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修问答选集

目录

第一章　最好防守就是进攻	第二十六章　如果你感到疑惑，你就是理智型的	


第二章　怀疑是一把利剑	第二十七章　从心里来，到心里去
第三章　创造力：热爱你做的事情	第二十八章　权威与底气
第四章　慈善与分享	第二十九章　使用直觉并不会让你一直成功
第五章　你就是世界	第三十章　成为一个喜悦的榜样
第六章　不服从意味着对自己负责	第三十一章　放下自我，一切都是创造
第七章　觉察并不意味着一切事情都是对的	第三十二章　焦虑是因为对安全的要求
第八章　叛逆者抛弃的是过去	第三十三章　意志与臣服
第九章　按照你的洞见来行动	第三十四章　反叛是纯粹的理解
第十章　只有叛逆的想法是没有用的	第三十五章　暴力完全不是叛逆者考虑的范畴
第十一章　明天到来永远是今天	第三十六章　叛逆者反对的是整个游戏而不是游戏规则
第十二章　成为一个退出者	第三十七章　旧圣人与新叛逆者
第十三章　协调者的功能	第三十八章　不脚踏实地，你只是在仰望星空
第十四章　电脑：巨大的祝福	第三十九章　只有在痛苦之中才能找到平安
第十五章　扔掉你的十字架	第四十章　老妇，妓女与和尚
第十六章　聪明才智足以解决所有的问题	　
第十七章　生命中至关重要的是你自己对自己的看法	　
第十八章　反应永远是由你的敌人决定的	　
第十九章　自由并不意味着随心所欲	　
第二十章　不要摇摆不定&检视与探究	　
第二十一章　你无法逃避你的事实	　
第二十二章　主人才会服务，仆人只会尽责实	　
第二十三章　真正的痛苦在于它不是你决定的结果	　
第二十四章　挺自己的勇气	　
第二十五章　你无法逃避你的事实	　
　	　
奥修问答选集

第一章最好防守就是进攻

　

　　钟爱的奥修，

　　来这里以后，我一直尽情地生活，我发现当下是唯一的诗。

　　我深深地感谢你在这里与我们同在。我几天后就要离开，我觉得你会与我同在，但我害怕尘世的喧嚣。我不想在那里迷失自己。

　　你能对我说点什么吗？

　　Dhyan Giovanna，一旦你品尝到内在的宁静，外在的喧嚣就无关紧要了，它完全不是一种干扰。唯一的干扰来自于你内在的喧嚣；内在的喋喋不休，穿流不息的念头——那是真正的市场。外在的就是外在的，你可以在完全的宁静中穿过市场。如果你内在的本性不受打扰，发生在外界的事情就无法对你有任何影响。

　　这种恐惧之所以出现是因为我们对自身的宁静并不确定——我们的宁静非常脆弱。一开始这是自然的——不用担心。一切所需要的就是内在的宁静应该更加结晶。事实上，进入外面的世界可以有极大的帮助，因这这成了一场考验。把它看成一个测试你宁静的机会。一旦你开始在人群中感觉到宁静，你将会欣喜若狂——然后你就可以确定这是你的宁静，否则有时候一个人会受骗。

　　在山里你可以宁静，在茂密的森林里你可以宁静，在午夜的星空下你可以宁静——但那并不是你的宁静。那只是外界的宁静穿透了你。事实上，这没有区别——要么是外界的宁静穿透了你，要么是外界的噪音穿透了你——两种情况都一样：你都处于外界的影响之下。所以我不给你从外界感受到的这种宁静任何价值。这种宁静不会有太大帮助；当噪音来了，你就会被噪音所呑没。

　　宁静不属于高山，不属于群星，不属于深夜，也不属于这个社区。这里的每个人都是宁静的——至少都在试图宁静！有这么多人在试图宁静，一个人可以加入其中……但它是一样的：你可以成为社区的一部分而感受到宁静；在人群中，你可以成为人群的一部分而感受到嘈杂。事实上，你并不存在。你所有的体验都是依赖性的，你还不是一个个人。这就是恐惧，否则它并没有关系。

　　我有一个朋友，整个城市都谴责他——他是个小偷，你可以说他是个神偷。他差不多有6个月呆在监狱里，6个月呆在外面。那个城市里甚至没有人想跟他说话。

　　他经常从监狱里直接来到我家。他是个很可爱的人。每次他从监狱里来到我家，当然我家里的每个人都感到不安。我父亲一再坚决地告诉我这份友谊不好。我说：「为什么你相信他而不相信我呢？我是你儿子还是他是你儿子？」

　　他说：「你这是什么样的诡辩？」

　　我说：「我只是实话实说。你不相信我，你相信他。你害怕我会受他影响——你完全没有想过也许我会影响他。为什么你认为我这么虚弱呢？」

　　他说：「我从来没有从这个角度想过——也许你是对的。」

　　我的家人慢慢地接受了这个人。这花了一点时间；他们有许多理由拒绝他。首先，因为他是个回教徒；其次，他是个小偷。

　　我不得不坐在饭厅外吃饭，因为他们不让他进饭厅。在耆那教家庭里，回教徒是不允许进入饭厅的。即使是客人或访客，都是分开的盘子、玻璃杯、茶杯、水杯——一应俱全，但是分别保存；是给他们专用的。我坚持我请他吃饭时要和他一起吃——我不能侮辱他。他也许是个小偷，他也许是个回教徒，但没有关系；我尊重他的人性。所以唯一的办法就是我坐在饭厅外面吃饭。我的朋友经常对我说：「为什么你要不必要地和你的家人对抗呢？」

　　慢慢地，我对他的尊重改变了他。他对我很生气，他说：「你的尊重阻止我去做小偷，但别的我什么都不懂。我没上过学。」

　　他是个孤儿，除了乞讨或偷盗，他没有别的生存方式，偷盗肯定比乞讨要好。乞讨非常贬低人格，偷盗至少你得使用你的聪明才智，你得有勇气。

　　他非常生气地说：「现在我的生活真的成了一个问题，都是你造成的。我不能去偷，因为我无法背叛你的信任、你的爱和你的尊重。但没有人愿意给我工作。」

　　于是我带他去找我父亲，我说：「现在我的朋友需要工作。你反对他偷东西，现在聘用他吧；否则你就要对他偷东西负责。这个可怜的人什么工作都愿意做，但整个城市没人愿意给他工作，因为他是个小偷。人们对他说：'把你的工作证明带来。你的一生中有谁聘用过你？'他没有证明。」

　　我告诉我父亲：「听着，总得有人给他第一份工作；不然他怎么能有工作证明呢？你聘用他，然后你就能给他开工作证明。我担保他不会偷东西，他不会做任何坏事。」

　　有了我的担保，我父亲聘用了他。我父亲所有的朋友都说：「你在干什么，给一个小偷工作？他会欺骗你。」但我父亲说：「我的儿子为他担保，我必须给这个人一个机会，因为我儿子的理由是正确的：如果没人给他机会，那就是大家把他推进监狱。整个社会都要为把他投进监狱负责。他想要工作，但如果没人愿意给他工作……你们想要怎样——要他自杀还是怎样？」

　　一旦一个人进了监狱，那里就成了他唯一的住所，成了他的家。过不了几天他就会回去，因为在外面没有人给他任何保护，任何尊严，任何尊敬，任何爱。还是呆在监狱里比较好。

　　他被证实完全值得信任，最后我的父亲不得不承认。他说：「你是对的。我以为我在冒不必要的风险。我没想到你的理由会管用。他是个职业小偷——他一辈子一直在监狱进进出出。但你是对的。」

　　我父亲是个非常诚恳的人，他非常诚实。他愿意承认他的错误，甚至当着自己儿子的面。他说：「你是对的，我更相信他——我以为他会糟蹋你的生命。我不相信你也可以转变他的生命。」

　　Giovanna，一切都取决于你对你宁静的信任程度，你对自己的信任程度，有多少宁静从你内在的源头升起。那样就没有问题——你可以进入喧嚣的尘世，同时你会保持宁静。也许你还能改变一些你接触到的人。为什么要相信他们能够改变你？为什么要接受你的无能呢？

