻辑，太「头脑的」。它给你的感觉是哲学性的，不是宗教。它使你以为你已经做出决定——你已经得到结论，透过了三段论法、辩论、逻辑和理性。不，「真理」不是我会用的字，「爱」是。爱属于心。真理是部份的，只有你的头脑在里面。在爱里面，你是整体的——你的身体、头脑、灵魂，全在里面。

　　爱使你成为整体——不是结合，记住，是整体。因为在结合里，那些加入的仍然保持是分开的。然而在整体里面，他们消失了，他们合而为一了，他们融入彼此了。这一刻，当爱使你成为整体的时刻，我称为真理的时刻。首先，在你内在最核心处，爱使你成为整体。这时你不再是身体、头脑、灵魂。你就只是一——没有名字的，没有定义的，没有类别的。不再是可决定的，可定义的，不再是可理解的。一个秘密，一个喜乐，一个惊喜，一个庆祝，一场盛大的庆祝。

　　首先，爱使你成为内在的整体。而当这内在的整体发生了，第二部份就会自行发生——你不用作任何事情。到那时你就开始与在你之外的融合成整体。然后露珠消失在海洋里，海洋消失在露珠里。这时，发生在你和整体之间的高潮是，你成了一个佛。那一刻就是你被给予佛性的一刻。或者，更正确的说，被显现给你——你一直都是那个你没有察觉的。

　　我的用字是爱。所以我说，我钟爱的，我爱你们，我也希望你们能用爱充满这整个世界。让这成为我们的宗教。不是基督教、印度教、回教、耆那教、佛教，而是爱。没有任何形容词的爱。不是基督教的爱——因为爱怎么可能是基督教的？这太愚蠢了。爱怎么可能是印度教的？这太荒谬了。爱就只是爱。在爱里面你可以是一个基督，一个佛——但没有佛教的爱，也没有基督教的爱。

　　在爱里面，你消失了，你的头脑消失了。在爱里面，你来到一种全然的放松。这就是我给你们的教导，我教导爱。没有任何能凌驾于爱之上。

　　然后我想到今天应该给你们一些美丽的。我想到了白隐禅师的坐禅和赞。它是一首非常短的歌，但却是份贵重的礼物。白隐是其中一个最伟大的禅师。他的歌包含了一切：所有的圣经、可兰经和吠陀经。一首短短几句的歌，但像种子一样——非常小，但如果你允许它进入你的心，它会变成一棵大树。一棵菩提树——有很茂密的树荫，提供遮蔽，数以千计的人可以坐在下面乘凉。粗大的枝干能让许多鸟儿在上面筑巢。

　　看：我已经变成了树。你们是在我这棵树上筑巢的人们。你们也可以像我一样。每个人都应该这样——因为除非像我一样，否则你们会继续错过那个你们可以达成的。除非你们变成一棵大树，有很茂密的树荫、花朵和果实——已经达成的——否则你们仍然会保持是分离的。痛苦将会持续啃噬你们的心，悲惨将会徘徊在你们周围。喜乐将会只是一个字，没有任何意义。神将只会是胡扯。

　　一旦你达成，会有一种优雅，神性的显现。在你的达成中，你了解到存在的祝福。

　　这首坐禅和赞。白隐称它为「和赞」——一首歌。如果静心中没有歌，那它是死的——它没有心跳、没有呼吸。静心是一首歌、一支舞。唱它、舞它。不要思考它——否则你会错过讯息，你会错过它的意涵。只有你在唱中、舞中，才能了解它的意义。当生命的音乐已经降临于你、占据你。

　　很难相信，白隐的歌如此的短但却又巨大。一个人如何只是用一些字就包含这么多真理、爱和洞见？但白隐是一个话很少的人，一个沉默的人。有时他会持续好几年不说话，之后，他会说了几句话。

　　有一次，一个日本皇帝邀请他去皇宫讲道。皇帝、皇后、首相、高阶官员和将军们，他们聚集在那，非常尊敬地准备聆听。白隐来了，站着一会儿，看看四周，然后离开大殿。皇帝感到困惑。他问首相：「这个人怎么回事？我们是来听他讲道的。」老首相说：「这是我听过最伟大的讲道，他讲完了！您邀请他来教导您关于宁静。他已经教了！他沉默的站在那，他是宁静的。还能再要求什么？还能再说什么？他就是纯粹的宁静，站在那几秒钟。他是全然的宁静。他是沉默的、心跳动着、脉搏悸动着。您却期望听他说话。」

　　但是关于宁静，没有办法说什么。任何谈论宁静的话都将会是错误的。你怎么能谈论宁静？说任何话都将会扭曲宁静。那就是为什么老子说道是无法谈论的——如果说了什么，那个说本身，就已经是不真实的。道是宁静的。但那个宁静不是墓地那种宁静。而是花园里的宁静，在那儿，树木活生生的呼吸着，但仍是全然的宁静。不是死亡那种宁静，而是充满生机的宁静。所以他称之为「坐禅和赞」。

　　佛陀说：我的法，到达实相（reality）的法，不是透过相信（belief），而是透过看。他的宗教被称作「IHI PASSIKA」：来和看（come and see；来见；即此见。见杂阿含经）。不是「来和相信」。佛陀说：「来和看：IHI PASSIKA」，它在这，当下——你只要来和看。他不要求你相信。他是世界上唯一丢掉相信的伟大师父——透过丢掉相信，他使宗教从幼稚的水准转变成非常成熟的。因为佛陀，宗教是朝气蓬勃的，否则它是幼稚的。它是一种相信——相信就是迷信，它来自恐惧。相信是盲目的。佛陀让宗教不再是瞎眼的。他说：看，没有必要去相信。当你看过，那就不再是相信，而是知道。

　　在白隐的歌里面，你将会知道如何看——如何睁开双眼。因为真理总是在那，一直都在那。真理不是被制造出来的。佛陀说：YATHA BHUTAM——如实！它已经在那，就在你面前！它在东方，在西方，在北方，在南方。在你周围——在外面，也在里面。你将会看见它：IHI PASSIKA。你的眼睛是闭上的，你已经忘记如何睁开它们。静心就是让你睁开双眼的艺术。清理你双眼的艺术，清除聚积在你的意识之镜上的灰尘的艺术。灰尘的聚积是自然的。人已经旅行了数千世——灰尘在聚积。我们都是旅者，已经聚积了大量的灰尘——如此多灰尘以致于都看不见镜子了。灰尘上还是灰尘，一层一层的灰尘，以致于你看不见镜子。但镜子仍然在那——它不会不见，因为那就是你的本性。如果它会消失，那它就不会是你的本性。不是你有一面镜子：你就是镜子。旅者就是镜子——他无法弄丢镜子，他只能忘记镜子。最多就是忘了。

　　你不会失去你的佛性。佛性的意思是清除过灰尘的镜子。镜子再次是干净的，再次是可反映的，再次是可作用的——那就是佛性。佛性意思是已经苏醒的意识。不再进入睡眠，不再作梦，欲望都消失了。灰尘的聚积是自然的。但是你执着于灰尘——你的欲望就像胶水一样。

　　什么是你的欲望？这点有必要了解。如果你了解你的欲望，你就能了解全部。因为当欲望被了解，欲望就停止了。当欲望停止，你对于你的存在突然有了一种全新的感受；你不再是老旧的。欲望是什么？你在寻找什么？你在追求什么？快乐，祝福，喜悦。那就是你在寻找的。你已经找了数千年，但仍未找到它。现在正是时机，正确的时机，再次思考它，再次静心。你一直努力的寻找它，你一直这么努力——也许你错过它只是因为你的努力？也许正是努力使你远离快乐？让我们思考它，细想它。稍微暂停一下你的寻找。

　　你已经寻找好几世了。你记不得其他世，不需要——但这一世你一直在寻找。你仍未发现它。没有人透过寻找发现它。寻找本身就是错误的。在寻找中，自然地你忘记了自己；你开始到处看。你寻找北边、然后东边、然后西边、然后南边，然后天空、然后海底、你不断到处寻找。寻找变得越来越令人感到挫折，因为你越是寻找，然后又找不到，就会造成了很大的焦虑——「我这次会找到吗？还是又会错过？」

　　越来越感到挫折，越来越多悲惨、越来越多疯狂。你发疯了。而快乐仍然离得很远——事实上它越来越远离你。你越寻找，找到的可能性就越低。因为它在你里面。

　　快乐是你的意识苏醒时产生的作用。不快乐则是你的意识睡着时会产生的作用。无意识即是你的镜子背负着很多灰尘、行李和过去。快乐即是已经扔掉那些负担，镜子再度被看见。你的镜子再次能反映树木、太阳、沙滩、海洋和星辰。当你再次变得天真，当你再次、又再次变得天真，当你再次有了孩子般的眼睛——在那样的清明（clarity）中，你是快乐的。

　　我想到迈克尔.亚当（Michael Adam）的一些文句。它们很美。

　　「也许是努力造成不快乐。也许是我内在喧嚣不止的欲望让陌生的鸟儿远离我的肩膀。我已经努力这么久，几乎每个人都知道，我追求快乐的努力。我的寻找，已经涉及了这么远、这么辽阔。我总是以为快乐是一个海上的岛屿。但也许它是那个海。我总是以为快乐是路尽头的旅馆。但也许它是那个路。我一直相信快乐就在明天、明天和明天。但也许它就在这。也许就在当下。我已经找遍每个地方。」

　　「所以：就在此时此地。」

　　「但看起來此時此地只有不快樂。也許沒有快樂這種東西。也許快樂不存在，它只是一個不快樂的頭腦創造的夢。顯然它一定不會是在我不快樂的時候所想像的。此時此地沒有快樂。快樂不是這樣。因此我不需要努力探究甚麼不會是快樂。我可以忘記甚麼是快樂；我可以不用再關心這個問題，把時間花在我知道的，我可以感受的、體驗的。快樂是一個閒在那的夢：現在是早上。我可以醒來，繼續不快樂，在此時，和那些在太陽底下，真實的事物在一起。現在我發現到，我的不快樂原來是來自努力的想要快樂；甚至，我知道努力就是不快樂。快樂就是不努力…….」

　　「至少我在此時此地。至少我就是我。我不去偽裝，放鬆的。我不快樂——又怎樣？……但這是我要逃避的？這真的是不快樂嗎？……」

　　「仔細思考這個問題，冥想這個問題。」

　　「當我停止努力要快樂，停止一切努力，當我不再追求，當我不再擔心要去哪，要做甚麼，然後似乎我就來到了一個陌生的地方：我在此時此地。當我了解到我可以甚麼事都不作，了解到我所做的都是同樣的夢，就在我了解到的當下，我的頭腦，這個舊有的造夢者、漫遊者，在這個當下，停止了。」

　　自然地。如果你不尋找、不追求、不欲求、不夢想，那時，頭腦會落入寧靜中。它會停止。沒有必要渴望，沒有必要慌慌張張，沒有必要期待，沒有需要感到挫折。那時，頭腦會停止它的追逐。在這個停止中，你處於一個陌生的地方，你是在一個陌生的地方，未知的，你以前從不知道的。一個新的門打開了。那時，頭腦處於此時此地。

　　「在這個當下，此時此地，真正的世界出現了，看啊：此時此地早已是、一直是我在別的地方追求的、努力的，分離地。不只如此：我一直在追捕影子；真相（reality）就在此地，在這個陽光照射的地方，在這個鳥叫聲的當下。是我對真相的追求使我遠離真相；欲望使我變成聾子。鳥兒一直在這鳴叫著。」

　　「當我是停止的，不再關心快樂，然後快樂似乎就會找到我。它真的如此，如果我真的停止了，就像死了一樣——如果我徹底的死了，此時此地。」

　　快樂突然湧向你。當欲望消失，快樂就出現了。當不再有努力，你第一次知道你是誰。這個知道就是佛陀說的：來和看——IHI PASSIKA。佛陀在甚麼情況下呼喚你：「來和看？」當你處於你的慾望中，他呼喚你。你已經離你的家太遠了，你已經忘了你的家。你並不處於你現在的地方。你的夢已經把你帶到很遠的世界——想像的、虛幻的、你自己創造的。

　　禪宗的人有一個代表靜心的字，他們稱為「FU-SHO」。意思是不去產生的（unproduced）。你不能去產生它，你不能做任何事來到它。你必須是被動的，處於一個無為的狀態——然後它會出現。它會突然出現，從此時此地出現，從空中出現。當它出現，在那個出現中，在寧靜和停止（stillness）的灑落裡，即是轉變。它不是某種特別的，禪宗的人說。它怎麼會是特別的？它是每個人的本性。所以它怎麼會是特別的？它是徹底的平凡，每個人都有它。你可能知道，可能不知道——那是另一回事。但你擁有它。沒有任何一個片刻你是失去它的。沒有任何一個片刻它被從你那拿走。它一直在那，待在那，待在那，等你回家。

　　禪宗的人用來代表靜心的另一個字是「WU-SHI」。意思是「沒有任何是特別的」或「不費力氣的」。

　　現在，這首白隱的歌。

　　眾生即是佛。

　　這句話就夠了。它是開始、中間和結束。它是一切。第一個字母和最後一個字母。

　　眾生即是佛。
　　你是佛。沒有一刻不是。你無法不是。你無法離開你的佛性，你只能夢想。你只能夢想你離開了，但是是在作夢中。你仍然在此時此地。失去你的佛性是不可能的，因為神包括一切和所有存在。當白隱說：「眾生即是佛。」不要以為他只是說人類。動物也包括，鳥兒、樹木和石頭。全都包括。

　　英文字「存在」（being）來自於梵文字根「BHU」。意思是「那個在成長的。」所有在成長的都是神。每樣東西都以自己的步調成長著。記住，「存在」的字根，「存在」這個字，即是BHU。意思是那個在呼吸的，那個在成長的，那個有生命的——無論多麼原始的、基本的。一切都包括。

　　眾生即是佛。
　　佛的意思是什麼？「佛」意味著回歸到自己的意識——不再徘徊於夢中，不再想著未來，不再想著過去。一個不再被記憶或想像佔據的意識。一個已經擺脫過去和未來的意識，一個只有當下的意識。一個活在當下的意識，全然的此時此地。警覺的、覺醒的、散發光芒的。

　　眾生即是佛。禪宗的人稱這句話為「獅子吼」。它確實是。一下敲擊，白隱已經讓你解脫了自己、解救了自己。不需要其它的救贖了。這句話就足以使你免於所有的束縛。你是佛。但記住你不是唯一的佛。每個人都是——你的狗、你的母牛；你的公牛、你的驢子，一切都是！所以不要讓它變成你的自我：「我是佛」。不要炫耀它，不要繼續一個炫耀自我的旅行。一切都是佛。生命是佛，存在（existence）是佛性，萬物（being）是佛性。

　　只要想想它。其中一句曾經被說過的最偉大的話：

　　眾生即是佛。

　　白隱已經用一句話說完了。剩下的都是重複，確實。剩下的歌是為了那些無法了解第一句話的人。據說，當白隱在寫這首歌的時候，寫下第一句話的時候——「眾生即是佛」——一個他的弟子坐在那，說：「現在停下來。不需要再說了。」他離開房間，弟子離開房間，他說：「現在沒有必要了。你已經完成第一句話——這應該是最後一句話！」

　　但這首歌仍然是美麗的。它會幫助你從不同方向來了解同一真理。它會幫助你從不同的有利位置；不同的視窗來了解這點。從寺廟的每個窗戶，你會看到同樣的佛像坐在那。但這樣很好，因為從某些窗戶來看，可能有比較多的光照耀在佛像上，從某些窗戶看，樹木的翠綠可能會映照在佛像的臉上，從某些窗口看，某顆星星的星光可能灑落在佛像上，從某些窗戶看，某些東西——一隻鳥坐在那唱著歌。

　　眾生即是佛。

　　宇宙是由叫作「神」的東西所組成。所以神不是盡頭。神在開始，中間和結束。只有神是。但讓我提醒你，當我說「神」，我是說神性（godliness）。

　　如同水即是冰。

　　沒有水就不會有冰，

　　沒有眾生就沒有佛。

　　白隱說：如同水即是冰。水和冰之間沒有不同之處，但又有一點不同。如果你去市場買冰，你不會買水。你會買冰——你會堅持。如果有人說：「拿水吧」，你會說：「我是來買冰的。」那會有點不同。但不是很多——只有表面上。冰會融化成水，水會凍結成冰。它們是同一現象的兩面。

　　你就像冰，佛就像水。你是凍結的，他已經融化了。讓我重複：除了愛，沒有別的鍊金術能使你融化。愛會融化你，因為它是溫暖的。人們只會融化在愛裡面。當他們不在愛裡面，他們變成冷漠的，在那個冷漠中，他們變得不友善（freeze）。你必須注意看，即使是一些小動作。當你在愛，你是流動的。當你是流動的，你是發光的。當你在愛，你是和藹的（expand）。當你沒有在愛，你是退怯的（shrink）。當你在愛，你周圍環繞著溫暖。當你沒有在愛，你周圍環繞著冷風——你是不友善的，任何接近你的人也會變得不友善。

　　如果有人用冷漠的眼神看著你，你會有一點顫抖。如果有人用親切的眼神看著你，帶著他們的愛，你突然感覺這是你的家。有的眼神使你感覺在家，有的眼神瞪著你，使你感覺你在這好像是一個陌生人。

　　沒有水就不會有冰，

　　沒有眾生就沒有佛。

　　所以佛性只不過是一種融化的狀態。凍結不再存在。你的制約已經消失了。你不再是受限的，你不再是被侷限的。在最深處的核心，你不再是。因為如果你是，那你裡面仍會有些凍結。如果你是，你將無法流動——某些東西會擋住，某些東西會阻礙，某些東西會塞住。當你不再是……那就是為什麼兩個深入擁抱的愛人不再是兩個人。只會有一股旋轉的能量。當兩個人真的深入擁抱，那時，女人會忘記她是女人或男人，男人會忘記他是男人或女人。如果沒有這樣，那你們不是相愛的。

　　在深深的愛裡面，你消失了。還會有些東西在那，一種存在——但沒有人在那。不會有一個如同結冰的中心，沒有自己（self）。那就是為什麼佛陀非常堅持你的自己是阻礙你成佛的根源。這個「我是」的感覺使你變成冰塊，不友善的、冷漠的。如果這個「我是」的感覺消失，就不會再有問題。冰將會融化。

　　如同水即是冰。

　　沒有水就不會有冰，

　　沒有眾生就沒有佛。

　　佛教的教義說佛有三個身體。它們必須被了解。第一個身體稱為法身、宇宙身、神身。你可以稱它為神。第二個身體稱為報身——第一個身體和第三個身體間的橋樑。你可以稱它為靈魂。第三個身體稱為化身、肉身。

　　你只知道你的肉身。你不知道你的第二個身體，報身。除非你知道你的第二個身體，否則你不會知道你的第三個身體，最深處的——你的宇宙身、你的佛身。

　　這是佛教的三位一體——聖父、聖子和聖靈。或者說，佛教的三相一體——神的三個面貌。佛陀說每個人都有這三個身體。第一個，肉體的，是非常凍結的。第二個是液態的。第三個是氣態的。首先冰必須融化成水，然後水必須蒸發。你觀察過嗎？冰有界限、範圍；水沒有界線、沒有範圍。你倒水到水壺裡，它就會是水壺的形狀。它是不抗拒的，它不是侵略性的，它不反抗。它是液體，它會調整。

　　帶著慈悲和愛的人就像水，他會調整。他不抵抗，他不會強迫別人迎合自己。他能容納，他是接受性的，他是寬敞的。

　　然後第三，當水蒸發消失變成看不見的。現在你甚至無法把它倒入水壺。它變成天空的一部份，它進入到那個永恆的、無限的。

　　這是水的三態。意識也有三種狀態。你已經變得太粗糙（gross），因為你已經太認同你的第一個身體。如同一個人被愚弄，以為他房子的牆壁就是他的房子。房子的牆壁不是房子，你必須更向內一點。你必須找到你存在的最深處核心——那個最深處核心是看不見的。那個最深處核心幾乎像是空（emptiness）。

　　第一個身體是本質，第二個身體是形體（form）、第三個身體是行為（action）。活在肉身的人只是活在行為中——要做甚麼，不做甚麼。他們整個生命只是偏離的、搖擺的、在這個和那個之間。他們的生命由行為組成；他們不知道別的。

　　第二個身體屬於形體。一個人開始瞥見到無為。那就是靜心中發生的——當你靜靜的坐著，不作任何事，極大的喜樂升起。從此時此地升起，沒有原因的。你不知道它從哪來的，但極大的喜樂升起，如同無中生有。奇蹟般的、魔術般的。這是第二個身體、形體，喜樂屬於形體（joy takes form）。

　　然後第三個身體。如果你繼續前進、向內移動，有一天你到達本質。佛陀稱為法身。無為，無不為。一切都消失了，所有二元性都消失了，你已經來到存在的本質。那個本質是解脫。那個本質是涅槃。你不用去任何地方找它，你一直帶著它。

　　眾生即是佛，如同水即是冰。

　　沒有水就不會有冰，沒有眾生就沒有佛。

　　不知道就在面前，卻向外尋找。

　　如果你繼續往遠方尋找那個一直在面前的，你會繼續錯過。每個人都是，沒有不在他面前的。在你尋找世界的每個角落前，先看看你自己裡面。如果你沒在那找到，那你可以去任何地方找它。但人們不向內找，他們從遠方開始。而遠方是巨大的——你可以繼續再繼續，你可以找遍整個世界。人們在尋找。人們來到我這說：「我們已經花了一生的時間尋找。在這或在那，日本、斯里蘭卡、緬甸、泰國，找遍整個東方。還是沒找到它。」

　　東方在你裡面！不是在泰國或印度。你不會在別的地方找到。最多，如果你意外地遇到一個成道者，他會把你丟向你自己。不是把它給你。沒有人可以給你。它已經在這了；沒有需要給。

　　因為現在世界的溝通已經變得很容易，旅行變得很容易，人們甚至變得更瘋狂。他們從這個城市跳到另一個城市，從這個機場到另一個機場。他們在逼瘋自己。要回到家，你不需要坐任何飛機、火車、汽車。你只需要進入你自己。免票的——不需要票。不會有人在那兒阻擋你；那是你的領土。

　　我聽說：

　　一群美國人剛好在維蘇威火山其中一個大爆發時抵達。「哇！」其中一個人驚叫：「爆發得好快好猛烈啊！（doesn’t it beat at all hell；連地獄都會衝擊到啊！）」

　　「見鬼了！」義大利導遊說。「你們美國人都去甚麼地方旅行啊！」

　　旅客擔心，現在即使地獄也有危險。

　　人們繼續尋找和追求某個不需要尋找的東西，某個只有當尋找停止才會找到的東西。我不是說你要努力停止——那你又再度開始。如果你努力停止，那你就誤會了。你只需要了解它，那個努力會使你遠離，那個努力會創造更多的緊張。看那個真相——IHI PASSIKA。看這個，然後努力就消失了，接著會有一個突然的停止。在那個停止中，第一個瞥見將會帶著喜樂到來。你將會進入你的第二個身體。當你進入第二個身體，那就會越來越容易，非常明白易懂，滑入那個中央的核心——本質，法身。

　　一旦你嚐到一點點你內在的喜樂，那你就知道要去哪尋找，現在要往哪去。消失在你最內在的存在，然後你會找到它，尋找，那你將會錯過。不要尋找，就會找到。

　　不知道就在面前，卻向外尋找。

　　如同住在水裡卻哭著說很渴。

　　原本是富裕人家的小孩，卻淪為貧窮的乞丐。

　　原本是富裕人家的小孩——卻淪為貧窮的乞丐。你是富有的，極其富有。你是皇帝和皇后，男神和女神。只要認出來。不要想去乞討——是那個欲望創造乞丐。即使一個像亞歷山大帝的人也會是乞丐，因為欲望在那兒。一個像拿破崙的人是個乞丐，因為欲望在那兒。看這些世界上最富有的人，你會發現除了乞丐沒別的了。然而有時候，你遇到一個乞丐，像一個皇帝坐在那，樹下——甚麼都沒有，不佔有任何東西。

　　只要佔有你自己，那你就佔有了全部。成為你自己的師父，你就成為一切的師父。佔有，你將會保持是個乞丐。人們繼續改變，但事實上沒有甚麼真的轉變。你佔有一個東西，然後你就會開始佔有另一個東西，然後第三個東西。有時候你開始佔有另一個世界的東西，但是那沒有甚麼改變。只是形狀不一樣。有的人佔有錢，有的人開始佔有功德。那都是一樣，沒太大不同。

　　我聽說：

　　周日早上，農夫Giles發現一群烏鴉吃光了他田裡的的甘藍菜。

　　非常憤怒的，他急躁地衝到田裡，揮舞著拳頭，抓著頭髮，口吐白沫，尖叫著謾罵那些烏鴉。

　　牧師Goodbody，騎著腳踏車經過，感到驚訝聽到哭叫：「滾開，你們這些偷竊的鳥！滾開，你們這些貪婪的黑色渾蛋！」他立刻停下來，對憤怒的農夫招手。

　　因为尴尬而脸红，Giles笨手笨脚的低着头：「早安，牧师。」

　　「现在，这真的不妥，Giles，」牧师说。「在安息日一大早，可能会有女士经过。这些飞禽也是神的创造。如果你希望他们远离你的田，应该带着爱和慈悲，说：「嘘，嘘，嘘，嘘，」然后这些贪婪的黑色浑蛋就会滚蛋！」

　　但有什么差别？你和你的牧师，你和你所谓的宗教人士，都在同一艘船上。

　　我不是说开始努力去停止努力，那样只会改变你疯狂的形式，而你保持一样。你将只不过是改变神经病的标签。有的人对金钱贪婪，有的人对神贪婪。那没有差别，他们是同一种人。贪婪就是贪婪。

　　只要了解努力是没意义的，去哪儿都是没意义的。不是因为我这样说——你必须去了解：IHI PASSIKA。你必须去了解，不是去相信。相信不会有帮助；相信只是表面上的掩饰。看（SEEING）会带来转变。

　　如同住在水里却哭着说很渴……

　　白隐说：你哭喊着要快乐，你就像水里的鱼哭喊着：「我很渴。」你已经有了！然而你到处乞求。

　　原本是富裕人家的小孩，却沦为贫穷的乞丐。

　　因为愚昧、无明、心性迷暗，而轮回于六道。

　　漫长夜晚的路途，何时能超越生死？

　　什么是漫长夜晚的路途？向外看。你看得越远，夜晚就越暗。因为光是在你里面散发。更靠近看、靠近看，就会有更多光。那就是为何我们说一个佛是「enlightened」——他已经知道他的光、已经了解他的光。那是永久的光——不需要燃料，它不会有任何损耗。太阳会损耗、月亮会损耗、星辰会损耗。但你里面的意识之光是无穷无尽的。它是永恒的。

　　曾经有个国王住在一个皇宫。在大殿的黄金桌中间，有颗大宝石闪闪发光着。随着每天过去，宝石越发闪亮。

　　有一天，一个贼偷了宝石，逃离皇宫，躲在森林中。当他非常高兴的看着那颗宝石，他吓到了，因为国王的形像出现在宝石内。

　　「我必须感谢你」，国王说。「你已经切断我和这个世界的连结。当我得到这个宝石的时候，我以为我自由了，但之后我发现，只有当我以一个纯洁的心把它送给人，我才能自由。」

　　「每天我都要擦亮那顆寶石，它越來越美，直到你偷了它，我已經把它送出去，我自由了。」

　　「你得到的寶石是一個了解。藏著它或暗示擁有它、或者有虛榮心的戴上它都無法讓它更美。它的美來自於擁有者的意識。是對它的敬意使它更美。」

　　那就是為什麼佛陀繼續給予你一切他得到的，繼續震動著。因為它的美來自於他的分享。那就是為什麼白隱唱了這首歌。那就是為什麼我在這，和你們分享我的存在、喜悅和慶祝。它是某種必須被分享的，是因為分享它使它活生生的。它是某種必須被給予的。你給予的越多，你擁有的就越多。

　　永遠不要吝嗇給予你的愛和了解。分享它。然後你就會擁有越來越多。不要儲藏它，否則你會失去它。有一天你會發現它不見了，然後只遺留惡臭在那，沒別的了。不是芬芳，而是惡臭。和每個人、任何人分享你的愛。不要為你的愛設定條件。而最好的分享方式就是分享你的了解，分享你的靜心。

　　白隱就是在這首歌裡面這樣作。他分享他的佛性。當他知道了，他唱著它，他讚嘆它。他讓還沒得到它的人能清楚的知道他們也能得到它。也許有人聽到那首歌，被打擊到，被刺中心坎。它是獅子吼：可以把某些人從睡眠中叫醒。

　　因為愚昧、無明、心性迷暗，而輪迴於六道。

　　漫長夜晚的路途，何時能超越生死？

　　生意味著依附到肉身。死意味著無法再依附肉身。超越生死意味著不再受到肉身的束縛。但你如何能免於肉身的束縛？除非你知道第二個身體，否則你無法不受到肉身的束縛。所以問題不在於免於肉身的束縛。而是在於如何進入第二個身體。一但你進入第二個身體，你就不再受到第一個身體的束縛。同樣當你進入第三個身體，你也不再受到第二個身體的束縛。

　　那就是为什么你没有看到佛陀在笑。不是因为他不笑，而是从未以笑的外形让他示人。因为在第三个身体里，法身，即使是喜乐也是无意义的。首先，肉身，是悲惨的形体。依附肉身使你继续是悲惨的。第二个身体是报身。一旦你到达它，所有悲惨都消失了，你是喜乐的。但是喜乐是悲惨的相反——二元性的一部分。法身在这两者之外，它是超越两者的。悲惨消失了，所以还有什么需要保留喜乐？一但没有了悲惨，就没必要留在喜乐。当贫穷消失了，还有什么必要保留富有？即使那个也不再需要。

　　当所有二元性消失——喜悦和痛苦，快乐、不快乐、白天和夜晚，生和死——然后你首次处于神性中。

　　多么令人赞叹啊！没有可以和静心相比的，它没有尽头。

　　六波罗密、念佛、忏悔，这些正确的实践，都是在静心。

　　白隐说：自古以来，以宗教之名所作的实践，都能浓缩成只需作一件事，那就是静心——DHYANA。什么是DHYANA？越来越觉知你的肉身——第一个DHYANA，静心的第一步。越来越观照（watch）你的肉身。观照你的走、你的吃、你的慢跑、说话、聆听。观照。透过观照，你将会了解你不是你的肉身。因为观照者不会是被观照的，观察者不会是被观察的，看者不会是被看的，知者不会是被知的。

　　观照肉身，然后第二个身体将会出现。它在那儿——但是你将开始会感受到。你将开始认出它，它将会开始穿透你。这是静心的第一步：观照肉身。然后第二步，也是最后一步：观照报身。观照你的狂喜。然后你会突然了解，观照者不会是被观照的。「狂喜在那儿，但是我离它很远。喜乐在那儿，但是我知道它。」

　　然后你开始进入第三个身体，法身。然后你成为一个纯粹的观照（witness）——SAKSHIN。那就是解脱。白隐说透过静心，它发生了，你发现了，或者说再发现，你的佛性。

　　借着静心，无可计量的罪消失了。

　　不走在错误的道路上，佛境也就不远了。

　　借着静心，它会发生。白隐不用渐进的方式讲道，而是用迅速的方式。它可以在一刹那发生。它可以在现在就发生。你不需把它延期到明天。谁知道？明天可能不会来到。事实上，它从未来到。它会发生在当下。如果你的觉知是清明的（lucid），如果你的觉知在那，清楚的，水晶般的清楚，它能发生在当下。透过静心，你可以成佛。除了你自己之外，不会有人阻挡你。除了你自己之外，没有人是你的敌人，也没有人是朋友。

　　借着静心，无可计量的罪消失了。

　　白隐说：不用担心你犯的罪和过去的业。透过静心，一切都会被烧毁。静心之火是如此强而有力，它会在一刹那之间烧毁你的整个过去。不用担心过去的业——「我作过一些坏事，所以我必须承受。我作过一些坏事，所以我必须下地狱。」「如果你想去，你就会去！但这都是你自己想要去那所作的合理解释。如果你想要，你的愿望——它会被实现。存在是非常乐于帮助的。它一直在帮助——如果你想去地狱，它会支持你。它会说：去吧，我与你同在。」

　　但如果你决定「够了，我已经受够了」，只是一个片刻的静心就能够烧毁你过去数百万世和未来数百万世的罪和业。你自由了。

　　开始静心。支配身体，然后你内在喜悦的感觉，然后向内移动。然后有一天，白隐的歌会在你里面爆发。你将会开花。除非你开花，否则你从未活过，或者只是空虚的活着。你来到这个世界是为了开花。除非你开花结果，否则你将会继续错过生命的意义。

　　人们来我这，他们问：「生命的意义是什么？」仿佛意义是在市场可买到的。仿佛意义是一种日用品。意义必须被创造。生命没有意义。意义不是被给予的，它必须被创造。它必须变成你内在的工作。然后就会有意义——一个巨大的意义。爱和静心，你将会成就那个意义。你将会成就生命，富裕的生命。

　
此身即佛

谈白隐（慧鹤）禅师的坐禅和赞

第二章最后的哈里路亚

1977年12月12日，佛陀厅

第一个问题：

　　开悟（enlightened）的意识是否比一般的意识来的多采多姿（spicy）？

　　意识是一。你无法把它分为二。意识是看不见的。你不能说一般的意识和开悟的意识——意识就是开悟。

　　一般人是不清醒的，他是无意识的。他以为他是清醒的——他的以为（belief）使他无法是清醒的。如果一个病人以为他是健康的，那就无法有解药、疗法、医治可以用于他。如果一个不知道爱的人以为他是个爱人，他将永远不知道任何爱的事。一般人无意识的活着，因为他以为他是有意识的。他已经愚弄了自己，他已经欺骗了自己。

　　意识就是开悟。成为有意识的意味著成佛。每个人都有这个可能性。然而人们继续无意识的生活，因为他们以为他们已经是有意识的，所以不需要做什么，不需要转变。他们继续以为这就是他们所有的。这甚至都还没开始；旅行还没开始。你是完全麻木的。但是你可以有一个梦想的旅行——梦里面，你可以去到世界最远的角落，你可以继续以为你是旅者。然而你一直熟睡着，此时此地。

　　此时此地你是熟睡的。那就是无意识。你可能会意识到你的过去——但过去不会再增加了，所以那样的意识是不足的。你可能会意识到你的未来，但是未来还没到来。那样的意识是虚假的。唯一的意识是此时此地。如果你全然的、彻底的处于此时此地，那你就是有意识的。在那样的强度下，你变成一道光的火焰。没有烟的火焰。那就是开悟。

　　所以请不要把意识分为二；它无法被分开。意识只有一种味道——有觉知的。意识不知道过去、未来、其他时间、其他世界。

　　一个伟大诗人保罗·艾吕亚（Paul Eluard）说过：「别的世界存在。但是是藏在这个世界里。」那是正确的，那就是整个情况。神不是在某个地方，而是在当下。

　　耶稣对他的门徒说：「看那田里的百合花。他们不劳动，也不考虑未来。」想像田里的百合花，耶稣指着那些百合花，对他的门徒这样说。然后他说：「即使所罗门王最荣华的时候，他所穿戴的，还不如这里的任一朵花。」一朵可怜的百合花的美在哪？一朵可怜的百合花的富有在哪？就在此时此地——它不知道其它的时间和空间。它不知道其他世界。它的强烈，它的全然，它的整体，让它的美胜过最荣华时候的所罗门王。

　　但即使你们最伟大的皇帝也比一朵百合花还要可怜。百合花活在当下。一但你活在当下，你是有意识的。意识就是当下；意识是一种当下。否则你像一个机器人、一部机器一样的活着。沉迷于你的习惯，你不断、不断的重复它们。而因为它们是机械般的，它们从无法满足你。所以轮子继续转动。因为不满足，你欲求更好的未来。不满足于过去，你投射出一个未来。但未来来自过去的投射——它注定会这样。也许某些地方有点不同，但不是很多。一点修饰过的，一点装饰过的，改良过的，但本质一直未变。你将会再度是不满足的，然后你将再次投射。

　　人处于极度的不满足，然后继续在某个地方投射出一个天堂。那个天堂从未到来；它不会来。天堂已经来了，它已经在这儿。人从未离开过伊甸园。当亚当吃了知识树的果实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他睡着了。然后他开始梦想他被驱逐出去，他被扔出伊甸园，神是愤怒的，他被背叛了。他开始感到罪恶，他开始感觉像是罪人。他创造出自己的恶梦。

　　否则，事实上，亚当从未离开过伊甸园。因为他能去哪？一切就是伊甸园，天堂到处都是。这是神的世界——神能把亚当赶去哪？没有别的世界，驱逐是不可能的。这儿是真正唯一的存在。

　　所以我对圣经寓言的了解是，亚当睡着了，他成为无意识的。知识被证明是一种毒药。确实——知识总是使人们无意识。因为在他们的意识里，知识变成一种满足，围绕着他们的意识，如同灰尘覆盖住镜子。知识越多，灰尘就越多。然后某天，镜子不见了——一层一层的灰尘，很难找得到镜子。

　　你们就是亚当和夏娃。它不是发生在过去的某件事；它不是历史，它已经在发生。它一直在发生，也将会一直发生。收集知识，从知识树取食，你成为无意识的。

　　那么要怎样成为有意识的？丢掉所收集的、思想和知识。卸下你的负担。让你的头脑变成空的，让你的头脑变成没有头脑。然后你将会惊讶，你从未去过哪，你一直在天堂。

　　那就是发生在乔达摩佛的。当他开悟的那天，你知道他第一句话说什么吗？他说：「奇怪！我一直是这个。奇怪！奇怪！整个存在都跟着我开悟。」他说了两件事：「我很惊讶！我一直是我在寻找的和追求的！」第二件事，他很惊讶的是，「每个人在寻找的和我在寻找的是一样的，而每个人都一直是开悟的！」

　　众生即是佛。你一开始就是佛，在中途也是佛，在最后也会是佛。佛性就是本性。它不是某个意外发生的、然后消失、有时发生、有时不会发生。它是你内在的本性。它就是你。

　　你问：开悟（enlightened）的意识是否比一般的意识来的多采多姿？

　　首先：没有一般的意识。一般人是无意识的。只有一个意识，就是开悟的意识。但是说「开悟的意识」是在重复，因为两个字是同样意思——开悟就是意识。所以不需要用两个字，只要用「意识」就够了。

　　确实，它是更多采多姿的，因为它是多面向的。无意识是单一面向的，无意识是非常狭窄的。意识是开放的，宽敞的。它就像天空，没有界线。自然它是更多采多姿的——完全多采多姿的。只有一个佛能享受这个世界。不是你，你只能梦想你在享受。你的享受最多只是一种娱乐。你试着要透过娱乐忘记你的悲惨，而你把它称为享受。只有佛知道什么是享受。它不是娱乐。一旦你是觉知的，你会知道你是喜乐的。喜乐如同影子般的跟随着觉知。一旦你知道你是谁，你就能拥有任何你要梦想的，你梦想过的。而且更多。无止尽的多。

　　只有那些有意识的人知道树木的翠绿、鲜红和金黄。只有那些有意识的人才能知道海洋、沙滩和太阳的美。只有那些有意识的人才知道爱、连结、交流、分享的巨大喜悦。只有那些有意识的人才知道存在是祝福。他们知道。其他人则在黑暗中寻找、追求、探索他们的存在。