　　带着勇气与力量进入这个世界，尘世的喧嚣不会是一种干扰。你的宁静会帮助人们变得宁静。和你的朋友，你的家人谈论你的静心体验。这总是有助于激发、邀请人们，激发出一种人们内心的渴望，他们一直错过的某些东西你已经达成了。你越是对人们散布和分享你的体验，你就越能够保护自己，他们不能影响你。

　　开始去散布你们的芬芳，你们的宁静，你们的体验。让那成为一种你们身上微妙的保护，那也是一股无比巨大的转变力量。与其怀着恐惧，不如带着祝福，去散播发生在你们身上的经验。

　　你说当下是纯粹的诗——这一点非常宝贵，分享它。要信任更高的价值总会胜出。噪音无法胜过宁静，痛苦无法战胜祝福，黑暗无法打败光明。这些是存在的根本法则。

　　只要遵循这些基本法则，而且你在市场会比你在这里更充实。因为在那里，你会变得更强壮——你会发现变得更强壮的机会。每次你来，你都会来这里刷新自己，更加深入，去找寻意识更高的顶峰，然后再进入这个世界。特别要注意，不要抛弃这个世界。这个世界需要宁静的人。

　　在过去，宁静的人舍弃这个世界；他们逃到山上。按我的看法，他们都是懦夫与逃兵。他们没有帮助这个世界更进化，变得更成熟，变成更和平；出于这个世界会破坏他们的这种恐惧，他们直接逃跑了。

　　我希望我的人进入这个世界，去破坏这个世界的喧嚣，去摧毁这个世界的丑陋与贪婪。这是一个挑战，它令人振奋。永远要记住：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用你们的平和，你们的爱，你们的宁静，你们的喜悦去攻击人们——那是最好的防守，也是对人类伟大的服务。

　　83岁的西德·列文斯基（Sid Levensky）去圣约翰大教堂忏悔。神父问他：「你有什么要忏悔的吗？」

　　「是的，」这位老人说：「我老婆两个月前死了。她去世两天后我遇到了另一个女人。她22岁。我遇到她的那天就和她上床了。有时候我们一天做两三次。」

　　「你多大年纪？」神父问。

　　「83岁，」西德回答。

　　「天哪！」神父说：「回家去念十遍万福马利亚（Ten Hail Marys）。」

　　「我不能那样做，」这位老人说：「我是犹太教徒。」

　　「看在上帝的份上，那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事？」神父问。

　　「噢，不只是你，」西德回答说：「我逢人便说（I'm telling everybody）！」

　　所以尽管去，然后逢人便说！

The Invitation #25

　奥修问答选集

第二章怀疑是一把利剑

　

　　奥修，你能谈一下信任吗？

　　Anand Parinita，信任是一个奥秘——这是关于信任要明白的第一件事情。所以我无法解释它。我可以给你一些它的象征，就像指向月亮的手指，一些提示，但它无法被描述或定义。

　　它是爱最高的形式，它是爱的本质核心。爱本身是一种奥秘，无法定义，但爱就像圆周，信任是它的圆心，它的灵魂。爱像一座庙宇，信任是庙宇深处神所坐落的神龛。

　　一般人以为信任意味着信仰，那是错误的。信任并不意味着信仰。信仰是情绪化，是多愁善感。信仰意味着狂热。印度教徒、回教徒、基督教徒，这些是有信仰的人。信任只创造出一种宗教性的品质。信任不让任何人成为印度教徒、回教徒或基督教徒。信仰是借来的——从你的父母那里，从你出生的社会。信仰是偶然的。你活在信仰里是出于恐惧或贪婪，而不是出于爱。信任是出于爱。

　　信仰是一种制约，是强加的，它是一种束缚。一个信仰者是一个囚犯。他不一定知道这一点。他也许生活在美丽的宫殿里，但他受到囚禁。那个监狱也许装饰精美——用《圣经》、《古兰经》、《吠檀多》、《薄伽梵歌》作装饰——它也许是用美丽的教义、哲学、理念建造的，但它是一个监狱，因为你进入里面不是自愿的，你是被迫的。

　　小的时候我父亲经常带我去神庙，我一直抗拒。我会告诉他：「我就在神庙外面——你进去吧。」

　　他会说：「为什么你不进去？」

　　我会说：「我想进去我就会进去，但我不想进去。外面非常美丽！我为什么要进去呢？而且我完全看不出去里面有任何意义！外面有树木，有小鸟唱歌，有太阳— —非常美丽！我会在这里等你。如果你选择进去坐在没有窗户、封闭的地方，那是你的选择。」

　　他尝试说服我，但都没有成功。每个家长都在尝试，他们的意图并不坏——他们的发心是好的——但无意识的发心即使是好的，它们也没什么帮助。它们会阻碍，它们会伤害。只有当一个发心是清醒的，它才是真的好，否则它创造出监狱，然后你们就执着于监狱。这非常困难。

　　即使一个像伯兰特.罗素这样的人，他不相信基督教，他承认虽然他放弃了基督教信仰，但如果有人突然问他：「佛陀和基督谁更伟大？」在内心深处的某个地方，他知道佛陀更伟大，但他会回答：「基督」。那种基督教的养育方式……被抛弃的头脑留下了创伤。

　　他说：「当我思考这一点，在我警醒的时候，我可以看出佛陀的伟大之处。比起佛陀，基督的话看起来很平庸——但那是在我警醒的时候。当我不警醒，如果你突然把我叫醒，问我，我肯定会说是基督。把佛陀放在基督之上会让我某个地方难过。」

　　我可以明白他的纠结。一个佛教徒也会有同样的纠结。他也许确信基督更好，他也许确信基督的牺牲比佛陀更大，但内在深处有无意识的训练、制约存在——他不能让任何人凌驾于佛陀之上。

　　一个耆那教学者，他是甘地的门徒，他写了一本关于马哈维亚与佛陀的书，他给我看他的原稿。他告诉我：「我试图综合两个宗教。」

　　我看了书名，我说：「你无法综合他们，你不能带来综合。你的标题就足以说明了。」

　　他说：「从书名你能知道什么？」

　　他的书名是《巴关马哈维亚和圣雄佛陀（BHAGWAN MAHAVIRA AND MAHATMA BUDDHA）》。我说：「你不能两个人都叫巴关吗？」圣雄意味着一个伟人，但还是人类，巴关意味着已经超越人类。我说：「你怎么能带来综合呢？你已经有歧视了！」

　　他震惊了，他说：「我给许多人看过我的书——没有人指出过那一点。我给许多大学者、批评家看过，他们都赞赏它。」

　　我问他：「你有没有给佛教徒看过？」他说：「没有。」我说：「给任何佛教徒看，他都会看到侮辱，你在贬低佛陀。你问他的建议。他会说：「写成《巴关佛陀和圣雄马哈维亚》——改一下！」

　　对一个佛教徒而言，马哈维亚怎么能与佛陀相提并论呢？但对耆那教徒来说，马哈维亚更伟大。佛陀非常接近，但只是接近，还有一段距离。也许只有一步之遥，但那个距离必须存在。我们的自我涉入了。

　　信仰是自我中心的，所以它是狂热的。信仰是借来的，所以它是丑陋的。信仰是一种束缚，因为你是由于巧妙的设计而被迫进入的。它不是信任。信任是完全不同的现象，它有不同的韵味。你自身的成长把你带到信任，那是你自己的体验，是你自身的经历。信仰通过制约实现，信任通过解除制约实现。在能够达成信任之前，一个人必须抛弃信仰。

　　第二件要记住的事情就是：信任也不是相信。相信是头脑压抑怀疑的另一个伎俩。人类天生就有许多疑问，无数的疑问，那是自然的，那是上帝的礼物。怀疑是上帝的馈赠，但它给你们制造麻烦。如果你开始怀疑……你可以怀疑一切，但你必须和相信的人们生活在一起。你的生活会是无休止的冲突，你不得不妥协。如果你出生在基督教家庭里，你就必须相信；如果你不信，你就会有麻烦。

　　为什么耶稣被钉死？——原因就是他拒绝相信；他试图去经验。在圣经里，他大部分生命完全没有记载，有18年缺失了。在一个33岁的生命之中，18年占了绝大部分。第一次提到他时他12岁，再提起他时他30岁，到了33岁他就被钉死了。