　　就某个理由而言，这个问题是有意义的。自古以来，地球上出现过很多宗教——人类发明的、在无意识中发明的、在悲惨中发明的、因为悲惨才发明的。而他们一直试着要描述意识的尽头，仿佛它是单调的、死气沉沉的、完全不多采多姿的、没有喜悦的。基督徒说耶稣从不笑。真荒唐。如果耶稣不笑，那还有谁能笑？你以为你能笑吗？没错，你有时候会笑，但是你的笑是肤浅的。最多只是动动嘴唇或喉咙。它不是来自于心、你的丹田、或你的核心。它只是在那儿。表面上的，粉饰过的。它是肤浅的。

　　只有耶稣能笑。当耶稣笑，他就是笑——不是在笑的人。当你笑，你是在笑的人。当耶稣笑，他就是笑。当你跳舞，你是跳舞的人。当耶稣跳舞，他就是舞。当你爱，你是在爱的人。当我爱，我就只是爱。我不是和爱分开的，否则会有分裂、分隔。当你笑，你站得远远的，在那儿笑——笑成了一种作为，你的整个存在没有在里面。

　　基督徒说了一件非常愚蠢的事，耶稣从不笑。他们为什么这样说？因为他们的悲惨、痛苦、无意义，他们把耶稣描述成悲伤的、阴沉的、严肃的、死气沉沉的。因此你们的教堂成了墓园；生命的喜悦不再存在在那儿。因此你们的圣经变成你们在博物馆看到的——泡着酒精的蛇标本。它会活很久。但一条草地里的蛇，在太阳下、石头上、休息着、打个盹，是活生生的。一条会爬上树或在树干间移动的蛇。而一条博物馆、医院、实验室里泡着酒精的蛇、将会活得很久，因为它是死的。

　　真的蛇、活生生的蛇，不会活很久，因为它是活的——死亡会来临。但是泡着酒精的蛇不会死。

　　耶稣死了。他是朵花——在早晨开放，然后在晚上凋谢。但是基督徒发明的基督，还活着。是一条泡着酒精的蛇，瓶装的，博物馆的一部分。它可以永远活着。你们的圣经是死的；像是钉住的蝴蝶标本。你可以收集蝴蝶然后钉住它们——看起来像蝴蝶，但却不是。因为如果蝴蝶没有自由，它就不是活的，如果它无法从这一朵花飞到另一朵花，如果它不是飞行的流浪者——那是什么？什么都不是。它是尸体。

　　你們的聖經、吠陀和可蘭經也是。它們是被創造出來的東西。耶穌，真的耶穌，只是個藉口。但是你把不笑的耶穌強加到真的耶穌上。耶穌是完全不一樣的人。我無法想像他不會笑。他和美麗的人們在一起生活。醉漢、賭徒、妓女。他和真正的人們在一起，真實的人。他不和虛假的聖人在一起，他和罪人在一起。

　　聖人是釘住的蝴蝶。罪人是活生生的——一條在石頭上休息的蛇，曬著午後的太陽。罪人有時候會變成聖人，但是他們的聖性（sainthood）將是不同的品質。他們不屬於任何教堂、宗派。他們不能被分類——一個聖人怎麼能被分類？聖人就像芬芳、自由、在風中移動——他不能被分類。耶穌從不屬於任何人。那就是為什麼猶太人對他感到憤怒——他們要他屬於他們的。

　　真的聖人不會被當作聖人，沒有教堂會把他們當作聖人。而被教堂當作聖人的都是假貨、奇怪的偶像、錯誤的、人造的、合成的、塑膠的聖人。確實，它們不會笑。但耶穌不是那種聖人。他笑、喝、吃、愛……他是地球上（earth）真正的人，俗世的，根植於世界。

　　大地（earth）不會和天空對抗。看那些樹——它們會向天空生長，同時深入大地。這就是法則、定律。深深根植於世界（earth）的人也深深的進入神——不是相反。他是一個會笑、會享受、祈禱、喜悅的人。他的根植於世界將給予他足夠的養分去祈禱。他是充滿感激的——因為這樣他才能祈禱。

　　當神是來自於你的感激，它才是有意義的。但如果你無法笑，又怎麼能感激？教堂已經成了墓園。

　　所以你的問題是有意義的。你可能會害怕，如果你開悟了，你的生命將不會如此多采多姿。我承諾你，它會更多采多姿。現在你只能夢想喜悅。它們並不是真的在那。它們只存在你的幻想中。

　　我承諾你真實的喜悅、愛、信賴。任何時候，一個可信賴（authentic）的人不總是很聰明的（wise）。聰明的人並不是真的很聰明。真正聰明的人——我稱他為另一種聰明（other-wise）——真正聰明的人總是有足夠的勇氣稍微遊手好閒（fool around）。真正的聰明總是會有些愚蠢（foolishness）在裡面。因為真正的人是正反兩面的會合。大地與天空的會合、夏天與冬天的會合、白天與夜晚的會合、智慧和愚蠢的會合。

　　愚蠢不總是錯誤的。它有些美在裡面——有些玩笑在裡面，有些不嚴肅在裡面。它是無野心的，它是天真的。所以真正聰明的人有些愚蠢在他裡面——總是會有，這讓他更多采多姿。真正沉默的人會有一首要唱的歌。因此會有白隱的坐禪和讚。

　　在你的頭腦裡，你不會同時進入靜心和歌。靜心之歌？愛情歌曲還可以，但靜心之歌？所羅門之歌還可以，但靜心之歌？靜心似乎應該是不唱歌的，嚴肅的，安靜的。但是歌？歌不是靜止的，它是表達性的，喜悅的、跳著舞的。但真正的靜心總會有一首要唱的歌，一支要跳的舞。它是多采多姿的。

　　那就是為什麼很多人對這兒感到為難。特別是宗教人士，因為他們是最不宗教性的——他們對這兒非常困惑。靜心和跳舞，桑雅士和愛，都在這。我在試著創造一個正反的會合。無論何時，正面的和反面的會合，就會有極大的喜樂。當兩個相反的會合在一起，只有那時才有喜樂。一個男人和一個女人會合，然後就有高潮和喜悅。當生和死會合，就會有極大的狂喜，如果你知道如何讓它發生。瀕死的片刻正是最狂喜的片刻——如果你知道如何讓它發生，如果你知道如何放鬆在它裡面，如何臣服在它裡面。

　　在這，愛將會與棄世會合。在這，靜心將會與祈禱會合。在這，寧靜將會與聲音會合。

　　只有寧靜是貧乏的，只有聲音也是貧乏的。只有聲音，那是噪音，只有寧靜，那是死亡。當寧靜和聲音會合，那是音樂。音樂是兩者的會合。旋律出現在聲音和寧靜之間，因而產生了音樂。偉大的音樂總是包含寧靜和聲音。偉大的靜心也包含聲音和寧靜。

　　不用怕。我不是在教導反對生命的宗教。我在教導絕對支持生命的宗教。生命是神。

　

　　第二個問題

　　為什麼在印度，佛陀的宗教被連根拔除？

　　很簡單。因為群眾可以原諒一切，除了天才之外。

　

　　第三個問題

　　愛是什麼？我覺得我說的愛和你說的愛完全不一樣。

　　確實，薇迪雅（Vidya），它們完全不同。我說的愛，裡面包含了意識。你說的愛，裡面包含了無意識的黑暗。它們是不同的兩個世界。

　　我必須使用你們用的字。那是個侮辱，但能怎麼辦？我只能使用同樣的字。不是我不能創造我自己的字——但這樣你就無法了解我說的是什麼。現在至少你感覺你是了解的——即使那個了解會消失，即使那讓我看起來像瘋子。

　　永遠記住，你用的字是完全不同的含意。當你聽我說，要對真相警覺。不要立刻跳入文字裡面，不要為它們給予你自己的定義。那是非常機械式的習慣。你聽到愛這個字，就立刻以為知道我指什麼。現在你不需要聽了，你可以進入夢鄉，你可以稍微小憩——因為我在談論愛，而你已經知道什麼是愛。

　　你不知道愛是什麼。你的生活方式並未證明你知道。如果你知道愛、你已經知道一切應該知道的；那就沒有其他遺留的。如果你已經知道愛，你也已經知道了神，你已經知道佛性。你已經知道法身。愛存在於這三個身體。你知道肉身的愛，那是性——沉迷於肉體。沒有任何深度，只有肉體的深度。那就是你說的愛，那就是你說的戀愛（fall in love）。確實，它是一種陷入（fall）。

　　然後是第二種愛，報身（bliss body）的愛。你不知道它。它不是陷入。它是靜止，它是休息。你不會陷入——相反的，你是逐漸紮根的、著地的（grounded）。你不再搖擺、不再起伏，你變成一個靜止的池子。那才應該叫愛。

　　還有第三種愛，來自於法身（truth body）。那個愛應該稱為祈禱。你在裡面是上升的，你不會在裡面向下掉。第一種愛是向下掉。第二種愛是穩定的、接觸地面的、集中的。第三種愛是上升到天空——它給你翅膀。

　　当我谈论爱，我是说第二种和第三种。因为第二种需要先发生才会有第三种。但我不反对第一种，我不反对肉身的爱——因为除非你落下（fall）很多次，否则你无法着地。因此我完全赞成它。尽可能的落下越多次越好，这样你才会学习如何不落下。那是唯一的方式——透过犯错和误解学习。一个小孩开始学走路，他会跌倒（fall）很多次。如果母亲非常反对跌倒，小孩将永远无法自己学会走路，他一辈子都会是跛脚的。

　　那就是为何数百万人都一直是跛脚的。因为社会和牧师和父母继续坚持，肉体的爱里面有一部份是罪恶的：避开它！那当然你不会跌倒——但一个没有跌倒过的人永远不会知道如何站起来而不跌倒。一个无法承受有时跌倒的小孩，将无法走路——将会是跛脚的，将必须使用拐杖。

　　婚姻是拐杖——全世界跛脚的人都使用它。因为他们不能陷入爱里面，所以他们透过合成的、塑胶的东西来解决。尽可能的跌倒越多次越好，并且享受那些跌倒，学习跌倒的艺术——因为只有透过跌倒，某天你才会学习如何自己站起来而不跌倒。

　　跳脱第一种爱，就会发现第二种爱。跳脱第二种爱，就会发现第三种爱。当你已经可以自己站起来，根深蒂固于大地、土壤里。大地是美丽的。大地是一个机会，一个进行实验的伟大机会。你在这的存在是一个实验——你应该尽可能的实验，你不该浪费任何可以实验的机会。每个实验都会带给你一点智慧。它是费力的。一个想保持安全、稳定的人将永远学不到任何事。

　　我听说：

　　有个将军去参访普那的陆军。他问了一些军人：「你们如何处理普那的水？」他们回答：「首先我们把水煮滚。然后过滤。最后为了确保安全，我们只喝啤酒。」

　　那何必多此一举？人们试着确保安全，随时有保障的。他们不去探险，他们不会离开界限。那个被牧师和政客限定的——那些敌人、下毒的人。自然地，你的生活没有任何芬芳、音调。它是温和的、单调的、没有血液、骨头、苍白的。你像是一根快熄灭的蜡烛。你的生命只不过是缓慢死亡的漫长过程。你从未活着。

　　我完全赞同这三种爱。学习第一种爱，肉身的爱。然后超越它，因为还有更多的。不要被约束在它里面。它是到达第二种爱的通行证，报身。确实，有时候，当你深入在肉身的爱里面，会有些来自第二个身体的喜乐洒落于你。和一个男人或女人作爱，妳/你突然感到狂喜，那不是来自那个男人，记住，那不是来自那个女人，记住。那个女人没有什么可以给你，那个男人也没有什么可以给妳。在一个男人和女人之间唯一可能的是一种深入彼此的吸引。他们忘记了自己。自己的意识消失了，自我消失了，那就是整个情况。

　　在那个消失中，某种来自第二个身体的，在你里面的，开始流动，因为自我不再造成阻碍。因为妳/你是如此全神贯注在那个男人或女人，在那个男人里面，那个女人里面，妳/你已经忘记了自己，妳/你处于一种酒醉的状态。在那一刻，你不是自己、自我——某些东西从第二个身体洒落。那就是为什么你感到喜乐，所谓的性高潮。事实上那和性无关。一旦你了解到那个过程，你就能不透过性而经验它，想要多少就有多少。你可以只是坐在那、摆动着，然后就开始感到喜乐。

　　妳/你可以不透过男人或女人就达到那样的高潮。但妳/你必须透过男人或女人来学习它。我不反对它，我完全赞成它。它是美丽的，而且就它能达到的而言，它是很棒的，但那个达到还不够。你必须超越它。你必须找到喜乐真正的源头。它不是来自于女人，不是来自另一半，而是你最深处的核心。但那个误解是正常的，因为你是如此全神贯注在那个女人，你以为它是来自那个女人。而那个女人是如此全神贯注于你，她以为那是来自她的男人。

　　它完全不是来自另一半，它是来自你最内在深处的核心。但你没觉知到那个核心。要变得越来越觉知。作爱的时候，要觉知那个喜乐从哪儿来，从哪个方向（direction），然后往那个方向深入。然后作爱可以成为其中一个最伟大的静心。所以会有谭崔——这就是整个谭崔的方法。

　　一旦你學習到如何透過報身達到你自己的高潮，你就不再需要另一半，不再需要依靠對方。當你不再依賴那個男人或女人，你的愛變成不佔有的。只有那時，你的愛才不再會是政治性的。你不會把女人貶低成一樣東西；自由將保持是完整的。在性裡面，自由不是完整的。你越著迷性，你就越依賴對方，因為你以為喜悅的來源來自對方。現在你會害怕喜悅的來源可能被某人帶走——那個女人可能會離開，那個男人可能會離開或者拒絕。恐懼。由於恐懼，你開始佔有，由於恐懼，你開始嫉妒。性愛無法超越嫉妒，嫉妒是根深蒂固在它裡面的。

　　一旦你知道喜樂是來自你自己的核心，佔有消失了。然後你愛，你不要求，你愛，但沒有條件的愛。

　　然後當你漸漸根植於第二種愛，在愛裡面的踉蹌和跌倒停止了，你漸漸接近我說的愛。一旦你變得確定的、根植的，你開始享受你自己的報身，然後有一天你突然看到某些其他的，一種比喜樂還要大的祝福，降臨於你。它們來自你的最深處內在的聖殿。然後你開始尋找它們，然後你開始上升。不再有落下（fall），樹木開始向天空生長。

　　當你來到你本性（being）的源頭——法身（essential body），佛身，真理身——愛被達成了。我說的「愛」具有那個體驗的最終意義。

　　但那是自然的，薇迪雅，你會以你自己的方式來了解愛。只是也留一點空間給我，只要一點。百分之九十九，你用來了解你的愛，我同意那樣：只要留百分之一的空間給我。然後很快你就會了解那百分之一會勝過你的百分之九十九。但現在你理解的方式是自然的。

　　一個男人走入一間北愛爾蘭的天主教酒吧。他的衣領上別著一枚小英國國旗，新教徒極端份子的標誌。左手牽著一條用鍊子拴住的兇猛大鱷魚。男人坐在角落邊，打破了酒吧裡的沉默。

　　「你做新教徒的生意嗎？（do you serve protestant？你提供新教徒嗎？）」他問了酒保。

　　「當然先生，當然先生」酒保緊張的結巴說話，看著那條張開嘴的鱷魚。

　　「那麼，給我一品脫啤酒，給我的鱷魚二個新教徒。」

　　每個人有不同的解釋……

　　一个南美公车司机让一些人上了他的公车。他问了一个黑人他是什么颜色的。那个黑人说：「黑色」。那个司机说：「不，你是绿色的。每个坐上我车子的都是绿色。我不相信有白色和黑色。」

　　然后他问了一个白人女性是什么颜色的。她说：「白色」。公车司机再次说：「不，你是绿色的。每个坐上我车子的都是绿色。我只相信有一种颜色；全人类只有一种颜色。」

　　然后他把公车停下：「每个人都清楚了吗？每个坐上我车子的都是绿色。现在，深绿色的坐后面，浅绿色的坐前面。」

　　只是改变文字不会有什么改变。你可用别的字取代我用的字，那不会有太大差别。那个意义还是不变的。

　　所以我不是说要改变文字。我是说要变的更警觉，这样你就能在你里面留一点空间给我。那就是桑雅士的意思。你在你里面留一点空间给我，你变成客人，你接受我作为你里面的客人。很快地，主人会消失，客人会拥有房子。

　

　　第四个问题

　　钟爱的奥修，我想，我会愿意为你而死，但我不相信你说的任何一句话，一句话都不信。

　　很好，Anand Geet。死亡总是很容易的，生活才是困难的。成为烈士是很容易的，任何蠢人都能作到。事实上只有蠢人可以成为烈士。否则谁想要当烈士？但死亡是很容易的，因为它一下就发生了。一旦你死了，你就死了，什么都没了。但是生活才是真正的问题，因为生活是漫长的。

　　你说：我想，我会愿意为你而死。

　　现在我知道你连死都不可能，因为「我想」是不可靠的。想从未是可靠的，只有感觉才是可靠的。想是虚伪的。人们来到我这说：「奥修，我爱你，我想。」爱怎么会来自于想？不可能。那就像是要从沙子里面挤出油一样。思想并未拥有任何爱。思想会有很多恨、愤怒、欲望，但它们没有爱；你无法从它们里面得到爱。

　　当你说：「我爱你，我想。」你已经被头脑欺骗了。爱是感觉。当你说「我想，我会愿意为你而死。」你实际上是在说你爱我，你准备为我而死。但再想一下就不可能。最后一刻，思想会说：「你在做什么？那是你的生命。」真的，你不会这样作。

　　你说：我不相信你说的任何一句话，一句话都不信。

　　因为如果你相信我说的，你将必须这样去生活。而我在这不是要你成为祭坛的祭品，因为所有的祭坛都必须被摧毁，所有寺庙都必须被拆毁。所有祭坛对人们都是种威胁——因为人们已经死在很多祭坛上，印度教的、基督教的、回教的，人们一直被杀害。

　　我不教导你们牺牲你自己。不——我教你们生活，而非死亡。如果你知道生命，你也将会知道死亡，因为死亡是生命的高潮。它不是对抗生命的，它是逐渐上扬的生命之歌。它是最后的哈里路亚。

　　我教导你们生命。但如果你们相信我，你们将会面对生命中很多困难。你必须转变你自己，你会经过很多次变化。那就是为什么你的头脑说：「我不相信你说的话，虽然我准备好为你而死」。你没准备要让任何一句我说的话成为你的心之种子，却随时准备为我而死？你没准备要接受我成为你里面的客人，却随时准备为我而死？

　　首先，我不想要你去死。我要你去生活。真正地活。死亡会自己来到。当时机成熟了，死是美丽的。当果实成熟了，它会自己掉落。当你全然地生活，死亡会是一个喜悦，因为它是一个再度进入宇宙的放松。波浪再次消失在海洋——有时候另一世，有时候另一个扬起的波浪。

　　就好像，你过了一整天，然后夜晚到来。夜晚是美丽的。你可以上床睡觉，忘记一切——混乱、焦虑、工作、疲累。你每晚进入一个小小的死亡。而被祝福的人会是那些每晚真正进入死亡的人，因为到了早上他们是再次复活的。他们重生了。他们再次是新鲜的，他们再度准备好去作很多生活必需要做的事。他们不再是精疲力尽的，他们的心再次舞动，他们是精力充沛的。他们准备好要跳入生命的混乱，过完另一天。

　　就好像，你会在这个身体死亡，然后长眠大地、天空、暂时的休息。然后当你准备好再次出生——另一天，另一个复活，另一个肉体，你会再次回来。这将会持续不断直到你完成给予你的工作，直到你实现你的使命。直到你了解到你不是肉身。甚至不是报身。而是一个佛。

　　你認出來的那一天——不是口頭上的，智力上的，不是「我想」而是全然地、完整地，那個認出是絕對的，沒有任何疑問的，沒有不確定的，它不是一個邏輯的結論，而是一個體驗，一個存在的體驗，你是一個觀照——然後你消失了。你不會再透過形體的方式回來。然後你將會從神裡面出生，沒有身體。你將成為神。你將游向永恆。你將是朵蓮花，一般人看不見的。然後你將永遠是一個純粹的芬芳。

　　但直到達成那個之前，每個死亡都是一個新的出生。記住，我在這是教導你如何活在當下。如果你現在死，你將是未成熟的，死亡將會是痛苦、受苦、無意義的。人們無意義的活著，無意義的死去。因為人無意義的活著，他們就可以被剝削。因為你的生命是如此無意義的，任何人都可以給你一個有意義的死亡。Earl說：「為伊斯蘭而死」或「為基督教而死」，或為了基督、為了佛陀死！他給了你意義。因為你無意義的活，你說：「好。生命是沒有意義的，讓我試試這個。也許這會讓我有了意義。」這是一種自殺。伊斯蘭教、佛教、基督教只是用來合理化自殺。你利用圍繞你周圍的美麗話語進行自殺。

　　不，我不想成為你的祭壇。沒有人必須為我而死。我的桑雅士必須為我而活。生命和生活是費力的。因為它無法是短暫的衝動；它不是衝動的。如果我說「死！」你就會從山上往下跳——它可以在衝動的瞬間發生。然後一旦你跳了，你就無法反悔。結束了。但當你必須活，有一千次你都可以反悔。你的智慧可以讓你反悔，一百萬次。因為生命無法是衝動的。

　　我不教導你們衝動，我教導你們轉變。所以拜託，沒有人需要為我而死。永遠不用。如果你愛我，為我而活。讓你的生命是一首歌，一個喜悅，一個慶祝。當你是快樂的，你就和我在一起，當你在跳舞，你就和我在一起，當你在愛，你就和我在一起。那就是我的工作，我的任務。

　　但我能理解你的情况。很难去相信我说的话。几乎不可能。我说「不可能」是因为有些人有信任（trust）的品质。那就是为什么我说「几乎」——是有可能，但很困难、费力。因为我说的属于另一个世界。我带给你另一个世界的讯息、福音。虽然那个世界隐藏在这个世界，但对你而言，它仍然是另一个世界。分开的真实（reality）。你不知道它，你没看过它，你要如何信任？我能理解你的情况。你如何能相信？但我不是说要相信，因为相信不会有帮助。所有的相信都是有害的，它是毒药。

　　我不是说要相信我。我只是说：看着我，感觉我，如果有个想要实验的欲望出现，和我一起实验。IHI PASSIKA：来和看。我要对你说的正是佛陀对他的弟子说的：IHI PASSIKA。我不说来和相信，我说来和看。它已经在这发生了。玫瑰已经开花了——你来到我身边，你闻到的都是它的芬芳。来和看！

　　如果你可以看到我的玫瑰，你将会对你自己的玫瑰升起一个巨大的信任。那不会是对我的玫瑰的信任，因为那没有用。看到那个人跟你一样——像你一样娇弱，像你一样由肉体、血液和骨头组成，像你一样也会死亡——一个像你一样的人已经开花了，带给你对自己的信任。那怎会不发生在你身上？那是我的工作，把你拉近我。

　　桑雅士只是一个让你靠近一点的邀请——靠近一点，这样你就可以看，可以感觉。透过那个看，一定会升起信任。不是对我，而是对你自己——那也能发生在你身上。那就是佛陀说的「SHRADDHA」。那是个无法翻译的字。但它已经被翻译成「信仰」、「相信」、「信任」——但这些翻译都不对。佛陀的字SHRADDHA意指信心——不只是信任、信仰，而是信心。对什么有信心？对你自己的存在有信心——如果它能发生在某个人身上，那它就能发生在每个人身上。看到它发生在某个人身上，一个信任、信心，从你里面升起「那也会发生在我身上。」

　　只有那样你才能了解我说的。在那之前是困难的。如果你可以不误解，那就是我所期望的。我不期待了解——只要不误解。只要听我说的，如同你在听纯音乐一样。当你听纯音乐的时候，你会做什么？你只是听。你不会试着了解或搞清楚它是什么，它的意思是什么。你不会对它是什么意义感到困扰，你只是听。早上听到鸟叫，你会做什么？你只是听。为它感到颤动，感觉到它的喜悦。

　　在这，我也是在早上鸣叫的鸟。听我说如同你在听音乐。或者风经过松树的声音。如同那样去听。在那个听里面，你会与我在同样的旋律上。首先，误解将会消失。当误解变得不可能，然后了解会自己出现。你不需要带着它，你无法带着它。它会来，降临于你。

　　否则一定会有误解。我听说：

　　一个伟大的电影导演和他老婆在非洲丛林打猎，当他们沿着一条茂密灌木丛中的窄路行走时，一只巨大狮子跳向他们，用巨大的爪子抓住他老婆，开始拖走她。

　　「开枪（shoot；拍摄），约翰！」她对她老公大叫。「开枪！」

　　「不行啊，」他大叫。「底片用完了！」

　　现在一个电影导演是一个电影导演。

　　一个男人和他老婆去伦敦旅行，正在Trafalgar广场喂食鸽子。其中一只鸽子停在老公头上，排了便，然后飞走。

　　「妳不作点事吗！」老公愤怒的对老婆说。「给我一些卫生纸，给我一些卫生纸！」

　　「别笨了，」老婆说。「那只鸽子不知道飞多远了。」

　　了解吗？然后最后一个：

　　母亲节，老师给全班一个作文题目：「妈妈是不可取代的（there is only one mother）。」那就是题目。有个学生写：「昨天我从树上掉下来伤到膝盖。我妈妈听到我在哭，过来给了我一个吻。痛苦不见了！妈妈是不可取代的!」

　　另一个学生写：「昨天我朋友打了我。我哭着回家。妈妈吻了我，对我说她爱我。妈妈是不可取代的！」

　　小约翰写：「昨天我生气的回到家。我妈说：去厨房。桌上有两根香蕉。我说：只有一根，妈！（there is only one, mother!）」

　

　　第五个问题

　　钟爱的奥修：有这么多要感谢的——「PRASADAM」是一个美丽的名字，因为它如同神的礼物，带来的意识。信任（faith）在每天的无为和接受中越来越成长。但是……

　　全世界的大公司、运动员、音乐家、艺术家等等，都有一个同样的看法，就是成功的方式只有一种，就是不断的全神贯注在那个目标（goal），一心一意地，全然的，尽可能的努力工作以达成「目标」。

　　这已经被证明是正确而且有效的。然而那似乎和你的做法是相反的。可以请你评论吗？

　　这个问题来自于普连帕萨达么（Prem Prasadam）。他的名字意思是「礼物，优雅」。优雅无法被制造出来，无法被生产出来。它会发生、它会出现，你只能接受它。它是一种无为；它是当你是被动的、不活动的。事实上当你不是，当你不在——PRASADAM，优雅，礼物。当你像中空的竹子一样存在，神会开始吹奏你这只笛子。但只有当你是中空的竹子时。神只会如同礼物般的到来，除此之外没别的。

　　帕萨达么曾经待在一间大公司，所以他的观念是一个人必须不断的，一心一意，全神贯注在目标——全然的，然后尽可能努力的工作以达成目标。

　　现在我能了解他的问题。在这个世界，处理琐事，那个观念是正确的。金钱不会像礼物般的到来。如果你只是坐在菩提树下，宁静的坐着，观照金钱什么时候会从四面八方到来、洒落在你身上，它不会发生。它永远不会到来。坐在菩提树下，没有人会过来告诉你：「请过来当我们的美国总统」。那也不可能会发生。

　　就俗世的琐事而言，你必须努力工作。那是世界的法则，因为在这个世界里，你必须竞争。有数百万人追逐金钱、权力和名声——你不是单独的，这是个竞争的世界。你必须集中注意，疯狂的追求。暴力的。合法或不合法，并不重要。如果你成功，所有你做的都会是合法的。如果你失败，所有你做的都会是不合法的。如果你成功，每件事都没问题。成功带来神圣。只要记住一件事：不要失败。而如果你不想失败，必须绝对的疯狂——你越疯狂越好。这样你就能打败其他没那么疯狂的人

　　只有疯子在政治、金钱、权力的世界能取得成功。暴力的人们会成功。但是他们的成功是什么？他们成功，但他们的成功是什么？当他们成功，他们了解到他们整个生命都失败了。你有听过这个谚语「没有比成功更成功的」吗？那是完全胡扯。我说：没有比成功更失败的。因为当你成功，你知道什么都没有。你是在追逐影子。你成为总统或首相——然后呢？你浪费了整个生命。去问慕拉吉德赛——浪费八十二年，他成了首相。然后呢？得到什么？什么都没有。成功只是整个失败生命的高潮而已。现在他完全的失败了。

　　在这个世界，成功只是看起来是成功的。它是一个转移你的注意力的方式，转移你对你内在的寻找。它是一个使你避开自己的方式，逃离你自己的方式。最后你将会是个失败者。

　　如果你想要向内寻找神，不需要做什么，疯狂是不需要的，集中注意是不需要的。那需要什么？只有一个需要：臣服。不抗拒的，女性般的。你必须成为一个子宫——一个接受性、纯粹的接受。当你全然的接受——接受是如此的巨大，以致于你甚至不再欲求神，因为处于欲求中也是一种作为；接受是如此的巨大，以致于你甚至不再期待神，因为处于期待中也是一种作为——当所有欲求和期待都消失，当你只是宁静的在那——甚至不等待神，它就出现了。

　　事实上说「它出现了」不太正确——它从你里面升起。即使这样说也不对——你突然发现在那个等待中，你就是它。TATTVAMASI——那即是汝（that art thou）。

　　帕萨达么的头脑是目标导向的，那是他整个生活中受的训练。自然的，他很困惑。他来到这个奇怪的地方成了一个桑雅士。现在我教导臣服，而他知道的只有对抗，如何对抗。他是个战士——他知道所有对抗和抗争的算计和技巧。所以他遇到了困难。这个小世界，我的世界，一个完全不同方式的世界。没有算计、没有技巧、没有对抗。我在尝试创造一个不同的世界——一个小的世界，一个人们准备好臣服、抹去自己的世界。准备好成为无人（nobody）并在无人的状态下工作的人们。

　　然后神会拜访你。目标和神无法同时存在。神无法是你的目标。记住，就是这个恐惧——帕萨达么害怕将神成为它的目标。然后会出现一个混合的——他将过去的经验用在这。但那样你会错过要点。神不能是目标！没有任何目标可以给你神。目标导向的头脑是非宗教性的头脑，俗世的头脑。宗教性的头脑不知道任何目标。

　　看那些田野的百合花：它们不劳动、不纺织、不收割，不会思考明天。即使是所罗门王在他最荣华的时候也无法像它们一样。百合花知道进入神的方式。

　　帕萨达么，成为一朵百合花。

　　目标的出现是为了避免生命、爱和死亡。它们唯一的目的就是让你避开。它们是用来让你转移注意的。它们不让你去看、去听、去存在。当你不再理会目标、不再想成为使那些目标永垂不朽的意识形态，那你就不再需要神、涅槃或真理。你将只需要一份麦片粥早餐、可以遮雨的屋檐和当下。而不是拒绝真实、虚伪的生活、把神当作目标、把真理当作目标、把涅槃当作目标。它们不是目标，它们是礼物。当你活在当下，它们就发生了。

　

　　最后一个问题：

　　第六个问题：

　　为什么人们继续生活在重复的回圈里，一再的，一再的，一世又一世？

　　那很明显。因为你没有真的在生活。那就是为什么你想要重复。如果你真的在生活，就不会有重复的需求。如果你在爱，知道爱是什么，就不会有重复的需求；你完成了爱的功课。无论什么事被全然地了解后，你就完成那方面的功课。当仍有些事情还是不被了解的，你就向往它。自然地，你就持续欲求。你在这一世没有爱过，你会在另一世欲求。你没有在爱这个女人，你就会欲求另一个女人。你没有在爱这个男人，你就会欲求另一个男人，在其它的世界、其他的星球。

　　你无法在这一世了解、认出你是谁、达成——你会在另一世渴求。这个未完成的渴望必须被完成，那就是原因。

　　那么你就能了解我的观点。那就是为什么我说：全然的生活！彻底的生活！无论你想做什么，就去做！不要避开，不要压抑，否则你将会再来。然后再来，又再来。

　　冥想这个美丽的：

　　独自的，首次来到伦敦，商人招了计程车，要司机开到某个可以让他忘记孤独的地方。下车后，商人按了司机说的一间房子的门铃。一个位在眼睛位置高度的观察窗被打开，传来一个相当性感的女人的声音，问他想要做什么。

　　「我要做爱（get screwed）」，商人说。

　　「好的，先生」，女人说，「但这是一间私人俱乐部，你必须把二十英镑的介绍费投到信箱里。」

　　商人照她说的做了，观察窗被关上，然后他等待着。时间经过，但没任何事发生。五分钟后，他开始敲门，然后那个窗子再次打开。「我要做爱（get screwed）」，商人说。

　　「什么？还要？」女人说。

此身即佛

谈白隐（慧鹤）禅师的坐禅和赞

第三章当下是心唯一的时间

1977年12月13日，佛陀厅

第一个问题：

　　成熟是什么？

　　成熟就是知道没有什么要完成的。成熟就是接受存在原本的面貌：YATHA BHUTAM。成熟就是不欲求事物应该如何。成熟就是放松在整体里。不成熟就是冲突、努力。部分和整体对抗就是不成熟。成熟就是部分来到和整体同步的音调、和谐的安定在整体里——不试图战胜而是去了解就是成熟。没有要被完成的。了解这个就是成熟。

　　还有：没有什么要在意的。你完全不在意地允许它深入到你的心。一切就其原本的状态就足够了，这就是成熟。否则人将保持是幼稚的。当你欲求，你是幼稚的。每个欲求都是对存在的抱怨。每个欲求都是对你现况的不满足，对你的存在的不满足。每个欲求后的觉醒都会带来挫折，因为它是无法被满足的。欲求带来了未来，造成对当下的困扰。欲求创造出「我」的概念。否则不会有「我」。如果你进入你里面，你不会找到任何人，它是全然的宁静。那就是佛陀说的ANATTA，没有自己。知道没有自己就是成熟。

　　苏格拉底说：知道自己。佛陀说：当你知道，你将不会找到自己。只有你还是无知的时候才会找到自己。如果你不知道，那么你还在。如果你知道了，你就消失了。知道的光就足够驱散自我的黑暗。

　　每个欲求都强化了「我是」的概念。我必须对全世界声称、表现我是谁。我必须证明我自己，为我自己抗辩、合法化，必须对抗。不只是对抗，还必须赢。野心就是不成熟。

　　很难找到一个成熟的人。如果你找到一个成熟的人，那你就找到了一个佛。否则一切都只是以不同的方式在欲求。有的人欲求金钱、有的人欲求涅槃。有的人欲求权力，有的人欲求神。有的人想要对外在的世界证明「我是某个伟大的人」，有的人想要在内在的世界证明「我是某个伟大的人」。这种逐渐形成的概念就是不成熟。

　　白隐是对的，他说：「众生即是佛。」承认这个，接受这个，就是成熟。没有要改变的、没有要去哪、没有目标。思考目标就是在思考玩具。心灵的成长、革命、进展，一切都只是神圣的牛屎。

　　你已经到了你要去的地方，所以如果你想要试着去哪，你将永远到不了。因为你已经到了——那个努力是荒谬的、可笑的。因此世界上会有这么多悲惨，因为你试着要去到那个你已经到达的地方。自然地你无法到达。因为到不了，你变得惊恐不安的。你越来越感到挫折。越来越被担忧和痛苦支配。开始创造一个围绕着你的地狱——你是一个失败者，无足轻重的。

　　你越渴望，你就越努力要到达。但是你到不了任何你已经到达的地方。知道这个就是顿悟。开悟不是逐渐的，它是突然的。它是一个洞悉的瞬间，它是个闪现。但是人们继续下工夫在他们身上。不论是在俗世或修道院，那个努力是一样的。

　　我的教导是：放弃努力（work）的概念。葛吉夫常说他的方法是「努力」，而我说我的方法是「玩乐（play）」。那个努力的概念是危险的，它会给你越来越多自我。所以很多葛吉夫的跟随者发疯了、痛苦的死去，不是没原因的。那个原因是，他试着要以西方的术语（terminology）来了解东方的达成。然而对西方而言，「玩乐」是一句脏话。西方一直是工作狂的；对工作上瘾。

　　「玩乐」这个字对西方的头脑而言似乎是幼稚的。努力似乎是更成人的——我不会称它是成熟，它是成人的。葛吉夫试着要从东方移植某些东西到西方的头脑。自然地，它必须使用西方的观念、文字、语言。最后那个改变是非常毁灭性的。玩乐变成努力。

　　如果你了解我，甚至一个片刻，那就够了——即使只是一瞬间，瞥见到你为何要急急忙忙？

　　放松在这个片刻，安定在这个片刻。突然地，一切都开始在你里面爆发。在那个片刻中，你是成熟的。而那个片刻可以成为你默示的了解。然后你像一般人，但非凡地的生活。你活在俗世但不再是它的一部份。以一种微妙的方式，你超越它了，不需任何努力。不需要奋斗，你超越它了。你可以继续玩游戏，但它们只是游戏，你不再是连续剧。它是一场歌剧——那很好，享受它，但不要陷入它里面。你变得严肃的那一刻起，你就被世界占据了。严肃是你被世界占据的暗示。不严肃是世界不再对你有影响的暗示。

　　真正开悟的人拥有非常大的幽默感。据说菩提达摩开悟时，他笑了好几个月，没有停止——笑那整个荒谬，人们一直都在他们想要去的地方。因为他们的努力，他们继续迷失。无论谁问了菩提达摩关于开悟的问题，他只会打他们或笑他们。能怎么办？这家伙活该被打。无论谁问了菩提达摩如何成佛，他会立刻呼他巴掌。然后那个问的人会说：「你在做什么？我是来问怎么成佛的。」他说：「我在让你成佛。如果一个佛过来问我要如何成佛，我能怎么作？我只能打他！」

　　也许那个巴掌会带你回家。那就是为什么禅宗的人扔他们的弟子、揍他们。曾经发生过，一个师父把弟子丢出窗外。当弟子落到地面，背摔断了，他开悟了。因为那个痛楚，他第一次处于当下。在那个剧痛里，未来消失了、佛性和所有胡扯都是。在那个剧痛里，有一个没有思想的片刻。他变成无念的，然后他了解到一切。

　　师父跑过来，看着他，弟子在那笑着——带着摔断的背！然后他向师父顶礼，触碰他的脚说：「我如此感谢您。若不是这样，我就不会开悟。你在正确的时刻作了这个，我得到了。」

　　记住，神已经让你是完美的。祂从未让任何事物是不完美的。神无法让任何事物是不完美的。人们说神是万能的，我说不是。因为祂无法让任何事物是不完美的。不完美如何来自完美？那是不可能的。只有完美会来自完美。这是个完美的世界，你是完美的存在。听白隐说的：「众生即是佛。」本是应该如此。而你却试着要成佛、要完美。你在创造你自己的悲惨。你会失败。当你失败，你是悲惨的。

　　不需要跟随，只要停止试着要达成。当我说停止试着要达成。提醒你，我不是说努力停止。

　　一个禅宗师父常和他的弟子玩一个游戏，特别是新来的弟子。他会把手帕扔了，然后说：「试着把它捡起来。试着把它捡起来。」自然地，弟子会捡起来给师父。然后他会再扔了，他会再说：「再试一次！试着把它捡起来！」这情况会发生几次，然后弟子了解到——你怎能试着要把它捡起来？你只能捡起来或不捡。你怎能试着要捡起来？那就是师父说的——他说：「试着捡起来。」你将会失败，因为你怎么能试？你只能捡起来或不捡。试着捡起来？

　　师父是在暗示，那就是你怎么生活的。成佛或不成佛。但试著成佛？那就好像：成佛或不成佛。

　

和第一个问题相关的，第二个问题：


　　某日，我和一位八十多岁的路易士先生说话，我问他是否要成为桑雅士。他说跟随了葛吉夫三十年，要再改变有点困难。他觉得这里非常强调心，这和人的三中心谐同发展法（THREE-CENTERED HARMONIOUS DEVELOPMENT OF MAN；葛吉夫的方法）是相对立的。

　　这个问题来自普拉狄帕（Pradeepa）。

　　我能了解这个老人的困难。他是一个美丽的人，但是三十年葛吉夫的训练是很大的一个负担。现在他已经八十二岁了，似乎很难很难放松。似乎很难放弃努力，然后只是玩乐。这很自然，可以理解。

　　在这，我不给你任何用来发展法，因为我一点都不关心发展。现在，他说我的方法和人的三中心谐同发展法是相对立的。我不关心人的发展，我只对唤醒人有兴趣——记住那个不同：不是发展。不需要任何谐同的发展，只需要去唤醒。

　　你可以继续沉睡，继续在你身上下功夫。所有工作都是沉睡的，都是梦。你梦想要发展你自己；你试着透过拉着鞋带让你上升。但那只是梦想。而人们非常非常准备好要进入新的梦里面，因为他们对旧有的、重复的梦感到厌烦——老婆、丈夫、金钱、权力。然后某个人来了，说：「你在做什么？离开这个普通的家伙。你是一个灵性的存在。来，我会告诉你如何发展灵性。」自然地，一个对旧有的游戏感到厌烦的人，想要结束旧有的游戏的人——每个人的生命中都会有个时刻来到，发现这是一个堕落的循环，已经在里面待得很久，久到足够知道那是无意义的— —然后某个人来到，再度带来希望。

　　这个希望再度带来未来；想像力再度开始发生作用。你再度开始幻想——灵性的成长。你重蹈覆辙。

　　我不教导任何发展法。我只教导你成为醒觉的。只要打开你的眼睛！你在伊甸园里——只要打开你的眼睛。我在这不是要给你任何梦想。如果你想要梦想，旧有的梦想已经很完美了——而且你如此的和它们协同，何须改变？金钱就够了，何必要一个静心的新梦想？旧有的梦想已经很完美了。新的游戏会给你一点麻烦——你会辗转难眠，然后再度入睡，然后它们又成为旧的。没错，会有几天蜜月，然后就会变旧了。

　　那就是为何人们继续从一个导师换到另一个导师，从一个学校换到另一个学校，从一个宗教换到另一个宗教。那没有用，那是绝对无意义的。真正需要的不是一个新的梦、新的努力、新的欲求，新的野心。而是一个觉醒。

　　他是对的，在跟随葛吉夫三十年后，要再改变是很困难的。但如果你能了解，其实是非常简单的。只是一闪。你已经努力又努力，有什么发生？有任何事真的发生吗？很难了解，没有什么事发生，因为那是和自我对抗。三十年的努力，如果什么都没发生，人们会认为你是笨蛋。你在这三十年作了什么？一两年还可以——然后你就该离开了。你在这三十年作了什么？浪费你整个生命？那看起来很难接受。所以一个人会一直想：「没错，一定有发生什么。」必须要发生什么——三十年？一个人继续说服自己、为自己辩护，并且想，现在要再改变已经太晚了。

　　永远不会太晚！我不是在说改变。我不是说要换师父，我不是说换学校，我是说：改变沉睡，来到觉醒。而且不能是透过发展法从沉睡到觉醒，记住。你只能是沉睡的或是觉醒的。这之间没有中继站。不是这个就是那个。它们是两种型态，它们不会同时存在。所以不会有程度上的差异——你不能说：「这个人是十级的觉醒，这个人是二十级的觉醒，另一个人是三十级的觉醒。」只能是觉醒或沉睡。知道或不知道。

　　所以我不是说要改变——我没有兴趣去改变你的学校，因为它们会是新的梦想。那就是我说永远不会太晚。如果你在八十二岁去找葛吉夫，他确实会说已经太晚了——「走吧，茫然的过你的日子，结束你的一生，没办法再做什么了。」而且你不只错过这一世——因为葛吉夫常说你没有任何灵魂。所以不只这一世，你会永远错过！「现在让自己迷失吧！茫然的再过几年日子，然后结束一切。你没有任何灵魂，而且已经太晚了」

　　和我一起，永远不会太晚，因为它可以在一刹那发生。可以在临终前发生——临死前，最后一个呼吸，也能发生，完全的转变。发展法无法让那发生，它需要时间，记住。转变是可能的，因为转变不需要时间！在时间中发生的会是时间的一部份。不需时间就发生的会是永恒的一部份。

　　那就是我说的，它会在一闪间发生。开悟就像闪电。它可以在任何时候发生，即使最后一个呼吸。最后一个呼吸将离开你，不会再有呼吸，在那时候也会发生。不需要时间，因为你已经是。所以时间有什么意义？只有你还不是那个，而你必须成为那个的情况，才需要时间。所以自然地，需要很大的努力、计画、训练、寻找。

　　他是对的，这里特别强调心，这和人的三中心协同发展法是相对立的。心就是协同。至少那是我所意指的，心就是协同。当你是协同的，你就处于心。当你不是协同的，你就不是处于心，你在某个地方。心在这不是一个中心——我们并不是真的在谈论中心。心是一种达到协同的状态。心是成熟的状态。

　　头脑总是充满欲求，头脑活在未来。心处于当下。此处是心唯一的地方，此时是心唯一的时间。无论何时你处于心，你就完全在此处、发光地。所有过去都消失了，所有未来都消失了。只有此刻，水晶般的纯粹，存在着。在它的强度中、热情中。

　　我不像葛吉夫使用「心」这个字当作中心。它不是中心。当你所有中心都消失在整体里，那个整体我称为心。那就是佛陀如何使用「心」这个字的方式。当葛吉夫使用「心」这个字，他的方式如同诗人使用「心」这个字——感情和情绪的中心。当我使用「心」这个字，我的方式和佛陀的方式一样。它和感情、情绪或感受无关——不，完全无关。心是一个当你是协同的、当你所有的部分都消失的存在状态。

　　再次记住，我不是说它们要整合为一。那是葛吉夫说的，你所有中心必须整合为一，它们必须结晶。那个结晶的东西将会是一个结晶的自我。当我说：「当你所有的部分都消失」，我只是意指当它们不再在那，只有纯粹的空留下。它不是部分的结晶，部分不再在那。它们只是单纯的被扔掉——家具被从你的存在里面移开了。现在你的存在只是空，无物。

　　那个无物，无我，没有自己——那个纯粹的空间就是在东方我们所说的「心」。那和诗人的用字无关。

　　但是路易士一直在思考他所受的葛吉夫的训练。他甚至没遇过葛吉夫，他错过机会。他也会错过这里的机会。

　　葛吉夫是一个稀有的人。但是他是在一个非常非常不同的世界里下工夫。他从东方，特别是苏菲，为西方带来一个重要的讯息。他试着要翻译它。在那些翻译里，发生很多错误——总是会发生。讯息的层次越高，就越难翻译。俗世的东西可以很容易翻译。而葛吉夫也不是那个适合翻??译的人选。他并不是一个善于表达的人。他寻找了一生——从中亚、伊拉克到蒙古、西藏、印度。他的人生都在寻找。等到他达成了，要再精准的使用正确的语言已经太晚了。他只能结结巴巴的说话，其他人必须再去解释。

　　事實上，任何了解葛吉夫的人，並不是在了解葛吉夫，而是烏斯賓斯基。葛吉夫是透過烏斯賓斯基而為人所知——如果烏斯賓斯基從未成為葛吉夫的弟子，將不會有人知道葛吉夫。一方面而言，那是非常非常不幸的，另一方面而言，則是非常非常幸運。因為烏斯賓斯基背叛他。烏斯賓斯基是適合翻譯的人選，但是他自己完全沒達成。葛吉夫達成了，但是他不知道可以翻譯的語言。那是盲人和瘸子的相遇——他們互相幫忙。幾乎就像拉馬克里虛那和味味克阿南達。味味克阿南達沒有達成，拉馬克里虛那達成了。但是拉馬克里虛那不知道如何表達。而味味克阿南達非常善於表達，哲學的，非常自傲的，邏輯的。他是個哲學家。拉馬克里虛那是個神祕家。拉馬克里虛那已經知道神，或真理。味味克阿南達還不知道，但是他知道那個語言。所以味味克阿南達將拉馬克裡須那介紹給全世界——一個錯誤的介紹。

　　但是偶爾會發生。要遇到一個像佛陀的人是非常罕見的，已經了解而且也能幫助你了解——兩者皆具的人。同時是強生（Johnson）和包斯威爾（Boswell）。同時是拉馬克里虛那和味味克阿南達。同時是蘇格拉底和柏拉圖。同時是葛吉夫和烏斯賓斯基。那是非常稀有的情況。但一旦發生，只有那樣，事情才會正確的進行。

　　葛吉夫達成了，而烏斯賓斯基知道如何讓全世界知道。現在，就像一個有眼睛但是是啞巴的人，幫助一個盲人去表達他對光的了解。透過這個盲人——沒有眼睛、沒有看過光——透過他的嘴巴當作工具。他自己沒有嘴巴。

　　如果你讀過葛吉夫自己寫的書，它們非常無聊、令人感到疲倦。我從未遇過一個可以讀完他任何一本書的人。有些人必須大略的讀過，有的人只是不斷看下去。當他的第一本書首次出版，一本一千頁的書，但沒被切開的——只有序的部分是切開的。在書上有一個聲明「如果你可以讀完序，然後真的想讀這本書，才把其它部分切開。否則你可以把它還給出版商，拿回你的錢。」

　　即使读那一百页的序也是一个非常艰巨的旅程。除非你是一个被虐狂，否则会很难读完——除非你享受悲惨，那么才有办法继续。它是令人厌恶的。要读完一千页就如同登上月亮般困难。很少人试过。他是非常不善于表达的。问题在于他一生都花在学校里和师父们在一起。他在累积、累积，然后一个片刻来到，他感觉到「现在我知道了。我了解了。我应该到西方，介绍这个伟大的传承、伟大的智慧。」

　　乌斯宾斯基成为一个工具——但他最后背叛了他，他反对他。那也是很自然的。因为乌斯宾斯基是另一种完全不同的人——一个哲学家、数学家、科学家、逻辑学者。渐渐的，他变得善于表达，他开始谈论，他的书变得世界闻名，他开始以为他自己已经达成了——现在不需要葛吉夫了。他背叛葛吉夫。那种情况总是会发生。

　　犹大背叛耶稣，因为他是最善于表达的、最博学的、最有教育素养的人。在耶稣所有门徒里，犹大是最有文化素养的、最世故的。其他人只是村民——农夫、伐木匠、渔夫。犹大背叛，乌斯宾斯基也是。那是一个很长的历史——它总是这样发生。佛陀被他自己的堂弟背叛，德瓦塔达，如同佛陀一样世故且有文化素养的。他们童年一起玩耍，在同样的皇宫长大。他背叛了他。马哈维亚被他自己的女婿背叛。他是马哈维亚最重要的一个弟子；他背叛了。

　　富有知识的人，博学多广的人，是危险的人。因为迟早他会以为现在他自己是师父了。世界透过乌斯宾斯基知道葛吉夫，一个背叛他的人。葛吉夫无法传达讯息。而路易士想念他。现在他在这，我感觉他是非常开放的人。除了这个想法「现在能做什么？如果三十年都没发生，怎么能在现在发生？」

　　但我对你们说，那个发生不需要太多时间，它可以在一瞬间发生。如果你可以卸去你的负担，把你学的全部放到一边，所有你收集的知识，如果你可以再度以全新的眼睛看，那仍是可能的。总是有可能的。永远不会太晚，对任何人都永远不会太晚。

　　在印度，我们说：「如果一个迷路的人在傍晚回来，不会有人认为他迷路了。白天过去了，太阳下山了，早上他迷路了，而现在是傍晚。是的，现在是路易士的傍晚。你错过了葛吉夫。不要再错过这里的疯人。葛吉夫一直给你梯子，让你不断往上爬，你必须发展和努力……我不给你任何梯子，任何楼梯，我不会给你一条你已经走过的长路。」

　　我只会给你一个洞见。如果你可以接受它，在那个接受中，将会有一个爆发。

　

然后也是相关的，第三个问题：

　　从你的方法开始被使用到现在，有发生什么在你的桑雅士身上吗？有任何人开悟了吗？

　　他们都是开悟的人。我不教导未开悟的人。我从未遇过未开悟的人。从我开悟后，我遇到的都是开悟的人——开悟的男人、开悟的女人、开悟的狗、开悟的驴子。开悟的树、石头和星星。整个存在处于开悟，那正是它的状态。

　　所以你在问什么？从你开悟后……这不是方法。这是个非常非常疯狂混乱的现象，它不是方法。它是混沌。橘黄色的混沌。

　　然后你问：有发生什么在你的桑雅士身上吗？百分之一百。来找我的都开悟了——还需要什么？如果他们坚持不达成，那是他们的选择。他们的自由！这是每个开悟的人的自由——如果他想要无意识（unenlightened）的行为举止，他必须被允许这样作。如果这个自由会消失，那这是什么样的开悟？有些人选择无意识的言行举止，那很好。他们有时候用这个方式，有时候那个方式——那也很好。

　　这里接受一切。我不是结果导向的。「结果」是一句脏话——虽然不是四个字母，仍然是脏话。正是结果毒害了全人类。

　　我们活在此刻；此刻有它自身的美。它不该被用于任何其他片刻。当你是结果导向的，你一直将当下用于未来。而未来从未到来——无论何时到来的，都是当下。你再度将它投资在未来、用在未来。你错过了。

　　我們完全不是結果導向的。每個片刻有它的美，那個美是固有的。每個片刻就是它自身的結束，它不是其他東西的工具。所以我們不是結果導向的。我們不去計算誰開悟了、誰沒開悟。何必煩惱這個？所有存在從一開始就已經是佛（眾生即是佛）。

　　但有人在內心裡會繼續計算。

　　曾發生過：穆拉那斯魯丁要招待一個客人。他拿來了印度餃。強迫他——再吃一顆、再吃一顆。客人說：「我已經吃了五顆，已經夠了。」那斯魯丁說：「不是五顆，已經九顆了，但是誰在算數量？」

　　人們繼續在內心裡計算，然後繼續說：「誰在算？」

　　這個發問者是新來的——傑特沃特（Jack Vaught）。我能了解他的困難，他一定感到困惑——誰開悟了？誰沒開悟？這麼多開悟的人，有可能嗎？這麼多佛？因為在西方，你一直是吝嗇地——你說耶穌是上帝唯一的兒子。從那之後上帝就陽萎了嗎？那尼采是對的，他說上帝已死。甚麼都沒再發生，祂一定是死了。

　　在東方，我們不是吝嗇地。那就是為什麼我們可以快樂的說：所有存在從一開始就已經是佛。佛性不是某個授予你的東西。那是基督徒的頭腦才有的愚蠢——即使是聖人也被須被教會認可。甚至連「聖人」這個字都是醜陋的，它來自「認可（sanction）」這個字。當教會認可並宣布「這個人已成為聖人」，然後這個人才成為聖人——好像博士學位一樣。嗯？有些大學會給予這種學位，然後你成為聖人。

　　在這，你自己可以宣布你是開悟的。沒人會干預你。有個女人，歐瑪（Oma），不斷通知我：「我開悟了，奧修。」沒問題——歐瑪可以是開悟的，每個人都可以是開悟的，每個人都是開悟的。但我懷疑——因為她不斷通知我。她須要認可。就在某天，阿南達普林（Ananda Prem）——歐瑪的門徒——她寫了一封信給我：「歐瑪說她開悟了，她說我可以問奧修。」但為什麼問我？我有甚麼資格宣布妳是開悟的或不是開悟的？如果我沒宣布妳是開悟的，那也不會影響你的開悟。我憑甚麼？如果你開悟了，你就開悟了。妳一直是開悟的——那就是我說過的。不需要認可。不需要頒發甚麼證書，不需要甚麼公告。

　　你不需要问。如果你问了，表示你在怀疑。如果你开悟了，你就开悟了。到了早上你不会到处问邻居：「我醒了吗？」否则人们会以为你疯了。你必须是醒的！

　

第四个问题：

　　我为什么不能过着没有痛苦的生活？

　　很少人可以。很少人可以负担的起这种生活。痛苦给妳一种存在的感觉，痛苦定义了你。痛苦给予你自我、自己的身分。痛苦给你某些东西让你撑下去，你会执着它。

　　喜乐是难以理解的。你可以占有痛苦，你不能占有喜乐——相反地，喜乐可以占有你。你可以控制痛苦，但无法控制喜乐。要在喜乐中，你就必须消失，控制者必须消失。很少人可以作到，他们非常害怕进入未知的。痛苦是已知的；你非常熟悉，那非常详细的定义了你。有一千零一次，你一直在受同样的苦，同样令人厌恶的痛苦。但是渐渐的，你习惯了。一种你和痛苦之间的熟悉感逐渐成长。

　　你问：我为什么不能过着没有痛苦的生活？

　　「我」无法过着不痛苦的生活，那就是为什么。你不能在那儿却没有痛苦。一旦痛苦不见了，你也不见了。

　　你一定听过笛卡尔一句著名的话：Cogito ergo sum——「我思，故我在。」是的，就某方面而言他是对的——不是他想要表示的那方面，而是另一种完全不同的。思考停止的那瞬间，你也停止了——在那方面是对的：我思，故我在。所以你无法失去思考。

　　在喜乐中，思考停止了。在喜乐中不会有思想。喜乐完全不是一个思想。即使当你发现你处于喜乐中，那也是只有在喜乐离开了之后你才能察觉。当鸟儿再度飞向未知的，你被留在你的痛苦中——只有这样你才会记得、再度想起。那是一个回忆。是的，你说：「我曾是喜乐的。」你不会知道「我是喜乐的。」不，没有人会记得「我是喜乐的。」因为当喜乐在，我就不在。

　　喜乐是如此巨大，它只是把你扔开。喜乐的洪流来临，你消失了。如果你准备死，准备消失，准备失去你自己——只有那样你才能扔掉痛苦。痛苦是有用的，它让你有某种完整性。你在它里面投资这么多。然而它会有用是因为你的执着。例如，只要看看你的痛苦和投资。每个人继续说「我不想是痛苦的」——但却迂回的投资它，不准备要放弃那些投资。

　　例如，如果你是痛苦的，就很容易拥有人们的同情。那是投资。如果你生病了，每个人都会注意你，照顾你。一旦发生这种情况，就很难再度健康。因为一旦你是健康的，那个照顾、注意、同情，那些你得到过的都会消失。显然地——那些不是给你的，而是给你的疾病的。疾病成为一种微妙的吸引力——那何不停留在它里面？当心脏病发作时，你的老婆从没有如此动人过。再度健康似乎是一种冒险。你了解你的老婆——如此了解她，一个了解你一生的人，她从未如此关心你、注意你、满足你的需求。突然间她如此关心。你怎能失去你的病？你只能期待心脏病，没别的了。你会向神祈祷：「现在让我心脏病发。它是如此的棒。」

　　你执着痛苦，因为有些投资在里面，它是有用的。

　　一个导游带着一群旅客游览兰贝斯宫，坎特伯雷大主教在伦敦的居所，「如果你们看左边」，他说：「会看到一排很大的凸窗，从尽头数起第三间。那是他的书房。」

　　「噢，」一个游客说：「希望能一瞥大主教的风采。」

　　「好的，」导游说，弯腰捡起一颗大石头，扔向窗户。立刻地，一张脸出现在破碎的玻璃窗后方，愤怒的叫着。

　　一旦你发现它是有用的，你意外发现了钥匙。现在你将持续使用那把钥匙。那就是为什么你是痛苦的。当你是痛苦的，全世界都同情你。当你是快乐的，每个人都嫉妒你。当你是快乐的，没有人会原谅你。当你是不快乐的，每个人都对你很有礼貌，每个人都很友善、大方。当你是快乐的，每个人都成了敌人。走在喜乐的林荫大道上，全世界都成了敌人。那就是为何耶稣被处决——因为他是喜乐的。苏格拉底被下毒——因为他是快乐的。曼苏尔被杀、被谋杀、屠杀——他的罪在哪？只有一个，他是狂喜的。

　　这些围绕在周围的痛苦的人，他们无法原谅一个狂喜的人。因为那个狂喜的人提醒他们的失败。耶稣经过你身边，突然提醒了你是失败的。曼苏尔唱着一首喜悦的歌，突然使你感到罪恶感——你在这作什么？你已经把你自己卖给了俗世，而这里有一个充满神性、喜悦和光的人。你无法容忍这个人。他是一根伤人的刺。曼苏尔、耶稣或苏格拉底都可以，而你却不行？毁了这个人，让他安息吧。然后你知道「每个人都跟我一样，甚至更糟。」那让你感觉良好。

　　那就是为什么人们想知道人们出了什么错，犯了什么错。如果你开始说某个人是圣人、纯粹的、神圣的，另一个人立刻就会开始批评。如果说他是大罪人，其他人会说：「我知道，你是对的。我没说出来，但是我一直知道」。不用证明。但如果你说某人是神圣的，再多证明都不够；没人会相信。

　　耶稣不是被犹太人杀害的，而是被痛苦的人们。在任何地方，他都一样会被杀害。这和犹太人无关，他们没杀害他。他会被希腊人杀害、被印度人杀害。在哪是无关的，任何地方都一样。

　　那就是为何你执着痛苦。一旦你尝到痛苦的喜悦，一旦你陷入痛苦的喜悦中，就很难离开它。

　　一个女人向法院申请让她老公支付赡养费，长达七年没有供应她和孩子的生活所需。

　　「我了解」，法官说，「你有三个小孩，二岁、四岁和六岁。你如何证明他长达七年都没供养你们？」

　　「是这样的，法官大人，」女人回答，「他一直回来道歉。」

　　一旦你陷入，你会一直退让。重蹈覆辙。一个你存在里的常规，无论什么时候你无事可作，你就重复它。这会让你相信你拥有某些东西。

　　你是痛苦的，因为你决定要痛苦的——也许那个决定是无意识的。你必须对那个决定是有意识的，这样才能扔掉它。因为在无意识中无法抛弃任何东西。无意识是一个巨大的储藏室。它储藏一切。一旦你无意识的作任何事，它就会被永远储藏，直到你再度是有意识的作它，并且扔掉它。你的无意识是一个你从未进入的地下室，你一直把东西丢进去。当你痛苦时，你压抑它。你的眼睛可能充满泪水，但你仍试着笑——你把那些泪水丢到无意识里。你可能充满愤怒，但是你继续压抑愤怒，还有性、贪婪。

　　你不断把它们丢到地下室，这些东西在那会产生一个巨大的化学反应。它们在那会合，融入对方——几乎像是炼金术士的实验室。只是方向不同——炼金术士把贱金属转变成金子，你把金子转变成贱金属，但你仍是个炼金术士。

　　你必须把你的痛苦带到意识里。你必须面对它。你必须看看你投资了什么。然后你决定那些投资是否值得，如果值得，那没问题。那就保持痛苦，但不要抱怨它。如果你认为那些痛苦不值得投资，那是愚蠢的，只是对那些愚蠢的了解就是停止它。全然的了解每件事，认出它的荒谬，就是扔掉它。那就不需再去扔掉它——只是那个了解，它就被扔掉了。了解就是转变。IHI PASSIKA，佛陀说：来和看。

　

第五个问题：

　　钟爱的奥修，似乎只有不快乐的时候才是我感觉到一点喜悦的时候。

　　这个问题来自阿南Anand Anshumali。那就拥有它。喜悦是好的，我完全赞成喜悦。如果只有不快乐的时候才会感觉到喜悦，那就这样——尽可能的这样。

　　但这是一种病态的喜悦，一种误解。这种误解是一种被虐狂。有些人只有受到伤害的时候才会感到快乐，非常大的伤害。然后他们才感觉到他们是，他们存在。痛苦给他们一点对自己的察觉。

　　但这是走上错误的路。这些路是随手可得的。有些人只有当他们是不快乐的时候才会感到喜悦——这是一部分。有些人当他们是喜悦的时候却感到不快乐——这是误解的另一部分。如果Anshumali继续以这样的方式成长，第二部分很快会来到。

　　但记住，你在对自己做什么？喜悦随手可得，不用透过任何不快乐、不须被不快乐腐蚀后、不须被痛苦污染后才能得到。为什么不这样？当干净新鲜的空气是随手可得的，何必要活在肮脏的地方？何必继续寻找肮脏的空气？但是人们习惯肮脏的空气。

　　我听说有天早上，一个人从家里出门——五点的时候，那是一天美丽的、最美丽的时候。但他一生从未感受到那个片刻。他是个酒鬼。他习惯几乎整晚醒着然后才睡着。意外地，外面有些吵闹声。四点的时候他才刚睡着，就听到那些吵闹声，有房子失火了还是怎么的，他从睡眠中被吵醒，所以出了门。他问守夜的警卫：「这什么味道？」那是早晨的新鲜味道、泥土和空气的清新味道、太阳正要升起、鸟儿和树木也刚要醒来。那是早晨的芬芳。而他问警卫：「这什么味道？」他只知道一种味道，酒精的味道。他第一次闻到这个味道、如此陌生、不熟悉。他不太喜欢这味道。

　　警卫说：「先生，只是新鲜空气的味道。」

　　你已经太习惯你的痛苦。所以无论它在什么时候到来，你感觉到放松——旧的客人来到，是你熟悉的。但这是进入一个错误的理解。没有人可以把你拉出来，除非你了解整个情况。我不是说你必须离开它，我从不干预任何人的生活。如果你感觉很好，那么就这样。带着我全部的祝福，你想要拥有多少痛苦就拥有多少。

　　但如果你了解我的意思，如果痛苦可以如此喜悦，那更别说喜悦能有多喜悦了。只要想一下。如果疾病可以是喜悦的，那健康能有多大的喜悦。只要想一下。

　

第六个问题：

　　为什么人们想要结婚？

　　我不知道。因为我从不想要结婚，所以我完全没经验过。你不该问我这么困难的问题。但我猜——只是猜想——我猜因为人们喜欢活在制度里、监狱里。人们不想要过一个开放的生活，他们想要过一个封闭的生活。那就是他们想要结婚的原因。

　　我猜人们不去爱，那就是他们想要结婚的原因。那份爱并不足够，所以需要法律的帮助。如果那份爱是足够的，并没必要结婚。如果你信任你的爱，那就够了；不需要其他东西让你们两个在一起。婚姻就是找到使你们两个在一起的方式。因为你无法信任你的爱能使你们在一起。不爱的人们，会想要结婚。然而人们是狡猾的——他们会说：「我们想结婚是因为我们相爱。」但为什么在爱里面的人还会想要结婚？爱就已经超过需要的——婚姻怎么会有帮助？它只会摧毁，它无法给予帮助。

　　想要婚姻的想法正是离婚的开始。你一想要结婚的那一刻起，你应该要觉知——你已经开始计画要离婚了。那个恐惧来了，离婚的恐惧出现了——在它占据你之前，你会想要结婚。所以法律、警察、法院、社会将帮助避免你逃离这个女人或避免这个女人逃离你。

　　爱就够了，超过所需的。如果爱无法使你们在一起，那就没别的东西可以使你们在一起。也不应该有东西使你们在一起。

　　人想要结婚，因为他们无法承受快乐。他们想要一些痛苦。无论你何时看到一对伴侣，一个女人和一个男人，非常不快乐的，你可以相信他们已经结婚了——但他们必须是非常不快乐的。很难找到一对快乐的伴侣，即使透过假装。他们可能看起来是快乐的，但那不是真的。你应该看看他们没假装的时候，没有戴上他们在公开场合用的面具。他们总是争吵、对抗、掐着对方的脖子。

　　人无法承受快乐。爱是如此的喜悦，它是令人难以承受的。它是如此令人难以承受以至于你想摧毁它。而婚姻是一个有效的方式。所有的婚姻对于爱都是摧毁性的。它的概念就是摧毁性的。爱应该是你唯一的信任。

　　我猜男人结婚是因为他们以为他们太累了，女人则是因为好奇。两者都是感到失望的。男人想要结婚是因为他们如此害怕女人。当你结婚，你只需害怕一个女人，那是它的保证。如果你没结婚，每个女人都会让你害怕。一旦结婚，你的老婆保护你，她成为一个围绕着你的一个极大保护。然后你不再是开放的；她保护你，让你能对抗你自己。

　　女人想要结婚是因为自古以来，男人使她们在经济上一直是需要帮助的，以致于她们总是向往经济上的保障。一旦女人不再需要经济上的帮助，我不认为婚姻还会存续；将不会有人想要婚姻。若婚姻能从这个世界上消失是有益的。它是其中一个最大的灾难。

　　我不是说因为亲爱的爱在一起、一辈子生活在一起是错的。我不是这个意思。但那应该是因为爱，不是别的。不该是因为任何经济的原因、任何保障的原因。不该有任何东西在里面，应该只有纯粹的爱。是的，爱带来很多危险——但那就是爱会经历的，经历危险。透过危险，爱继续存在。危险不是坏事，它们让事情流动，让爱成了完全的冒险。爱是勇敢的，结婚是懦弱的。

　　如果这个问题是私人问题，你的问题——因为你问：为什么人们想要结婚？如果你是其中一个，那我的建议是永远不要结婚，而只是活在爱里面，如果你想要一直活爱里面，那就永远不要结婚，否则你将开始活在憎恨里，因为没有人会爱着专属的囚犯，也没有人会爱着专属的狱卒，这就是结婚后的状态——一个成了狱卒，另一个成了囚犯，然后两个都开始厌恶对方，这样的生活只有摩擦，没有优雅。

　

最后一个问题，第七个问题：

　　我相信神，不是出于恐惧。你为什么说所有相信来自恐惧？

　　那为何你要相信？你不了解。如果你了解，就没相信的需要。所有相信来自无知。相信的意思是无知的。佛陀了解，他不相信。我了解，我完全不相信。但为何你要相信？你的相信从哪来的？那不是来自你的经验——那么它来自哪？只能来自两个地方，这两个地方基本上是同一个地方——不是恐惧就是贪婪。你不是恐惧就是贪婪。同一枚硬币的两面，恐惧与贪婪。

　　贪婪是因为恐惧，由于贪婪，带来更多的恐惧。它们走在一起。所以你不是害怕地狱就是欲求天堂。否则你为何需要相信神？你怎么能相信神？你的那个相信正说明当你一个人的时候，你是恐惧的；你需要一种保护。一个天父，某个可以控制命运的人，某个可以尊敬的人。

　　所有相信都是以恐惧为基础，你的神只是拟人化的恐惧。你的神所说的都不会和神相关，祂们说的都是和你的疾病、头脑相关的。

　　一个非常虔诚的人，熟睡中，作着梦。在梦里，神出现了，对他说话：「我有二个关于你的消息——坏消息和好消息。你想要先听哪个？」

　　「好消息，」那个人说。

　　「嗯，好消息是你死后会上天堂。」

　　那个人非常高兴的说：「那坏消息呢？」

　　神说：「坏消息是你明天就会到那。」

　　即使要到天堂也会恐惧，你害怕死亡。

　　一个登山家从一块陡峭的岩石落下，所幸他抓住一根树枝，悬在半空中。

　　「救我，救我！」他叫着。「上面有人吗？」

　　突然一个厚重深沉的声音从底下的深渊传来：「我会救你的，我的孩子。但首先我需要你的相信，你必须相信我。」

　　那个人说：「当然，我会作任何你要我作的事，我的神。我相信你，我相信你。」

　　「那么，」那个声音说：「放开树枝。」

　　在一阵深深的宁静之后，那个人叫着：「喂！上面有人吗？」

　　即使神出现对你说：「放开来！死吧！消失吧！」你也会转身背对着祂。你会开始寻找另一个神。

　　所有相信根植于恐惧。只有当所有恐惧和相信被烧毁，经典和偶像都被摧毁之后，才会诞生出一个真正宗教性的人。当你免于相不相信的束缚，真理将会显现给你。

此身即佛

谈白隐（慧鹤）禅师的坐禅和赞

第四章在风的翅膀上

1977年12月14日，佛陀厅

第一个问题：

　　为什么我好像害怕生活甚于死亡？

　　死亡是未知的。你无法真的害怕那个你完全不熟悉的。害怕是一种关系——你必须知道你在害怕的是什么。没有人真的怕死。如果有人说他怕死，他其实是在说他害怕失去生命。死亡是绝对未知的。所以每个人都害怕生活——生活才是真正的问题，不是死亡。是生活带给你痛苦和失眠的夜晚。

　　对生命的恐惧是什么？有很多种恐惧，但它们可以归根于少数几个基本的恐惧。其中一个是生命不断逝去，而你从未活过。那是种恐慌，基本的恐慌——生命从你的手中逝去，每一个片刻过去，你的生命不断减少。而你还未真正活过。很大的恐惧升起：你会错过吗？你这次能有所成就吗？谁知道？也许没有机会了。可能不会有下一世了——谁知道？这似乎是唯一的一世，每天，生命越来越稀少。所以会有恐惧。

　　其次，生命最后会带来死亡。死亡是生命的上扬，结束的火炬。如果你怕死，基本上也会害怕生活——害怕生命有一天会带来死亡。害怕树木和花朵还在那、春天还会再来、小草会再变成翠绿的，而你不在了。

　　当你在这，你也不是完全在这。而且迟早小草会从你的墓碑长出来。你不会走在上面。当你可以走在上面的时候，有机会享受感觉这一切，早晨的露珠、清凉和日照，你也没有去享受这一切。因为你无法享受，那就是为什么你害怕生活。而生命会进入死亡，未知的。已知的总是会消失在未知的。光总是会消失在黑暗里。

　　所以生命有一天会带着你来到死亡的门口。但是为什么你不好好的生活？是什么阻碍你好好的生活？你设定条件，那就是阻碍。你设定条件——如果这样，我才会快乐。然而生命不会遵从你。是你必须臣服于生命。你的条件不允许你臣服；你必须放弃那些条件。你必须说：无论发生什么，我都准备好要享受。我准备好要享受，无条件地。

　　爱上一个男人或一个女人，很快的一千零一个条件出现了：如果这些都完成了，我将能爱——你不会再充满爱意的看着其他人。这样我就能爱妳。没有人能承诺这些会被完成。即使有，没有人能保证这些一定会发生。你在要求某些荒唐的事。如果某个英俊的男人经过，你的女人怎么能不一直看着他——怎么会？她可能不会看，她可能会闭上眼睛，她可能会看着其他地方——但她已经看到那个男人。就在看到的那一瞬间，她的心跳停了一下。

　　你要如何避免？世界上有这么多美丽的女人。最多你只能假装。所以所有的条件都创造出假装，因为所有的条件都是不自然的。

　　一个真的想要生活的人，会无条件的活；他不对生活设定条件。他说：无论发生什么，我都准备好要舞动。无论什么状况，我都准备好要舞动。我将要去生活，用我全部的存在去生活。那么对生活的恐惧将会消失。真正的生活，就不会有恐惧。没有真正的生活，生命就会创造出恐惧。

　　让我重复：因为你没有在生活，那就是恐惧的原因。生命不断的逝去，你在浪费一个重要的机会。这个机会可能不会再发生。即使它发生了，你会做什么吗？你将会重复。你一直在重复——这不是你唯一的一世，你已经来了好几世。你一直存在，以一千零一种的外型，你一直错过。你一直错过是因为你是有条件的。

　　了解这个，放弃条件。只是因为爱的喜悦而去爱，只是因为生活的喜悦而去生活。成为一个快乐主义者。一个伊比鸠鲁（享乐主义者）。对我而言，一个伊比鸠鲁正是走在朝向伊甸园的正确路途上——伊比鸠鲁派的社区被称为花园。那是一个很大的误解。我知道还有些东西是超越伊比鸠鲁的，但必须先经历过。你必须先经过伊比鸠鲁的花园，只有这样你才能到达佛的圣殿——否则不行。

　　快乐主义是美丽的——吃、喝和欢乐——但那不是整个故事。那只是开始，宫殿的门口。还有更多的，在它之后还有更多，生活还有很多别的。但你必须先经过那个门口。你们的宗教要你们拒绝快乐——那就是恐惧的原因。你的宗教教你们痛苦。它们谈论喜乐，但却创造痛苦。他们继续教你们如何喜乐，但他们做的和提供的方法都是自我毁灭的。他们不允许你真的是喜乐的。

　　在这保持是快乐的。记住，我不是说这就是生活的一切。伊比鸠鲁是一个佛的开始。你可以停在伊比鸠鲁，但你会错过很多。但停在伊比鸠鲁会比不进入伊比鸠鲁好多了。因为你会错过全部。我教给你们心灵上的快乐——那是我给你们的讯息。首先在第一个身体里，成为快乐的，然后在第二个身体里，成为快乐的，最后在第三个身体里，全然的快乐。

　　成佛是极乐的。但你必须先熟悉肉身的高潮，你必须从ＡＢＣ开始。有的人想直接跳到ＸＹＺ——但连ＡＢＣ都还不了解。他们甚至还不知道如何用这个肉身生活在这个尘世，就想过天堂的生活。他们不会到那的，那是不可能的。只要想想——如果你突然到了天堂，你要在那做什么？你会像现在一样悲惨——也许更悲惨，因为那儿的生活会更令人兴奋。有更多的爆发，更多的爱，每件事的感受更强烈。会有更多热情——你要在那做什么？你甚至没在尘世好好活过——了解热情、爱、喜悦，只是不冷不热的生活。天堂是完全没有限制的。天堂里不会不冷不热——它是过度的、它是狂喜。

　　开始学习如何无条件的。因为一些小小的条件就可能使人们错过很多。只是些小东西就能摧毁他们所有的喜悦——他们甚至没发觉那个比例是不成正比的。一个人只是对你说了些话，就使你受伤。而这是个美丽的人，你一直爱着的——但他只是说句话，然后就使你受伤，破坏了你们之间的友情。你不知道友情的喜悦，否则你不会只是因为一句话就破坏它——一些琐事。你一直和你的老婆美丽的生活着，然后只是因为一些小事，一些负面的小事，桥梁就断了，然后你想要离婚。

　　琐碎的、无意义的事情，继续在破坏。而由于你无法生活，自然地你害怕去生活。

　　你说：为什么我好像害怕生活甚于死亡？

　　还有一个原因：生活所需要的会多于死亡。生活需要一个心甘情愿的臣服。死亡则不需要。它只是来临，甚至没有任何通知。它只是来了然后把你带走，它拖着你，它没有询问你，不需要你的同意。死亡完全不尊重你的意愿，甚至一点准备的时间都没留给你。它只是发生。生命更尊重你的意愿——它给你时间，给你选择的自由，给你合作或不合作的机会。

　　因此会有恐惧。对生命的恐惧其实是对你的自己（self）的恐惧。你知道你将要错过。你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恐惧一定会出现。你就是这样的人，所以你会错过。生活带来挑战，那使你退却。