　　他12岁到30岁期间发生了什么？他在哪里？这18年里他和许多大师一起生活，他寻访过许多神秘学校。特别是属于艾赛尼派（the Essenes）的一个神秘学校，他在那里呆过，他的整个教导都来自那所神秘学校。这18年都是深入的静心、实验；他进入到他生命的核心深处。当他达成，当他自己知道了什么是真理，出现的是信任——而不是相信。

　　信任才值得拥有，相信是非常廉价的替代品。相信意味着你害怕怀疑，因为怀疑带来麻烦，怀疑使你处于一种混乱状态。你不够勇气生活在混乱里，你不够勇气生活在混沌状态，生活在无序之中——怀疑创造出这一点。于是你立刻压抑怀疑，相信就是压抑的方法。

　　信任的道路是怀疑，怀疑到底。走完全程！不要在任何点上压抑你的怀疑，否则你会错过信任。信任出于怀疑，不去压抑怀疑，而是将怀疑经验到它的极致。

　　当你不断地怀疑，会有一刻来临，那时所有的相信都被怀疑摧毁，所有的信仰都被怀疑的热量蒸发，唯一留下的就是你的存在。现在无可怀疑（there is nothing to doubt），因为你已经怀疑了所有的一切。当无可怀疑，怀疑就死了、自杀了，因为没有什么让它继续，不再有事物去滋养它。那就是我的道路。我不是通过相信达成，我是通过怀疑达成的。以大怀疑者起步比从信仰者起步要好，因为那个信仰者一直是假的，他会一直保持肤浅、表面。相信绝对不会超过表面：轻轻一挠，怀疑立刻就出现了。信任需要一种持续不断地敲打，怀疑必须被当做锤子来使用。直到你打破沙锅问到底……

　　一个美国男高音歌唱家在米兰的史卡拉歌剧院进行他的首场演出：《丑角》。当他结束了激动人心的咏叹调「Vesta la Giubba」，观众热烈鼓掌，卡尔博尼奥（Carbogno），前排的一个老年人站起来大声说：「再唱一遍！」

　　男高音被听众的热情感染，再唱了一遍。歌剧爱好者卡尔博尼奥再次起身恳求：「再来一遍！」

　　再唱了五遍后，这个男高音走到舞台边缘说：「感谢你们的盛情。」

　　这个老头又大喊：「再来一遍！」

　　「对不起，先生，」歌唱家求饶说：「我们必须继续。我不能再唱了。」

　　「是的！」这个歌剧爱好者说：「你必须再唱一遍，直到唱对为止！」

　　一个人必须不停地怀疑——直到你唱对为止！

　　怀疑是一把利剑：它砍掉所有的信条，但它是一条危险的道路。通往真理的道路注定是危险的，因为真理是终极巅峰。你往珠穆朗玛峰爬得越高，你所进入的活动区域就越危险。一步走错，你就会万劫不复。

　　真理带来解放，但要达成真理，你必须穿越非常狭窄的道路，你必须爬上高山。它是危险的。所以无数人决定活在黑暗的深谷里，他们相信「珠穆朗玛峰肯定存在，它阳光普照，那里无比美丽，因为耶稣到过那里，佛陀到过那里。我们可以相信他们。我们何必去那里呢？我们可以舒服地活在我们黑暗的山谷里。不用去冒险。」

　　但是没有冒险，就没有真理，没有冒险，就没有生命。你必须学习孤注一掷，你必须成为一个赌徒。

　　如果你不断地怀疑，一个片刻来临，所有你相信的都消失了、蒸发了。那几乎是一种疯狂的状态。一个人随时会掉进旁边的深渊。如果一个人掉下去，那就是崩溃。如果一个人保持警觉与员警，观照，留心，那就是一种突破。

　　信任是终极突破：它帮助你自己知晓真理。只有当真理是你的，真理才带来解放，别人的真理无法解放任何人。它只会制造束缚。

Guida Spirituale #10
奥修问答选集

第三章创造力：热爱你做的事情

　

　　我相信我没有创造力。除了舞蹈与绘画，创造力还能有别的表现方式吗？要如何发现我的创造力？

　　创造力与任何特定的活动无关——它和绘画作诗，唱歌跳舞没有关系。它并不关系到任何特别的事情。

　　任何事都可以是创造性的——是你把那种品质带进活动。活动本身既不是创造性的也不是非创造性的。你可以用非创造性的方式作画，你可以用非创造性的方式唱歌。你也可以用创造性的方式扫地，用创造性的方式做菜。

　　创造力是你带进你正在从事的活动里的品质。它是一种态度，一条内在的途径，它是你看待事物的观念。

　　所以首先要记住：不要把创造力限定在任何特别的事情上。有创造性的是人——如果他有创造性，不管他做什么，即使是散步，你也可以看到他散步里的创意。即使他安静地坐着什么也不做，这种无为也会是一种创作。佛陀坐在菩提树下无事可做，而他是有史以来最伟大的创造者。

　　一旦你明白这一点——是你，是人是否具有创造力——这个问题就消失了。

　　不是每个人都能成为画家——也不需要这样。如果每个人都是画家，这个世界将会非常丑陋；它会难以忍受。不是每个人都能成为舞者，也没有这个必要。但每个人都可以创造。

　　无论你做什么，如果你喜悦地去做，如果你热爱它，如果你的行为不完全是功利性的，那它就有创造性。如果你心里的某种东西开始发芽，如果它带给你成长，它就是灵性的，它就是创造性的，它就是神性。

　　你越有创造力，你就越神圣。世界上所有的宗教都说：神是造物主。我不知道衪是不是造物主，但有一件事情我知道：你越有创造性，你就越神圣。当你的创造力达到顶峰，当你的整个生命变成创造，你就活在神里面。所以衪肯定是造物主，因为有创造性的人就会与祂亲近。

　　热爱你做的事情。你静心地去做它——不管它是什么事情！事情是无关紧要的。

　　你们有见过Paras打扫庄子厅吗？你们就会知道：扫地也可以变成创作。怀着那样的爱意！她的内心几乎在欢呼雀跃。如果你带着这样的爱扫地，你就是在绘制一幅无形的画。你无比喜悦地活在那一刻，它带给你某种内在的成长。在一个创造性的活动之后，你不可能是同一个人。创造力意味着热爱你所做的一切——享受它、庆祝它，仿佛它是神的礼物！这也许不为人知。有谁会赞赏Paras扫地呢？历史不会铭记，新闻不会报导——但那是无所谓的。她享受扫地，这种价值是内在的。

　　所以如果你认为创造是为了出名——只有像毕卡索一样出名才是有创造性的——那你就会迷失。你根本就不在乎创造性：你是一个野心勃勃的政客。如果出名了，很好。如果没有出名，也无所谓。成名不应该成为你的焦点。你应该关心如何享受你正在做的一切。它是你的爱好。如果你的行为是你的爱好，它就变得有创造性。不起眼的事情就由于爱与欢乐的碰触而变得伟大。

　　提问者说：「我相信我没有创造力。」如果你相信这一点，你就会变得没有创造力——因为信念不只是信念。它打开和关闭通道。如果你有一个错误的信念，它就会像你身上一扇封闭的门。如果你相信你没有创造性，你就会变得没有创造性——因为那个信念会阻碍，会总是否定所有不断流变的可能性。它不会让你的能量流动，因为你会继续说： 「我没有创造性。」

　　每个人都受到这种误导。只有少数人被认为有创造性：少数画家，一些诗人——万里挑一。这是愚蠢的！每个人天生都是创造者。观察孩子，你就会看到：所有的孩子都有创造性。是我们逐渐破坏了他们的创造力。我们逐渐把错误的信念强加给他们。我们逐渐混淆了他们。慢慢地，我们让他们变得越来越功利，越来越势利，越来越野心勃勃。

　　当野心进入，创造性就消失了——一个追求成就感的人不可能有创造性，因为一个追求成就感的人无法因为事物本身而热爱它。当他在作画，他就在展望，就在思考： 「我什么时候会得诺贝尔奖？」当他在写小说，他就在计画未来。他总是活在未来——而一个有创造性的人总是处于当下。

　　我们破坏了创造性。没有人天生就是平庸的，但是我们让90%的人都没有创造性。

　　不过只是把责任扔给社会不会有帮助——你必须把你的生命放到自己的手中。你必须抛弃错误的制约。你必须扔掉你从小到大被灌输的错误的、催眠性的自我暗示。丢掉它们！清除你自己所有的制约……突然你就会看到自己的创造性。

　　生命与创造（To be and to be creative）是同义词。活着而没有创造性是不可能的。但那件不可能的事情已经发生了，那种悲催的现象已经发生了，因为你所有创造性的源泉都被阻塞了、堵住了、损坏了，你整个能量都被迫流入某些社会认为有价值的活动。

　　我们的整个人生态度是为钱而活。谋生是最没有创造性的事情之一，不可能让人产生兴趣。我们的整个途径是权力导向的，但权力欲是破坏性的而不是创造性的。一个追求金钱的人变得有破坏性，因为金钱必须被掠夺、被剥削，它必须从许多人手里抢过来，那样你才能拥有它。权力欲意味着你必须让许多人虚弱无力，你必须消灭他们——只有那时你才会强大，你才能强大。

　　记住：这些是破坏性的行为。创造性的行为增添这个世界的美丽，它给予世界某些东西而一无所求。一个创造性的人进入这个世界，让这个世界更美好——他在这里唱一首歌，在那里画一幅画。他让这个世界的舞蹈更优美，享受的事物更丰富；他让这个世界的爱更纯粹，静心更深邃。当他离开这个世界，他在身后留下一个更美好的世界。也许他不为人知，也许他名满天下——那并不是重点。但他留下一个更美好的世界，这让他无比满足，因为他的生命具备了某种内在的价值。

　　贪婪，权力欲，成就感是非创造性的；它们不仅没有创造性，而且是破坏性的行为。当心它们！如果你当心它们，你就很容易有创造性。我不是说你的创造性会给你带来功名利禄。不是，我无法向你承诺任何玫瑰园。它也许给你带来麻烦。你也许不得不过一种贫穷的生活。我唯一能够保证的就是在内心深处你将是最富有的人，你在内心深处会感到满足。你的内心会充满喜悦与赞美。你会不断地从神那里接收越来越多的祝福。你的人生将会是一种祝福。

　　但在世上你也许默默无闻，你也许穷困潦倒，你也许不是世人眼里的所谓成功人士。不过世俗中的所谓成功是深深的失败，是在内在世界失败。即使整个世界都在你脚下，而你却迷失了自己，那又如何呢？如果你拥有整个世界却没有拥有自己，你是什么感受呢？一个创造性的人主宰自己的生命，他是一个主人。

　　这就是为什么在东方我们一直称出家人为Swami。Swami的意思是主人。乞丐也被称为Swami——主人。世人皆知的国王皇帝，在他们生命的终点最后都被证实是乞丐。一个追逐名利与权力的人是一个乞丐，因为他一直在乞讨。他没有给世界贡献任何东西。

　　成为一个给予者。分享你可以分享的一切！记住，我没有在小事与大事之间做任何区分。如果你可以发自内心地微笑，如果你可以微笑着与别人握手，那它就是一个创造性的行为，是一种伟大的创意。真心实意地拥抱一个人，你就是在创造。怀着爱心凝视别人……一个友爱的眼神就可以改变一个人的整个世界。

　　去创造。不用担心你在做什么——一个人总得做许多事情——但要创造性地做每一件事情，带着奉献之心。于是你的工作就变成了敬拜。不管你做什么都是祈祷，不管你做什么都是献祭。

　　抛弃你没有创造力的这种信念。我知道这种信念是怎么来的：你也许不是大学里的金牌得主；你也许不是班级里的第一名；也许没人欣赏你的绘画；你吹笛子的时候邻居就去报警。也许是这样——但不要只是因为这些事情，就错误地认为你没有创造力。那也许是因为你在模仿别人。

　　人们对于什么是创造力的观念非常狭隘——弹奏吉他，吹笛子或者写诗——结果人们一直在诗歌的名义下制造垃圾。你必须找出你的长处和短处。一个人不是全能的！你必须去探索和寻找你的命运。我知道，你必须在黑暗中摸索。你的命运并非摆在眼前——但那就是生命。幸好一个人必须去探索它——因为在这种探索之中，某种东西成长了。

　　如果在你进入这个世界时上帝给你一张生命蓝图——这将会是你的人生：你将成为一个吉他演奏者——那你的生命就会变成机器。只有机器才能被预言，而不是人。人是不可预料的。人一直在扩展……人具备往多个方向发展的潜力。每一步都有许多通道和可能性——你必须去选择，去感觉。不过如果你热爱你的生命，你就能够发现。

　　如果你不爱你的生命，你爱的是别的东西，那才是问题。如果你是为了钱而创造，你就不可能有创造性。对金钱的野心会破坏你的创造性。如果你想要名声，那就忘掉创造力。如果你有破坏性，名声会来得更容易。一个希特勒的名声来得更容易；一个亨利·福特的名声来得更快。如果你有竞争力，疯狂地竞争，名声会来得更容易。如果你可以杀害与消灭人们，名声反而来得容易。

　　人类的整个历史是谋杀者的历史。如果你成为一个谋杀者，你会一举成名。你可以成为一国之君，你可以成为总理大臣——但这些都是伪装。在背后你们可以发现非常暴力的人，面具后面隐藏着可怕的暴徒，他们在微笑。这些微笑只是政治手腕和外交策略。如果面具脱落，你们总是会看到隐藏在后面的成吉思汗、帜木尔、那迪尔汗、拿破仑、亚历山大和希特勒。

　　如果你想要出名，那就不要谈论创造力。我不是说一个创造性的人不会出名，但这很罕见，百年不遇。那更像个意外，而且需要很长的时间。几乎总是等那个有创造性的人去世，他才会出名——名气总是死后才到来，非常迟缓。

　　耶稣在他的时代并不出名。如果没有《圣经》，将不会有他的记载。记载他的是他的四个门徒，别人对他只字不提。他不是名人，他不是成功人士。你们能想像有比耶稣更大的失败者吗？但是他慢慢变得越来越重要，人们逐渐认可他。这需要时间。

　　一个人越伟大，人们要认可他的时间就越长——因为当一个伟人诞生，没有评价他的标准，也没有发现他的地图。他必须创造自己的价值观，等到他创造出那些价值观，他已经去世了。一个创造性的人要得到赏识需要花上几千年，而且这也不一定。许多有创造性的人一直没有得到认可。一个有创造性的人成功是个意外。一个非创造性的、破坏性的人成功的可能性更大。

　　所以如果你打着创造的名义追求别的东西，那就放下创造的想法。至少有意识地、清醒地去做你想做的一切。不要躲在面具后面。如果你真的想要创造，那就没有名利、成功、威望的问题——你享受你的行为；于是每种行为都有一种内在的价值。你跳舞是因为你喜欢跳舞，你跳舞是因为你乐在其中。如果有人欣赏，很好，你心存感激。如果没人欣赏，你也不用操心。你跳舞，你享受——你已经心满意足。

　　但这种你没有创造力的信念是危险的——放下它！每个人都有创造性——连树木和石头都有。有了解和热爱树木的人，他们知道每棵树都有自己的空间，每块石头都有自己的位置。它的空间和别的石头不一样。如果你变得敏感，如果你能够理解，通过心灵感应（empathy），你会获益良多。你会看到每棵树都以自己的方式在创造，没有别的树和它一样——每棵树都是独一无二的。每棵树都有个体性，每块石头都有个体性。树木不仅是树木——它们也是人。石头不仅是石头——它们也是人。去坐在一块岩石旁边——怀着爱意观察它、触摸它、感觉它。

　　据说有一位禅师能够推动、移动巨大的岩石——而他是个很瘦小的人。按照他的体型，那几乎是不可能的！比他强壮得多的人都无法推动那些石头，而他推动它们却易如反掌。

　　人们问他有什么秘诀。他说：「没有秘诀——因为我热爱岩石，所以它们会帮忙。」我先问她：「现在我的名声都在你手里了，这些人都是观众。现在帮助我、配合我，好吗？ 」——然后我就怀着爱意把双手放在岩石上……等待岩石的暗示。当岩石给我暗示——那是一种颤动，我的整个脊柱开始振动——当岩石给我暗示说她准备好了，然后我就开始推。你们是逆着岩石去推，所以要用很大的力气。我是顺着岩石去推，我顺其自然。事实上，说我把岩石推动了是错误的——我只是在那里，是它自己移动的。」