　　就在几天前，一个西方的年轻人来找我。我深入看了他的头脑和心——他的心已准备好成为桑雅士，但他的头脑还没准备好。现在我很困扰——要怎么做？我该让他成为桑雅士吗？他的心说它愿意。一个心中极大的悸动，他的心哭着想要成为桑雅士。但是头脑一直说不要。那就好像你站在十字路口，同时出现红灯和绿灯。很难决定要通过或不通过——一个灯说可以，一个说不行。

　　我试着要说服他，我试着要引诱他倾向他的心。但我越尝试，他就变得越固执——头脑变得越固执。心是喜悦的。当我试着要说服他，他的心就出现了喜悦。他的心成了一个很大的火焰，几乎可以看得见。有人看到吗？他的心是一个火焰。但头脑却变得越来越黑暗。

　　现在这是一个机会、一个挑战。我是那个挑战，生命透过我成了那个挑战。桑雅士是能否臣服的挑战，桑雅士是对你是否要探险一直以来从不知道的某个东西的挑战。头脑从不会知道任何新鲜的事物。头脑一直是借来的，头脑只知道来自别人的东西。它是二手的，从不是原创的——它无法是原创的。它收集垃圾。但它会感到安全的、合理的。

　　心是非邏輯的。你害怕和心在一起，你不知道它會使你陷在哪。頭腦在高速公路上行進，心則拖著你進入生活的迷宮——你在那將會是孤獨的。頭腦總是和群眾生活——它是共產主義者、法西斯主義者、天主教徒、新教徒、印度教徒、回教徒。頭腦是群眾的一部分。心使你是孤獨的——你不是基督徒、印度教徒或回教徒。你突然變成孤獨的。所有群眾都消失了，你開始感到害怕。當你是孤獨的，生活才算開始。當你自己掌握你自己的生命時，當你不再是瘋狂群眾的一部份，當你不再是這個病態世界的一部份。但那時候你會是孤獨的，在那個孤獨中，會產生恐懼。

　　當愛、桑雅士、神、三摩地這樣的挑戰壓向你時，你感到死亡靠近你。那是種死亡。你必須讓過去死掉、讓老舊死掉；只有那時你才會新鮮的再生。恐懼抓住了你。你說：我考慮（think）一下。那就是年輕人說的：我考慮一下。等我一會兒。

　　思考永遠不會讓你進入新鮮的。邏輯永遠不會給你任何新的結論，它繼續重複一樣的。邏輯是墮落的、循環的，它會重蹈覆轍。任何透過邏輯得到的結論早已是假設。它們不是新的。也許它們現在可以表達得更清楚，最多就這樣，但從一開始，它們早已被列為假設。

　　只有愛——愛意味非邏輯的，矛盾的——帶給你新的結論。因為愛知道如何跳（leap）。邏輯是過去的連續，它不知道跳。愛知道跳，量子跳躍。它可以從舊有的跳到全新的，中間不需任何橋樑。愛使你不再接續過去。但接著會有恐懼。愛就是生活——如果你錯過愛，你也會錯過生活，然後會有「我正在錯過」的恐懼。

　　你錯過是因為你無法接受你的心。你不斷的透過頭腦來控制。頭腦導向的人總是錯過。更深入你的存在，向心移動。心還不是最終的，你甚至必須更深入移動。然後你來到你的肚臍——日本人稱為丹田（hara）。有三個丹田——肚臍下兩吋的地方、心和頭腦。頭腦是最遠的——當你離你的存在最遠時，你位於頭腦。當你接近你的存在時，你是在心。當你最接近存在的核心時，你位於丹田。

　　只有透過丹田，恐懼才會消失。只有透過丹田，你才首次真正的活著，真誠的，沒有恐懼的。這樣的生命必須被經歷過。只有當你不將存在一分為二——身體／頭腦，物質／心靈，神／存在，你才能經歷這樣的生活。如果你劃分，你將保持是理性的。放棄所有分別，如同一個整體的活著。所有三個身體都必須如同一個整體一樣的活著。它們是你的存在的三個層面——法身、報身和化身。我不反對任何一個——我不是說選擇法身，反對化身，你的佛性會錯過某些東西，缺少某些東西。將不會是完美的，不會是全然的開花。

　　當你不拒絕任何東西，當你的接受是全然的，你開花了。你開花成為千瓣蓮花，SAHASRAR。

第二個問題：
　　鍾愛的奧修，自從戀愛後，每件事都是和他有關的，似乎我的整個人生都感到充滿了希望（nourished），我整個人都充滿了力量。

　　這問題來自阿南愛麗達（Anand Amrita）。

　　愛是營養。它就像靈魂的食物。食物是身體的營養，愛是靈魂的營養。沒有食物，你的肉體將會死去。沒有愛，你的心靈將會死去。身體需要食物，靈魂需要愛。

　　耶穌這樣說是對的：「人不能沒有麵包而活」。因為麵包是針對肉體的。你必須找到某些供給靈魂的營養。所以，愛麗達，總是處於愛裡面。並記住：愛人不重要，重要的是愛。如果愛人從你的生命裡消失了，不要感到痛苦。如果愛人離開你，不要執著過去和回憶，不要懷念。這是對愛的褻瀆，侮辱。有愛人是好的，但愛人是好的是因為有愛。你不需要為了愛人犧牲愛。愛人來了又去，愛則恆常不變動。

　　當愛人離開你的生活，不要好像中毒了，不要開始封閉心。你必須生活，你必須仍然處於愛裡面。一個人應該一直處於愛——和對象是無關的。如果愛繼續綻放，你的靈魂就能滋養。

　　但有人会将这列为条件。他们太执着爱人。就好像吹笛者执着他的笛子。无法用别的笛子吹奏。一旦笛子被偷了、坏了，他就不能再吹奏了。现在他将永远无法吹奏——因为那支笛子不再和他再一起，他要如何吹奏？那将会是对笛子的背叛。这是愚蠢的，也是人受到的制约。如果这只笛子失去了，找另外一根笛子。因为你奉献的是吹奏，不是笛子。那个笛子只是工具、通道。

　　这对爱人们也一样。如果失去了这份爱，寻找别的、探索别的爱。总是保持在爱里面，你的灵魂将会成长，有营养供给。

　　但人们变得偏执。偏执是病态的。因为偏执让世界遭受太多痛苦。有些人痛苦是因为不能爱，有些人痛苦是因为被爱，但它们都是一样的。没有任何东西会一直存续在这；一切都是短暂的。我们的相聚是短暂的，所有的相聚都是短暂的。当你和一个女人或一个男人恋爱，那是个奇迹。感谢神，但不要当作理所当然。每有东西是理所当然的。如同它的出现，有一天它们也会消失。

　　那就像是朵玫瑰花。早上它还在那，到了晚上就枯萎了。因为那个消失使玫瑰花是更美的。如果它永远在那，像塑胶花一样，将不会有任何美。正是那个消失的可能性使它非凡。所以如果你和某人恋爱，记住玫瑰花。爱是朵玫瑰花——它在那，但它不是东西。它是非常脆弱的。它更像是一个芬芳——它乘着风的翅膀来到你面前，那阵风可能又会把它带走。那是来自天空的礼物。你不能执着它，不能对它着迷。如果你试着要执着它，你会立刻杀害了它。

　　所以有些人会执着和伤害。有些人不执着，但当爱人离开或死去，从你的路上离开。然后你永远流着泪水。哭泣那被打翻的牛奶。不要为打翻的牛奶而哭。向前看，再去寻找，神会以不同的形式来到。某个地方可能有盛开的花丛。谁知道，也许有更大朵的玫瑰花等着你。

　　保持在爱里面，永远不要背叛爱。爱人来了又去。相信爱会再发生，然后你又会再度跳舞和唱歌。相信生命、相信爱。那是营养，那是炼金术。因为爱使一个人再生，透过爱使一个人再度是新鲜的，年轻的。不断感受生命的热忱，不断感受生命的庆祝，不断感受对神的感谢。

　　不再爱的人、心没有爱的人，就像荒地、沙漠。他们会祈祷，但他们的祈祷不会有任何心跳。他们会祈祷，但他们的祈祷不会有任何意义。他们会祈祷，但他们的祈祷不会有任何活力。那会是干的、灰尘一般的——和神无关的。

　　当你不再接触人们，就是不再接触存在。人们是最接近你的存在。接触人们，接触树木、鸟儿、动物和石头，只有那时你才能接触神。爱是那个方法。

第三个问题：
　　奥修，我相信没有事情是不可能的。你怎么说？

　　那就点燃蛋糕上的蜡烛吧。

第四个问题：
　　奥修：葛吉夫教的第四种方法，他称为良心（conscience）的方法。你的方法有谈到吗？

　　这个问题来自塞西尔刘易士（Cecil Lewis）。

　　完全没有。我不相信良心，我只相信意识。我不相信道德观，我只相信宗教。我是非道德相关的。

　　良心是社会对你施加的诡计。社会创造良心，这样你就不需要意识。你被骗了。例如，当耶稣说「爱就是神」，那不是出于他的良心，而是意识。他知道。不是相信，是他的经验。当一个基督徒说「爱就是神」，那来自他的良心，不是他的意识。他不知道，他没经验过。他只是不断听到——他被催眠了。

　　每个孩子都被父母、宗教人士、政客、社会所催眠。不断重复的某件事能变成良心。你继续教小孩「这是对的。这是对的。这是对的。」不断的听到，他的头脑受到制约。多年以后他也会说「这是对的」，自动的。不是来自他自己的存在，而是来自社会对他的存在播放的留声机唱片。就像Delgado的电极片。那是几世纪以来，社会一直对每个人施加的危险诡计。

　　那就是为什么世界这么多良心——印度教有一种善恶观（conscience）、回教有另一种善恶观。怎么会有这么多善恶观？真理只有一个。但善恶观有这么多种？

　　从我童年开始，我被教导要成为一个非常非常绝对的素食主义者。我生在一个耆那教家庭，完全坚持素食主义。甚至连番茄都不允许，因为番茄看起来有点像红色的肉。可怜无辜的番茄，它们不被允许。晚上不能进食；日落是最后能进食的时间。十八年来我都没在晚上吃过东西，那是项伟大的罪。

　　之后有一次我和一些朋友去山上野餐。他们都是印度教徒，我是唯一的耆那教徒。他们不急着要在白天煮东西。山峰如此的美，有那么多要探索的——所以他们完全不担心烹煮食物，他们在晚上烹煮食物。现在那对我是一个很大的问题，吃或不吃？我真的很饿。整天都在山上活动，很费力的。我真的很饿——我生命中第一次感觉到这么饿。

　　然后他们开始烹煮。食物的味道和香气。我只能坐在那，一个耆那教徒。现在对我而言太难受了——怎么办？在晚上吃东西是不可能的——十八年的制约。在那样的饥饿下睡觉也是不可能的。然后他们开始说服我。他们说：「没人知道你吃东西，我们不会告诉你家人。不用担心。」而我也准备好要接受诱惑，一旦他们诱惑我，我就吃了。然后我无法停止——我必须在晚上吐二或三次，整晚就像噩梦。如果我没吃还比较好。

　　十八年的制约使得晚上进食是有罪的。没有人在吐，他们都睡着了、打鼾。他们都犯了罪，但都睡得很好。而且他们犯了十八年的罪，我只是第一次犯罪就被惩罚了。这似乎不公平！

　　良心是人造的；它是个制约。你想到的善或恶都只是制约。但这个制约会继续控制你的生命。社会进入到你里面，从里面控制着你。成了你内在的声音。因为那成了你内在的声音，你无法听见你真正的声音。所以我的建议是：卸去你良心的负担。把所有制约丢了，不受它的束缚。那就是我说不要作一个基督徒、印度教徒、耆那教徒或佛教徒的意思。

　　只是存在。警觉的。在那个警觉中，你会知道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事情的对与错并无一定——有的事情在早上是对的，但到了傍晚可能就是错的，有的事情在早上是错的，但到了傍晚可能就是对的。情况一直在改变。一个警觉的人，有意识的人，不会有固定的想法。他有自发性的回应，但不会有固定的想法。因为固定的想法使你无法自发性的回应。你的行为总是一种反应——不是正确的行为。

　　当你依自发性而行为，没有任何想法、偏袒，就会有正确的行为。这样的行为里面带有热情和强度。它是原创的、第一手的。行为使你的生命是创造性的、成为连续的庆祝。因为每个行为都是你的存在的表现。良心则是虚假的存在。

　　我认为法语是唯一只有一个字却同时代表意识和良心的语言——只有一个字，却同时有这两种意思。那是很美的。真正的良心应该是有意识的，没别的了。你应该变得更有意识。

　　关于意识，我也有和葛吉夫不同的看法。当他说：「成为有意识的。」他的意思是「要意识到你是。」他坚持要记住自己（self-remembering）。现在，这必须了解。你的意识是两极的。其中一个是内含物（content）。例如，你里面有一股愤怒——那是内容。而你会觉知到那股愤怒——那是意识、观照、警觉、观察。所以你的意识会被分成两部分——观察者和被观察的。

　　葛吉夫说：一直记住观察者——记住自己。佛陀说：忘掉观察者，只要看那个被观察的。如果你必须选择佛陀或葛吉夫，我建议选择佛陀。因为葛吉夫的方法之危险是你可能会变得过于意识到自己的（self-conscious）－─而非觉知到自己的（self-aware），你可能会变得过于意识到自己的。你可能会变成一个自我主义者。我接触过很多葛吉夫的门徒——他们都变成非常自我的人。不是说葛吉夫是一个自我主义者——他是这个时代里其中一个很稀有的成道者。但这个方法是危险的：会很难区分意识自己（self-conscious）和记住自己（self-remembering）。几乎不可能去区分这两者，它们是非常精微的。而对于无知的大众而言，几乎他们都会变成意识自己的（self-conscious）；不会是记住自己的（self-remembering）。

　　这个字「自己（self）」是危险的——你会越来越安于自己（self）的概念。这个自己（self）的概念会使你脱离存在。

　　佛陀说：忘记自己，因为没有自己。自己（self）只会活在文法、语言里；它不是存在性的东西。你只要观察内含物（content）。借着观察内含物，内含物会开始消失。一旦内含物消失，观照你的愤怒——看着它，你会发现它消失了。一旦愤怒消失，平静就出现了。没有自己，没有观察者，没有要被观察的。只剩下宁静。这个宁静就是味帕莎那，佛陀的觉知的方法。

　　一般人两者都作。他不断更换他的排档——有时他观察自己，有时他观察内含物。他不断从这个换到那个，他总是犹豫不决的。葛吉夫说：安住（settled in）在观察者。佛陀说：看着那些被观察的。

　　我自己的方法和这两个都不同。我认为葛吉夫的方法比佛陀的方法更危险，但即使佛陀的方法中也必定会有些紧绷——那个去观照的努力。那个去观照的努力会使你紧绷。

　　一个斯里兰卡的佛教和尚被带来我这。他无法睡觉——有三年他都没睡。他试过各种治疗，但都没用，所有镇定剂都没用。没人注意到他一直在作味帕沙那，佛陀的观照的方法——没人注意到这个。当他来到我这，我问他的第一件事就是：「你在作味帕沙那吗？——因为他是一个佛教的和尚，他必须做它。他说：是的——我作三年了。」我说：「那么那就是你无法睡觉的原因。」

　　如果你一直练习观照，那么到了晚上你将无法放松并入睡——那个观照仍会继续着。如果你在晚上也观照着，那你要怎么睡觉？你无法放松，那个紧绷变成固定的。众所皆知的，佛教和尚最多只会睡三或四个小时。那不是什么成就。他们以为是，别人也以为是，以为那是种成就——他们达成某种东西，他们只睡三或四个小时。那不是什么成就。他们失去某个非常重要的东西——放松。他们会看起来是紧绷的，他们脸上看起来是紧绷的。他们看起来很安静，但紧绷的。他们看起来会是非常安静的，但紧绷的。他们看起来非常沉默——但他们的沉默不是放松的沉默，而是有努力的沉默。你可以看那些来这的人，了解这个。

　　我自己的方法是：你放松。不要观照观察者，也不要观照被观察的。只要放松，被动的。如果某个东西摆动着，你无法不注意到它，那就看着它。但不要作任何努力去刻意看着它。如果你像镜子一样的放松，如果某些云朵经过，它会反映出它们。成为镜子一般的——清澈的、被动的。丢掉这两个——葛吉夫的记住自己的方法，佛陀的观照的方法。

　　但如果你必须选择葛吉夫和佛陀的方法，那就选择佛陀。如果你必须选择佛陀和我的方法，选择我的。

　　放松。只是看。没别的——如果你错过某个东西，它是没价值的。你可以错过，你被允许错过。轻松的生活，放轻松。

　　所以那些已经作了某些努力的人——葛吉夫的方法须要很大的努力——来到这会感到为难。那就是为什么路易士感到为难，有点困惑。迟早，他必须了解我或者谴责我——两者都有可能。谴责会比较容易。因为三十年的努力——然后现在突然他被一个不相信要做任何努力的人吸引。一个不相信需要任何改善、成长、不相信需要去哪儿、不相信任何方法的人。

　　你说：葛吉夫教的第四种方法。

　　我在这教的是：没有方法。真的不需要任何方法，因为真理不是个目标。所有方法都将我们带离我们所在的。所有方法都使你远离真理。没有什么地方需要去。没有谁需要去。没有什么要在此时此地的方法，你就只是在此时此地（Be here and now）。当我说：在此时此地。不要问如何在此时此地——那个「如何」会把你带远离。当我说：在此时此地。不要问在此时此地的方法是什么？没有什么要在此时此地的方法，你就只是在此时此地（Be here and now）。没有什么保持在此时此地（still）的方法，也不需要任何方法。看，全然的看，了解到没有方法，就是在此时此地（still）。了解那个，就是在此时此地。所有方法都带领你到某个地方，除了此地。

　　生活是变化不断的，这就是觉知。被动的、清澈的、镜子一般的、不紧张的。所以我不教你去注意（attention）的方法，因为注意里面有着紧张。注意里面有种紧张的感觉——所以才叫「注意」。享受、放松。只要了解到没有要去哪儿，这就是解脱。解脱不是某个在哪儿等待你完成的目标。解脱就是你了解到你已经是解脱的。

　　武断的主张应该做什么、应该是什么是在亵渎我们自己。那个是的，就是真理。YATHA BHUTAM——那个是的（that which is），就是真理。声称应该要做什么是不尊敬的、亵渎的，那是个罪。「应该」是一种罪。那个是的——放松在它里面，和它一起漂浮。我什至不要你去游动，我只是说漂浮在它里面。我们的责任是知道如何接受，透过那个是的来生活。

　　所以我不教导任何方法——第四、第五或第六。我不教导良心，我教导清澈的、放松的意识。透过这样，很多花朵绽放了。透过这样，很多歌诞生了。但它们是自行诞生的。你不是产生它们的人，你不能有「我作了」的感觉。你不能藉由它们满足你的自我。越多花朵开放、你就越多消失。有一天，花开了，但你不是。那就是解脱的那一天，那一瞬间。

第五个问题：
　　我想要自杀。

　　那就成为桑雅士。然后你不需要自杀，因为桑雅士是最可能的自杀。

　　为什么人会想自杀？死亡会自己到来——何必这么急？死亡自己会发生，它一定会。即使你不想，它还是会发生。你不需要去找它，它会不请自来。

　　你一定完全错过了你的生活。因为愤怒、挫折，使你想自杀。我会教你真正的自杀：成为桑雅士。一般的自杀没什么用，你很快又进入某个子宫。某些在某处做爱的蠢人，记住……你会很快又被捉住。你无法很容易的逃掉——到处都有蠢人。在你逃离这个肉体以前，你已经被另一个捉住了。然后很快的你又要去上小学、中学、大学——只要考虑一下！想一下那些痛苦的体验——那就足够让你不想自杀。

　　你知道，印度人不太会自杀，因为他们知道他们很快又会出生。在西方，有很多关于自杀和这类的想法；很多人自杀。心理分析师说非常非常少的人没想过自杀的事。事实上有个人调查过，他说每个人在一生中至少想过四次关于自杀的事。但他一定是说西方人。在东方，因为轮回的概念，没人想要自杀——有什么意义？你逃开这道门，然后进入另一道门。你无法容易的离开。

　　我教你真正的自杀，你可以永远的自杀。那就是成佛的意思——永远的自杀。当某人在三摩地中自杀，佛陀称为ANAGAMI——一个不会再回来的人。一个已经去到彼岸不会再回来的人。我可以让你成为ANAGAMI，一个不会再回来的人。那就不会有任何子宫能再捉住你。

　　你为何想自杀？也许生活没照你想的进行？但你以为你是谁能要求生活应该这样？也许你的欲望没有被满足以致于你感到挫折？在挫折中，人会想要摧毁。然后只有两种方式——杀人或杀自己。杀人比较危险，所以人们会想杀了自己。但那是谋杀。

　　为何不改变你的生命，而不是摧毁它？还有请不要在这自杀，否则你会为我带来问题。

　　我听说：

　　某个傍晚，一个警察看到一个人站在桥的栏杆上，显然要跳下去。冲了过去，他试图叫他下来：「如果你跳了，先生」他说：「我不得不跟着跳下去救你。」然后我会湿掉，得到肺炎，然后也会死掉。所以你何不静静的回家然后把瓦斯打开？

　　请不要在这造成任何麻烦。也不要谈论，因为会有很多人有兴趣——你可能会改变一些人。

　　我听说：

　　某个晚上，一个人过桥时看到有个人站在桥上想要跳下去。他冲过去大叫：「等一下，别跳！先喝一杯，谈谈什么问题。」

　　这两个人进入附近的酒吧，花了一小时聊着国家大事、通膨、税务和西方文明的未来。喝完之后，他们回到桥边，从桥上跳了下去。

　　所以请不要在这散播这个想法。如果你想自杀，傍晚达显的时候过来，我会帮你。

第六个问题：
　　我喜愛平凡生活。讓我感覺是更清醒的。但我總有種感覺，存在著某個神祕的祕密世界，是我無法接觸到的。神秘的教導、符號，「高等知識」等似乎暗示這些秘密的存在，但我總是沒興趣透過書本了解。我寧願一個人在深夜行走。可以請你評論嗎？

　　這個問題來自阿南拉金（Anand Rajen）。

　　拉金，除了這個平凡的生活之外沒有別種生活。因為人無法過著平凡生活，他們發明神祕的東西。這是無法生活的人——他們分散自己的頭腦和存在的注意力。所有神祕的、隱藏的教導、所謂的祕密都是荒誕的。

　　神秘就是此時此地。神秘就在樹裡面、石頭裡面、鳥兒裡面。神秘就在人們裡——在你裡面、我裡面。神秘就在人們的相處中、唱歌中、跳舞中、愛裡面、祈禱裡面。避開那些以神秘為名的胡扯書籍。那是病態的。那是無法品嚐生活的人。他們必須找到藉口、理由來避開生活。他們無法享受，他們無法熱情的生活。他們沒有熱情、沒有生命的強度、不知道如何生活。他們全忘了——如何自然的和自發性的。現在他們必須找到一些方式假裝這個生活是不值得經歷的，葡萄是酸的——有些葡萄，隱藏的葡萄，只有他們知道，他們那個圈子才知道。

　　神智學、見神論和共濟會的守護——不斷有各種胡說八道。避開它，它們是反對生活的。這是唯一的生活，唯一的舞。開悟的人知道這個生活的非凡之處。

　　有人問一個禪師：「當你開悟後，生活有甚麼不同？」禪師說：「當我開悟前，我伐木挑水。」那個人問：「那你開悟後，你在做甚麼？發生了甚麼改變？」他說：「我伐木挑水。」那個人感到困惑：「那麼，」他說：「有甚麼不同？那都一樣。」

　　師父笑了。他說：「不一樣。以前，我伐木，同時想著一千零一件事。現在我只是伐木。單純的伐木，不做別的事，是如此美麗。以前，挑水的時候我會有一千零一個欲望。現在我只是挑水。而且告訴你實話，沒有人在我裡面挑水。當我伐木，那是奇妙的，因為我裡面沒有人在伐木，我消失了！砍了木頭、挑了水，那是多麼的美麗。」

　　平凡的生活是非凡的，如果你全然的、完整的生活。避开那些神秘。它们是危险的东西，你会陷在它们里面。然后你会待在头脑和幻想的陷阱里面。如果你喜欢幻想，那没问题，如果你喜欢虚幻的，那没问题。你可以创造你自己的飞行器、太空旅行、不可思议的能力和任何你想要的。

　　一个年轻女人梦到骑着马的白马王子。英俊的王子和美丽的马——她已经等了他很久，他终于来了。当你等太久，记住——它就会发生。王子让女人上了马，马儿开始向未知的目的地奔驰。女人感到很兴奋——谁不会兴奋？她问王子：「你要带我去哪？」王子说：「这是妳的梦，所以妳告诉我妳想去哪。这是妳的梦。」

　　在这些所谓的神秘旅行里，无论你要去哪，那都是你的梦。师父会出现——库图米（Kuthumi）大师（透过能量灌注，可让人随时进入只饮不食却不饿不伤身可以正常工作的状态）——然后出现文字自动出现在半空中，来自彼岸的讯息。各种胡扯。吃你的早餐，好好睡一觉。

第七个问题：

　　为什么佛陀或耶稣这样的人只出现在某些时代？

　　因为他们害怕你们。他们考虑很久，直到鼓起足够的勇气后才会再回到地球，准备再被你们迫害。

　　有时候，即使他们回来，他们会隐姓埋名的生活。这样你们就无法迫害他们。然后每件事会在正确的时机发生。春天来临，草木开始生长，果实累累。每个片刻，事情自行发生，但绝不会在不正确的时候发生。每件事都有它自己的正确时机，这是好的。

　　火山星球上，很多火山的气体被用来取代即将消耗殆尽的核子能以提供照明。要找到别的方式来提供火山星球上的照明是一场和时间的赛跑。

　　突然间，他们陷入一片黑暗。

　　火山星人吓到了。然后他们听到一个声音，光线慢慢出现，越来越亮，直到照亮整个火星。

　　「我们得救了」，人们欢呼着。「是火山里的发光虫给了我们需要的光！」

　　发光虫们缓慢爬行到人们面前。

　　「但为什么你们以前不发光呢？」人们问。

　　「我们不被需要，」发光虫的首领说。「但当这个星球陷入完全的黑暗中，我们决定这是正确的时机了。因为……当你该发光的时候，你就会发光。」

此身即佛

谈白隐（慧鹤）禅师的坐禅和赞

第五章飞向太阳

1977年12月15日，佛陀厅

　

第一个问题：

　　这个想要创造的冲动是什么？

　　想要创造的冲动是你内在神性的首次流动。想要创造的冲动是神的存在。你获得了第一个讯息，第一个涟漪已经抵达你。它是祈祷的诞生和开始。跟随它。成为创造性的就是成为宗教性的。你创造了什么不是重点－──而是你去创造。正是那个创造，某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正开始发生。

　　当你创造，你消失在你的创造里。例如，如果你在绘画、唱歌、演奏乐器或跳舞，你开始消失。那个舞只有当舞者不再存在的时候才是真的舞。如果舞者还在，那么它不是一个创造性的行为，最多只是个技巧。是技师在那，不是舞者——一个知道如何跳舞的人在那儿，但不是舞者。因为舞者什么都不知道；舞者处于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状态。他忘记了他所有的技巧，他忘记他所学的技术，他忘了他自己，他完全地消失了。他在神的手上。他甚至不能说「我在跳舞」——他只能说：「神占有了我，我是被占有的。神在我里面跳舞。我是神的舞池，我是中空的竹子，是神在唱歌。他使我成了笛子。」

　　创造者知道神。只有创造者知道神。除非你的生命学习如何创造，否则所有你持续在寺庙和教堂作的祈祷只会是虚弱的、无意义的。

　　这个问题来自甘恩巴特提（Gyan Bhakti）。她是个创造者。因此她有了这个问题——「这个想要创造的冲动是什么？」她被那个欲望占有。我在她里面看到一个火焰。她想要透过各种方式爆发，她想要创造。神在敲她的门。但当敲门声传来，很自然地，不能了解它是什么，因为我们以前从未听过。它是如此的新颖，无法被浓缩到我们旧有的头脑里。它是来自未知的——没有办法知道或了解它是什么。因此会有这个问题。

　　跟随未知的、跟随新颖的。随时记住：如果要选择新和旧，就选择新的。无论它有多危险，多不安全，选择新的。你会越来越靠近神。选择旧的，你会越来越远离神。选择旧有的头脑，迟早你会成为破坏性的。只会有这两种生活的方式：创造性的或破坏性的。没有别的，没有第三种。如果你的能量无法移向创造，它们还是会移动，但它们会成为破坏性的。破坏是创造站在它的头上；某些事错了，某些事的方向不对。

　　所有破坏性的人可以是创造性的人。但如果能量不被允许，如果你害怕新颖的……那么当创造性占据你的时候，你会感到恐惧。那看起来是骇人的，那是种震撼。它带你远远的离开你知道的和熟悉的。它带着你到未知的海洋，地图上没有出现的。它是危险的。一个人会感到背脊发麻。

　　然而一但你对它开始感到背脊发麻，你要如何应付那些神持续注入到你里面的能量？必须完成某些事。能量无法等待，它需要被表达。所以如果你避开创造性，你将变成破坏性的。

　　无论何时创造性呼唤你，跟随它。那是神在呼唤你。

第二个问题：

　　为什么世界上有这么多误解？

　　因为人们是无意识的。因为人们深深的沉睡着。因为人们是机器人。沟通是不可能的；你说了某些事，会被理解成别的。没有可以沟通的方式。唯一沟通的方式是透过爱，透过宁静。但没有人知道如何透过爱和宁静来沟通。

　　只有透过爱和宁静，沟通才有可能。但我们不在爱里面，我们不是宁静的。我们充满了知识，那就是为什么沟通是不可能的。语言是世界上如此多误解的其中一个原因。动物、树木和鸟儿不会有误解，因为它们没有语言。它们是幸运的——它们不知道任何关于语言的事，所以它们透过爱和宁静来沟通。无法说话对它们而言是一个极大的祝福。人是唯一可以说话的动物。正是这个现象造成问题。

　　有一個存在的法則：存在先於本質（存在主義哲學，沙特）。簡單的說，你先出生，不帶著本質出生、你像白板一樣的出生。上面沒有寫任何東西，之後才有。你如同不受汙染、純粹的存在般的出生，沒有內建的程式、沒有命運。你在不知道自己是誰的狀況下來到這個世界。你在誰都不是（nobody）的情況下來到這個世界，一個純粹的空性。然後因為你的行為舉止，你開始定義你自己。在你自己的努力下，本質跟著到來。

　　但我看過很多關於這句話「存在先於本質」的解釋。我看過的第一個解釋是，有些人將這個概念詮釋為：對人而言，沒有任何可能性，因為人是空的。人也沒有本質，所以沒有要達成的。人的出現是意外的，生命沒有意義，生命是全然沒有希望的。

　　種子之所以有意義是因為它有一個固定的生長機制，它必須變成一棵樹——它必須長出某種果實和花朵，它必須上升到天空裡面，它必須這樣和那樣。種子有一個固定的生長機制——所以會有希望和意義，因此種子可以相信某些事將會發生。種子不是意外的，因為它有其使命。

　　這是其中一個解釋——人是意外的，沒有本質，是無意義的東西。沙特說人是沒有用的熱情。人的生命沒有任何可能的重要性。某些人則帶著希望，因為他們詮釋為：每件事對人而言都是有可能的，因為沒有本質，所以也不會有界線。因此他們會帶著極大的希望和自由。

　　和第一個相反的解釋。它說：因為沒有本質，人不是奴隸。種子是奴隸。芒果的種子會變成芒果樹，沒有任何自由。而人可以成為任何東西，任何他想要的。存在著選擇的可能性。芒果樹無法選擇，它是奴隸；它沒有希望，它只是機械一般的。它必須滿足某個使命；每件事都是注定的。那怎麼會有自由和喜樂？怎會有任何希望？它只是像機械一樣的重複。一粒芒果種子會變成一顆芒果樹，芒果樹又會長出許多芒果種子——不斷的，等等，永恆地。永遠不會有別的。這是沒有希望的狀態。那個重複性是完全的無聊。

　　同一句话却有不同的意思，和第一个是相反的。后者说人是自由的。人可以成为任何他想要成为的。人是一种神。没有谁能为人决定，人必须为他自己决定。人的决定必须来自他自己的灵魂。他在自己的白板上写了什么都是他自己写的，那是他自己的签名。人是独立的存在。芒果树不是。孔雀也不是——所有孔雀都是类似的，芒果树也是。但是人是特别的、独立存在的。有一个伟大的希望。可以看出来吗？后者的意义完全相反。

　　我还看过第三种解释。它说：人是被允许做任何事的。因为这样，他们不受任何束缚，他们变成放荡的。他们说：没有本质，没有内建的蓝图，那么就不需要任何道德观，任何纪律，不需要遵循任何事。人是个混乱，而且也应该保持混乱。所以没有是好的或坏的。如果有内建的蓝图，那你才可以决定什么是好的，什么是坏的。

　　例如，一棵芒果树。你可以决定什么肥料是适合的，什么肥料是不适合的，因为芒果树有一个固定的生长机制，它必须成为一棵芒果树。你可以决定什么样的肥料是有帮助的，什么肥料是没帮助的，需要多少水、阳光、空间。你可以找到它的一个模式、规则。树的本质可以决定它的特性和模式。

　　但人没有本质（intrinsic nature），人是自由的——那被诠释为：人不需要规则，人被允许作任何他想要作的。希特勒和佛陀一样的好。杀人和慈悲都是一样的好，爱和恨是一样的好。因为要如何决定什么是好的，什么是坏的？没有标准。人是块白板，一个空性，没有可决定的方式。一切都是好的——谋杀是好的，自杀是好的，破坏是好的。

　　现在这是完全不同的解释。但仍是同一句话：存在先于本质。因为这样，他们扔掉一切束缚。成为放荡的、纵容的。这个纵容一定会摧毁人性，但这样的解释仍会存在。

　　然后还有些人说有第四种意义：每件事都被允许用来反对人。人没有本质，所以你可以要他们怎样就怎样。让他们成为军人、圣人或罪人。人是空的，所以你可以在他们上面写任何东西。每件事都被允许用来反对人。所以希特勒对数百万人所作的，将他们转变成机器人——那些纳粹军人是机器人，他们被训练成机器，不是人——那是被允许的。佛陀把数千人转变成桑雅士，使他们脱离机器性而成为有意识的。每件事都是好的——佛陀在作他的事，希特勒在作他的事，没有可判断的标准。

　　语言似乎是沟通的媒介，但它不是。你说了什么，立刻就被错误的解释。你说了什么，然后你会讶异，人们有完全不同的解释；那是你甚至没考虑过的，没梦到过的。一旦你说了什么，你就无法再控制它。那些得到它的人将会有他自己的解释，将会弄出他自己的解释。你是无助的，你无法做什么。

　　语言不是用来沟通的正确媒介。但人们不知道宁静，所以没别的办法。甚至一个佛也必须说话，一个老子——他必须使用文字，虽然那是不洽当的、危险的。佛陀涅槃的那天，他的弟子就分出了三十二种派别。就在他死的那天——好像他们等很久了。佛陀说的话有三十二种意义。克里须那的吉踏经有一千种解释——每句他说的话都有一千种意义。如果克里须那复活，去读那些解释，他会疯掉。他不能了解发生什么事。他对他的门徒和朋友阿朱那所说的。那是爱的交谈。一千种意义？那一万种也不是不可能。

　　我在读麦特尔亚当（Michael Adam）的回忆录，他写到：「童年时，我有二十六个木块，每个木块上漆着一个鲜明的英文字母。一个耐心的老师要我拼些单字，试着让我了解，像大人一样，四个字母BIRD代表鸟，那个东西，真实的知更鸟，有着红色胸部的，雪中勇敢的唱者。那只是假装。我知道那只是假装。那些木块会再被弄乱。它们的颜色是假的。没有飞翔和歌声……」

　　但文字迟早会取代实物。「神」这个字已经取代神，你忘了真正的神。「爱」这个字已经取代爱，你已经忘了真正的爱。文字变得越来越重要，人们被文字催眠。是的，很难欺骗一个小孩，因为他可以看出那是在假装。但他能撑多久？一个小孩是新鲜的——他看着那些木块，彩色的木块，你用它们拼字。老师说：「现在看：bird，鸟。这就是鸟，真的知更鸟。」嗯？对小孩解释：「红色胸部的，雪中勇敢的唱者。」小孩会笑——他知道这只是个把戏。没有知更鸟，这些颜色是假的。这样的知更鸟无法唱歌和飞翔，这些木块会再被弄乱。里面没有任何东西，只是个空想的游戏。但迟早他也会被文字催眠。

　　语言是基本的问题。那就是为何有如此多误解。

　　如果你想要有了解，你必须扔掉语言。你必须学习如何解除文字对你自己的催眠。你必须把「玫瑰」这个字放一边，然后去看真正的玫瑰——草丛里的，风中的，雨中的，太阳底下的。看玫瑰的时候，不要还在重复「这是一朵玫瑰」——否则你的耳朵、眼睛、存在会挂着一副帘子。你将无法看、听和感受。不要继续说这是一朵美丽的玫瑰——「美丽」仍然是一个文字。扔掉它们。看那个美。不要继续使用「美丽」这个字；只是看着那个美，穿透那个美，和那个美相遇。玫瑰在那——有什么必要用到文字？把文字放一边。清除你和玫瑰之间的通道。不要和以前看过的其它玫瑰比较。否则你会说：「是的，这是一朵美丽的玫瑰。我以前看过。」或者「这朵玫瑰比去年的还要美。」或者「这朵玫瑰比邻居的还要美，或没那么美。」但再一次的，你迷失在文字里。

　　这朵玫瑰。这只知更鸟，红色胸部的。你只要看，忘掉所有语言。在那个忘掉中，了解会出现。了解要出现，一个人必须是非语言的。然后有时候沟通会透过宁静开始进行。握着朋友的手，静静坐着。只是看着月亮，感觉月亮，静静的感觉。然后，交融（communion）发生了——不只是沟通，而是交融。你的心开始以同样的旋律跳动。你开始感受到同样的空间、喜乐，你开始和其它的存在叠合（overlap）。那就是交融。什么都没说，但你已经说了，那就不会有误解。

　　我必须使用文字。我是无助的。你能了解宁静的那天起，我就再没必要每天对你们说话。我们可以宁静的坐着。那会是美丽的一天——我在为你们准备那天。虽然我使用文字，我使用文字来反对文字——我用它们的方式会让它们在你里面自杀。那就是为什么我必须是矛盾的。那就是为什么这一秒我说了这个，下一秒就反对它——这样就不会有文字根植在你里面。慢慢的、慢慢的，你开始了解文字是无意义的，它们的意义是种假装。然后就不会有任何误解。

　　试了好几年后，一个人终于赢了足球彩券头奖。他的奖金有几百万英镑，所以自然地，前一两周有点疯狂，他买了公寓和别墅，两辆车和一个游艇。某天他赶到庞德街上最贵的毛皮店订了几件价值数千英镑的毛皮大衣和披肩。