　　一位伟大的禅师是一个木匠，他制作的桌子、椅子里面都有某种不明觉厉的品质，有一种莫明的吸引力（magnetism）。人们问他： 「你是怎么制作它们的？」

　　他说： 「我没有制作它们。我就是到森林里去：最基本的事情的就是去问森林、问树林，去问哪棵树愿意成为一把椅子。」

　　现在这些事情看起来是不可思议的——因为我们不懂，我们不了解它们的语言。他会在森林里呆三天。他会坐在一棵又一棵树下，他会和树交流——他是个疯狂的人！不过一棵树的好坏是看它的果实，一个人是不是大师也是看他的作品。有几把他的椅子还保留在中国——它们依然携带着一种磁性。你会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你不知道是什么在吸引你。在1000年之后！——真是精美绝伦。

　　他说： 「我去森林里，我说我要找一棵想成为椅子的树。我问那些树是否愿意；不仅要愿意，还要配合我，愿意跟我走——这样才行。有时候的情况是没有树愿意变成椅子——我就空手而回。」

　　有一次中国的皇帝请他制作一张书案。他去了森林，三天后他回来说：「还要等——没有树愿意到皇宫来。」

　　三个月后皇帝再次询问。这个木匠说： 「我不断地去森林。我一直在游说。再等等吧——有一棵树似乎有点意向。」

　　后来他说服了一棵树。他说：「这就是整个艺术！——等树木自己愿意。然后她就要木匠进行协助。」

　　你们可以去问Asheesh——他爱木材，木材也爱他。

　　如果你有爱心，你就会看到整个存在都有个体性。不要强求。观察，交流，接受它们的帮助——你会省下很多力气。

　　连树木和岩石都是有创造性的。而你是人类：存在的顶点。你站在顶端——你拥有意识。永远不要用错误的信念来思考，千万不要执着于错误的信念，认为你没有创造力。也许你的父亲说你没有创造力，你的同事说你没有创造力。也许你是在错误的方向寻找，那并不是你有创造性的方向，但必然在某个方向你是有创造力的。去探索、去寻找，保持敞开，不断摸索——直到你找到它。

　　每个人进入这个世界都带着一个独特的命运——他要呈现某些东西，传递某种讯息，完成某个作品。你在这里并不是偶然的——你在这里是有意图的。在你身后是一种天意。整体希望透过你呈现某些东西。

A Sudden Clash of Thunder #4
奥修问答选集

第四章慈善与分享

　

　　慈善在门徒的生活里应该扮演什么角色？

　　这个问题不是门徒问的——它来自Philip Martin。Philip Martin，先成为门徒再说。你不应该问别人的问题，这不礼貌。你应该问你自己的问题。先成为门徒，然后再问。但这个问题是有意义的，所以我还是会回答。而且我感觉Philip Martin迟早会成为门徒。这个问题已经显示出某种倾向性。

　　首先：世界上所有的宗教都强调慈善——DHAN——非常强调。原因在于人们一直对有钱感到内疚（guilty）。慈善受到高度赞扬，以便稍微减轻人们的罪恶感。你们会感到惊讶：古英语里有一个词叫「gilt」——意思是金钱。德语里有个词叫「Geld」，意思是金钱。这和金币（gold）已经非常接近了！「Gilt」,「guilt」,「Geld」,「gold」，反正金钱深处总是涉及到某种极大的罪恶感。你有钱的时候就感到内疚……这是自然的，因为有许多人没有钱。你怎么能避免内疚呢？每当你有钱，你就知道有人因此而贫穷。每当你有钱，你知道有的地方的人正在挨饿——而你的银行户头越来越大。有的孩子没有得到医疗救助，有的妇女没有得到药物治疗；有穷苦的人会由于没有食物而死去。你怎么能回避这些事情呢？它们将会存在。你拥有的钱越多，这些事情就会越来越多地在你的意识里浮现。你会感到内疚。

　　慈善是为了卸下你的罪恶感，于是你说：「我要做些事情：我要开医院，我要建大学。我会捐钱给这个慈善团体和那个慈善基金会……」你会感觉好受一点。这个世界生活在贫困和匮乏里，99%的人都是穷人，饿得奄奄一息，只有1%的人是富人，他们拥有金钱——他们一直感到内疚。为了帮助他们，宗教发展出慈善的观念。这是为了免除他们的罪恶感。

　　所以首先我要说的就是：慈善不是一种美德，它只是为了帮助你保持正常，否则你将会发疯。慈善不是一种美德——它不是一种PUNYA。你行善的时候并不是在做好事。它只是在为你累积金钱而做的坏事忏悔。对我来说，慈善不是一种伟大的品质——它是忏悔，你正在赎罪。你赚了100卢布，你用10卢布做慈善——它是一种忏悔。你稍微好受一点，不再那么难过，你的自我感觉得到了更多的保护。你可以对神说：「我不是只有剥削，我还帮助穷人。」但这是什么样的帮助呢？一方面你赚取了100卢布，另一方面你只给出10卢布——连利润都不够！

　　这是所谓的宗教人士设计的一个花招，它帮助的是富人而不是穷人。让这一点绝不含糊：这是我的态度——这是帮助富人而不是穷人的策略。如果穷人得到了帮助，那只是它的结果，是副产品，那不是它的初衷。

　　对于我的门徒我是什么主张呢？

　　我不主张慈善。这个词对我来说比较丑陋。我主张分享——它的内涵具有完全不同的品质：分享。如果你拥有，那你就分享。不是因为通过分享你会帮助到别人，不是，而是通过分享你会成长。你分享得越多，你就成长得越多。

　　你分享得越多，你就拥有越多——不管是什么。这不仅是钱的问题。如果你有知识，分享它。如果你有静心，分享它。如果你有爱，分享它。不管你拥有什么，都去分享它、散布它，让它像花朵的芬芳一样随风飘散。分享并不特别针对穷人。和所有可以分享的人分享……因为有各种各样的「穷人」。

　　一个富人也可能是穷人，因为他对爱一无所知。和他分享爱。一个穷人也许了解爱但并不熟悉美食——和他分享食物。一个富人也许拥有一切却缺乏领悟——跟他分享你的领悟，他也是穷人。有各种各样的贫穷。不管你拥有有什么，都去分享它。

　　但要记住，我没有说这是一种美德，上帝会在天堂里给你留一个特别的位置，你会受到特殊待遇，你会被视为贵宾——不是的。通过在此时此的分享，你会更快乐。一个囤积者永远不会开心。一个囤积者基本上是便秘的。他不断囤积，他无法放松，他无法给予。他不断地囤积，他把得到的一切都囤积起来。他永远无法享受它，因为要享受你就得分享——所有的享受都是一种分享。

　　如果你真的想要享受食物，你就必须叫朋友来。如果你真的想要享受食物，你肯定要邀请客人，否则你无法享受它。如果你真的希望饮酒作乐，你怎么能一个人在房间里享用呢？你必须叫上朋友，你必须找来别的酒鬼。你必须分享！

　　喜悦永远是一种分享。喜悦不是孤立存在的。

　　你一个人怎么能快乐呢？完全一个人（absolutely alone）——想一想吧！你完全一个人怎么可能快乐呢？不会。喜悦是一种关系，它是一种同在（togetherness）。事实上，即使那些去山里隐居的人，他们也与存在分享——他们不是一个人。他们也和星星、群山、小鸟与树木分享——他们并不孤单。

　　想一想吧！12年来马哈威亚一个人站在山林里——但他并不孤单。我向你们保证，他并不孤单。小鸟会飞来嬉戏，动物会跑来坐在边上，树木会把花朵洒落在他身上，星星会闪烁，太阳会升起。日夜轮转，四季更替……周而复始……这是一种喜悦！是的，他远离人群——他必须如此，因为人类给他造成了太多的伤害，他需要远离人群来疗愈自己。这只是用一段时间避开人类，以免继续受到伤害。所以有时候出家人会离群索居——只是为了疗伤。因为人们会继续用刀子拨弄你的伤口，他们不会让伤口愈合；他们不会让你康复，他们不会给你机会平复他们造成的创伤。