　　「这是一笔大订单，先生」服务员说。

　　「是的，」他回答。「我要让我老婆被毛皮闷死。」

　　「用枕头不是比较便宜吗？」服务员说。

　　三个女孩，一个美国人，一个法国人，一个英国人，应征空姐的工作，同时被安排初试。其中一个测验是快速决策的能力，考官问了她们：「假设，飞跃玻里尼西亚岛的时候，妳们的飞机迫降在海上。然后妳自己独自坐着救生艇，划向岛屿。当你接近岛屿时，你发现一群美国海军陆战队队员在岸边看着妳划向他们。你会做什么？」

　　美国女孩说：「我会转身划向另一个岛屿。」

　　英国女孩说：「我会继续划，当我抵达岛上，我会要求见司令官，向他报告。」

　　法国女孩什么都没说，但看起来很困窘。「妳了解考题吗？」考官问。

　　「噢，当然，」她回答。「但问题在哪？」

　　那依你而定。

　　一个仁慈但健忘的绅士宴请了一群人，里面有些人是他很久没见过的。晚餐前，客人们都站着饮着鸡尾酒的时候，主人向每位客人寒喧。他遇到一个有一阵子没见过面的年轻人。

　　「很高兴见到你，」他满怀着笑容。「你的父亲，我的好朋友最近如何呢？」

　　「很遗憾，先生，」年轻人说。「我父亲六个月前辞世了。」

　　主人表示他深深的遗憾，此时管家宣布晚餐已经准备好了。

　　晚餐后，主人再度遇到那个年轻人，完全忘掉和他之前的谈话，再次询问他的父亲最近的状况。

　　「很抱歉，先生，」他回答，「但我父亲仍然已辞世了。」

　　语言创造了几乎百分之九十九的问题。哲学、理论、定律、经典、政治思想——它们已经创造了数千个问题。使得人处于困惑的状态，极大的困惑。而那些好战的思想就在你里面。所有过去、整个过去、令人发狂的过去，都试着要占据你。它们不是同质性的。基督教在你里面、佛教在你里面、共产主义在你里面、法西斯主义在你里面——它们都在撕扯你。人能够仍然维持稳定是个奇迹。

　　在这样的困惑状态下，当你听到某些东西，首先你无法正确的听到那些被说的。其次，你依自己的过去来解释。然后每件事都出错了。如果你想要避免误解，你必须学习宁静。如果你学习宁静，第一件事会是你将不会误解任何人。不误解任何人，那会是很大的喜乐。你会成为一个很好的听众，你会知道如何正确的听。然后每件事对你而言都将会是水晶般的清楚。那个清楚不会来自逻辑、智力、分析；而是来自宁静。在你的宁静中，某个人对你说的话将不会被误解，因为没有人去干涉。不管你了解或不了解，但不会有误解的机会。不论你说「是，我了解」或说「我不了解。」。都不会有误解。

　　误解是什么？误解不是了解也不是非了解。它是混合物，大杂烩。会在你里面创造更多困惑——一个越有知识的人，就会越困惑。一个人越博学多闻，了解任何东西的可能性就越低。

　　学习宁静。至少和你的朋友、爱人、家庭……

　　这里是你的家庭，橘色的家庭。这儿，有时候静静的坐着。不要一直八卦、讲话。停止讲话，不止外在——也停止内在讲话。成为一个间隔。只是坐在那，什么都不作，彼此只是互相存在。很快你会发现一个新的沟通方式。那就是正确的方式。

　　据说马哈维亚——一个奇怪但美丽、有含意的故事——当他成道时，他仍然保持宁静。那创造很多问题，因为他已经达成了，他有责任要分享。当你达成了，你必须分享它。对于达成而言，分享它是必定的。那就是为何佛陀要讲道，还有耶稣和老子。马哈维亚保持宁静，他找到另一个方式。也许那就是为何他的宗教从未成为一个世界性的宗教。他的跟随者很少——即使现在也只有三万个耆那教徒。二千五百年后，只有三万个。那表示马哈维亚只有转变三十对伴侣。他无法转变很多人。理由是什么？他想要透过宁静来沟通，他保持是安静的。他的方式是奇怪但美丽的。那无法证明很有效，因为在这个疯狂的世界中，很难透过宁静来说话。他失败了，但这个实验是值得的。

　　他做了什么？他找到很少数的人，透过宁静了解他。他会静静的坐着，只有那些少数学习到如何聆听他的宁静的人，能了解他要表达的。然后他们会告诉其他人。但问题再度出现。他不会说话——他是个奇怪的人，他认为说话是一种背叛。因为无论你说了什么都会被误解——而你是造成误解的原因。无论你说了什么只会有一半对的，因为真理无法用文字表达。你会摧毁真理。他不是这样的人，他保持安静。只有很少数学会如何透过宁静和他沟通的弟子会安静的坐在那，聆听他的宁静——感受他想要什么、感受什么、知道什么，然后再去告诉人们。

　　但那没帮助。现在这些告诉别人的人仍会被误解。所以有什么意义？他可以自己说——那误解会少一点，因为马哈维亚本人在那。现在，马哈维亚给了其他人，然后那些被给予的人不是成道的，不是很有意识的。他们去找人们，转达和宣传马哈维亚的讯息。大部分只会是误解。当然他们就无法转变很多人，他们能力有限。但他试了——一个伟大的实验。

　　我也想试试——但不止针对少数人。为了宁静的方式，我想要创造一个巨大的人数。那就是为何我缓慢的、缓慢的工作着。一但你准备好，一但数千人准备好要宁静，那我才能真的说那个无法透过文字说的。

　　佛陀把花给了摩诃迦叶说：「我给了你无法给别人的。我给了你那个只能透过宁静给的。」我要数千个拿花的摩诃迦叶。一个不够。

　　所以越来越宁静，你会了解为什么这个世界有这么多误解。你会了解到现在你不会再误解；不论你是了解的或不了解的。两者都是好的，事情是清晰的。如果你不了解，你可以再问。如果你了解，那工作就结束了，没需要再问了。但如果你误解，你会一直以为你是了解的，你就不会再问。而你其实并不了解。那个误解会使你的生命堕落。那会是跛脚的，会使你瘫痪。

第三个问题：

　　我第一个问题是：你可以告诉我一些和业的法则有关的吗？——它的意义和成为桑雅士的关系。另一个我想知道的是，有一句禅宗的话语「当你在路上遇到佛陀，杀了他」，你怎么认为呢？同样的，那和成为桑雅士的关系为何？

　　这问题来自沃夫冈（Wolfgang）。他昨晚达显在这。他想成为桑雅士，但他的头脑受到知识的制约。他已经设想事情应该如何。如果它们不是这样的话，他怎么能成为桑雅士呢？只有在某个条件下，他才能成为桑雅士，如果那能满足他的知识。那是不可能的，你必须能胜任桑雅士，不是桑雅士来胜任你。他害怕我周围将围绕着教会。如果这样，是我该害怕，不是你。我会享受它，那是美丽的。当我在这，它不会造成任何伤害。当我离开了，我就离开了。那谁还在乎？我永远都不会去在意它——当我在这，那很棒，我会处理它，它将不会对任何人造成伤害。但当我离开了，我就离开了。没有办法计画未来。那么无论什么发生了，就发生了。

　　只因为我周围的教会，那是需要的……如果耶稣周围都是教会，他就不会被处以十字架刑。他会服务人们很多年；他不会如此容易的被摧毁。当他被处以十字架刑，然后教会来到——对教会而言那不是正确的时机。当一个基督死掉，教会最好也跟着死掉。但当基督在那，如果教会也在，将能完成很多工作。

　　我周围不断增加的教会，我将支持他们，我全部的祝福。他们不会是反对我，他们不会没有我而增加。那是我的一部分功能，这样我就能容易对你们工作，更有效率的。所以不用怕他们。

　　现在这些问题也是知识性的问题。首先他问：你可以告诉我一些和业的法则有关的吗？它只存在于无意识的人。业的法则只适用于无意识的人；有意识的人不适用业的法则。正是无意识使你受苦。如果你无意识的做某件事，你将会受苦，因而创造出业。「业」的意思是无意识的行为。如果你有意识的做某件事，完全警觉的，将不会创造业。如果你的行为是全然的、自发性的，在那一瞬间就结束的。它是原子般的，它不是连续性的。它不留下任何痕迹。

　　那就是为什么成道者是无法预测的。只有一个未成道的人是可预测的，因为他无意识的行为，不变的，机械性的。他的生命中没有惊奇。某个人爱上你，你爱上她。某个人恨你，你恨他。某个人赞美你，你感觉像一颗膨胀的气球。那就是为什么人们嘴巴这么甜——赞美是有帮助的。

　　法国哲学家西奥杭（Cioran）说，人们最深的欲望是被赞美——有的人会赞美，有的人不会。某人赞美你，你就完全支持他。某人侮辱你，你就永远把他视为敌人。这些不是行为（action），而是反应（reaction）。别人视你为机器，他在按你的按钮。你不是在行为，你在反应。别人在操纵你，他知道怎么做。

　　一个有意识的人无法被任何人操纵。他的行为不会是反应，他的行为只会是行为。

　　佛陀在一个村庄被人辱骂。他站在那，当人们结束了辱骂，佛陀说：「如果你们结束了，我能离开吗？我必须到别的村庄，那儿有人在等我。如果你们还没骂完，几周后我会再回来——那时你们可以继续。」那些人感到有点尴尬。佛陀看起来是漠不关心的，仿佛人们作的事和他无关。他保持未受影响的。他们说：「我们辱骂你，侮辱你。你没什么要说的吗？」

　　佛陀笑了。他说：「如果你们想要我说什么，你们至少得在十年前就这样作。那时我是无意识的，你们可以按我的按钮，我会回应。但现在我是有意识的，我已经成佛了。现在我可以了解你们对我作的，我不会被任何人操纵。现在我为我自己而活，现在我做我想要作的。我不会感到任何愤怒，我对你们只有慈悲。我为你们感到遗憾——因为在来你们村庄之前，我正在别的村庄，很多人聚集在那，他们带来水果和甜点要送给我。我说：「抱歉，我不能接受它们，因为我已经吃了早餐，再拿这些东西对我来讲是个负担。请你们拿回去吧。」我问你们，他们要怎么处理这些水果和甜点？

　　某个人说：「他们只能把它们分送给村庄的人，自己吃掉它们。」佛陀说：「那就是为什么我为你们感到遗憾。你们带着这些侮辱和辱骂，我不打算接受它们，那你们怎么办？现在我真的为你们感到遗憾。你们可以侮辱，那是你们的自由——但接不接受则是我的自由。」

　　当意识首次使你们行为，你们不再反应。而行为不受业的法则拘束。业的法则只适用于无意识的存在。觉知的人拥有完全的自由。不受任何法则束缚和定义。他就像天空一样无限、广大无际。他的自由是完全的。

　　你问：我的第一个问题是：你可以告诉我一些关于业的法则的事吗？——它的意义和成为桑雅士的关系。

　　桑雅士是脱离业的法则的开始。因为桑雅士是觉知的开始。桑雅士是你不再重覆过去很多世而作的努力。桑雅士是洞悉到「已经够了，我该离开固定不变的生活了，我该离开机械性的生活了。我该脱离这一切，移向清楚、清明。我已经在无意识的丛林、灵魂的黑夜里流浪够久了。我该寻找黎明、早晨了。」

　　它是找寻太阳，飞向太阳。那就是为什么在东方，我们选择橘色为桑雅士的颜色——那是太阳、日照、早晨的颜色。是对光、觉知、成道的找寻。一旦你越来越觉知，你就越来越不受业的法则的束缚。一旦你享受和尝到一点自由，就没人能再强迫你回到监狱。你将会张开翅膀，飞向太阳。

　　另一個問題是：你怎麼看這句禪宗的話「當你在路上遇到佛陀，殺了他」？

　　那只是在作正確的事情。當你遇到佛陀，殺了他。但在遇到佛陀之前，你必須先成為桑雅士——否則你永遠不會遇到。這句話只能對那些能在他們內在的靜心中遇到佛陀的弟子說。這句話不是對每個人說的，這是對非常親密的弟子說的。「當你在路上遇到佛陀，殺了他。」這是對在靜心中已經到達那最終的人們說的。

　　甚麼是靜心中那個最終的？除了你的師父之外，一切都消失了。世界消失了，俗世消失了，所愛的消失了，金錢、權力、名聲都消失了。思想、感覺都消失了。只剩下一件事：師父。當靜心達到了它的最終。只有師父在那。然後佛陀說：當你在路上遇到佛陀，殺了他。現在你必須也將師父放下。

　　在最後一瞬間，師父也被放下了，因為那會是你最後的執著。當師父也消失了，你就成佛了。

　　就像是你要過河。你造船——你收集木頭和繩索來造船，然後你坐船到了對岸。佛陀說：到了對岸後你會做甚麼？當你到達彼岸，你要怎麼處理船？你要永遠用你的頭頂著它嗎？只因為它幫助你到了彼岸？那樣會是愚蠢的。那會是不必要的負擔，你會看起來很可笑。當你到了彼岸，你會怎麼處理船？佛陀問他的弟子。

　　其中一個弟子說：「我們會對船說再見。我們會感謝船，因為它使我們到了對岸，沒有它就不可能。然後我們會離開，離開停在岸邊的船——帶著極大的感激，但我們會離開它，我們不會帶著它。」

　　師父是一條船。你到了彼岸。當你到了彼岸，對師父說再見。那會很困難——那就是為什麼佛陀使用這個難以接受的字。他說：當你在路上遇到佛陀，殺了他。那會是很困難的，因為透過和師父的關係才知道愛的最深感受是甚麼。很難離開佛陀。你一直跟隨佛陀，因為他，你知道了沒見過的陌生空間，美麗的空間。他帶你離開了你的黑夜，早晨來臨了，現在他說：殺了我。讓我自你的存在中完全地消失，彷彿我從未存在過，這樣你就能在靜心中作最後的一跳，跳到三摩地。就在分界處，佛陀、師父，必須放下。

　　佛陀可以带着你来到静心和三摩地的分界线。那是静心和三摩地的唯一差异。如果你的头脑完全地宁静和沉默，只剩下师父在那，那这是静心。如果你的头脑已经如此安静，甚至师父也消失了，那是三摩地。师父会是最后的障碍。他能带你脱离世界，但有一天你也必须放下他。真正的师父会使你一直保持警觉，知道有一天你必须离开他，最后的阶段。

　　但只有你接受的时候才会放下。只有当你在此岸造船后，你才能将船留在彼岸。所以沃夫冈还没有这个问题。成为桑雅士，沃夫冈，去造船。然后你在路上遇到罗杰尼西，杀了他——但只有在那时才这样作。现在，请不要……

第四个问题：

　　你知道吗？奥修，路易士先生逃走了。

　　可怜的老人。他是个好人。但我担心他会逃走。他在读我的书——读书是一件事。他写了些美丽的信给我，他多么想来这。这么大的年纪，对他而言来这是困难的。凑到这么多钱也很困难，但他做到了。读我的书是一件事，和我面对面又是另一件事。读书，你可以有自己的解释，无论任何你想要的。读书，你可以幻想；你可以强加你自己的想法、幻想。

　　但当你见到我，你将会知道实际上的我是怎样的。对他而言，我是很难了解的。有三十年他都跟着葛吉夫。他写信给我说他也去找过葛吉夫，但没遇见。因为当他到了那，葛吉夫死了——就在他到了那的几天前。所以他感到很遗憾他错过葛吉夫。那就是为什么他写信给我说「我想要来，我不想错过你。我已经错过葛吉夫，我这辈子的痛——如果我能早点到，我就能看到他。但我很不幸。这一次我不想错过。我会来，无论如何，我会弄到钱来这。」

　　他来了。但再次错过。现在我只能说：如果他见到葛吉夫，他逃走的时间会比从这逃走的时间更快。在这，他至少停留两周。和葛吉夫一起，他会连两小时都无法待着。因为葛吉夫打击的方式很激烈。我也会打击，但从不会很激烈。那就是为什么我给他一点震撼——相当葛吉夫的一小部分——但他仍无法了解。他很快就逃走了。我可以说他完全不了解葛吉夫。否则他会了解我在做什么——我使他震惊，我试着要摧毁他的吸震器。他会很感激，他将会留下。

　　但他已讀過葛吉夫的書——那是一件事。

　　曾經發生過，一個年輕人來找我，他狂熱地愛上禪和禪宗師父。他常常來，總是談論打擊弟子和扔弟子的禪宗師父。我對他的故事感到疲倦，所以有一天我打了他。之後我再也沒看過他。那就是發生在老路易士先生身上的狀況。而我並沒很重的打擊他，因為他很老了。嗯？我很有禮貌的。但我擔心他會逃走。

　　透過書來了解葛吉夫是一件事；透過書來了解禪宗師父是一件事。但當你遇到一個禪宗師父或一個葛吉夫是完全不同的經驗。事實並不等同你的幻想，事實沒有責任要滿足你的幻想。兩周來他很快樂——我在給他時間。然後一個小小的震撼，他反應了。那就是無意識的頭腦一直在做的。他很快的反應了，他甚至無法花點時間對那個震撼靜心。他沒再回來過，他只是逃走了。

　　這是你們需要沉思的，去靜心的。我在這不是要適應你們。如果我來適應你們，那我對你們是不慈悲的。如果我來適應你們，那我要怎麼幫助你們？只有摧毀你們我才能幫助你們——如果我摧毀你的過去，你的知識，你的思想，你的制約，你的人格。只有透過摧毀你們，我才能讓你們重生。我可以給你們一個新的開始，一個全新的生命。

　　我為那個老人感到遺憾。我想要每天都能幫助他。但如果你如此害怕，我就無法幫助你，如果你如此不成熟、幼稚，沒有耐心地立刻反應。那麼我能說的是：再見，路易士先生。來世再見。

第五個問題：

　　開悟的人會一直是開悟的還是會再變成未開悟的？

　　這個問題來自黛芙史瓦盧普瑜珈拉結（Deva Swarup Yogiraj）。

　　即使一個沒開悟的人仍然是開悟的。唯一差別是他不知道。開悟的人知道，沒有任何方式能放棄那個你已經知道的。開悟是你的本性，那不是某種你可以脫掉再穿上的。那不像衣服，你可以更換。那是你的核心，你的存在。開悟是你的存在。如果你不知道，你會繼續以未開悟的方式來行為。你知道的那天，就沒辦法再以未開悟的方式來行為。一旦你知道，你就知道了。

　　但开悟的人可以假装。他可以假装他没开悟——他有那个自由。葛吉夫常这样作——假装他没开悟，用粗暴的方式。他的一个弟子曾说过，有一次他和葛吉夫一起坐火车旅行，他整晚都在打扰乘客、车掌、站长和清洁员。他还不断喝酒和大叫，走来走去，弟子很担心不知要怎么办，不断向人道歉。葛吉夫整晚都这样作，故意地。

　　到了早上，他很满意那个弟子，因为弟子整晚完全没受到影响。葛吉夫的举动没有让弟子忘记他是和一个开悟的人在一起。他很高兴。他说：「你赢了。你通过一个大考验。」有可能在一瞬间，弟子会忘记：这是什么样的人？他开悟了吗？

　　他在做什么？即使一个没开悟的人也不会这样作。如果你想喝酒，你就喝酒，然后睡觉。但他不断喝酒。大叫，从火车的一边走到另一边，大叫着，弄醒人们，辱骂人们。弟子担心也许有人会过来揍他。警察和站长也来了：「我们要带走这个人。他必须道歉。」弟子说：「我们必须去某个地方，我会照顾他。他是个伟大的人——你们只是不了解他的方式。」

　　他会喝很多酒，然后去开车；他会坚持要开车。弟子会是乘客。他会越开越快，每个人只是处于死亡边缘，等待死亡到来。但他们仍然必须记住他是开悟的。他会用非常下流的方式辱骂人，弟子仍然必须是记住的。那是他用来使弟子记住的方式。

　　因为当我对你们很好、很绅士，你们会觉得「我们师父是伟大的。」那没什么帮助。但当我不礼貌、不绅士的对待你们——粗俗的——那就很难记住你的师父是美丽的，很难。一个人会忘记。而且他会作非常矛盾的事，非逻辑的。他会要你们在地上挖洞，十二小时没有休息的挖着洞——疲惫的、满流大汗的、饥饿的、口渴的。他不会让你去任何地方，你必须挖洞。十二小时后，他会回来说：「现在把洞补起来。」

　　很自然的会感到愤怒，认为这很愚蠢：那为什么？但那就是重点。一个师父不该被问为什么。如果你问师父为什么，就表示你没接受他是你的师父。那么你们的关系保持是理性的。透过理性无法和一个师父产生关系。那是一个深深的信任，那个关系是爱和信任。如果他说这样，就一定是这样，里面一定有些道理。他用各种方式来按你的按钮——如果你生气了，你就错过了。

　　那正是发生在路易士先生身上的，他错过了。他不知道他无法像我一样的爱着葛吉夫。但我必须打击——唯一打击他的方式是用反对的方式谈论葛吉夫。那是唯一打击他的方式。很容易的，如果我说了某些反对你的话，你可以忍受。但如果我说了某些反对你的师父的话，那就很困难。几乎不可能忍受。你的师父是你精微的自我。如果我说「路易士先生，你错了。」他会接受。但如果我说「路易士先生，葛吉夫错了。」那就不可能了。葛吉夫错了？那这三十年都浪费了？他会立刻逃走。

　　一个开悟的人可以假装。但一个开悟的人无法再变成是未开悟的。

最后一个问题：

　　你怎么看待性？

　　我想你得留在这儿来了解。
此身即佛

谈白隐（慧鹤）禅师的坐禅和赞

第六章这块蛋糕是美味的

1977年12月16日，佛陀厅

　　佛境也就不远了。

　　有幸知道这样的真理的人，

　　听到了这样的真理的人，

　　赞叹这样的真理的人，

　　欢喜这样的真理的人，

　　即是得到了无限的祝福。

　　借着这个真理向内看的人，

　　直接地认出自己的本性，

　　了解自己的本性就是没有本性，

　　就远离了各种虚幻的言论。

　　因和果是一体的，

　　没有二者或三者的分别，

　　没有相的相才是相，

　　不论出生或死亡，其实一直都在家。

　　没有思想的思想才是正确的思想，

　　唱歌和跳舞都是真理的声音，

　　三摩地是无边无际的空，

　　四种智慧如同圆满的明月。

　　还有什么需要追求的？

　　涅槃一直在你面前，

　　处处皆净土，

　　此身即是佛。

　　人活在幻象中。人透过幻象而活。人为了幻象而活着。总之，人之所以活着是因为幻象。因而会有对真理的恐惧。没有人想要真理，虽然每个人继续寻找它。那个寻找是种欺骗，那个寻找是在避开。寻找真理即是避开真理。

　　必须了解——求道者是如何一直避开真理的。寻找表示看向远方，寻找表示看着某处，寻找表示持续的旅行。寻找表示拖延——寻找表示它明天会发生，或后天会发生，而不是现在发生中的。它不在这，而是在某处。它不是这个，而是那个。

　　人继续活在幻象里。但要活在幻象里，就必须避开真理，因为如果真理来临，它会粉碎你所有的幻象、你所谓的生活和你所谓的爱。真理看起来像是个灾难。就某方面而言，尼采说的是对的：请不要将真理给予人们。否则你会摧毁他们的喜乐，你会摧毁他们的热情，你会摧毁他们的喜好。不要把真理给予人们，否则他们所拥有的都将会消失。因为他们所拥有的只是梦。不要唤醒人们，否则梦会被摧毁。他们可能经历着美丽的梦——或者希望在某个时候、某个地方经历到。

　　那就是为什么耶稣被处以十字架刑，苏格拉底被毒害，佛陀被石头砸。他们为了几乎变成是虚幻的人们带来真理，他们为活在黑暗和梦中的人们带来光。他们的梦依赖黑暗——当某人将光带到黑暗里，黑暗、梦想和欲望就消失了。

　　人们感觉被佛陀或耶稣伤害了。耶稣看起来不像救世主，而是敌人。否则你们为何要对他处以十字架刑？没有别的理由。基本的原因就是：他拔了你的根，他粉碎了你。这必须深入的了解。当你活在幻象里，同时你寻找真理。那会是双重的欺骗，这样你就能不断告诉你自己、安慰你自己说你在寻找。看看我做了多么大的努力，我用了多少能量去寻找——看啊！

　　会去寻找真理是起因于你的谎言。是谎言使你去寻找真理。那是谎言的一道防护，谎言存活的方式。它说：去寻找真理。它就在某个遥远的地方。你必须旅行，那个旅行是长久的，不会很快结束。它需要好几世，需要好几千年，去吧！继续寻找，有一天你会找到。谎言给你希望，它给予未来，未来的梦。你的神在某个遥远的地方。它必须是遥远的，因为太接近会很危险。

　　所以你可以尊敬一个死掉的师父，但不能尊敬一个活着的师父。那太接近了，太危险了。现在膜拜基督的，几乎有半个地球的基督徒人数。当他在世，跟着他的不超过十二个人——即使那十二个，也不是全心全意的。在最后一刻他们也背叛了他。他死掉的那天，他就成了神。然后数百万的人开始触摸他的脚，直到现在，人数仍不断增加中。

　　为什么一个死掉的耶稣比活着的耶稣还重要？理由就是：一个活的耶稣对你的幻象是毁灭性的。一个死的耶稣无法对你做什么。一个死的耶稣在你掌握之中，一个活的耶稣无法被你掌握。一个死的耶稣只是个名字，一个字——空的、无用的。一个活的耶稣是一把火。你可以玩弄「火」这个字，但你无法接近火。它会烧伤你，伤害你。

　　但真正摧毁的是你重生的可能性。在灰烬中，将会重新出生。凤凰的传说不是传说，它是人重生的比喻。要重生，你必须先死。一个活的耶稣就像死亡。一个死的耶稣只是个安慰、安逸、安全。

　　某个晚上，一个女人在这，她说她爱我的静心，在静心中她得到了很多。不只这样，她开始对其他人教导我的静心，而那些人也在静心中得到了很多。但她无法被我点化。我问为什么。她说因为宗教原因——她可能是基督徒或犹太教徒或其他宗教。她无法为了一个活的耶稣离开死的耶稣。她称为「宗教原因」。真实的原因是：接近我对她而言会是毁灭性的。耶稣就没问题，他只是一幅墙上的画、一个书里的名字或一句你说的话。那不代表什么，只是个干扰。

　　但如果接近我——点化表示接近，点化表示尽可能的接近——你会被烫伤。你会被烧成灰烬。你会消失。

　　但那是唯一真正的希望。如果你完全的消失，你会完全的重生。只有你代表的谎言消失，真理才能诞生。真理不在遥远的地方，它就藏在你里面。而你却执着谎言。你的人格就是谎言。由于人格，你无法向本性（essence）移动。人格是社会的给你的制约；社会创造谎言。谎言是非常、非常便利的。谎言的功能就像润滑剂，让生活平顺。你看到某人然后微笑。那个微笑是个谎言——因为它不是来自你的心，只是唇上的粉饰。你创造的，控制的，一种嘴唇的练习。但它能润滑关系，别人会微笑。

　　如果你是真实的，你表现出真实的你，那将会有困难，关系的建立会是困难的。心理学者说如果每个人都表现出他心里想的，友谊会从地球上消失，爱会从地球上消失。那是真的。如果你只说你心里想的，会很难找到朋友。如果你说你所想的，你爱的人会离开你。

　　你继续放在心里，你继续表演某个不是真的在那儿的——你做了完全相反的某件事。你可能是愤怒的，但你会微笑。你可能被伤害，但你会微笑。你可能在发怒，但你会微笑。你可能想要尖叫，但你继续唱歌。你可能想做某件事，但那件事是不适合的、不实际的、不正确的。

　　社会创造人格，围绕你的面具，这个人格。

　　你里面有三个你。第一个你——是人格。人格这个字来自希腊字根「persona」。在希腊戏剧里，他们使用面具，声音从面具后出来。「sona」表是声音，「per」表示透过面具。你不知道你真正的面目——真正的演员。有一个面具，声音透过面具出来。仿佛声音来自面具，而你不知道真正的脸。「人格」这个字是美丽的，它来自希腊戏剧。

　　那正是在发生的。在希腊戏剧中，他们只有一副面具。你则有很多副。面具上又有面具，就像一层层的洋葱皮。如果你拿开一副面具，还会有另一副面具，再拿开，还会有另一副。你继续拿开，你会很惊讶，你居然有这么多副面具。好几世以来你一直收集它们。它们是有用的，因为你必须更换很多次。你对仆人说话时，无法使用你对上司说话的面具。即使他们在同一个房间：当你看着仆人，你必须用一副面具，当你看着老板，你必须使用另一副面具。你不断改变。几乎是自动化的——你不需更换，它会自动更换。你看着老板，你在微笑。你看着仆人，微笑消失了，你变成苛薄的——如同上司对你一样的苛薄。当你的上司看着他的上司时，他也会微笑。

　　在一个片刻里，你可能会更换很多张脸。一个人必须非常警觉的知道他有多少张脸。不可数的。无法计算。

　　这是你的第一个你，虚假的你。或称为自我。那是社会给你的，社会的礼物——来自政客、宗教人士、父母和老师。他们给你很多副面具，让你的生活平顺。他们带走你的真实，给你一个替代物。因为这些替代用的脸，你不知道你是谁。你无法知道，因为这些脸更换如此的快，而且有这么多张脸，使你无法相信自己。你无法真的知道哪张是你的脸。事实上这些都不是你的脸。

　　禅宗的人说：除非你知道你的本来面目，否则你无法知道佛是什么。因为佛是你的本来面目。你如同佛一样的出生，却活在谎言中。

　　这份社会的礼物必须扔掉。那就是桑雅士的意思，点化。你是基督徒、印度教徒或回教徒，那张脸必须扔掉。因为那不是你自己的脸——那是别人给你的，你一直受它的制约。那甚至不是你要求的、请求的。那是被暴力的、强迫的施加到你身上。

　　所有父母、教育系统都是暴力的。因为他们不注意你。他们有既有的概念，他们已经知道什么是对的。然后把那个「对的」用在你身上。内在里你是局促不安的、尖叫的，且无助的。一个小孩是如此无助、娇弱，他可以被塑造成任何东西。那就是社会在做的。在小孩变强壮之前，他已经被以一千零一种方式弄跛、瘫痪、毒害。

　　你想要变成宗教性的那一天，你将必须先扔掉宗教。你想接近神的那一天，你将必须先扔掉所有关于神的思想体系。你想要知道你是谁的那一天，你将必须先扔掉所有已经给过你的答案。那些借来的都必须被烧毁。

　　那就是为什么说禅是：直指人心。看见本性即是成佛（见性成佛）。不依赖（立）文字。一个经典之外的传递：不是公案可以给你的、不是法句经、圣经、塔木得经（犹太教经典）或吉踏经可以给你的。没有经典可以给你的。如果你相信经典，你会继续错过真理。

　　真理在你里面。必须在那里相遇。「见性成佛，直指人心」。你不用去任何地方。无论你去哪，你仍会保持一样，所以有什么必要？你去喜马拉雅山上，不会改变任何事。你会带着那些你一直有的。那些你已经成为的，那些你已经做的，你会携带所有不自然的。你的合成的脸，你借来的知识，你的经典，会继续黏在你里面。即使独自坐在喜马拉雅山的山洞里，你也不会是独自的。老师们会在那，宗教人士、政客、父母和整个社会都在那。那可能不会很明显，但他们会聚集在你里面。你会保持是一个印度教徒、基督徒或回教徒。你会继续像鹦鹉一样重覆经典。不会有改变，无法改变。

　　我在读一个美丽的巴伐利亚故事；你可能看过。冥想它。

　　一个来自慕尼黑的天使。

　　Alois Hingerl，慕尼黑车站第172号行李员，精力充沛的工作着，突然死掉。两个小天使辛苦的背着他到天堂，圣彼得已经在欢迎他，对他说现在他的名字是Aloisius天使。给了他一个竖琴并告诉他天堂的规则。「从早上八点到中午十二点，」他说「你负责欢呼。从中午十二点到晚上八点，你负责唱颂和撒那（hosanna）。」

　　「怎么回事？」Aloisius问。「从早上八点到中午十二点，欢呼？从中午十二点到晚上八点，唱颂和撒那？那……呃……我何时可以喝酒？」

　　「时间到了，你就会有食物了。」彼得说，有点恼怒，离开了他。

　　「天啊！」Aloisius天使抱怨着。「那真的会疯掉！要从八点欢呼到十二点？我以为天堂没事要做。」但他最终还是坐在一朵云上开始唱歌：哈里路亚！哈里路亚！

　　一个智天使经过。「嘿！」Aloisius叫着。「来点鼻烟吧？来嘛！来一点！」但那个智天使对这个粗俗的提议感到厌恶。他只是小声地说「Hosannah」然后离开了。

　　Aloisius很生气。「什么蠢蛋？」他叫着。「如果你没有鼻烟，就算啦！应该给一个有礼貌的回覆，不是吗？你这土包子！噢！我的天，他们在这做什么！我掉到什么鬼地方啊！」然后他再次坐在云上继续欢呼。

　　但他的愤怒表现在他的欢呼中，他大声叫唱着，以至于天父从午觉中醒来，惊讶的问：「这声音哪来的？」很快的，圣彼得赶来，然后他们同时听到天使Aloisius糟糕的欢唱声：「哈里路亚！狗屎！哈里路亚！放屁！哈里路亚！去死！哈里路亚！」圣彼得赶去把Aloisius拖到天父面前。

　　天父看着他好一阵子，然后说：「噢！我了解了：一个来自慕尼黑的天使。那正是我想的！现在，告诉我，这些吵闹是为了什么？」

　　那正是Aloisius等待的。他如此愤怒以至于不顾一切就说了。「我不喜欢这一切！我不想要有翅膀！不想要唱Hosannah！我只想要喝啤酒！让我说的更清楚：我不想唱歌！」

　　「圣彼得」，天父说，「我有个想法。让他做信使，传送我们天堂的忠告给巴伐利亚政府。这样他就能一周飞去慕尼黑一两次，愿他的灵魂能安静！」

　　Aloisius听到后非常高兴。他很快就开始第一次递送工作，是一封信，他飞到地球上。

　　当他再次踩在慕尼黑的土地上，让他感到这才是天堂。然后那个旧习惯跟着出现，他很快进入黑宫廷酿酒屋，发现到他过去习惯坐的位子是空的。一个年老的女服务员Kathi，还在那服务，于是他要了一手啤酒，再一手，又一手……他整天只是坐在那。

　　那就是为什么巴伐利亚政府到现在还没收到神的指引。

　　无论你去哪，你仍然保持一样。即使在天堂或喜马拉雅山。你无法是别的。世界不是在你外面，你就是世界。所以无论你去哪，你都会带着你的世界。

　　真正的改变不会是地点的改变，不会是外在的改变，而是内在的。我说的真正的改变是什么意思？我不是说你必须改善（improve）自己，因为改善只会又是一个谎言。改善表示你在继续擦拭你的人格。你可以让它非常美——但记住，它越美，就越危险，因为会越难放下它。

　　那就是为什么有时候一个罪人会变成一个圣人。但那些所谓值得尊敬的人从不会成为罪人。他们从不会——他们有如此贵重的人格，如此大加粉饰的，擦亮的，在人格上有如此多的投资，他们整个生命都是一种润饰。现在要放下这些美丽人格的代价太高了。一个罪人可以放下，他没有任何投资在里面。事实上他对人格感到厌烦，它如此的丑恶。但一个值得尊敬的人要如何轻易地放下？他已经努力这么多，可以有很多好处。已经让他越来越受人尊敬，他已经越爬越高，到达了成功的顶端。对他而言，很难停止继续攀爬成功的梯子。那是无尽头的梯子，你可以永远往上爬。

　　亨利福特死前，某个人问了他——他还在规划新工厂、新的公司——某人问他：「先生，你快死了！医生说你剩下几天好活。他们甚至无法确定是不是还有几天；你可能今天或明天就会死。现在，为什么？你一辈子都在做这些事。你有这么多钱，超过你所需要花的。会有很多钱用不到。你为何继续开设新公司？」

　　有一个片刻，亨利福特停下他的规划，说：「听着。我无法停下。那是不可能的。只有死亡可以让我停止，我无法停止。只要我活着，我会一直达成更多更大的事业。我知道那没有意义，但我无法停下来！」

　　當你在這個世界上有所成就，會很難停止。當你變得富有，會很難停止，當你變得知名，會很難停止。你的人格越精鍊，你就越執著。

　　所以我不是要你改善自己。所有偉大的師父，從佛陀到白隱，沒有人說過要改善。要覺知所謂的「改善之書」。美國充滿這樣的書：要覺知。因為改善不會帶你到任何地方。那不是改善的問題，因為藉由改善的方式，是謊言在被改善。人格被改善——更精煉的、更微妙的、更有價值的、更珍貴的——但那不是轉變（transformation）。轉變不是藉由改善，而是藉由完全地扔掉人格。

　　謊言無法變成真理。沒有甚麼方式可以改善謊言，使它成為真理。它仍會保持是謊言。它會看起來越來越像真理，但仍舊是謊言。它看起來越像真理，你就越全神貫注在它上面、根植在它裡面。謊言可以看起來非常像真理，以致於你甚至會忘記它其實是謊言。

　　謊言告訴你：尋找真理。改善你的個性、人格。尋找真理，成為這個、成為那個。謊言繼續給你新的制約：做這個，每件事將會很好，你會永遠快樂。做這個，做那個。這個失敗了？不用擔心，我有其他計畫可以給你。謊言繼續給你計畫，你會繼續投入這些計畫，浪費你的生命。

　　事實上尋找真理也只會得到謊言。那很難了解，但必須去了解。對真理的尋找是來自謊言。那是謊言保護自己的方式——它甚至要你尋找真理，現在你要如何對你的人格生氣？你要如何說它是謊言？它給你動力，強迫你，推動你去尋找真理。

　　但尋找表示遠離。而真理就在這，謊言推著你去某處。真理就在現在，而謊言說「那個時候」和「那個地方」。謊言一直談論過去或未來，它從不會談論當下。而真理就在當下。這個瞬間！它就在此時此地。那就是白隱說的：

　　處處皆淨土，

　　此身即是佛。

　　所以第一個「你」是謊言，亦即行為。圍繞著你的虛假人格。公開用的臉，虛假。它是詐欺。社會將它強加於你，而你也與它合作。你必須不和社會謊言合作。因為只有當你完全是赤裸裸的（nude），那才是你。所有衣服都是社會的。所有你以為你是誰的概念和身分都是社會的——別人給予的。他們有其動機這樣做。那是微妙的剝削。

　　真正的剝削不是經濟上的或政治上的，真正的剝削是心理上的。那就是為什麼到現在所有革命都只不過是失敗。到現在，沒有革命成功過。理由？因為他們從未發覺最深的剝削是心理上的。他們只是繼續改變表面上的事。資本主義社會變成共產主義，不會造成甚麼不同。民主變成獨裁，獨裁變成民主，不會造成甚麼不同。這都只是表面上的事，掩蓋真相，但深入那個結構仍是一樣的。

　　心理上的剝削是甚麼？心理上的剝削是沒有人被允許成為他自己。沒有人被允許接受他自己或她自己。沒有人被尊敬。如果你無法接受人們如同他們所是的，那你要如何尊敬人們？如果你強加任何事到他們身上，然後你才尊敬，那你只是在尊敬你強加的那些事。你無法尊敬他們如他們所是的，你無法尊敬他們的赤裸、自然、自發性、真實的微笑和淚水。你只尊敬虛假、偽裝、行為。