　　马哈威亚沉默了12年：他坐在岩石上，他站在森林里，但他并不孤单——他被整个存在所簇拥。整个存在与他融合。然后有一天他得到了疗愈，他的伤口愈合了，现在他知道没有人可以伤害他。他已经超越了。没有人可以再伤害他。于是他回到人群之中去分享他在那里达成的喜悦。

　　耆那教的经典只描述了他遁世的事实而没有描述他回到尘世的事实。那只是故事的一半，那不是整个故事。

　　佛陀曾经进入森林，但他回来了。当你拥有它，你怎么可能继续留在那里？你必须回来分享它。是的，和树木分享是不错的，但树木的领悟是有限的。它们非常迟钝。和动物分享也挺好，它们是美丽的——但人类对话的美妙是无处可寻的。回应，人类的回应！他们必定要回到尘世，回到人群里去分享他们的喜悦、祝福与狂喜。

　　「慈善」是个不太好的词，它非常偏颇。我主张分享。对于我的门徒，我主张分享。慈善这个词里有某种丑陋：你看上去高人一等，别人不如你，别人是乞丐，你在帮助别人，他有困难。这不太好。认为别人低你一等——你有而他没有——这不太好，这是不人道的。

　　分享是一个截然不同的视角。它不是一个别人是否拥有的问题。问题在于你是否过剩——你不得不分享。当你行善，你期望别人感谢你。当你分享，你感谢对方允许你倾泻能量——你身上太多了，它变得沉重。你心存感激。

　　分享是出于你的丰盛。慈善是因为别人的贫穷。分享是出于你的富足。它们有本质上的不同。

　　是的，我主张分享而不是慈善。分享！不论你拥有什么，分享它……它将会成长。这是基本的法则：你给予越多，你就得到越多。永远不要吝啬给予。

The Tantra Vision, Vol.1 #8

奥修问答选集

第五章你就是世界

　

　　亲爱的奥修，

　　「你就是世界。」这是克里虚那穆提令人困惑的论断之一。我们不认为地球上还有别的人能够帮助我们来理解它，所以请你谈论一下。

　　昨天有一个问题被留到明天；但我刚才意识到明天永远不会来临。除非明天有来临的时候，否则那个问题就不得不等着。

　　克里虚那穆提的论断——「你就是世界」根本没有困惑之处。它非常简单，要理解它只是需要一点聪明才智。

　　我们可以从几个不同的角度来看这个论断。

　　世界只是一个称谓，个人才是真实的。你可以踏遍世界去寻找世界，但你不会找到它；你总是会找到个人。诸如「世界」，「社会」，「宗教」，「国家」之类的辞汇只是没有实质的辞汇而已——它是空洞的容器。

　　除了你之外，没有世界。

　　这是理解这个论断的一种方式：只有个人才是真实的。世界只不过是个人的集合体，所以不管它是什么，它都是所有个人的贡献。如果它是丑陋的，你就为它贡献了丑陋；如果它充满了憎恨、嫉妒、愤怒、贪婪、野心，你就为我们生活的这整个地狱作出了贡献。你不能把责任扔给别人，你必须担当自己的责任。

　　还有另一种方式理解这个论断——「你就是世界。」

　　我们一直在转嫁责任。如果发生了战争，如果出现了阿道夫·希特勒，出现了罗奈尔得·雷根，我们就盯着这些人，要他们负责。但他们是谁创造的呢？阿道夫·希特勒是我们的贡献。没有我们，他谁也不是。罗奈尔得·雷根只不是过我们的民意。他是我们选举的，我们支持他。所以你一旦谴责别人，记住：你就是在谴责自己。不管你的贡献多么的间接，反正你作出了贡献。

　　你可以像耆那教的僧侣，佛教的和尚或天主教的修士一样生活在僧院、寺庙和修道院里，完全与世隔绝。

　　西藏有许多寺庙……那里在中国共产主义革命之前有大量的寺庙。

　　在欧洲有一些历史悠久的奇特的修道院。欧洲阿陀斯山（Athos）的修道院有1000年的历史。在1000年里，进入修道院的人都没有活着出来。你只能进去：一日为修士，终生为修士。这所修道院不允许它的居民与外界接触；他们只有死了尸体才会被抬出去。

　　你们认为他们对希特勒没有责任吗？他们对于世界大战没有责任吗？表面上确实没有……你怎么能让这些人负责呢？——他们已经离开尘世，永不回头，与世隔绝。但我仍然要对你们说，他们有责任。他们的责任在于逃避——他们逃避了他们的责任。这没有什么不同。

　　佛教的和尚，耆那教的僧侣，印度教的僧侣不参与世俗活动。但你的贡献方式可以是积极的也可以是消极的。你可以放火烧掉这座房子——那是积极的、主动的方式。你也可以站在边上袖手旁观——那是消极的方式。但两种人都有责任。消极的人似乎没有责任，但他的责任一点也少不了——因为生命里有一种均衡。

　　你也许反对战争，你也许是个和平主义者，你也许是个长期抗议者——总是在摇旗呐喊反对战争，反对暴力。你当然可以说：「我怎么可能有责任呢？」但生命是一个复杂的现象。

　　你的抗议，你的和平行动，你对战争贩子的斗争依然是战争的一部分，你并不是一个和平的人。你们可以看到人们示威的时候——他们的愤怒，他们的暴力是显而易见的，一个人会奇怪为什么这些人要进行示威反对战争。他们应该加入战争的某个阵营——他们充满了愤怒与憎恨。他们只是选择了第三方阵营，它隐藏在「和平」的美丽名义之后。一个美好的面具，但内心是同样的愤怒，同样的仇恨，同样的暴力，同样的「你不赞同我，我就消灭你」。

　　他们和其他人一样，为整个氛围贡献了同样多的暴力。他们也许谈论的是爱，但他们也说你必须为爱而战斗。

　　穆罕默德在他剑上刻下的文字的意思是「和平是我的讯息。」他只能找到一把剑来刻下「和平是我的讯息」！他将他创立的宗教称为伊斯兰教。「伊斯兰」的意思是和平，而伊斯兰教犯下的暴行比世界上其他宗教都多。以和平的名义，以刀剑相威胁，伊斯兰教一直在杀戮并转化无数人的信仰。

　　你可以选择美丽的辞汇，但你无法隐瞒你的真实面目。

　　克里虚那穆提的论断「你就是世界」只是在强调这个事实，每一个个人，不管他在哪里，不管他从事什么，他都要承担起创造了我们身边这个世界的责任。

　　如果它是疯狂的，你就是以自己的方式给它贡献了疯狂。如果它是病态的，你也是让它生病的同谋。

　　这个强调是重要的——因为除非你明白「我也要为这个悲惨与疯狂的世界负责」，否则改变是不可能的。谁要去改变呢？每个人都认为是别人的责任。

　　阿克巴是印度最伟大的帝王之一。记载他生平的书AKBAR MAMAZ——《阿克巴传》里有一则轶事。

　　有一天他和朋友闲谈……他身边有从全国各地挑选的最优秀、最智慧、最有创意的人。

　　他的宫廷弄臣（court jester）就站在他边上。

　　顺便说一下，你们要明白：过去所有伟大帝王的宫廷里都有一个弄臣，他的作用就是让宫廷不要太严肃，让宫廷的氛围轻松愉悦——偶尔哄堂大笑一下。安排一个弄臣是伟大的洞见，他是当时最智慧的人之一——因为这不是一件容易的差事。

　　波尔布（Birbal）是阿克巴的弄臣。他们交流的时候，阿克巴打了波尔布一耳光——没有任何原因。

　　你不可能还皇帝一耳光，但这一耳光必须有个去处——于是他给了旁边的人一耳光。

　　每个人都在想：「这太怪异了！」一开始就莫明其妙。阿克巴好像突然着魔了，他打了可怜的波尔布一耳光。那个人也很奇怪。他没有问：「你为什么打我耳光？」，他直接给了站在他旁边的人一耳光！