　　這個第一個你必須完全被扔掉。佛洛依德給了許多幫助，讓人們覺知到人格、意識頭腦（conscious mind）的虛假。他的革命遠比馬克思的革命還要深入，比所有其他革命還要深入。非常深入，雖然還不夠。它到達你的第二個你。被壓抑的你，直覺的你，無意識的你。那些都是社會不允許的，社會強迫將它們鎖在你的存在裡面。只會在夢中出現，以象徵的方式出現，只有當你喝醉的時候出現，只有當你不再受到控制的時候出現。否則它仍然離你很遠。但它是更真實的，不是虛假的。

　　佛洛伊德做了很多事使人們覺知到它。人性心理學，特別是成長團體，小組交流等等，有很大幫助，使你能覺知到你裡面嘶喊的，被壓抑的，被壓碎的。那是你重要的生命部分。是你真正的生命，自然的生命。宗教譴責它是你的動物性，譴責它是罪惡的根源。它不是罪惡的根源，它是生命的根源。它不會低於意識。它比意識還要深入，但不會比意識低。

　　如果是动物性的，那没什么错。动物是美丽的，树木也是。它们仍然赤裸的活着，完全单纯的。它们还没被宗教人士和政客摧毁。它们仍然是神的一部份。只有人类迷失了。人类是地球上唯一不自然的动物——否则所有动物都会是单纯自然的。喜乐，美丽，健康。有生命力的。你没看过吗？当一只鸟儿飞过，你没嫉妒过吗？你没看过鹿奔跑进入森林里吗？你没嫉妒过那样的生命力、能量的纯粹喜乐吗？

　　你没嫉妒过小孩吗？也许因为你是如此嫉妒，以致于你才会继续谴责幼稚。你一直谴责。蒙特奇（Montague）说的是对的，不要对人们说「不要这么幼稚」，而是对他们说「不要这么成人（adultish）。」他是对的，我同意。小孩是美丽的，成人是丑陋的。他不再是流动的，他在很多方面都是堵塞的。他是冻结的，他是不敏感的、没有生气的。他已经失去热情、热忱，他只是过一天算一天。他是无趣的，没有神秘感。他从不会感到惊讶，他已经忘记好奇的语言。对他而言不再有神秘。他有解释，神秘不再存在。因此他失去诗和舞，还有其他对生命而言是珍贵的，有意义的和重要的。他失去了生命的芬芳。

　　第二个「你」比第一个重要。那正是我反对所有宗教、宗教人士的原因，因为他们执着第一个你，最表面的。迎接第二个。但第二个不是最终的——那是佛洛依德尚未能探知的。那是人性心理学所能探知的——稍微比佛洛依德深入，但还无法深入到第三个。

　　还有第三个你。真正的你，本来面目，在第一个你和第二个你之后。超越第一个你和第二个你的。佛性。它是不被分割的纯粹的意识。第一个你是社会的，第二个你是自然的，第三个你是神性。或者，如果用白隐的话说，第一个你是化身，第二个你是报身，第三个你是法身。这是佛的三身。

　　记住，我不是说第一个是完全没有用的。如果第三个存在，那第一个也可以被美丽的使用。如果第三个存在，那第二个也可以被美丽的使用。但前提是第三个存在。如果中心能很好的运作，那周围的运作也不会有问题，那圆的周边的运作也不会有问题。但没有中心，只有圆周，只是某种死亡。

　　那就是发生在人类的状况。那就是为何西方有很多人认为生命是无意义的。但它不是。那只是因为你和你的源头失去联系，那个意义出现的地方。

　　就像一棵树和它的根失去联系一样。现在不再有花朵。现在树丛开始消失，叶子开始掉落，不再有新生的叶子。不再有树汁。树是垂死的。

　　树开始理性思考，成为存在主义者，一个沙特或某人，树开始说它的生命中并不存在花朵、芬芳，鸟儿。树开始以为一直以来就是这样，以前的树只是在愚弄它们自己以为有花朵的存在——它们在想像。「一直就是这样，春天从没来到，人们一直在幻想。诸佛和胜者们（Jina；耆那教成道者），花开、巨大的喜悦、鸟儿的来到和日照都只是想像、幻想。什么都没有。一切都是黑暗，意外的，没有意义。」树木会这样想。

　　然而实际情况不是有无意义的问题，不是有无花朵的问题，不是花朵存不存在的问题，不是芬芳是不是幻想的问题，单纯只是树木和它的根失去联系。

　　除非你根植于你的佛性，否则你不会开花。你不会唱歌，你不会知道什么是庆祝。如果你不知道庆祝，你要怎么知道神？如果你忘记如何跳舞，你怎么会祈祷？如果你忘记如何唱和爱，那神是死的。不是神死了。而是在你里面，神是死的。只有在你里面，神是死的。你的树是干枯的，树汁消失了。你必须再找到根。去哪找这些根？此时此地。那就是白隐的坐禅和赞要传达的讯息。在我们看这首歌之前，有些事要先提到。

　　一个人可以被总结成等于他一天所做的事，从开始到结束所做的事。但这不是真正的人。你所做的事（what you do）只是位于圆周。你感受到（what you feel）的是位于更深入点的地方。你所是（what you are）的则位于真正的根。一个人不只是他行为的总和。一个政客是他行为的总和，因为他只活在圆周。那就是为什么很容易撰写政客的历史。但很难撰写诸佛的历史，因为我们无法到达他们生活的深度。他们活在永恒，时间无法记录他们。他们超越一切的存在着，不在世界留下任何痕迹。他们就像天空的小鸟：他们飞翔，但不留下足迹。

　　政客留下足迹。他们活在泥泞、灰尘里，他们在俗世里拖行着自己。他们留下许多足迹，他们沾满鲜血。一个佛存在的方??式好像他从不存在。他如此不像存在着的存在，他像空间一样存在，空的空间。

　　记住，一个人不等于他行为的总和。如果他是，他还不是人；他只是虚构的，活在幻象中。你不是你所做的事。所以不要太在意你做的事，开始深入存在。那就是为何所有静心者基本上都静静的坐着——如此安静以致于所有行为停止了。在心理面、在生理面，行为停止了，思想停止了。因为思想就是心理面的行为——你在做某件事。当所有作为都消失了，你只是在那，一个存在，那静心就发生了。

　　静静的坐着，什么事都不做，春天来临，草木开始生长。

　　那就是「坐禅（zazen）」的意思。「za」表示不做任何事的坐着。「zen」表示：在那个坐里面，当你不做任何事，你深入你自己里面，你遇见你自己，你看到你自己。那就是禅，DHYANA，静心。「坐禅」这个字是美丽的。「坐着并看着你自己」——那就是它的意思。

　　人不只是他行为、思想、感受的总和。在行为、感受和思想之外，还有另一个人——那个所是的，那个真正是的。但很多人很少会看到他们的存在。很少人曾到达他们本性的所在。那些到达的人，只有他们知道生命是个祝福。一个全然的喜悦，永恒的庆祝。

　　但如果你仍然处于表面，你只会知道痛苦，没别的。烦恼，没别的。让我这样说：第一个你只知道痛苦和烦恼。第三个你知道存在的狂喜和喜悦。第二个你不知道狂喜也不知道烦恼。它知道愉悦／痛苦，它位于中间。狂喜是超过喜悦的，没有界线的，无限的喜悦。烦恼是无限的痛苦，没有界线的。动物和小孩存在于这两者之间。他们知道玩乐，知道愉悦／痛苦。不知道狂喜或烦恼。不知道无限。

　　如果小孩移向第一个，社会强迫他做的，他会知道烦恼。如果他能遇到可以帮助他进入第三个的人，他会知道狂喜。找到一个师父只不过是找到一个知道他的存在的人，这样他就能帮你进入你自己的本性的存在。

　　师父不是要被跟随的、不是被模仿的，而是要被了解的。那个了解就是革命。

　　一个人真正的生活在于他推辞别人强加于他的谎言的方式。剥开的、赤裸的、自然的，他是他所是的。这是存在的问题，不是成为的问题。谎言无法成为真理，人格无法成为你的灵魂。没有办法使非本性成为本性。非本性意味着不是必要的，本性意味着主要的，它们是无法转换的。努力寻找真理只是在创造更多困扰。真理不需要达到。它无法被达到，它已经在那了。只需要扔掉谎言。

　　所有改善和改良的目标、终点、理想、思想体系、宗教和系统??都是谎言。觉知它们。认清「当你是，你就是谎言」的事实。被别人操纵的、受文化教养的。努力追寻真理是一种分心和拖延。那是谎言隐藏自己的方式。看着谎言，深入的看着你的人格的谎言。因为看着谎言就是停止说谎。不再说谎就是不再寻找任何真理——没必要。谎言消失的那一瞬间，就能发现一直在那的真理，美丽的、发光的。看着谎言，它会消失，然后只有真理留下。

　　了解努力追寻真理的谎言就是落入永恒的宁静。当你看着你的人格，这个谎言，会有一个平静来临。没有需要再做什么。因此会有这个平静——你还能做什么？

　　在某个晚上，一个桑雅士说：「我能做什么？无论我做了什么，我只会失败。我能做什么？」真的没有任何事要做。作为（doing）不会有帮助，作为将再度是重蹈覆辙。只有存在会转变你，不是作为。所以当一个人一再失败，只有那时，会洞悉到「作为从来不会带领我到哪儿。」当剑刺向你的那天起——「作为从来不会带领我到哪儿。」——你要做什么？没有事要做。

　　在你全然的无助中，臣服了。然后有平静和沉默。就是这个宁静带来转变——不是你不断复诵咒语或做某件事而强加于你自己的宁静；那不是真正的宁静，那是创造出来的宁静。任何你创造的都属于人格。那不会有太大用处，它不会比那深入——你的作为怎么会比你更深入？当你完全的失败，当你已经看过你最终的失败后，你已经了解没有成功的可能和希望，你能在那个宁静中作什么？你会只是在那。一切都停止了。头脑不再编造任何思想。

　　就在那一瞬间，门打开了。那个宁静会是存在，是佛。

　　这个平静不是反应（action）的相反，它不是关于透过意志或者弃世所带来的。人无法弃世，人就是世界。那个想逃走的需要使我们被囚禁——因为欲求无欲仍是欲望，想要平静的意志只是干扰。你无法用意志促成宁静，意志是所有干扰的基础。意志必须消失。你只会了解道它的无用。作为、意志、改善、使你自己更好、达成、到达——这些字都只是谎言的投射。

　　当谎言被全然的了解……然后发光、开悟。

　　现在白隐的坐禅和赞

　　佛境也就不远了。

　　禅宗的人将这个无念（no-mind）的状态称为佛境。所以请不要用基督徒的方式来解释。佛境，对基督徒而言，是位于天空的某个地方。对佛教徒而言，特别是像白隐这样的人，它是无念的状态。

　　佛境也就不远了。

　　停止思考，你就会在那。事实上，那是圣经寓言中亚当被驱逐的意思。他没被驱逐过，没有人驱逐他。他只是吃了知识树的果实——他变成了一个头脑。你越习惯更多知识，你就越会成为那样的头脑。亚当已经变成博学多闻的，他成为一个头脑，那就是被驱逐出天堂的意思。如果他能放下他的头脑，他会突然再次发现他自己是在天堂，他也会发现他一直都在那。即使当他以为他失去天堂的时候，天堂也从未被失去。它只是被遗忘了。他变得太执着知识，那就是遗忘的原因。

　　当小孩成为博学多闻的那天起，他就失去天堂了。每个亚当都一再的失去。不要以为那在历史上只发生过一次，我们受苦是因为那个最早的亚当。不。它发生在我们的生活——每个人的生活，每个小孩身上。小孩在伊甸园生活过几个月。他什么都不知道。没有知道，他是无念的——他只是一个片刻、一个片刻的存在，他没有担忧。当他感到饿就哭，当他感到满足就入睡。当他快乐就笑，当他生气就尖叫。但他对一切是没有想法的。他不会赞扬微笑或谴责尖叫。他不因为哭泣和泪水而感到害羞，也不会因为今天他是好小孩就感到非常好。他不知道这些胡扯。他知道没有好或坏，他不分别。他完全地活在真实中。无论发生什么，就任其发生，没有拒绝。

　　但渐渐的，他会变成富有知识的，他会开始学习。他学习的那天起，他就被蛇捉住了。现在他必须开始吃树的果实，迟早天堂会消失。海滩仍会在那，但不再是美丽的。蝴蝶仍会在风中飞来飞去，但对小孩而言，它们不再存在。存在的会是数学、地理、历史。花朵会绽放，但它们不再为小孩绽放，他太投入在他的功课中。有时候他会听到小鸟在窗边唱歌，但只是有时候。整个社会试着要把他拖离那些事物。

　　老师会说「看黑板！」你们在做什么？注意我这边！小孩是集中注意的。窗外的鸟鸣声如此美，小孩集中注意在听，全然的集中注意。老师使他分心；现在他必须看黑板。而上面什么都没有，只有黑板。但渐渐的，我们会让小孩分心。

　　不是被神驱逐，而是社会。社会拖着每个亚当和夏娃离开伊甸园。一旦你越来越头脑导向，将很难再进入那个纯粹、佛境。禅师说，就像耶稣说的：除非你像个小孩，否则你无法进入神的王国。

　　一个基督教的传教士遇到一个禅师，开始念诵山上布道。禅师听着，然后说「无论谁说了这些，他一定非常接近佛境了。」禅师从未听过耶稣，他从未读过圣经，但他说「无论谁说了这些，他一定非常接近佛境了。」当传教士念到「心灵贫乏的人有福了，因为天国是他们的。」禅师说「现在停。现在没有需要再说什么了。不需要再念下去了。说了这些的人是个佛。」

　　「心灵贫乏」表示没有头脑。「心灵贫乏」表示空的——所有思想都消失了。然后你再度回到天堂。

　　佛境也就不远了。

　　它就在那！敲着你的心。你每个呼吸继续触碰佛境，每个瞬间。你没活在它里面。每晚当你入睡，当梦消失了，你再次处于它里面。那就是为何早上你感觉如此新鲜，再次年轻，恢复精神的。你已经到过佛境了。

　　有幸知道这样的真理的人，

　　听到了这样的真理的人，

　　赞叹这样的真理的人，

　　欢喜这样的真理的人，

　　即是得到了无限的祝福。

　　白隐说「赞叹这样的真理的人。」问题不在于听到真理很多次。如果你只听过一次，如果你只是在深深的信任和赞叹中有了一瞬间的了解，那就永远是你的。怀疑会分心。怀疑不允许你了解，怀疑不允许你看见它。赞叹的、带着爱的听。和谐一致的。

　　那正是和师父在一起的方式——和谐一致的，连结的。但小事，非常小的事，使你分心。非常小的事意味着没有事——但你被那些小事分心，然后怀疑升起了。然后怀疑变成一朵云，你变成瞎眼的。

　　赞叹这样的真理的人。

　　那就够了。

　　借着这个真理向内看的人……

　　甚至只听到这个真理就足以解脱。「借着这个真理向内看的人」——不只听到，同时也向内看……

　　直接地认出自己的本性，

　　了解自己的本性就是没有本性，

　　当你深入看着你自己，你不会发现任何东西在那，妨碍你的视线。它是纯粹的空间。你的本性就是没有本性。它是空，SUNYATA。

　　就远离了各种虚幻的言论。

　　只有当你看到你自己的本性……然后发现没有任何东西。你只看到空的无限。文字不再有任何意义，你已经超越文字。你已经看见你的本性，现在你知道没有文字可以解释它，没有文字可以定义它，没有文字可以指出它。所有经典变成无意义的。

　　借着这个真理向内看的人……

　　直接地认出自己的本性，

　　了解自己的本性就是没有本性，

　　当你向内看你自己，没有东西在那，感受到没有本性（no-nature），你看到你内在的天空……

　　因和果是一体的，

　　终点（goal）和源头是一。现在你不用去哪，你必须去你的源头。待在源头就是待在终点。待在起点就是待在尽头。

　　没有二者或三者的分别，

　　没有相的相才是相，

　　不论出生或死亡，其实一直都在家。

　　一旦你了解没有相的相，一旦你了解没有思想的思想，一旦你了解没有本性的本性，你会是一个全新的存在。在发生的……

　　不论出生或死亡，其实一直都在家。

　　那么无论你在哪儿，你都是待在家。待在监狱里是在家，待在寺庙是在家，待在商店是在家，待在喜马拉雅山是在家，待在俗世里也是在家。你只会在家。一旦你看到你的中心，你主要的存在，你的佛性，已经被瞥见到。那么无论你在哪，你都是在家，因为一切都是你的家。那么就没有需要离开世界。

　　禅宗的人不是反对世界的。他们说：反对世界仍是和世界连结的。走到反向的另一边不是转变。当你不再于这两边作选择，你会安定在中间。待在中间就是正确的方式。

　　没有二者或三者的分别，

　　就只是单纯的——一。

　　不论出生或死亡，其实一直都在家。

　　没有思想的思想才是正确的思想，

　　唱歌和跳舞都是真理的声音，

　　然后无论你做了什么，你都是在表达真理。无论什么。吃，是在表达真理。走，是在表达真理。当一个禅师打了弟子，他是在表达真理。当卡比儿唱歌，它是在表达真理，当蜜拉跳舞，她是在表达真理。耶稣透过垂死在十字架上表达真理，克里虚那透过吹着他的笛子表达真理。无论你做什么，都是在表达真理。你就是真理。谎言已经被扔掉了。

　　唱歌和跳舞都是真理的声音，

　　三摩地是无边无际的空，

　　四种智慧如同圆满的明月。

　　还有什么需要追求的？

　　涅槃一直在你面前，

　　处处皆净土，

　　此身即是佛。

　　记住这个字「此」。

　　处处皆净土，

　　一旦你知道你的源头，无论你在哪，都会是净土。

　　处处皆净土，

　　此身即是佛。

　　无论你做什么——无论什么，没有任何制约的——都是真理的表达。

　　我听过一个关于Roshi Taji的美丽故事，一个伟大的禅师。

　　Roshi Taji临死前，他的弟子们聚在他的床前。其中一个弟子想到Roshi喜欢某种蛋糕，花了半天时间去东京的糕饼店找到了这种蛋糕，在此时给了Roshi Taji。露出了苍白的微笑，Roshi接受了这块蛋糕，津津有味的慢嚼着。当Roshi越来越虚弱，他的弟子们靠得更近，问他是否有遗言要交代。

　　「嗯」Roshi回复。

　　弟子们热切地弯下身说：「请告诉我们！」

　　「哎呀，这块蛋糕真是美味！」

　　冥想它。多么不一样的人！多么不一样的方式！一个佛。他每个行为、每句话和每个姿势都是真理的表达。在那个片刻中，只有那个是真实的，蛋糕的味道。在那个片刻中，其它的每件事都是虚假的，不真实的。如果他提到神，那就不是真实的。如果他提到涅槃，那就不是真实的。在那个片刻里，在他舌头上的味道仍然是活生生的。在那个片刻里，那是他真实的表示。

　　他说：「哎呀，这块蛋糕真是美味！」这块蛋糕。

　　处处皆净土，

　　此身即是佛。

　　禅宗的人说有四种智慧。

　　三摩地是无边无际的空，

　　四种智慧如同圆满的明月。

　　第一种智慧是「镜子的智慧（大圆镜智）」。当没有任何思想时，你变成一面镜子。这是第一个智慧，变成像一面镜子。第二种智慧是「一致的智慧（平等性智）。」当你成为任何没有思想的镜子，所有尘世的分别都消失了。一切都是一。玫瑰、鸟、土壤、天空、海洋、沙子和太阳都是一，它们是同一股能量。

　　当你是一面镜子——第一种智慧——第二种智慧则是从第一种智慧中出现：一致的智慧。二分性消失了。然后第三种智慧从第二种智慧中出现，灵性洞见的智慧（妙观察智）。当你已经了解整个世界都是同一股能量，那么只有你能看入你自己里面，了解到你也是那同一股能量。然后观察者和被观察的变成一，看者和被看者变成一。那是第三种智慧，灵性洞见的智慧。佛陀给它一个特别的名字，DHAMMA CHAKKHU——法眼或看见真理的眼睛。灵性洞见开启——瑜伽行者称为「第三眼」。基督称为「看见一的眼（the one eye）」，当两只眼睛变成一只。DHAMMA CHAKKHU开启，达成了灵性洞见的智慧。

　　然后第四种智慧从第三种智慧中出现，圆满的智慧（成所作智）。当你已经了解一切都是平等的，当你向内看，了解到在外面的和在里面的也都是平等的，你已经圆满了。现在它会显示给你——它只是显示。那时候，一个人会知道……

　　处处皆净土，

　　此身即是佛。

　

此身即佛

谈白隐（慧鹤）禅师的坐禅和赞

第七章一头栽入那个尽头

1977年12月17日，佛陀厅

第一个问题：

　　是否会有一个知道事情为什么是这样而不是那样的片刻来到？

　　不，那样的片刻永远不会来到。那样的片刻无法出现，知道（knowledge）是不可能的。生命是一个神秘——你知道关于它的事越多，它就变得越神秘。你无法用理论代表它。它永远不会成为一种定律。你越深入，你越感到无知。但那个无知是喜乐的。那个不知道（not-knowing）是全然的美丽，它是个祝福，因为在那个不知道中，你的自我死亡了。那个不知道是你的自我的墓碑。好奇会出现：噢！然后会有很大的喜悦。

　　知识杀害了喜乐。充满知识的人不是喜乐的人，充满知识的人变得是严肃的。他们是背着沉重负担的，他们的心不再跳舞，只有他们的头脑超出比例的继续成长。它变成一种癌症般的成长——他们整个身体消失了，四肢萎缩了，只剩下头。他们是头脑笨重的。

　　当知识消失，你完全平静的生活和存在。知识造成分离。让我重申：知识使你和存在分开。因为知者无法是被知者，知者和被知者是分开的。因为那个分开而会有一个不断的烦恼、忧虑；某些东西一直失去。只有一个不知道的人会生活。因此不知道（not-knowing）会整合，知道（knowledge）会造成分离。

　　在不知道的状态中，你开始融化在树木、山峰和星辰里。你不知道你的尽头，它们的起点，你不知道任何事。你再次成为在海滩上收集贝壳的小孩。小孩再次收集花朵，野生的花朵。再次成为孩子，你的眼睛充满好奇。透过那个好奇，你开始感觉到什么是存在——不是知道而是感觉。你开始爱那个是的——不知道，但是爱。透过感觉和爱，你第一次真正活着。谁还会在乎知识、谁还会理会知识？

　　你问「是否会有一个知道事情为什么是这样而不是那样的片刻来到？」

　　不，事物就是它们所是的，没有别的。这是唯一的方式。没有为什么，否则你会知道。没有原因，否则你可以解释。存在没有理由。它是全然不合理的，不应该有理由存在，没有理由。为什么会有树木、星辰、男人和女人——为什么？没有为什么会有爱，为什么会有意识。为什么有这一切？你开始遗忘为什么。你越宁静，你到达不知道的状态就越深，那个为什么会开始被遗忘。有一天，你突然不再寻找原因、理由和为什么。你只是开始跳舞。你无法回答你为什么跳舞，没有解答。所有被给予的答案都会是虚假的。

　　你为何爱？音乐为何使你激动？为什么在早上看到一朵花使你突然像磁铁一样被它吸引？为什么在晚上你如此受到月亮所吸引？为什么？一个小孩咯咯的笑，你停下来看着他笑，你感到快乐。为什么有快乐？为什么有庆祝？为什么有生命？为什么会有存在？没有理由。如果你找到任何理由，问题会再次关联到询问——为什么？

　　如果你说神创造世界，然后问题来了，祂为什么要创造世界？那没解决任何事，只是把问题推得更深入——为什么神要创造世界？

　　有一天我在读一个神学家的书，他说：「祂没创造世界的时候，在做什么？」现在原本的问题没被解决，反而出现一个奇怪的问题：神在做什么？——因为在创造世界之前，祂一定是永恒的存在着。基督徒相信就在几千年之前，是祂创造了世界——耶稣基督前四千零四年。那之前祂在做什么？祂一定感觉很无聊。祂一定会发疯或自杀。祂在做什么？或者祂只是睡着了，作着梦。那之后祂作了什么？自从祂创造世界后，祂去哪了？当祂摧毁世界之后要做什么？祂一定再次非常无聊。祂一定非常寂寞。

　　现在这些不必要的问题是因为你回答了一个问题。嗯？你对世界感到不自在，所以你说神创造了世界。你想要一些方便、舒适——有一个天父照顾一切，一定不是个意外，你不是孤独的。你想要某种保障。现在一个问题被回答了，但却带来了一千零一个问题。祂为什么要创造？祂需要创造吗？如果祂须要创造，那么祂跟人一样——祂不是完美的，祂失去某些东西。

　　祂是贪婪的吗？祂是扩张主义者吗？为什么？为什么是这个世界？有么多悲惨、痛苦、疾病和死亡——为什么是这个世界？如果是祂创造的，祂可以创造一个更好的世界。祂似乎不是一个很好的创造者。

　　我听说：一个人去找一个裁缝师，一个有名的裁缝师，他说他的西装必须尽快准备好，他要去世界旅行。裁缝说：「听着，那需要至少六周——我很忙。我是一个完美主义者；当我作一件事，我会完美的进行。你必须等待至少六周，在那之前是不可能的。」

　　那个人说：「六周？你忘记神在六天内创造世界吗？」裁缝说：「我知道。看看这个世界，祂怎么搞砸的。那就是你只花六天作事的结果。我无法这样，那须要六周。」

　　神为什么要创造这个丑陋悲惨的世界？祂为什么要创造这样的地狱？祂不像是个大师级的创造者，而是非常可怜的工匠。里面有一千零一个问题。

　　你不能透过回答来解决问题。佛陀是正确的，他说没有谁曾经创造过世界。透过这样的方式，他处理了你的问题。他说世界一直在那儿，也会一直在那——没有任何理由。它存在是没有原因的。这对于理性头脑是很难接受的，因为我们总是寻求原因。一旦原因找到了，我们就感到自在。那是对理由的向往；一旦我们知道解释、原因和理由，我们感觉很好，因为我们知道了。但你知道什么？

　　自古以来，所有神学都没给过答案。五千年来的整个哲学证明是完全无意义的。

　　如果你了解我，那我会说永不会有一个你知道世界为什么是这样而不是那样的片刻来到。你越深入你的存在，问题就越来越少。有一天所有问题会消失。我不是说你会得到答案，而是问题会消失。我们说的成道者不是知道答案的人，而是问题已经消失的人。他再也没有任何问题。在那个没有问题的状态中有一个巨大的宁静，完全的平静，绝对的宁静。然后会有一个美丽的不知道。

　　那个不知道会来到，那个不知道就是成道。佛陀什么都不知道。他所达到的只是，他的问题消失了。现在不再有任何问题在他的头脑里面嗡嗡叫；所有噪音都消失了。他被留在宁静里。他不再是知者，他不声称他知道这个或那个。他只知道一件事。那个佛陀称之为「涅槃」——知道无物（nothing），或者说只知道无物。

　　处于不知道的状态就是三摩地。

　

第二个问题：

　　多年以前我读过白隐的坐禅和赞，但我不记得有你说的这些意义。

　　那很正常。我给的意义是我的，你给的意义会是你的。它们怎么会一样？它们不会。你的解读会来自你，从你里面出现。那和白隐的歌无关。当你读圣经，你不是在读耶稣，你在读你自己。当你读吉踏经，你不是在读克里虚那，你是在读你自己。你的解读不在书里面，你的解读会投射到书上，那本书只是借口。那很正常。

　　因此，你们聚在我这。如果有一千个桑雅士，他们会对我的谈论给出一千个意义。但里面很少是我想要你从里面得到的意义。你得到那个我想要你得到的意义的那一瞬间起，你就加入了我的存在。在那一瞬间，你消失了，你的头脑消失了。在那一瞬间你融化在我里面，你也允许我融化在你里面。

　　你也许读过白隐的歌，但那会是你从里面所得到的自己的歌。除非你到了一个不知道（not-knowing）的点，否则你不会知道白隐想要表达的意义。如果你想要了解我对你说的，你必须像我一样有这个觉知，来到这个不知道的状态，无念的状态。只有那样才行。要了解佛，一个人必须先成佛，要了解基督，一个人必须先成为基督。没有其它了解的方式；你无法保持不变但又了解他们。要了解他们是有风险的。你必须冒着失去你得到的一切的风险，你必须冒着失去你的知识的风险，

　　那就是为什么很多人甚至不想试——那似乎是太苛求他们了。是的，他们准备稍微走近佛陀、基督、我——稍微……。但只有当我同意他们的时候，他们才走近。他们一察觉我不同意他们，他们会立刻停止。但除非你和我一头栽入那个尽头，否则你不会知道那个讯息。

　　記住它：當你聽著我說話，你會把整個頭腦放到一邊。只是為了聽的全然喜悅而聽。當你聽鳥叫，當你聽見風穿過樹的聲音，用那樣的方式聽。不需要擔心它是甚麼意義。然後你會更接近真正的意義。

　　一個義大利移民被檢查他的身體狀況。

　　「誰管理這個城市？」第一個問題。

　　「市長」，他回答。

　　「沒錯。誰管理這個州？」

　　「州長。」

　　「沒錯。誰管理這個國家？」

　　「美國總統。」

　　「沒錯。你有可能成為總統嗎？」

　　「呃……抱歉，長官，但我店裡生意很忙。」

　　你的解讀是你的解讀。

　　她老公被控精神虐待，精神上的出軌和言行不一，她的律師同時控訴他懲罰她——用法律上的詞語來說：和她分居（left my bed and board）。

　　法官看著年輕人，然後給了那個身材勻稱的金髮女人同情的一瞥。「年輕人，」他問，「你真的和這個女人分居？」

　　「是的，法官大人。」

　　「他在騙人！」那個性感的女人大叫著。沒有男人和我上過床後會覺得無趣（left my bed bored）！

　　當你聽到那些話時，它們有了形狀和顏色，不是原有的。它們改變了。你一聽到它們的那一瞬間起，它們就被你改變。白隱的歌不是首歌，不是一般的聲明——而是有史以來其中一段最不凡的聲明。如此一首短歌，幾句話，但如此的穿透性，即使世界上所有經典都被燒毀，只剩下白隱的歌倖存。仍等於沒有東西被燒毀。那首歌就夠了。那是關於佛性的一段非常濃縮的聲明。

　　要了解白隱的三摩地之歌、靜心之歌，你必須進入靜心。你越了解靜心是甚麼——不是智力上的，而是存在上的——你越感覺到靜心是甚麼，你越能進入白隱的歌。然後某一天，它會在你的存在裡面爆發——它的意義。意義不是被字典定義的，不是文字的意思。要了解白隱這樣的人，那是其中一個最基本的困難。他們所說的來自彼岸。他們用語言表達的不屬於語言，他們嘗試的幾乎是不可能的。他們是在把整個天空放到一個小箱子裡，整個海洋放到一個小杯子裡。即使這有可能，但要用文字表達你的靜心是更不可能的。他們在展示奇蹟。

　　但你会被文字捉住，你会误入歧途。听文字里的宁静。文字不重要，重要的是它们内含的宁静。听文字之间的间隙，阅读那个字里行间的。但在这之前，你必须先是无念的，你必须成为空。只有一颗空的心可以阅读那个字里行间的，因为那里什么都没有，那里只有空。只有空可以和空和谐一致。

　　白隐是一个空的人（empty man）。他的自我已经不存在，没有自己，只有宁静。要和白隐沟通，你必须先成为那个宁静。这样，意义将会开始出现。它不会只是个意义——它会爆发。仿佛春天降临于你，到处都是绿意、绽放的花朵、芬芳和鸟儿。那会是春天。你对你的存在会有一个完全不同的感觉。你会被它转变。

　

第三个问题

　　自我实现（self-realization）是生命的唯一目的吗？

　　不，先生，不只那样。即使自我实现也不会是目的。然而你无法没目的的活着，必须要有些目的。现在如果没别的目的，就让自我实现成为目的。你会感觉很好，非常好——至少有些目的：自我实现。然后你再次安定下来，你再次思考方法和终点。再次欲求花朵，你必须达到自我实现。未来再次到来，你又能作梦了。

　　在这之前可能是金钱、权力、名望。神、莫克夏、涅槃、神的王国。现在是自我实现。但你必须保有一些目标。白隐说一切都在此地。你想要某些在彼岸的东西。白隐说这是唯一的岸边。其它岸边都藏在这个岸边。你不用去哪，不用寻找和探求，已经是这样了。你只需要在此地，待在此地一个片刻，然后…… 此身即是佛。

　　现在你创造另一个……你不能没有问题的活着吗？你不能扔掉目标导向的方法吗？你不能处于当下吗？你只能活在未来吗？活在未来就是成为虚假的，因为未来尚未到来。人们知道只能是两种状态：处于过去或未来。他们的身分（identity）来自过去或未来。在当下，他们会感觉非常紧张，因为在当下，身分会消失，自己会消失。在当下不会有像自我的东西。

　　只是看着它，这一瞬间。你完全地在此地，没有一个思想被撩动，充满着宁静：你在哪儿？在这个宁静中，你要如何存在？它将你抹去，你成为一块白板，再次成为孩子。

　　要保有身分，你必须看着过去……它给予身分。你有一个博士学位，你是医生或工程师，科学家，诗人，你写过很多书。你生于一个皇室家庭，这个或那个。你作了这些事和那些事——所有累积的行为，它们加起来代表了你的存在。

　　你不是你的行为总和。你的行为后面藏着另一个人——真正的人，基本（essential）的人。从未做过任何事。它只是在那。它不是做者。

　　但你会执着身分。你已经被了解，你会念（ding）着它。即使你被谴责，你还是会念着它。圣人执着他们的未来，罪人也是。好人念着过去，坏人也是，因为他们都需要身分。人们宁愿有坏的身分也不要没有身分。那至少能知道他是谁：「我是囚犯，我已经被关二十年，我是小偷或杀人犯。至少我知道我自己一些事。」至于圣人则会弃世，他每个月禁食，一天只吃一餐。只睡三小时，数千人膜拜他，他死后会上天堂，累积这么多功德。但两者都是执着身分。两者都在同一个船上，罪人和圣人。

　　或者你开始从未来收集身分。你将要做这个，将要成为这个——你将成为一国总统，或非常有名，或写一本书，将赢得诺贝尔奖。你继续思考未来，那给你一种你是谁的感觉。

　　但两者都是虚假的。真实只会在当下。时间不知道过去，未来；过去和未来是头脑的产物。时间只知道一种时态，当下。但活在当下意味着要摧毁所有目标，没有牵连到未来。否则你的能量会向那个方向流动。

　　现在你说：自我实现是生命的唯一目的吗？

　　我每天都在重申，生命里面没有目标，生命是没有目标的。因此它是美丽的。目的使每件事像是交易。生命是首诗，不是交易。现在你找到一个词——你一定在想我会喜欢这个词「自我实现」。都是胡扯；没有自我可以去实现。没有事要被实现。真实就是真实——你要实现什么！真实一直都是真实的，不真实一直是不真实的。「实现」意味着某件事还不是真实的，你将要使它是真实的。你要如何让未来的某处的某件不真实的事成为真实的？谎言仍然是谎言，真实一直会是真实。没有什么必须实现的。

　　那还要完成什么？这个问题不断出现在你的头脑里。事实上没有要被完成的，你只会了解到作为是无用的。在那个了解中，行为停止了，头脑停止了。那个永远一直在你里面的，你去感觉它，去了解它。不是你要实现它，你只是认出它。再度记起那个被遗忘的，就这样。

　

第四个问题：

　　要怎样才会快乐？

　　如果你想要快乐，你将会不快乐：那个想要会创造不快乐。那就是为什么人们不快乐。每个人都想快乐，然后每个人都变得不快乐。你没看出来吗？你曾遇过一个不想要快乐的人吗？如果你遇过这样的人，你会发现他是快乐的。如果你遇到一个说「我不想要快乐，我一点都不在乎」的人，那么你会突然发现，这里有一个全然快乐的人。

　　想要快乐的人，你会发现他也存在同样比例的悲惨。如果他们想要尽可能的快乐，他们将会非常不快乐——不快乐的比例会和他们欲求快乐的比例相同。哪里出错了？人们来到我这问：「世界上每个人都想快乐——但为何有这么多人，几乎每个人，是不快乐的？」那就是原因：因为他们想要快乐。

　　快乐无法被欲求。你的欲求，会带来悲惨；欲求带来悲惨。快乐是一个无欲的状态。快乐是一个了解到是欲求带来悲惨的状态。

　　有两种想要快乐的方式——掠夺或放开来。一个是在生命中掠夺，另一个是放开来。前者要求快乐，拒绝所有其它的，活在希望和恐惧里，作梦和拒绝。后者是当快乐发生就接受，不去要求快乐，并接受其他一切。正是对其他一切的接受，使快乐来临。一个人不再被带着恐惧的希望束缚，不再被狂乱的意志掌控，不再被夺取一切的狂热支配。相反的，自在的随着河水流动。

　　你问：要怎样才会快乐？

　　那表示你想要在生命中掠夺，你想要在生命中是侵略性的。那样你将无法快乐。生命只会来到那些非侵略性的人身上，那些深深的、被动的、有接受性的人身上。你不能对生命暴力。因为你是暴力的，所以你不快乐，你是悲惨的。你继续错过生命；生命躲避你，它继续逃离你的魔掌。你是强暴犯，你想要强暴生命。那就是为什么你是悲惨的。

　　生命舞动着来到。但只有当你是不暴力的，非侵略性的。当你不是有野心的，当你甚至不要求快乐，当你只是处于此地，你突然发现快乐洒落着——你和快乐会有一个会合。

　　一个真的知道快乐的艺术的人——那表示不欲求——也知道无论发生什么都必须深深的接受，没有任何拒绝。然后每件事慢慢的会转变成快乐。没有意义的小事，当你接受它们，就变得很有意义。你不断拒绝的事会创造痛苦。当你不再拒绝，全心全意的接受，你拥抱它们，你突然感觉到你里面出现一个优雅。慢慢的，慢慢的，当了解成长，当无欲成长，一个人变得过度（overfull）快乐的。一个人不只开始变得是快乐的，他开始满溢出来。触碰到别人，和别人分享他的快乐。

　　所以这是我的建议：不要是侵略性的。放松——快乐就是这样来临的。祈祷的等待着，感激地——快乐就是这样来临的。成为有接受性的，女性般的，快乐会来临。不要是男性般的，侵略性的。

　　你可以到处看到——过度追求快乐的国家是最不快乐的国家。例如，美国——过度追求快乐。那个过度追求快乐的渴望，那个想要快乐的持续努力，使美国人是神经病的。几乎每四个就有三个是神经病的。而第四个，我不能说他不是非神经病的——他是有嫌疑的，模糊的，不清楚的。人类历史上从没有这样过——这么多人有同一种神经病症，仿佛神经病是人类正常的状态。因为以前从没有人如此过度追求快乐，那就是原因。

　　原始的部落里——没有文化的人们，被美国人称为「落后的」人——你会发现他们非常快乐。他们是落后的，迟早传教士会来使他们是先进的。教育他们，设立学校和医院，提供许多服务，他们很快就会不快乐，需要心理医生和精神医生。然后传教士就会快乐，他们完成了工作。嗯？他们为人们提供许多服务。他们作了伟大的工作，真的贡献许多，但他们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

　　美国需要一点落后。而那些落后的人，请不要打扰他们。他们是唯一的希望。但我们无法容忍那些快乐的人。也许有点嫉妒——我们无法容忍他们。

　　有一次某个人来找我。三十年来他一直在教育位于巴斯塔（Bastar）的丛林的原始部落的小孩；他奉献了一生。他三十岁的时候去找甘地，从那时起，他就一直在工作。他奉献了一生。他来找我寻求帮助——他想要我的一些桑雅士去教育那些原始人。我说：「你遇到了幸存的人，我无法这样伤害人们。」

　　我知道那些原始居民，我和他们生活过。他们是世界上其中一些最美丽的人，他们应该被保护。他们是唯一快乐的人——他们仍然知道如何跳舞、唱歌、爱和享受生活。他们不去理性思考，不知道数学、历史和地理，他们不会写字。但他们仍然拥有生命和优雅。当他们说话，你会发现，他们仍然是有活力的。他们的眼神是如此天真……

　　几世纪以来，没有人自杀过，部落里面没有人自杀过。如果有时候发生谋杀，犯人会自己去法庭，对法官报告：我杀人了。无论有什么惩罚，请处罚我。他去警察局。也许要走两百里，因为警察局离那些丛林非常远——那是好事。谋杀人的那个人会走两百里到警察局自首。没有人要求他，没有人跟着他。美丽的人们。

　　他们爱一切。你会惊讶，他们被称为落后的——他们替他们的小孩在他们的村庄中心准备一个小讲堂。一旦孩子们对性感到兴趣，整个部落的小孩会睡在讲堂。他们被允许作爱，但不允许任何人和任何女孩在一起三天。所以所有男孩和女孩会熟悉部落里的其它男孩和女孩。他们学会不占有。爱情只是个玩耍。他们被给予所有自由——没有禁忌，没有压抑。不可能——小孩一对性有兴趣，他就立刻被安排睡在讲堂去找寻伴侣。

　　不知道什么是自慰，没必要。只有非常先进的国家才知道，它是先进的国家的一部分。不知道同性恋——那也是非常富有的国家的一部分。那些可怜的人，他们不知道任何关于同性恋的事，没有需要。他们互相熟悉——所有男孩熟悉所有女孩，所有女孩熟悉所有男孩。只有那时他们才会选择。

　　一旦他们结婚，他们的婚姻有一种无限的美。它是如此亲密，因为那依赖某种协调。男孩和女孩们都熟悉，交往过，然后他会选择最深入他的心的女孩，和她再一起，让他陷入最深的忘了自己。他知道和谁再一起会有最大的高潮；现在那不是猜测结果。他不根据鼻子大小和头发颜色来决定，那些是愚蠢的，他不依据高度和体重来决定。不依据穿着来决定，因为他们是不穿衣服的。他只是根据最深处的高潮体验来决定——和谁会有那最深的体验，最大的狂喜。那个决定来自狂喜。这些就是「落后的」人。最接近解脱的人。

　　那么自然地就不会有离婚——没有需要。因为他已经找到那个女人，那个女人也已经找到她的男人；他们已经找到正确的伴侣，仿佛他们是为对方而存在的。那不是诗意的、模糊的幻想。不是头脑产物，那是个伟大的经验。一旦那个经验已经确定……不会再有匆忙——除非他们决定好正确的伴侣，除非他们找到一个伴侣，因为和那个伴侣在一起而能真的一起进入另一个世界、另一个空间，因为和那个伴侣在一起，性不再只是性，性变成祈祷，只有那时，社会才会离开。一旦他们找到那个伴侣，只有那时，社会才会离开。甚至，社会要他们等待至少一两年——和伴侣交往，也就是作了决定后两年才能结婚。因为一旦你结婚，你就安定下来了；然后不会再有任何寻找的需要。所以要两年的时间。如果蜜月一直持续着，两年后那个男孩仍和那个女孩交往，那个女孩仍和那个男孩交往，他们都想要结婚，只有那时，社会才会给予他们婚姻的祝福。

　　他们不知道离婚。现在传教士为这些丑陋人们感到非常打扰——他们是丑陋的人，因为他们允许性自由。这些为性所打扰的、性压抑的传教士，他们认为这些人是没有道德观的。他们不是没有道德观。确实他们是和道德不相关的，但不是没有道德观的。他们不知道任何道德观念。他们是更科学的，他们的方法是更实际的，更务实的。

　　你要如何决定？你要如何决定你将要和这个女人共度一生？社会不允许你去实验。你不知道其他女人，所以你爱上一个女人，很快就结婚。某一天你看到另一个女人经过路边，你感到有兴趣，被她吸引。现在怎么办？嫉妒产生了。在那个巴斯塔原始部落的小社区里，没有发生过任何不适宜的爱情事件。一旦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在一起，他们就安定下来了。没有嫉妒，不会监视对方，他们不会嫉妒对方。他们因为自身的内心体验而安定下来了；他们已经找到他们的女人，他们的男人。他们不知道如何阅读——但在那他们读什么？他们知道如何阅读自然，他们知道如何阅读树，他们知道如何和天空交谈。他们知道真正的阅读，因为他们读的是生命和自然的书。

　　是的，他们不会累积很多钱。他们不会成为福特、卡内基和摩根，他们不会富有。没有任何人有需要变得富有——因为如果有一个人富有，那就会有数百万人跟着变穷。没有人是贫穷的或富有的。他们有一个美丽的传统，每年无论你累积了什么，都得贡献出来。每年第一天，他们贡献那些东西。所以没有人累积很多东西。你怎么会想累积那些每年你都必须贡献出来的东西？所有你拥有的，你都必须贡献出来。所以没有人会执着任何东西；他们是非常不占有的人们。

　　他们有足够的一切去享受！他们努力工作，他们是健康的人，大自然给予超过他们所需的。如果你不想变得富有，自然会给你足够的一切使你满足。如果你想要富有，就没有办法使你满足和快乐。

　　有个人问过一个问题：「奥修，你说小孩应该听鸟鸣，而不是看着黑板。那会发生什么？」

　　美丽的事会发生，伟大的事会发生。如果大学、学院和所有学校可以关闭一百年，人们会再度变得活生生的。是的，我知道将不会有很多钱可以拿，金钱会消失。但会有更多生气（life）——那才是所需要的。你无法用金钱购买生气，你无法用金钱购买爱。你有钱。但那些赚到金钱的人也问他们要如何赚取生气。你以为五千年来，那些没受教育的人们，无法赚取到面包和奶油吗？他们还是赚取的到。生活从不是个问题。他们还有一样东西——生气。你现在只是活着，没有生气的。你只考虑更好的生活水准，你不考虑更好的生活。你有量但没有质。

　　大自然是富裕的，它就足够满足我们了。但如果我们的欲望继续是神经质的，那么大自然将永远无法满足那些欲望。当我们追求神经质的欲望——金钱、权力、名望——那自然地会有贫困、饥饿、战争。战争、饥饿和贫困的存在是因为你们的学校。你们的学校教导野心。你们的学校教人们嫉妒彼此，彼此互相竞争。

　　我们的学校教什么？例如，一个老师问个问题，小孩无法回答。他可能没做完功课，也许他晚上睡着了，也许电视在播放一部美丽的影片，或一千零一件令他分心的事。美丽的事，好的事。或者家里来了客人，他和客人一起玩。他无法回答。他站在那像被告、犯人、被谴责。他无法回答问题。

　　别的小孩挥手，跳起来想回答。当然老师很高兴，有别的小孩回答。现在，别的小孩做了什么？他的行为造成第一个小孩的痛苦。他证明自己比另一个更好。他利用了那个情况。

　　现在，原始土著的村庄不会有这种事，他们不利用别人。人类学者来到这个部落——他们无法了解——没有人会原谅第二个小孩。因为第二个小孩是残酷的，暴力的。第一个小孩感到痛苦时，原始社会里不会有小孩会再回答，他们会保持安静。那会是丑陋的想法，暴力的——当一个人在受苦，某个人利用那个情况回答问题，并感到快乐。这些人被认为是落后的？他们不是，他们是唯一的希望。

　　还有一件事：有人问说如果人们不知道数学、史地。他们生活里会发生什么？他们如何生存？那会是什么样的社会？

　　是的，不会有很多钱。可能不会有大皇宫或有钱的玩意和科技。但会有喜乐。所有科技比不上一瞬间的喜乐。将会有爱、跳舞、唱歌和感受。人会再度成为大自然的一部分，不会再摧毁大自然。不会再有生态问题。

　　如果学校继续存在，大自然将会死去。我们也跟着会死去。

　　还有一件事：我不是说所有男孩和女孩都会想要听窗外的鸟鸣。也会有男孩喜欢数学或黑板。那就给他们。一切都不需要被教育——那是我的方式。只有那些内在感觉是想要受到教育的。有少数人喜欢数学胜过爱大自然。有的人爱文学作品胜过爱树。有的人爱工程技术胜过爱音乐、跳舞和歌。那么这些人就可接受教育。每个人是不一样的。这些人应该接受教育——只要他们想要，他们就该得到帮助。

　　不应该有通用的（universal）教育，那是犯罪。那是在强迫不想接受教育的人。不民主的。通用的教育是独裁的。

　　在真正民主的世界，一个想要受教育的男孩会得到教育。但一个想要成为木匠的男孩则能去接受木匠的教导，想要成为渔夫的男孩将会成为渔夫。想要烹调的女人可以去烹调，想要跳舞的女人可以跳舞。想要当科学家的女人可以去当一个居里夫人。

　　但人们应该依其本性来进行；不是强加到他们身上。通用的教育是在摧毁人类。就好像——只要想某个例子——如果一个喜欢跳舞的独裁者到来，强迫每个人跳舞。那会是丑陋的。有的人不想要跳舞，如果你强迫他们跳舞，那会是什么样的舞？如果一个喜欢诗的独裁者到来，强迫每个人成为诗人。开立学校和大学教诗，每个人必须写诗，那会是什么样的世界？一个非常丑陋的世界。只有少数人——一个莎士比亚、卡理达、米尔顿、丹特——会享受它。但其他人呢？他们只会是痛苦的。

　　那就是现在发生的。当你强迫每个人学数学，那正是你们在作的。当你强迫每个人学地理，那正是你们在做的。当你强迫每个人做任何事，那正是你们在做的。没有任何事要被强加，一个小孩应该被允许找到他想要的。如果他想要成为一个鞋匠，那很好，他没有必要去当一个总统。一个享受他的工作、喜欢他的工作的鞋匠是美丽的。

　　没有通用的教育。

　　传教士是最危险的人。一个没有传教士的世界将会是一个美丽的世界——现在的世界是个地狱。

　　你问：要怎样才会快乐？

　　忘记快乐，快乐无法直接取得。相反的，想着你喜欢什么，你最喜欢做什么，全神贯注（absorbed）于它。快乐会自己到来。如果你享受游泳，那就享受游泳，如果你享受伐木，那就享受伐木。无论你喜欢什么，去作它，全神贯注于它。当你全神贯注于它，突然间你会发现那个氛围来到，那个快乐的阳光普照的氛围。突然间你发现它围绕着你。那正是我想要在我们的新社区里创造的。人们必须是全神贯注的。快乐是副产品，它不是目标。作你想做的事，快乐会来到。

　

第五个问题

　　成道会发生在懒人身上吗？

　　它只发生在懒人身上。

　

第六个问题

　　奥修，你是救世主吗？如果你是，如何认出是你呢？

　　不，我不是救世主。一千个不是。没人可以拯救任何人。你也不该寻找救世主，那是欺骗。我拯救了我自己，我无法拯救你，你必须拯救你自己。我可以指出方向，我可以告诉你我如何拯救自己。诸佛只给予方法，但其他的你得自己作。没人可以拯救你，你应该开始对自己负责。你学会一个非常丑陋的诡计，将责任丢给某人。为什么某人会是你的救世主呢？

　　我不是。我不背负任何人的责任。我把你丢回你自己。那是唯一帮助你的方式，那是唯一在你里面创造一个灵魂的方式。那是唯一使你感觉到你的生命是你的生命的方式。如果你想要是悲惨的，那是你的选择，如果你不想要是悲惨的，我让你知道怎样才能不是悲惨的。你可以在这一瞬间扔掉悲惨。但不要开始执着我，不要把你的责任丢给我，否则迟早你会失望，你会对我感到愤怒。

　　有时候会有这些问题——「我已经在这三个月了，奥修，你还没有对我作任何事。」我凭什么去作什么事？我只能指出。我是指向月亮的手指。不要等待，去找月亮。不要等，不要执着手指。但有的人开始咬我的手指，而不去找月亮。

　　我不是救世主。

　　听听这个趣闻：

　　在美国中西部某个购物广场的停车场，一个女人一直看着一个声称他是耶稣基督的陌生人。群众聚集在他周围听他讲道：「我是耶稣基督！来接受拯救！」某天，愤怒的她接近那个自称是弥赛亚的人说：「你不是耶稣基督。你是骗子。」那个自称基督的人说：「我是基督，如果你想知道，我可以证明。跟我来，如果你想要证明。」所以她跟着他。当他们走在一起，他说：「你会发现我是耶稣基督。」他走到一间房子前敲了门。几分钟后一个人开了门，看着这个讲道者然后大叫：「耶稣基督（Jesus Christ）！你还来啊！？」他说：「看吧，这就是证据。」

　　我不会给你任何证据。不要问「如何认出是你？」——没有需要。只要听我对你说了什么，让它转变成你自己的洞见。你不需要认出我——一个救世主，一个耶稣，一个佛——不需要。而且你要如何认出是我？除非你成为一个基督，否则你无法认出一个基督——你不会知道成为一个基督是什么意思。不，我不期望你认出是我。也不需要。我是我所是的，你认不认出不会有任何差别。所以不要烦恼那个。我不会给你任何证据。

　　再次记住：不要把我看成是救世主。因为这个想法——救世主的到来或弥赛亚的到来——人们继续以他们现在的方式活着。他们能做什么？他们说：当弥赛亚来，每件事就会发生。那是他们延迟转变的方式，他们欺骗自己的方式。已经够了，你已经欺骗够了。现在不要继续下去。没有弥赛亚会来。你必须作你自己的工作，你必须为你自己负责。当你是负责的，事情会开始发生。

　

第七个问题：

　　胡说，胡说，胡说。你为何不闭嘴？我受够你的演讲，非常无趣。

　　噢！另一个来自慕尼黑的天使？这一次他的名字不是Alois，而是Swami Deva Bhanu。

　　如果你感到无聊，那就不要听！谁强迫你听了？你是自由的。如果你想要无聊，那很好，就听。但这是你的决定。你不能叫我「闭嘴」。你凭什么要我闭嘴？即使这里没人，如果我想说，我仍会继续说。那是我的喜悦！

　　曾经有这样的师父。一个希腊伟大的师父Pyrrho，即使弟子不在的时候也会讲话。一个弟子会坐在那儿，然后感觉很冗长，师父一直讲。然后弟子会离开。但师父会继续讲。谁会在乎弟子？Pyrrho真的是一个师父。他唱了一首歌——如果你想加入，就加入，否则你是自由的。除非你是被虐狂，想要虐待自己，那也是你的决定。不要理我！

　　你感到无趣，也许和我说的是什么无关。而是你无法了解，它在你的头脑之上（above head）。所以把你的头升高点！

　　或者也许你在期待某些事，也许你在这是为了某种娱乐。那你来错地方了。但在这或不在这都是你的决定。你是完全自由的。

　　我不知道——其他人也许不会感到无趣。让我们看看。Deva Bhanu在哪？你可以站起来吗，先生，让大家看到？很好。现在我问问其他人：那些不同意Deva Bhanu所说的人请举手。现在，先生，我能怎么办？我同意你说的——但我们两个要怎么反对这么多人？

　此身即佛

谈白隐（慧鹤）禅师的坐禅和赞

第八章前往地狱——呀呼！

1977年12月18日，佛陀厅

第一个问题：

　　禅对死亡的态度是什么？

　　大笑。是的，大笑是禅对死亡的态度。也是对生命的态度，因为生命和死亡不是分开的。你对生命的态度就是你对死亡的态度，因为死亡在生命最终的开花时来到。生命为死亡而存在。生命透过死亡而存在。没有死亡就不会有生命。死亡不是终点而是顶点，一段逐渐加强的音乐。死亡不是敌人，它是朋友。它使生命是可能的。

　　所以禅对于死亡的态度和禅对于生命的态度相同——大笑、喜悦、庆祝。如果你可以笑对死亡，在接近死亡的时候，你就能从这一切解脱。那时你会是解脱的。如果你无法笑对死亡，你也无法在生命里笑。因为死亡总会来到。每个生命中的一举一动，都使死亡更接近。你每活过一个片刻。你就越接近死亡。如果你无法笑对死亡，你要如何在生命里笑对生命？

　　但是禅宗的佛教徒和其他宗教有些不同。其他宗教没有那样深入。其他宗教也说没有必要害怕死亡，因为灵魂是不朽的。但在那个灵魂不朽的概念中，你的头脑会寻找永恒，没别的了。在那个永恒的概念里，你拒绝死亡，你说没有死亡。你说「所以何必害怕？没有死亡。我将会活下去——如果不是透过这个身体，我仍然会以灵魂的形式活下去。我的本质存在会存续。所以何必害怕死亡？死亡将不会摧毁我。我会存续，我会继续存在，我会继续下去。」其他宗教因为永恒而和你的欲望妥协。它们给你慰藉。它们说「不用担心。你会活在别的身体里，别的形态，但你会存续。」这似乎是一种执着。

　　但禅对于死亡的态度是完全不同的，广大无限的。其他宗教说死亡是不用担心的，不用害怕的，因为灵魂是永恒的。禅说：不会有任何死亡，因为你不是。没有人死。看这个差别——没有人死。自己不存在，所以死亡无法从你那带走任何东西。生命无法给你任何东西，死亡无法带走任何东西。生命里没有目的，死亡里没有目的。没有人死。其它宗教说你不会死，所以不用担心死亡。禅说：你不存在——那你要担心谁？没有人生，也没有人死。你是纯粹的空。在那儿从未发生过任何事。

　　禅不会因为永恒而和你的欲望妥协。它不会为了你的保障妥协，它不会以任何形式和你的自我妥协。禅是全然基本的，它切除了那个根。禅说：那个想永远活下去的想法是愚蠢的。如果你能永远活着，你要做什么？你还没完成你要做的事吗？你还没对你的作为感到挫折吗？你还没看出你存在中的愚蠢吗？除了痛苦之外，它还能带给你什么？你越多自我，你就越痛苦。你不能了解吗，自我如同伤口一样？它会痛的。你仍然想要保有这个伤口，永远保有这个伤口。你不想要被疗愈吗？自我是疾病，没有自我就是被疗愈。但你想要被永远拯救。

　　在你那个停留在永恒的概念里，被永远的拯救，有一种贪婪。其他宗教说：拯救（save；储存），拯救你自己。禅说：耗尽（spend），耗尽你自己。因为完全的耗尽就是被拯救。

　　一个基督徒和穆拉那斯鲁丁在散步，走了一个早上。基督徒带穆拉那斯鲁丁参观他的教堂。他说：「看，这是我的教堂。」教堂上有一块大板子——上面写着：耶稣拯救（save）！穆拉那斯鲁丁说：「那又如何！我老婆存得（save）更多。」

　　任何形式的拯救是一种生活上的贪婪态度。耗尽——不要储存。放松你的执着。不要让你的手像拳头一样握紧。打开它们，去耗尽。像花朵释放芬芳到风中一样的耗尽。像晚上点燃的蜡烛一样的耗尽，跳舞着，不会有更多了。佛教徒称涅槃是「熄掉蜡烛」。当你完全耗尽，真实的生活，完全的耗尽你自己，不留下任何东西在你的空性中，你就到了家。因为空就是家。

　　你就是俗世。当你不是，你就到了家。

　　禅对生命的态度是大笑，活出生命，享受生命，庆祝生命。禅不是反对生命的，它是肯定生命的。它接受生命的全部。它不拒绝这个，拒绝那个。它说一切都很好：活在它里面，尽可能全然的活。全然的作任何事就是成为宗教性的。不全然的作任何事就是成为俗世的。全然的生活，甚至死亡来临你也能全然的活在死亡里面。全然的笑，甚至死亡来临你也能笑着面对。

　　一个伟大的师父，罗山（道闲），临死前。当他感觉到死亡来临了，他叫每个人到佛堂，坐上讲道时所坐的椅子。他左手张开来，维持了几分钟。没人了解他的意思，于是他叫僧院东厢的和尚离开。然后他张开右手，仍然没人了解，于是他叫僧院西厢的和尚离开。只剩下一般的信徒。他说：「如果你们有人因为佛陀对你们的慈悲而想要表达对他的感激，就将佛法（dharma）散播出去。现在，滚开！滚出去！」然后，大笑着，师父倒下，辞世了。

　　现在这个人，罗山，临死前。把他全部的弟子叫来。他张开一只手，没人了解。他是在说：「我张开一只手的活着。我全然的活着，我永远不会把手合上。现在死亡在敲门，我打开了我的门。」然后他张开另一只手。人们不了解。然后他对人们说：「佛陀对你们的慈悲是无尽的。」

　　什么是佛陀的慈悲？佛陀的慈悲就是——非常清楚知道你们不会了解，但他还是试了。那就是他的慈悲。很清楚的知道要了解他说的是不可能的，他一辈子都在帮助你们了解。那就是他的慈悲。他在帮助你们看出那个你们无法看出的。试着用语言和文字表达那个无法被浓缩成文字的。试著作那个不可能的，那就是他的慈悲。

　　罗山对弟子说：「作一件事——散播佛陀说的话，他的法。所有他说的，继续散播它们。」也许有人有时候会了解。即使一千个人只有一个了解，那就够了。即使百万朵花只有一朵绽放，那就够了。一个人开花，将能让他的芬芳充满全世界。是的，单独一朵意识之花可以转变整个地球的品质。它提升了整个地球的意识。

　　他对他们说：「现在，滚开！滚出去！」他的意思是什么？他是在对他们说：你还在头脑里，离开那，离??开头脑。你还在自我里面，离开自我。但禅宗师父有他们自己的表达方式。首先他把一半的和尚从一个门赶出去，然后剩下的一半从另一个门赶出去。然后只剩下信徒。现在他对他们说「滚开！滚出去！」然后，大笑着，师父倒下，辞世了。

　　他的大笑是什么？他为何大笑？一个禅的寓言：

　　他站在宫殿大门的前方，门上刻着「我不属于任何人。我属于所有的人。进门前你就已经在这。离开后你仍会在这。」

　　他笑着这整个荒谬，可笑。每件事和一切的荒谬。每件事如此的矛盾。因为有死亡才有生命，因为有恨才有爱，因为有愤怒才有慈悲。只有那些不是的才会是。那些是的则不会是。如此荒谬，如此矛盾。他对这所谓的生命的整个状况的最后一笑。那是非逻辑的，那就是他笑的原因。如此不合逻辑。你能对这样不合逻辑的现象作什么？你会大笑。

　　另一个师父，鉄眼（道光），临死之前，叫来他全部弟子。那天是十二月一日。「我决定要在这个月八日死去，」他对他们说。「那天是佛陀成道日。如果你们还有问题要问的，最好赶快。」

　　因为师父仍会继续他接下来几天的工作，有些和尚以为他在开玩笑。想要用悲恸来打击他们。

　　七日晚上，没有什么不寻常的事发生。尽管如此，鉄眼把他们叫来，在最后对他们教导了佛陀的成道。然后安排后事之后，进入他的房间。

　　黎明时，他洗了澡，穿上僧袍，以莲花座的姿势坐着，并作了这首死前的诗：

　　自释迦牟尼以下的山峰。

　　我上升。

　　在我的教导中，

　　我想我一直都是持不同意见的人。

　　现在我要前往地狱——呀呼！

　　喜好闲言闲语的人是完全愚蠢的。

　　然后，他闭上眼睛，仍然坐着，辞世了。

　　一个禅宗师父可以随时死去。他可以决定。为什么？因为他早已死了。他开悟的那天起，就死了。现在只有形体继续活着——内在里，都是空性。他完全的死了。所以他随时可以离开身体。那只是个肥皂泡：小小的一戳就没了。你无法选到一个比佛陀成道日更好的日子死去，因为佛陀在那天死去。

　　关于佛陀有一个美丽的故事。他的出生、成道和死亡都是同一天。这三个伟大的事件都发生在同一天。这是非常象征性的——表示出生、成道和死亡是一样的。一个讯息：它们是相同的。没有差别，它们的品质是一样的。

　　出生是一种死亡。当小孩从子宫出生，如果小孩会讲话，他会说「我要死了。」因为他已经在子宫舒适的活了九个月，如此奢侈、方便。没有忧虑、问题、工作。一切都已安排好，甚至不用要求。他不用靠自己呼吸，母亲为他呼吸。他不用吃，母亲为他吃。他只是活着。那是天堂。

　　心理学家说寻找天堂只是一个对子宫的回忆、乡愁。因为你曾在那活了九个月，最舒适的，最奢侈的。整个对天堂的寻找只不过是要如何再次进入那样温暖的子宫。

　　在印度，寺庙最深处称为贾巴（GARBHA），子宫——那非常有意义。庙里面神所在的地方，最深处的圣坛，称为贾巴——子宫。日常生活里我们也在寻找同样的舒适。当你感觉到一个房间是舒适的，当你说那个房间是舒适的，你记得的是什么？温暖、活生生的、接受性的、欢迎的。你不是陌生人，你是受欢迎的客人。你记得那九个月里的一些事。科学继续改善舒适、奢侈，但仍未达到我们曾经历过的——我认为我们永远无法达到——再次创造子宫的状态。

　　小孩活在如此的丰富中，那只是个连续的庆祝。在宁静中，完全的宁静中。现在他被扔出来。他不知道外面世界的任何事、是否有其他世界。他被从家里扔出来。如果小孩会说话，他会说「我要死了」。你称为出生，你在外面——但问问小孩，只要想想小孩。小孩会想「我的根被拔掉了，我被扔出来了。我被拒绝了。」小孩会执着，他不想出来。小孩会感觉到某种死亡。一方面它是死，另一方面它是生。

　　成道也是。一方面，对头脑而言，它是死。头脑感觉到「我要死了」。头脑会执着。它会透过各种方式避免成道发生。头脑会创造一千零一个问题、疑问、分心。要把你拉回来——「你要去哪？你会死掉的。」

　　这种情况在这每天发生。无论何时一个人开始接近静心，恐惧会出现。很大的恐惧。他整个存在都处于危急关头，他开始发抖。真实的发抖出现在他的存在中。现在他面对着深渊——一方面是死，一方面会是生。如果头脑死了，他会有意识的出生。如果思想死了，他会以三摩地的状态出生，以无念的状态出生。如果头脑消失，他会以没有头脑的状态出生。如果这个头脑的声音消失，那他会宁静的出生。一方面是死，另一方面是生。

　　死亡也是如此。每个死亡都是出生，每个出生也是死亡。

　　这个佛陀的存在在某天某个时候出生的故事，在同一天同一时间成道，在同一天同一时间死亡，是有意义的。那只是说这三件事是相同的。少了一件事，我要加进来。如果你真的恋爱，那就圆满了。这四件事，你整个生命会是圆满的。如果我要再写佛陀的故事，我会把这加进来，他会在同一天同一时间恋爱。因为那也是生和死。写佛陀故事的人不是很勇敢的人。他们放弃了爱情的想法，那想法似乎是危险的。

　　这是生命中四件伟大的事，生活的四个方向。生命的整个天空。

　　鉄眼决定要在佛陀成道日死去。很多禅宗和尚都曾决定在那天死去。他们也死在那天。他们不是自杀，不使用任何毒药——他们只是倒下（collapse）。但他们的倒下是美丽的。他们笑着倒下，大笑着。

　　这是个禅的传统，一个师父死前必须作一首诗。那也是非常重要的。应该以诗意、喜越来接受死亡。那是你最后的话语，你的声明。应该用诗表达。应该是诗——散文不行，它看起来太俗世。应该是某个更多的，某个歌一般的。鉄眼作了这首诗。「释迦牟尼」是佛陀的名字。

　　自释迦牟尼以下的山峰。

　　我上升。

　　他是在说「我和佛陀相反」。只有一个禅宗师父会这样说。否则，跟随者只会是跟随者——他们是模仿者，复写纸。但真正的跟随者不是，他们是真实的存在。他们过他们的生活。他们活着同时对师父有极大的尊敬，无限的尊敬，但他们过他们的生活。事实上，对师父无限的尊敬会使你可以过你自己的生活。

　　佛陀过他自己的生活。如果你真的尊敬他，你会过你自己的生活，那是你表达你的尊敬的方式。

　　自释迦牟尼以下的山峰。

　　我向上生。

　　在我的教导中，

　　我想我一直都是持不同意见的人。

　　现在我要前往地狱——呀呼！

　　喜好闲言闲语的人是完全愚蠢的。

　　他说「现在，我要前往地狱」。他在开玩笑。只有一个师父会在最后一刻开玩笑。只有一个禅宗师父会有这样的勇气说「现在，我要前往地狱」。事实上，禅宗的人说师父所在的地方就是天堂。如果他在地狱，地狱也会是天堂。天堂是他的氛围，他携带着它。

　　「然后，他闭上眼睛，仍然坐着，辞世了。」如此安静的，如此诗意的，如此原初的。

　　第三个故事。

　　禅师天皇（道悟）死前，他叫庙里负责食物和衣物的弟子们到房间。当和尚们靠近床边坐下时，天皇问：「你们了解吗？」

　　现在，他什么都没说却问：「你们了解吗？」

　　「不，」和尚困惑的回答。

　　天皇笑了说：「你们了解吗？」

　　「不，」和尚更困惑的回答。

　　然后天皇，拿起他的枕头，从窗外丢出去，说：「你们了解吗？」

　　和尚说：「不。你让我们越来越困惑。」

　　然后他说：「好，那我要作正事了。」他闭上眼，一声狮子吼，然后辞世了。

　　他垂死前。弟子们还不是有洞见的。他垂死前——如果你爱你的师父，如果你真的爱你的师父，你会知道他发生了什么事。那就是为什么他问：「你们了解吗？」他是在问「你们还不知道我要死了吗？「我要死了」还没来到你们的心吗？」最后一刻，他在测试弟子们。即使死亡也能当作一种教导。即使死亡也能用作唤醒弟子的最后努力。然后他笑了，问：「你们了解吗？」那个大笑是全然的，如果弟子深入看师父的眼睛，听着那个大笑，佛陀所有的教导、经典都在里面。它的全然性。他会了解师父要离开身体了。

　　但他们一定在思考。师父问：「你们了解吗？」他什么都没说——：「你们了解吗？」的意思是什么？弟子一定是待在头脑里面。因为他待在头脑里面，师父大笑着要将他们带离头脑。因为不会有像大笑的东西能将你带出头脑。

　　有个人问「为什么，奥修，你不断说笑话？」那就是原因。因为不会有像大笑的东西能将你带出头脑。当你大笑，逻辑消失了——至少在那一瞬间。笑话是如此荒谬。它们是笑话是因为它们是荒谬的；你笑是因为它们是可笑的，你笑是因为它们不遵守逻辑的规则，它们只是反对它。它们突然一个转弯，因为那突然的一跃…整个笑话一直不变的，然后精华的到来。那个精华是一个跳跃，它是不连续的。

　　笑话是一个伟大的静心。

　　师父大笑。全然的大笑。他想将弟子带出头脑——他们太陷入思考了。他们在想「他为什么问「你们了解吗？」他的意思是什么？」他问了一个简单的问题——一个使弟子警觉师父情况的问题，他发生了什么事。如果弟子真的和师父是谐和一致的，那会有一个震惊：「你们了解吗？」然后他们会张开眼睛，深入看着师父的存在，感觉到师父准备要离开身体了。但他们陷入思考，错过了。因此师父一直透过大笑来尝试。并问「你们了解吗？」弟子们感到更困惑，因为他们不能了解师父为什么要笑。他们开始想「为什么？」

　　当你将「为什么？」带进来的那一刻起，你就是在重蹈覆辙，一如往常的，头脑的。一旦你问为什么，你就错过静心的片刻。了解到弟子们是非常无意识的，他必须使用更明显的方式。他必须把他的枕头扔出窗外——他必须做些无意义的事，只是为了去震惊。但弟子只是更困惑。

　　然后一声狮子吼。辞世了。据说几世纪以来，那个吼声仍然缭绕在那个僧院里。无论何时人们安静的坐着静心，他们会听到那个吼声。那是他最后的打击。然后他辞世了。他为何要这样作，狮子吼？也许没有办法让弟子离开头脑——这全然荒谬的事，完全无理由的一声狮子吼，也许能让他们离开头脑。然后他辞世了。如果没有任何方式能让弟子离开头脑，那死亡将会。即使只有一瞬间尝到那个无念的空间，也足以知道并没有人死去。

　　没有人生，没有人死。没有任何出生，没有任何死亡。你不是。大笑这个情况。你不是，你存在。你不是，你是。这是个超级大玩笑。

　　你问我，禅对死亡的态度是什么？

　　大笑。但那也是他们对生命的态度。

第二个问题：

　　谭崔的性是什么？在「猴子的性」和「爱－喜乐的性」之后，以及最高的宇宙的和宗教性的性，也就是不再需要伴侣的性，或者说在那时的伴侣会是宇宙的性之前，在谭崔中两个人所涉入的性，性行为难道不是根据某些技巧所作的静心吗？

　　在觀照（meditating）死亡後，再去觀照譚崔和譚崔的性是很好的。因為性也是一個小的死亡。因為那個在性裡面的小的死亡，如此多的喜悅在你裡面釋放。有一瞬間你消失了，那個瞬間就是高潮，頂點。在那一瞬間，你不再知道你是誰。在那一瞬間你只是純粹的、震動的、悸動的能量。沒有中心、自我。

　　在高潮空間裡的那一瞬間，你失去一切的界線、分別。你變成巨大的、浩瀚的。你不再和其他一切是分開的。那就是為何有這麼多喜悅——雖然那個瞬間如此短暫。一旦那個瞬間過去，你會感到非常挫折，因為它是如此短暫，如此快。你會再渴望它。每次那一瞬間來到，你到達了頂點，然後落入深深的黑暗、深淵裡。

　　所以性為你帶來喜悅，以及很大的痛苦。它給你日光的照耀，然後把你丟在黑暗的山谷內。每一次性交後，一個人會感到挫折。有些事發生了，你甚至還沒掌握到，它就離開了。所以性仍然保持是最大的迷戀和挫折。

　　因為性行為中的這兩件事，可分出兩種人。過度迷戀的人，他們是性上癮的。他們不斷沉迷在各種性行為，他們整個生命都在尋找更多的性，更好的性。其他的人，變成對性挫折上癮的人。他們放棄俗世，女人，男人，逃到喜馬拉雅山或修道院裡。但兩者都是對性有反應的。你的俗世的和非俗世的，它們並無不同——兩者都是關於性的，他們都選擇了性行為的一部分。相反的一部分，但都是出自性行為。

　　那就是為何你們所謂的宗教如此反對性——他們選擇了挫折的那部分。沉迷和放棄是同一枚硬幣的兩面。他們不是不同的人，而是同樣的人，兩者的選擇都來自性。

　　谭崔是完全不同的态度。它说：性里面有喜悦，也有挫折。因为高潮的瞬间非常短暂。但那个瞬间能够非常深入，可以保持数小时。那个瞬间，一旦你知道停留在它里面的技巧，它可以围绕着你二十四小时。谭崔转变性。谭崔是真正的宗教。它不选择迷恋或挫折，它超越两者。它把性当作钥匙。它是钥匙——因为所有生命都来自它，所有花朵透过它而绽放，所有鸟儿透过它而歌唱。所有你看到围绕着你的，绿的、红的和金的，都透过性来到，都是一种性能量。所有诗和歌和因越都根植于性。所有艺术、创造性，只不过是性的表达。

　　所以谭崔的性必须备了解。几件事：谭崔对性的定义和现代的定义不同。现代的的头脑认为性是一种需求——像是因饥饿而渴求食物——附带地提供了感官和自我的满足。那就是佛洛依德对性的观点，给你自我的满足、喜悦、放松；它让缓和了紧张，它是个需求。谭崔认为性是一种回归到我们最终真实的强大本能，一种最高形式的静心。

　　你必须了解——首先要记住——佛洛伊德不了解性的最终深度。佛洛依德只观察那些性压抑的人。正是基督徒在西方作的，错误的，佛洛依德试着要导正它。但基督徒仍然是表面的，佛洛依德仍然是表面的。为什么？因为他的解药无法比疾病更深入。那个疾病是表面上的，而解药无法比它更深入。

　　谭崔不定义性是一种需求——它不是。一个人可以没有性而活着，它不是需求。不像食物——你无法没有食物而活着。它不像口渴——你不能不喝水而活着。但你可以很容易的没有性而活着——也许你可以活更久。性不是像食物、口渴或饥饿一样的需求。性是一个明确完全的层面，一个不同的层面。它是一个接触最终真实的方法。它是一个移向最初源头的冲动。

　　一般的性里面，它只发生几秒钟。即使那样也已经很少见了，因为很少有高潮经验的人活在世界上。人们如此文明化，以致于要达到高潮似乎不可能。一个文明化的人无法高潮，因为他无法允许他自己是狂野的。只有一个狂野的人可以达到高潮，因为高潮是狂野的。你越文明，你越有教养、世故的、文化的，你就越难达到高潮。那么性就只会是个放松。就像打喷嚏，不会更多了。完全的浪费。

　　你累积了能量，不知道如何处理它。能量越来越多，必须透过某人或某种方式丢出去。所以你继续扔出能量。但你失去了高潮的语言。什么是高潮的语言？如果你真的达到高潮，你会呻吟、呜咽、大叫、唱歌、祈祷，当你作爱时，一千零一件事会发生在你或伴侣身上。它将会是一件疯狂的事。但在文明世界很困难。嗯？所有邻居都会知道你现在在作爱。他们会打电话给警察局，通知这儿有危险，有个人要高潮了。

　　是的，你将会跳舞，唱歌，你会发出不连贯的声音、乱语。一个人永远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因为你失去控制了。达到高潮表示失去控制的能力。平常会有一定的控制，你只是坐在你的能量里面控制它们——「这应该是，这应该不是。这是对的，那是错的。」你会不断的这样作，约束、压抑着。只能走这么远，超过那个是危险的，只能这么多。那你怎会达到高潮？

　　如果你在别的事情无法达到高潮，你就无法在性里面达到高潮。如果你控制你的愤怒，那你将无法在性里面高潮。如果你可以在愤怒里面高潮，那你才能在性里面高潮。人是个整体。如果你无法进入狂怒，你要如何进入爱？不可能。

　　你观察过吗？有意的或无意的，伴侣们恰巧发现如果他们想作爱，就必须先吵架。所以每晚，伴侣们会吵架，变得愤怒。嗯？——那会有点帮助。打枕头战是有帮助的。你的能量开始移动，你的精力开始流动。如果在愤怒里面你能有点愚蠢，那你也可以在爱里面是愚蠢的。然后谁还会在乎？