　　那个人以为这是宫廷的规矩，他扇了另一个人一耳光。以一种连锁反应，这一耳光传遍了整个宫廷。

　　你们会感到吃惊：那天晚上，阿克巴的妻子给了他一耳光！他问：「你为什么要打我？」

　　她说：「这不是问题，游戏就是游戏。」

　　他说「谁告诉你这是个游戏？」

　　她说：「我们一整天都听说宫廷里开始了一个游戏。唯一的规则就是你不能还手，你必须去打另一个人。有人打了我耳光——所以你的耳光回到了你身上，游戏结束了！」

　　在这个巨大的世界里，有无数疯狂的游戏正在进行，你们都是参与者——当然是在很小的范围，依据你的能力。但要记住，你打的耳光迟早会回到你身上。它还能去哪里呢？

　　记住，你得到的一切都是你做的。

　　也许你已经忘记你是什么时候开始的。这个世界很大，它需要时间。但一切都回到它的源头——这是生命是基本法则之一，而不是一个游戏规则。所以如果你在受罪，如果你是痛苦的，如果你是紧张的、充满了焦虑与烦恼，不要安慰自己说这是因为世界是丑陋的，其他人是丑陋的，你只是个受害者。

　　克里虚那穆提是在说你不是一个受害者，你是这个疯狂的世界的创造者；所以你理应承担你所贡献出来的一切后果。你参与了播种，所以你必须参与收获；你不能逃避。

　　要让个人觉察，不再把责任扔给别人——相反，他开始往内看他给这整个疯狂贡献了什么——那样他就有可能停止贡献。因为他也要承受后果。如果他明白了整个世界不过是他在更大范围的投射……因为成千上万的人贡献了同样的愤怒，同样的憎恨，同样的野心，同样的暴力，它就变得巨大无比。你无法想像你要为此负责：「我也许贡献了一小块……」但海洋不过就是无数的水滴。一滴水无法想像它要为海洋负责——但这滴水是有责任的。没有水滴，根本就不会有大海。海洋只是一个名称，水滴才是真相。

　　担当你的责任会改变你，你的改变就是世界改变的起点——因为你就是世界。不管是多么渺小和微型的世界，但你携带了所有的种子。

　　如果你身上发生了革命，它就预示了整个世界的革命。

　　当克里虚那穆提说：「你就是世界」，他不仅是对你说的；他也是在对所有人说：你就是世界。

　　如果你想改变世界，不要从改变世界开始——那是人类一直遵循的错误方式：

　　改变社会，改变经济体制。

　　改变这个，改变那个。

　　但是不要改变个人。

　　这就是为什么所有的革命都失败了。只有一种革命可以成功，至今为止还没有被尝试过——那就是个人的革命。

　　改变你自己。

　　警觉不要贡献任何让这个世界变成地狱的东西。记住为这个世界贡献某些让它变成天堂的东西。

　　这就是一个有宗教性的人的全部奥秘。

　　如果每个人都开始这样去做，它将会是一场没有任何流血牺牲的革命。

　　阿克巴的人生里还有另一则轶事。

　　他修建了一个非常美丽的大理石池塘。他从玛旁雍错（Mansarovar）、从喜玛拉雅山找来天鹅。他决定不往池塘里放水。这是皇家池塘——不要放水，而要放牛奶。他通知首都的每个人都要带一桶牛奶来，不算太多，每家人都必须在第二天清晨日出前到皇宫来。

　　波尔布告诉阿克巴：「你根本不了解人的头脑。你的池塘里会装满水。」

　　他说：「胡说……？这是我的命令！」

　　波尔布：「你的命令或者谁的命令都一样——我了解人的头脑。」

　　阿克巴说：「我们等着瞧吧；明天早上就知道谁对谁错了。」

　　第二天早晨他们一起去了花园，池塘里装满了水。

　　阿克巴说：「太奇怪了。怎么会这样？去街上随便抓几个人问问原因。」那些人被威胁：如果他们敢说谎，他们就没命了；如果他们说真话，就把他们放了。

　　他们说：「事实就是，我们以为整个首都的人都会带去一桶牛奶。一桶水可以完全忽略不计，没有人会知道。但我现在看到池塘里装满了水，似乎大家都这么想——整个首都的人！没有一个人例外。」

　　人类头脑的运作方式完全一模一样。

　　所以如果这个世界是个悲剧，它是我们人类的头脑创造出来的；我们贡献了我们的一桶悲惨。

　　除非人类的头脑被人类所理解，否则没有革命能够成功，然后他们就开始以不同的方式行动——不再期望「我的一桶水根本不会被注意。」如果每个人都明白这一点，每个人的头脑里都树立了这种观念：「至少我要带一桶牛奶。我不应该表现得像全人类一样无意识……」

　　让池塘装满牛奶是有可能的。

　　「你就是世界」只是意味着：无论如何，我们都不能让自己摆脱责任。

　　我们的僧侣和圣人就是在努力做到这一点。如果你深入他们的心理，不管他们试图做什么都是在说：「我们不再为这个世界上发生的这些混乱和荒唐负责。」但是他们依赖同样的世界。他们的食物要依靠同样的人；他们的衣服要依靠同样的人。他们完全没有脱离这个世界；他们只是停止在世界上活跃。他们安静地配合所有正在发生的疯狂。

　　他们更应该受到谴责，因为他们更有聪明才智，更有智慧。他们还是无法看到这一点，保持超然是不够的，你必须做点什么来反对人类平庸的头脑。

　　逃到喜玛拉雅山不会有帮助，因为在喜玛拉雅山你的头脑还是一样，只不过你没有机会知道这一点。相比之下，还是知道敌人会比较好，因为知道带来了改变的可能性。

　　不知道是非常危险的。

　　当一种疾病被诊断出来，它就痊愈了一半。当疾病没有被诊断出来，那才是真正的问题。治疗并不是问题，诊断才是问题。

　　一个人在喜玛拉雅山生活了30年。他的问题是愤怒，他想要摆脱它。在喜玛拉雅山的30年里，他一刻也没有愤怒过——没有发火的缘由。那里没有他的妻子，没有他的父母，没有社会存在——没有刺激。

　　他渐渐出名了，人们开始来朝拜他。现在更难觉察到愤怒还是存在。当人们开始膜拜你，愤怒肯定不存在了。

　　然后他去了阿拉哈巴德（Allahabad）的大壶节（Kumbha Mela）。人们说：「你是一个超凡的圣人。没有你，大壶节——地球上人口最多的聚集地将会错失某些东西。你必须去。」

　　现在他已经确信自己是一个伟大的圣人。人们跋山涉水，历尽千辛苦来向他致敬。

　　他去了大壶节，那里有成百万的人，但没有人认识他。有人踩了他的脚，他立刻打了那人一耳光，按住那个人的脖子说：「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突然他想起来自己是个圣人。他说：「我的天，我在做什么？这30年的修炼怎么了？愤怒来得如此快速和猛烈，我连想都没有想一下。」他想杀死那个人。

　　那就是他去喜玛拉雅山的原因——因为他担心他会谋杀别人，然后他就会被钉死或者在监狱里度过余生。

　　连他的家人都说：「你还是去喜玛拉雅山比较好，因为你会杀人的，那意味着你会杀死自己。这样就挽救了两条生命。你去吧。」

　　但是30年……结果又怎么呢？

　　这是个简单的事实：逃离这个世界的人也要为这个世界负责。通过逃避，他们并没有改变这个世界。通过逃避，他们没有作出任何贡献让它更加美好、更加人道、更有聪明才智和静心品质。他们既没有改变世界，也没有经历自身内在的转变。

　　呆在这个世界里，不管有多么艰难——因为只有处于这个世界里，你每走一步才会得到提醒说你的内在携带着什么思想。

　　那种思想被投射到外在，然后它就变得巨大，因为有许多头脑都在以相同的方式进行投射。

　　「你就是世界」不是一个数学性的陈述。

　　「你就是世界」是一个心理上的洞见。

　　它可以成为关键因素，启动唯一能够成功的革命。

OSHO : Sermons in Stones, Chapter 2
奥修问答选集

第六章不服从意味着对自己负责

　

　　理解我说的不服从是什么意思非常重要。它不是你们在字典里会找到的不服从。我对不服从的定义不是反感被要求，也不是告诉你什么你就对着干、进行逆反。

　　服从不需要聪明才智（intelligence）。所有的机器都是服从的，没人听说过不服从的机器。服从也是简单的。它让你卸下责任的重担。你不需要回应，只要照做就行了。责任在下达指令的源头。在某种意义上你非常自由：你不能因为你的行为而受到谴责。