　　一个自然的人在所有情绪里面都是高潮的。

　　有人问过一个问题：「如果人们变成像你说的一样真实，真实且自然的，如果他们不笑是因为笑是虚伪的，如果他们不断在街上尖叫吵闹，那世界会怎样？」

　　很多事会发生。首先，不可能有战争。不会有越战，以色列战争，因为人们不再累积这么多愤怒，以致于必须去杀人、杀数百万人。如果人们是自然的，很多事会发生。然后他们不会像你想像的那样一直大叫。现在允许他们大叫，他们将会大叫——但会多久？如果他们被给予完全的自由，大叫、谴责、辱骂和打架将会从世界上消失。那是个恶性循环。仿佛你不给一个人吃东西，不让他接近冰箱。你说「如果我们允许他，他会吃太多。」你一直使他饥饿——现在你害怕如果你给他任何自由，他会吃太多，他会变坏。所以你不让他接近冰箱。他必须有一定配额——无论你给他什么，他只能靠那些活着。

　　现在他迷恋，作梦：要做什么？如何接近冰箱？如何吃更多？他整个想像都集中在食物上，他梦着食物。

　　一个著名的苏菲故事：三个人在旅行。他们买了苏菲甜食，碎芝麻蜂蜜糖。但他们钱不多，而碎芝麻蜂蜜糖是很贵的。不够三个人吃，所以有很大争吵——谁可以吃？他们决定「我们应该作一件事：我们来睡觉，到了早上无论谁作了最棒的梦，他就能吃所有的糖。」然后他们就去睡觉。

　　一大早，他们叙述他们作的梦。一个说，他是个基督徒，他说「我梦到耶稣。耶稣说「来天堂，我已经为你留好位子。」他叫我，邀请我。那是个如此美的梦，我从没梦过这样的事。耶稣发着光，我感觉很棒，感觉我??被祂接受。」

　　第二个是印度教徒。他说「那没什么。我梦到我变成克里须那。数千个牧羊女绕着我跳舞，美丽的少女，我吹着笛子。那是多么棒的梦。」

　　第三个是回教徒苏菲。他们问「那你呢？」他说「穆罕默德出现并说「你这笨蛋！还在这作什么？快去吃碎芝麻蜂蜜糖！」所以我就吃了它们！因为你怎么能违背穆罕默德的指示？」

　　如果你很饥饿，如果你开始饿肚子，那恐惧会出现，如果你不受控制，被留在街上，你可能会进入一间餐厅，杀了老板，或作某些事。但如果你被喂得很饱，那就不会有人作那样的事。那就是已发生的——数千年来，你一直压抑着，你被塑造的越来越虚伪。现在恐惧出现。发问者是对的——恐惧会出现，如果人们变成真实的，开始尖叫吵闹，作他们一直想作但不被允许的事，世界会变得混乱。

　　是的，世界会混乱几年。但那个混乱会是治疗性的，它会有很大的帮助。之后不会再有人发疯。神经病会消失，精神病会消失、战争会消失、政客会变成无意义的。国家、军队、军事设施会是无关的——它们不再被需要。那就是为什么政客和教士如此喜欢压抑人们，因为他们倚赖那些压抑。战争不会存在。将军不会喜欢这样，军人不会喜欢这样，如果没有越战——那他们整个目的都失去了。如果没有国家，那还有什么必要有首相和总统？他们是无关的。

　　政府会变成无关的，如果人们是自然的。越来越少政府会被需要。所以，这么多人的投资。他们的恐惧似乎是对的，逻辑的，因为几世纪以来，人一直被压抑着，他们害怕一切会爆发不可收拾。是的，会有几年，至少一世代，会有一个大爆发。然后就消失了。

　　罗素写到过，当他还是小孩时，即使椅子的脚也有布遮挡。脚，因为它们看起来是性感的。他说「我从没看过女人的脚。」衣服必须长到你看不到。罗素说在那时候，人们迷恋着脚，梦着脚。即使梦到一只脚就是一个很大的刺激，一个狂喜。现在没人因为脚而困扰。一旦你看过男人和女人赤裸着，你不再会担心，不再梦到他们赤裸着。然后梦会改变。

　　世界必须是更自然的。然后会有较少的焦虑、恐惧、担心。但会有一个世代的大爆发——之后，事情会安定下来。我们必须冒那个险，只有那样可以拯救人类。否则每个人会发疯。

　　谭崔对性的态度就是它不是个需求。它是宇宙般的经验，静心的体验。回归我们最终真实的本能，其中一种最高形式的静心。十五分钟到一小时或更久的不中断的性交，谭崔寻求自我的完全失去。只要看那个差别。佛洛伊德说那是一个自我的满足。那是现在的状况，佛洛伊德没错。如果你看现代人，他是对的。

　　人们继续作爱，只是为了证明他们是男性或女性，或者多有魅力的人，多美丽的人。人们继续寻找新女人、新男人，只是为了证明「我仍然是有吸引力的。」我对人们的观察是他们不恋爱。他们的喜悦不是爱，而是征服。一旦他们征服了一个女人，他们就不再对她感兴趣。那不是爱。现在他们寻找新的牧场，他们要一个新的女人。现在他们要再证明他们仍然是年轻的，仍然有魅力、吸引力。他们能和越多女人作爱，他们的自我就越满足。这不是爱。佛洛依德说性给予自我的满足是对的。

　　但看看谭崔。它的观念完全不同。谭崔说：被性吸引是因为它给你瞬间的无自我、无时间感、静心。因为自我满足，性变得很肤浅，只是在皮肤上的搔痒。没有更深入，没有深度。所以很多人担心早泄。理由？他们不去爱。如果他们爱，那自然地，他们可以作较久的爱——你越在爱里面，那个时间就更长。你可以在爱里面数小时，因为没须要匆忙，自我无法控制。

　　谭崔的性交里，你可以持续数小时。它是一种和男人或女人的融化，一种放松在对方的存在里面。它是静心的，因为没有自我，没有思想撩动。时间停止了。这是对神的一瞥。谭崔是到达神的自然方式，到达神的正常方式。客体变得完全如此本能的，如此无念的，以致于我们和罪终的本性整合在一起——女人消失了，变成一个门，通往那最终的，男人消失了，变成一个门，通往那最终的。

　　这是谭崔对性的定义：回到完全的天真，完全的一。最大的性刺激就是不寻求刺激，而是安静的等待。全然放松，全然无念。一就是有意识的，意识到只是有意识的。一就是意识。一就是满足的，但里面没有满足。然后会有一个巨大的美，巨大的祝福。

　　发问者问：谭崔的性是什么……一种性是根据某些技巧所作的静心吗？

　　如果你太偏重技巧，你会错过谭崔的神秘。假的谭崔就是技巧导向的。因为如果技巧存在，自我也会存在，控制着。那你就只是在做它。而做就是问题，做带来做者。谭崔必须是非作为的；不能是技巧性的。你可以学习技巧——你可以学习某些呼吸使性交更久。如果你呼吸非常非常慢，呼吸不是急急忙忙的，那性交能很久。但你在控制。那将不会是狂野的，天真的。也不会是静心。而是头脑的——那如何能静心？头脑会在那控制着。你甚至不能快速呼吸，必须使呼吸缓慢——如果呼吸是缓慢的，那会需要很长时间才射精，因为要射精，呼吸必须快速混乱的。现在这是个技巧，但不是谭崔。

　　真正的谭崔不是技巧而是爱。不是技巧而是祈祷。不是头脑导向的而是放松在心里面。请记住。很多谈论谭崔的书，它们都在讲技巧。但真正的谭崔和技巧无关。真正的谭崔不会写到技巧，真正的谭崔必须被接受。如何接受真正的谭崔？你必须转变你的整个方式。

　　和你的女人祈祷，和你的女人唱歌，和你的女人玩，和你的女人跳舞，而没有性的想法。不要一直想「我们何时上床？」忘掉它。作些别的事，迷失在那里面。有一天爱会从那个迷失里出现。你突然发现你在做爱，但不是你在做。它发生了，你被它占据了。那你就拥有了第一次的谭崔经验——被某个更大的占据了你。你们一起跳舞、唱歌、吟诵、祈祷或静心，突然地你发现你们都移向一个新的空间。然后当你们开始做爱，你不会知道，你也不会记得。那你就是被谭崔能量占据了。你第一次了解非技巧的经验。

　　当你在做爱，不要控制。进入不控制、混乱里面。它会是可怕的，骇人的，因为那会是种死亡。头脑会说「控制它！」头脑会说「跳进去控制，否则你会迷失在深渊里。」不要听头脑的，去迷失。完全抛弃你自己。没有任何技巧，你将会了解一个无时间的经验。里面不会有二：而是一。一个意识会在那，一个清晰的被动的意识会在那，你会知道什么发生了，因为你会完全的觉知。但你不会在那。而是觉知在那。

　　你必须接受谭崔的精神——它不是要学习的技巧。

第三个问题

　　如果我可以在这一瞬间开悟或成道，那你为何允许那些混乱的头脑清洗团体、团体领导和治疗师待在这，他们和我的成道有什么关系？

　　完全没关系。但他们会摧毁你的「如果」。他们之所以被需要只是为了使你警觉到没有什么是需要的。你只能透过困难的方式而成为有觉知的；你无法透过简单的方式。你沉睡太久了。你睡了好几世纪，好几千年。那些治疗团体只是要重击你的头部，他们是一种摧毁你的「如果」的锤击。经过这些困难费力的行程后，有一天你会了解没有什么事是需要的，了解到成道不用被找寻。你失去成道的欲望——那是他们在这的目的。

　　你不再欲求成道的那一瞬间，它就在那了。它在欲望消失的时候来到。

　

此身即佛

谈白隐（慧鹤）禅师的坐禅和赞

第九章皇帝的恶梦

1977年12月19日，佛陀厅

第一个问题：

　　什么是向内看（TURNING INWARDS）？

　　向内看不是向哪个方向的问题。向内走不是向哪个方向的问题。向内看单纯意味着你已经追逐过这个欲望和那个欲望，你不断的追逐，不断的感到挫折。了解到每个欲望带来痛苦，透过欲望没有任何达成。你从未到达任何地方，满足是不可能的。了解了这个真相，追逐欲望无法让你到达任何地方，你停止了。不是你做出任何努力来停止。如果你做出任何努力去停止，那将是以微妙的方式再次的追逐。你仍然在欲求——也许你现在是在欲求无欲。

　　如果你作出努力向内走，实际上你仍然是在向外走。任何努力只会使你待在外面，向外的。所有的旅程都是向外的旅程，没有向内的旅程。你如何能向内旅行？你已经在那了，没有再走的必要。当你停止去走，旅行消失了，当欲望不再笼罩你的头脑，你就在里面了。这就是向内看。但那不是向哪个方向的问题，而只是不再向外走。

　　但透过语言，要表达这些事一直是个问题。

　　一个古代的寓言：一个美丽的下午，一个乌龟在陆地上散步。在阳光照耀的树底下休息，它快乐的漫游在树丛中。然后回到池塘。它的一个朋友，一只鱼，问：「你去哪了？」它说：「我去陆地上散步。」鱼说：「去陆地上散步？什么意思？你是说游吧。」乌龟笑了，它说：「不，不是游，那不像游。那是在坚硬的陆地上走路。」鱼说：「你在开玩笑吗？我去过每个地方，你可以游来游去。我没到过不能游和下潜的地方。你在胡扯。你疯了吗？」

　　你了解鱼的问题吗？它从未到过陆地，走在陆地上听起来像是胡扯。如果乌龟想要听起来是合理的，它必须说「我游在坚硬的陆地上。」那会是荒谬的。但鱼只能了解「游」这个字。

　　一个充满欲望的头脑只能了解欲望。因此会欲求神。那是荒谬的，你无法欲求神。神只有在欲望离开时才会到来。欲望的中断就是神的到来。我使用「到来」这个字，那也不是很正确。因为神已经在那了——当欲望停止后你才能认出。从没有任何东西来到，也没有任何东西离去，一切就是它所是的。那正是佛陀说的：YATHA BHUTAM——事情就是它们所是的。没有事情曾出过错，没有事需要导正。事情就是它们所是的，它们会一直保持是它们所是的。树木是绿的、玫瑰是红的、云飘在天空中。每件事一直处在它所在的，一直维持它所是的方式。那就是「自然」这个字的意思——YATHA BHUTAM。

　　但人有作梦、欲求的能力。作梦的能力正是问题所在。你会开始移向未来，你开始计画未来。你在这，但你的头脑可以移到未来。就像作梦。你睡在普那，但却梦到加尔各答、芝加哥、华盛顿或莫斯科。你整晚都在这——到了早上，你不会在莫斯科或芝加哥醒来，你会在普那醒来。然后你会笑，「我已经梦游的太严重了。」当你梦到莫斯科，你没有到过那，你还是在这。

　　你一直在这。此时此地是唯一的实相，没有别的。但欲望会创造梦。在欲望中，你继续向外看。

　　现在，向内看是什么意思？这个问题是重要的，非常相关的。向内看是什么意思？它的意思是了解到欲望的无用，了解到作梦的无用，了解到梦想的虚幻。在那个了解中，欲望消失了。在那个清明（clarity）中，欲望无法存在。当你不再有欲望，你就是向内看。不是你必须向内看。不是你必须先停止欲望，然后再向内看。欲望的停止就是向内，转变——耶稣说的「忏悔（metanoia）」，转换。突然地，另一个格式塔开启了。它在那，但你没觉知到它，因为你太被欲望占据。欲求金钱，欲求权力，欲求名望，不允许你的静心开花。因为整个能量都用在欲望上。

　　一旦能量不移动到任何地方……

　　记住，我再重复一次，向内看（turn in）不是向内移动。当能量完全不移动，当不再有任何移动，当一切都是静止的，当一切都停止了——因为了解到欲望的无用，你不会再移动到任何地方，没有地方要去——静止来到。世界停止了。那就是「向内看」的意思。突然间你在那里了。你一直都在那里，现在你是清醒的。夜晚结束了，早晨已经来到，你清醒了。这就是佛性的意思——对于那个已经是的变得觉知、有意识。

　　记住白隐说的：众生即是佛。从开始到结束都一直是佛。在开始时、中途时、结束时，都一直是佛。没有一个瞬间你不是佛。但皇帝在作着变成乞丐的恶梦，被那个恶梦折磨着。

第二个问题：

　　可以透过智力的方法而开悟吗？

　　首先，没有任何方法。这个方法的概念是荒谬的。方法使你远离——方法带着你从这到那，从这里到那里，从现在到以后。开悟不需要任何方法，因为开悟已经在那了。方法只会造成分心；所有方法都在分散注意。跟随任何方法，你终将会跟随错误的方法——没有方法是对的。

　　让这深深的沉入到你的心：没有正确的方法，方法本身就是错误的。使用方法将会是走入错误的方向，因为你会越来越远离你自己。不是真实面，而是在欲望中、梦里面。那正是所有宗教变成世俗的原因——它们都是方法。要成为方法，神就必须远离。越远越好，因为方法是可以被创造出来的。基督教、印度教、回教、佛教——方法可以被创造。神必须真的远离——如此远离以致于方法是没有尽头的，然后宗教人士就可以继续剥削。

　　有一个杜斯妥夫耶斯基的寓言：一千八百年后，耶稣回来了，只是想看看现在情况怎样了。他想现在一切一定是很美好，因为全世界几乎有一半是基督徒。他出现在伯利恒的市集中，人们围绕着他，开着玩笑、嘲笑他。他感到有点尴尬：怎么回事？他们在笑什么？他问了他们，??然后他们回答「你看起来很像耶稣——差点骗倒我们。」他说「但我就是耶稣。」他们笑得更大声。他们说「无论你是谁，骗子或疯子。请快离开这。如果被神父知道，你会有麻烦。」

　　那天是周日，耶稣一定是选择周日，人们来到教堂。但他仍然在那，待在树下等着神父。因为他想「如果一般人无法认出我，至少我的神父会认出来。」然后神父来了。感到很愤怒——如同一千八百年前犹太拉比一样的愤怒。他拉着耶稣，叫人们把他带到教堂里——这个人不是疯了就是很危险，一个冒牌的人。

　　耶稣无法相信他看到的。「我自己的神父……几分钟前还在讲着我说过的话。」然后发生了，同样的剧情又发生了。他开始以为他将会再被处以十字架刑。神父把他带到里面，把他锁在一个小房间。他感到困惑，坐在那，「现在会发生什么事？这些人是什么样的基督徒啊？如果他们不能认出我，那他们会打算要认出谁？他们一直在等我，不断向我祈祷「回来！」、「我们需要你！」现在我在这！这简直无法相信。」

　　他待在小房间一整天。到了午夜，神父拿着一盏灯来了。触碰基督的脚后说：「我认得你。但我不能在市集中指出你。你不再被需要了，我们很完美的进行你的工作。你会是一个很大的困扰——你一直是。你不需要来，我们会处理你的工作。每件事都安定下来了，而你会使一切混乱，你会摧毁这十八世纪以来我们做的每件事。那是一个艰巨的任务，但我们已经完成了。整个地球属于我们，几乎是。每个村镇都有教堂，数百万的传教士和神父在全世界漫游着，使每个人变成基督徒。这个世纪末，我们会将全世界变成基督徒。你不需要来——因为你是个干扰，一个古代的干扰。你会再度开始说危险的事，我们所有的努力会被破坏掉。」

　　「在这个夜晚的黑暗中，我能认得你。但到了早上，在人们面前，我将不会认出你。你最好快点走，否则我必须对你处以十字架刑。」
　　对神父而言，如此靠近耶稣基督是危险的。因为神父不需要他。不需要静心者、不需要代理人、不需要媒介。当基督站在你身旁，就不需要任何人来联系你跟他。神必须在很远的地方，非常非常远，这样神父就能扮演传讯者的角色。他可以成为你和神的桥梁。

　　神父创造了所有的方法。佛陀没有给过任何方法。他们给予你了解，不需要到任何地方的了解。你只要安静，向内看，然后你就能获得一切。神不在外面，祂在你里面。神不是客体，祂是你的主体。神就是你！所以你要去哪？须要什么方法？

　　不需要方法。没有任何方法是正确的方法。

　　你问，可以透过智力的方法而开悟吗？

　　首先，没有任何方法。其次，神不能透过你的任何一部分来认出和了解。神只能透过你的整体性认出来。不是透过任何智力的方法或情感的方法，不是透过头部或心。以你全部的存在到达神，全部都在里面。你的智力、情感、逻辑、爱、血液、骨头、内脏。一切都在里面，全部的你。但方法是部分的，没有方法是全部的。所以会有智力的方法——在印度，他们称为思辨瑜伽，奉献的方法。然后是行为的方法——行业瑜伽。

　　人的存在有三种层面：知道，感觉和行为。现在，因为人的存在中的这三种层面而发展出这三种方法。智力可以知道，但不能感觉。情感可以感觉，但不能知道。行为可以作，但不能知道，不能感觉。知识不能作，感觉不能作。人是此三位一体，这个三角形：行为、知识和感觉。它们都必须被整合为一体。只有那样，你才知道神。

　　人不只分割人，人也分割神——圣父、圣子、圣灵。或者用印度神话来说，三相（TRIMURTI）——的三个面目。神没有脸，神是没有脸的。神没有形态，祂怎么会有脸？神不是三者，神是一。即使说一也是不对的，因为一会带来二的想法，二会带来三的想法，然后一直下去。

　　神就只是是。不是一或三，一或很多。神就只是是（is-ness）。当你在你的是，你就是神。记住，你不用去见神，不用遇到神，不会有「这是神」的了解。当你到达神（come to God），你就是神。神不是在你外面的某个东西，而是你最内在的核心，旋风的中心。

　　所以首先，没有方法。没有智力的或情感的或其他的。没有方法，你必须成为整体。在那个整体中，你就成了神。

　　智力会不断分析。它是干枯的、它是分析、它是逻辑，它不能感觉。透过智力，科学出生了。那就是为什么科学无法说神存在。科学必须拒绝神的存在。那个拒绝是因为它的假设。因为科学只相信推论，它以非常超然的推论来决定是否相信。你的感觉不该进入它。你应该保持漠不关心的，超然的，平等的看待一切。你必须只能作一个观察者，不带感觉的，没有心的。你的心不应该跳动，你的知识不应该有感觉。

　　自然地，科学停留在物质。因为只有物质存在；科学也停留在它的方法论。那个方法论主张意识是无法被确定的。意识从一开始就被排除在外，方法论排除了它。

　　例如，如果你开始透过耳朵来看，那你只会听到声音。你不会看见花朵、色彩、彩虹、太阳、月亮和星辰。然后迟早你会做出结论说只有声音存在，并没有花朵或色彩。

　　逻辑带来科学。爱带来所谓的宗教——过去的宗教，不再相关的宗教。它们像科学一样，只是部分的。那就是为什么科学和宗教之间有这么多冲突——那些冲突不是偶然的。冲突属于方法论。宗教基本上是情感的、感觉的。它否定逻辑，禁止推论。泪水是允许的，祈祷是允许的，但没有智力。智力是敌人。所以当科学开始成长，很自然的，教会和宗教人士会和它产生冲突。过去的宗教是今天的科学的一部分。

　　没有人能全然的看待人类。但那个时刻已经来到。现在人不再是幼稚的。那个时刻已经来到——那个想法，应该接受全然性的想法的时刻已经来到。当某些想法的时刻来到，没有任何事能阻止。所有部份的努力都失败了。科学失败了，宗教失败了，政治失败了——政治意味着行动。它们都失败了。事实上，部分都会失败。

　　东方在受苦，因为它太倾向感觉的部分。因此会有贫穷、痛苦，因为科学无法成长。然而没有科学，就会有贫穷，没有科学就会有一千零一个物质面的问题。西方已经发展了技术，贫穷消失了，很多疾病消失了，那是个祝福。但另一方面，人也消失了。人变成了机器。心不再产生作用，爱不再流动，感觉的汁液已经干涸，人变成了沙漠。人们感到没有意义，几乎快要自杀。人一直在自杀，每天不断增加。迟早，如果失去了平衡，如果部分不被抛弃，全然性无法出现，很有可能会有一个全球性的自杀。已经有这样的准备进行着。

　　爱已经从西方消失，如同逻辑已经从东方消失。这是一个倾倒向一面的状况。

　　我的方法是全然性，完整性。无论什么是完整的，我都称为神圣。和我一起，你必须学习这件事。你不选择任一者，你必须选择全然性。你必须是一个完整的人。不应该拒绝任何事。你应该是你所是的，带着极大的接受。很难接受全部，因为如果你接受逻辑，那要接受爱就很矛盾。因为如果你接受爱，那要接受逻辑就很困难。但你能怎么作？事情就是这样。那不是选择的问题；而是你所是的，那就是存在运作的方式。

　　存在是矛盾的。人一直携带着非常愚蠢的想法，就是他必须是非矛盾的。所以当他选择智力，他就摧毁感觉，因为感觉和智力不合。但为何要适合？或者当他选择感觉，他变得敌视逻辑和动机。他变得迷信。因为他害怕如果逻辑进入，那信仰怎么办？信仰会被摧毁。

　　但我告诉你们不需要害怕。你可以接受全部。只要了解一件事，生命是矛盾的。生命更丰富，你就更矛盾。如果你可以容纳矛盾，你会是广阔无限的。如果你可以包容矛盾，你会是多样化的，你里面是多样的，你里面会有各种面向。那会是人真正的诞生。

　　人还没来到，人还只是承诺。我们只是停留着，探索人的到来。人还未出生，我们还在子宫里。因此有这么多忧虑。似乎出生的那天非常接近了。因此有这么多危机。这是第一次，人将要出生——全然性的人，似是而非的人。包容矛盾的广大无限的人。一个人应该是一个诗人、爱人、理性的、活跃的。人应该是全部。这不会有任何问题。事实上如果同时有爱和逻辑，逻辑会支持爱，而爱会支持逻辑。你的逻辑永不干枯，爱的汁液会使它翠绿。它会有绿色的、红色的和金色的。如果有动机，你的爱永远不会变成一种疯狂，它里面会有一种合理的品质。它不会让你走到极端。你会保持在中间，你会保持平衡的、对称的。

　　所以没有智力的方法、情感的方法。而是需要完整性、全然性。比那个少就不行。你必须冒险成为全然的。

第三个问题：

　　奥修，你主张生活要放纵吗？

　　我不主张任何事。我只澄清事情，我不主张。我不给你任何思想体系，我只给你洞见。记住这个差别。思想体系必须被主张，洞见则必须被传授。我只让你看清楚事情，我只帮你认清事实。我不给你教条。我不给你解决你所有问题的理论——没有这样的理论。我只告诉你：张开你的眼睛，变得更觉知。在各种困难和问题下，那个觉知会给你帮助。那个觉知会是黑夜里的光。无论你去哪，那个光会跟着你，你将能看见。

　　我不给你理论。你已经依赖太多理论了。理论是便宜的，因为它们不需要你任何转变。教条非常容易接受。然后你会有想法，要继续尝试让这个想法符合生活的每件事，然后你开始依赖这个想法。那个对这样的想法的依赖会使你越来越盲目。如果你是基督徒，你是盲目的，如果你是印度教徒，你是盲目的，如果你相信任何教条，你是盲目的。因为只有盲人会相信。

　　一个瞎子会相信有光。但一个有眼睛的人，他不相信光，不需要。他知道有光——他何必相信？你不会相信光，太阳，树木，而是知道。但一个瞎子，他相信树是绿的，彩虹有七种颜色，太阳在早上升起，晚上落下，世界上有很多色彩。一个聋子相信声音；你不用相信。相信是一个丑陋的字。

　　我帮助你去看。那就是佛陀说的：「IHI PASSIKA」——来和看。你看出那个不同吗？耶稣说「跟我来。」佛陀说「来和看。」两个人都是成道者——但耶稣一定是对一些处于极低程度的意识的人说话，他必须说「跟我来。」跟我来意味着相信。佛陀一定是对高等进化意识的人说话，他说「来和看。」没有要跟随什么的问题，没有要相信什么的问题。他只是说「我已经看到了——来并透过我的眼睛去看。只要接近我，然后透过我的视窗去看。也许那会给你一个洞见，你就能打开自己的视窗。」

　　我也对你们说：IHI PASSIKA——来和看。看是一件完全不同的事。我不教任何事，我不是老师。事实上我摧毁教导。我不帮你去学习任何事，事实上我帮你不去学习。你已经学得太多了。

　　但这个问题是相关的。很多人这样解读我，他们认为我主张放纵。我不主张放纵或压抑，我只是让你头脑清楚的去看待生活。放纵是疯狂的，如同压抑一样疯狂。它们是两种极端。头脑总是喜欢从这一端来到另一端。像钟摆一样。钟摆不断从这一边来到另一边。如果你深入看着钟摆，如果你对它静心，你会发现很多真理。其一，当钟摆移到右边，它会得到移到左边的动量。当钟摆移到左边，它会得到移到右边的动量。看起来它似乎来到左边，但却在累积到达相反方向的能量。相反的事物会互相依赖。那就是人类头脑如何运转的。

　　基督教在西方创造了一个非常压抑的氛围。创造了放纵。你们的圣人必须为你们的罪人负责。除非世界不再有圣人，否则罪人永远存在。圣人创造罪人，圣人无法没有罪人而存在。他们是伙伴，他们是在一起的。

　　对于寻欢作乐的人，梵谛冈有一些深入的贡献。如果你是压抑的，你会创造色情的东西。如果你是压抑的，人们会开始找到方法和工具继续移动到另一个极端。因为正常（normality）不被允许。生命被强迫成必须不是白就是黑——不是圣人就是罪人。牧师不允许你知道有其它可能性。生命是灰色的。它不是黑色或白色。黑或白是灰色的两个极端，但生命仍会是灰色的。

　　我不教导放纵或压抑。我只是帮你变得头脑清楚。这是你的生活，不是别人的。你必须对它很清楚，否则你会错过机会，错过祝福，错过神的礼物。不要压抑，否则有一天，这一世或另一世，你会变成放纵的。不要成为放纵的，否则这一世或另一世，你会变成压抑的。钟摆就是这样。必须让它停在中间。你观察过吗？如果钟摆停在中间，时钟停了。

　　当头脑停在中间，时间也停了。当头脑停在中间，世界停止了。然后在那个宁静中，一个人会知道神。

　　但听着我说——你带着一千零一个压抑——你透过你的压抑之帘来听，然后解读成它是放纵的。你的无意识充满太多压抑。我不教导任何那样的东西，我只是说成为一个人就够了。你不需要成为圣人，或罪人。只是自然的。不要干涉你的本性，不要把它塑造成某种模式。不要有任何思想体系，不要一直渴望成为某个人。不要渴望更好，只是自然的，放松在你的存在里。无论什么，只要是自然的，就是好的。

　　这就是道的意思，这就是禅的意思。但你带着你的压抑的无意识。当你听我说，自然地，你会透过压抑的无意识来听。那个压抑的无意识会立刻给予色彩，改变了意义，并解读。

　　我听说：

　　一个伦敦佬遇到很大的困难，他不知道要娶两个女友的哪一个。一个叫玛格莉特，另一个是玛丽亚。第一个非常富有但很丑，第二个很穷但很美丽。所以他感到为难。头部说「娶富有的女人，然后你就没问题了。丑又如何？你会习惯的。美丽是易碎的——今天还在那，明天可能就不在了。即使你娶了最美的女人，几天后，你会习惯，然后那个美就消失了。只有几天。娶富有的女人。」但心却渴望美。他快疯了。

　　一个朋友对他说「伯特，你何不去卢尔德？」

　　「卢尔德？那在哪？」伯特说。

　　「在法国」他朋友说。「那是某个人们会被治愈的神殿。但也许你可以在那找到答案——你知道，某种来自天堂的魔力！」

　　于是伯特存钱前往卢尔德。一周后他回来了，他朋友问他情况如何。「太棒了！」伯特说。「我得到答案，我前往大教堂——在那儿，在圣坛上，是卢尔德女士的雕像，旁边有个大旗子写着「向圣母玛利亚祈祷」。」

　　于是他娶了玛丽亚，美丽的女人。

　　当你听，那依你给予什么样的颜色而定。你已经太压抑了，你准备要成为放纵的——所以当你听我说，你解读成放纵。事实根本不是这样。和我在一起要很小心。

　　我听说：

　　派屈克和麦克已经认识有一段时间，所以麦克很关心派屈克的家庭是否会有新成员。

　　「一个都没有」。派屈克很忧郁。「我们仍然只有四个小孩。」

　　「只有四个小孩？」麦克说。「你在节育吗？」

　　「并没有」，派屈克回答。「都是因为这个新的助听器的关系。」

　　「什么意思——这个新助听器？」

　　「喔，当布莱姬和我上床时，我会对她说「亲爱的，你在睡了吗？」然后布莱姬会回答「什么？」然后我们就会作爱。但现在，因为这个新的助听器，当我对她说「亲爱的，你在睡了吗？」她只会转过去说「要睡了」然后就不理我了。」

　　那个「什么」……

　　你已经先有了一个想法，就解读成你所想的。直接听我说，只要把你的头脑放一边。

　　那就是为何这里有很多治疗团体。只是为了帮你把头脑放一边。只是帮你看见你的无意识，帮你宣泄你的无意识，把它吐出来。这样你就能变得越来越空，然后就能透过你的空听我说。否则你带着这么多垃圾，几世纪以来的垃圾。你一直在经历这么多概念、思想体系，你已经习惯这么多的胡扯。然后当你听我说，那些胡扯就从里面出现。

　　我不赞成压抑或放纵，它们是同一枚硬币的两面。硬币必须被扔到恒河里面。你必须变得是自然的，你必须接受你所是的。在那个接受中，花朵开始绽放。神给予你的都是好的。怎会不是？——那是神的礼物。

　　所以听我说，不是透过你的思想，你的偏见。不带偏见的听我说，把头脑放一边。当你听我说，不要一直解读，当你听我说，和我是协调一致的。不要急着下结论；那个急忙是有害的。你如此急着下结论，你想要很快得到一些结果，那就是为何你继续错过很多事。不用急，不需要现在就下结论。当你听我说，先全然的听。然后，你再思考它。如果你正确的听，那你的思想将不会扭曲解释，它们无法使你分心。一旦你正确的听，没有任何解读、思想，之后你就全然的思考它。那就没有问题，你会听懂我对你说的。

　　否则，当你听我说，你不断在旁边思考。当你听我说，你在想——很多思想行进着，冲过来冲过去。它们是非常危险的。那么无论透过它们，你得到什么结论都会是你的结论，不会是我的。但把责任丢给我感觉会很好。你已经变得非常不尊重自己，所以你总是把责任丢给某人。你忘记了你要对你自己负责。只有你。发生在你身上的，将要发生在你身上的，都将透过你发生。是你要完全的、单独的为你的生命负责。没有人是救世主。

　　你不能把责任丢给我。如果你想要放纵，就放纵。我凭什么干涉——我算老几？如果你想压抑，就压抑。但不要对我说的加入你的解释。

第四个问题：

　　当你走了，桑雅士要如何避免只是另一个无意义的教会？除了你再回来之外，还有别的事可以做吗？

　　我不会回来。你可以确信这个：我不会回来。那也是你想要透过这个而拖延的希望，你想要创造一个未来，这样你可以继续避免当下。我不会回来。如果你想要和我有任何联系，你必须在现在做。没有人知道明天会如何，我可能不会在这。而且我不会回来。不要计算我。你们已经计算了耶稣和佛陀和其他人。嗯？你继续希望耶稣再回来，希望他解救你。他为何要解救你？

　　你不能靠自己吗？你不能为你自己负责吗？如果你无法为你自己负责，你将不会有任何灵魂，因为灵魂只有在负责的时候出现。责任有巨大的价值，它使你整合。

　　而且你为何要担心？当你走了，桑雅士要如何避免只是另一个无意义的教会？为何要避免？不需要。当我走了，它将会是无意义的教会。

　　这又是一个把戏。你要无意义的教会仍能给予你保护和庇护。帮你相信它不是无意义的。那就是整个情况。耶稣走了。他走了的那天起，被处以十字架刑的那天起，基督教也跟着他死了——不只是基督。基督教怎么能没有基督。那会是欺骗。佛教怎么能没有佛陀？当花朵谢了，芬芳也会失去。

　　你不会问玫瑰花丛「你的玫瑰何时会凋谢，我们要如何让花丛继续出现，让玫瑰花不会凋谢？花丛将会看起来是空的，我们要如何避免？」是的，你可以避免。你可以去市场上买塑胶花，把它们挂在玫瑰花丛里。那就是你们的教皇扮演的，塑胶花。玫瑰谢了，玫瑰死了。所有真实的玫瑰都会凋谢。只有假玫瑰不会死。塑胶花会一直存在，它们有永恒的效果。真的玫瑰花无法有这个效果，否则它们会是塑胶一般的。

　　真的花朵会在早上绽放，展开它的一天。和风一起呢喃，释放芬芳，和太阳、鸟儿对话，到了晚上它会凋谢。那才是真的花朵。它不能一直存在，存在；否则会只是一具尸体。

　　你为何要担心？当佛陀走了，就是走了。当基督走了，就是走了。但你这样问有一个原因，你无法和我待在这，你无法和我处在此时此地。你要我承诺我会回来，这个教会仍会是活生生的。如果我不在这，它仍会是活生生的——我的代表仍会在这，我会指定教皇，他们会在这，他们会继续引导你，有东西可依循。

　　不，我要很清楚的说，绝对确定的说，当我走了，就走了。教会将会是空的。我不会指定任何人。你怎么能指定任何人？佛不是透过指定而来的。没有人可以代表我。怎会有人能代表我？我不代表任何人，怎会有谁能代表我？教会会是空的。所以如果你想要从我这得到什么，如果你想要我传达什么，如果你想要透过我点燃你的生命，如果你想要分享我的火和热情，那就不要拖延。

　　你问：当你走了，桑雅士要如何避免？

　　不需要避开。所有避开都是危险的。那正是二千年来基督教所作的。避开耶稣已经离去的事实，教会已经是空的事实。改放一个塑胶耶稣在那。尝试相信他仍在那。他不在那，他无法还在那。

　　所以不用避开，教会将会变成空的。在它变成空的之前，享受它。在它里面祈祷。喝它，分享它。

第五个问题：

　　有任何事可以被完成的吗？

　　没有任何事可以被完成，也不该有任何事可以被完成。因为那会是错误的。那就是为何宗教会死去，形成许多教派，那就是为何每件事都是错的。不需要做任何事。我在这，你在这，何必担心未来？我敲着你的心：在此时此地听它！而你却问「当你走了，谁来敲我的心？」我已经敲过了，你没去听，而是计画着未来：「当你走了，谁会来敲我的心？ 」

　　我正在敲。倾听它。

　　但你想避开我。你看出那个危险，所以你在拖延。你说「明天。但你明天会在这敲我吗？如果你不在这，谁来敲我的门呢？」明天从未来到。只有笨蛋活在明天。智者，聪慧的人，活在当下。他不知道别的时间。他不活在过去或未来，他也不会进入回忆或想像。他活在这个短短的一瞬间。而这个瞬间就是全部，它包含了永恒。

第六个问题：

　　我觉得我里面填满了吝啬——但我仍然继续囤积。为什么？

　　这个问题来自阿咪达（Amida）。

　　你一定是感觉到空性。你还没有足够勇气接受那个空性。因此一个人会继续透过各种方式来填满它。食物、知识、很多东西：钱、权力……

　　在内心深处里面，每个人都是空的。那个空性是神性，是神。佛陀称为SUNYATA——无物。迟早一个人必须对那个内在的空性让步。

　　只有两种人，俗世的和非俗世的。俗世的人是继续填满那个空性的人。非俗世的人是一个了解到没有必要再去填满它的人。它仍会是空的。所以何不面对它？何不成为它？何不接受它？处在那个接受里就是革命。彻底的转??变。完全的变化。

　　那正是静心的整个技巧。但人们害怕——那个空性像是死亡。所以我建议阿咪达：填满的更多。累积更多。继续填满。然后你会看出其中的愚蠢。你似乎还无法了解那个空性是永恒的，无法被任何东西填满。继续待在这个恶梦里，让它更可怕。人只有到了末路才会改变。

　　阿咪达似乎做事是温和的。微温的。那个跳只有到了一百度才会来临。继续尽你所能的填满。投入你所有能量去填满。在那个填满中，会有一个片刻来到，当你清楚了解到那个空性是永恒的、它是你的本性、没有可以填满它的方法。你可以透过填满来忘记它，但它会一直在那，一再地呈现它的存在。

　　一旦了解这个，就会停止去填满——不是你停止它。了解这个，就是停止去填满。突然地，空性的祝福洒落于你。成为空就是成为神。成为空就是回到了家。但是要再多做一点。

　　我听过一个美丽的故事：

　　一个人去见他的拉比，寻求他的建议。他说「噢，拉比，我的生命如此悲惨。我有一个只有一个房间的小屋子，里面非常拥挤。有我的老婆和十二个小孩，她的父母和我的父母，我亲爱的叔叔和跛脚的妹妹。我买不起更大的房子——该怎么办？」

　　拉比想了一下，说「你有养任何动物吗？」

　　「有」，那个人说。「有五只羊，三头牛，十只鸡，二只猫，二匹马和一只狗。」

　　拉比说：「把它们全带到你的房子里，让它们住在里面一个礼拜。」

　　那个人愣住了，但因为他对拉比的尊敬，他回去照着做了。然后生活成了恶梦。他必须站着睡觉，太拥挤了。不可能呼吸，太臭了。一周后他冲到拉比那，快疯了，拉比说「我看得出来你照我说的做了。非常好。现在回去把所有动物带出来。你会很惊讶，现在里面有多么大的空间！」

　　阿咪达，就那样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