　　二战结束后，在纽伦堡大审判上，许多希特勒的高级将领都说他们没有责任，他们不觉得内疚。他们只是服从命令——让他们做什么他们就做什么，他们尽可能高效地执行。事实上，让他们负责，谴责他们，惩罚他们，把他们送上绞刑架，在我看来是不公正的。这不是正义，而是报复。如果二战希特勒获胜了，那么邱吉尔、罗斯福、史达林的人，或者他们自身就会处于同样的境遇，他们说的会一模一样——他们没有责任。

　　如果史达林站在法庭上，他会说这是党中央的命令。他没有责任，因为这不是他的决定，他没有自己做任何事情。所以如果你们要惩罚，那就惩罚命令的来源。但你们却惩罚个人，而他只是在执行世界上所有宗教、所有领袖的教导——服从。

　　服从有一种简单性；不服从需要一点更高的聪明才智。任何白痴都可以服从——事实上，只有白痴才能服从。有聪明才智的人必然会问为什么：「为什么我应该这样做？除非我知道它的原因以及后果，否则我不会参与。」然后他就负起责任。

　　担当责任不是游戏。它是最真实一种生活方式——也是最危险的，但它并不意味着为了不服从而不服从。那还是愚蠢。

　　有一个关于苏菲神秘家木拉那斯鲁丁的故事。一开始他被认为有点错乱。他的父母非常困扰。如果他们说：「往右走，」他就会往左走。最后他的老父亲想与其操心他，不如顺其自然，如果他们想让他往左走，就命令他往右走——他就肯定会往左走。

　　有一天，他们正在过一条河。他们带了一大袋糖，绑在驴身上，袋子往右倾了，有滑到河里去的危险。它必须在驴背上保持平衡。但是让那斯鲁丁把袋子往左推，糖就没了——他会往右推。

　　于是父亲对那斯鲁丁说：「我的孩子，你的糖袋在往下滑，把它往右挪一挪。」然后那斯鲁丁就把它往右挪。

　　父亲说：「太奇怪了，这是你第一次服从！」

　　那斯鲁丁说：「这是你第一次狡猾。我知道你是想往左挪，我看得出来它要往哪边挪。即使用这种狡猾的方式，你也无法让我服从。 」

　　不过只是反对服从并不会提升你的聪明才智。你保持在同样的层次上。不管服从或不服从，你的聪明才智并没有改善。

　　对我而言，不服从是一次巨大的革命。它并不意味着对每种情况完全说不。它只是意味着要判断做还是不做，去做它是不是有益。不服从意味着对自己负责。它不是憎恨对方或者反感被要求，因为在那种反感中，你丧失了服从或不服从的能力，你非常无意识地行动。你无法按照聪明才智来行动。

　　当你被要求做某件事，你有了一个回应的机会。也许要求你做的事情是对的——那就去做，并且感谢对方在恰当的时候告诉你去做。也许它不是对的——那就说清楚。提出你的理由，为什么它是不对的。帮助对方看到他的要求正导向错误的方向。但反感是没有立足之地的。如果它是对的，就怀着爱意去做；如果它是不对的，那就需要更多的爱，因为你必须告诉对方，向对方解释它不对的原因。

　　不服从的方式不是僵化的，它不是反抗每种命令，感到愤怒与憎恨，然后向对方报复。不服从的方式需要极大的聪明才智。

　　所以它最终不是关于服从或不服从。归根结底，它只是一个聪明才智的问题——按照聪明才智来行动。

　　有的时候你必须服从，有的时候你必须说：「抱歉，我不能去做」，但没有不爽的问题，没有报复和愤怒的问题。如果有不爽、愤怒或报复心升起，那只是意味着你知道告诉你的是正确的，但听从它违背你的自我，它让你的自我受伤。那种受伤感作为不爽、愤怒涌现。

　　但重点不在于你的自我，重点在于你必须采取的行动——你必须运用你所有的聪明才智来辨别它。如果它是正确的，那就服从；如果它是错误的，那就不服从。但是没有冲突，没有受伤感。

　　如果你服从，那比较简单；你不用向任何人解释。但如果你不服从，那你就欠一个解释。也许你的理由并不是正确的。那你就必须回头，你必须去做它。一个人应该按聪明才智来生活——就是这样。他为他所做的一切负责。

　　现实是，即使伟大的知识份子都没有按聪明才智来生活。马丁·海德格尔，这个时代最伟大的知识份子之一，他是希特勒的追随者。希特勒战败后，他残忍的动物性、谋杀、暴力被揭露出来，连海德格尔都推脱说：「我只是执行国家元首的命令。」

　　但是哲学家的职责不是追随国家元首。

　　事实上，一个哲学家的基本职责是引导国家元首，而不是被他们所指引。因为他不参与政治活动，他的观点应该比他们更清晰。他是中立的，他可以看到涉入其中的人看不到的东西。

　　但是把责任转嫁给别人非常容易……如果希特勒获胜，我肯定海德格尔会说：「他获胜是因为采纳了我的哲学。」相比希特勒，海德格尔确实是一个伟大的知识份子。希特勒只是一个智力平庸的人。但是权力……我们是通过遵从权威长大的——遵从父母、老师、神职人员、上帝。从根本上说，我们一直被教导有权力的人就是正确的：「权力意味着正确，你必须遵从。」

　　遵从是简单的，因为它不需要聪明才智。它是容易的，因为你永远没有责任，你永远不能被指控一切都是你的责任。

　　在世界上所有的军队里，长年训练的只有一件事情，那就是服从。在二战期间的德国，士兵们都是好人——但他们是集中营的头目！他们是好父亲、好丈夫、好朋友。看到他们和他们的家人朋友在一起，在俱乐部里面，没人能够相信这些人每天都要杀害成千上万的犹太人。而且他们完全不内疚，因为这只是上头的命令。那就是他们所有的训练，你必须执行命令。这已经深入它们的血脉：命令来了，服从是唯一的方式。

　　这就是人类迄今为止的生活方式，所以我才说服从是最大的犯罪之一，因为所有其他的罪恶都出于此。它剥夺你的聪明才智，它剥夺你的决断，它剥夺你的责任。它摧毁你的个体性。它把你转变成一个机器人。

　　所以我完全赞成不服从。但不服从并不是反对服从。不服从是不受限于（above）服从和字典里所谓的不服从。不服从就是运用你的聪明才智：「我担起我的责任，我会做一切我的心、我的本性觉得正确的事情，我不会做任何违反我聪明才智的事。」

　　我的整个一生，从童年到大学，我一直被谴责不听话。我坚持说：「我不是不听话。我只是试图用我自己的聪明才智搞清楚什么正确的，什么是应该的。我为此承担所有的责任。如果什么事情出错了，那就是我的错。我不希望因为这是别人告诉我去做的而谴责对方。」但这让我的父母，我的老师和教授非常困扰。

　　在我的学校，戴帽子是强制性的，我进入高中时没戴帽子。一个老师立刻说：「你知道戴帽子是义务吗？」

　　我说：「帽子这种东西不可能是义务。把某些东西放你在头上怎么能是义务呢？头才是义务，而不是帽子。我是带着头来的，也许你只是带着帽子来。」

　　他说：「你似乎是个异类。校规里写着学生不戴帽子，就不准进入学校。」

　　我说：「那校规就必须被修改。它是人订立的，不是神订立的。犯错是人之常情。」

　　我的老师难以置信。他说：「你怎么回事？你就不能戴上帽子吗？」

　　我说：「问题不在于帽子；我希望找出为什么它是强制性的，它的道理，它的效果。如果你不能解释它，你可以带我去见校长，我们可以讨论。」他不得不带我去见校长。

　　在印度，孟加拉人是最聪明的人，他们不戴帽子。而旁遮普人是最愚蠢、最呆板的人，他们包头巾。于是我对校长说：「看看事实——孟加拉人不戴帽子，而他们是全国最聪明的人，旁遮普人不仅戴帽子而且包很紧的头巾，而他们是最笨的人。如果这真的和一个人的聪明才智有关，我宁可不冒这个险。」

　　校长听我说完，他说：「这个男孩很顽固，但他说的有道理。我从没想过这一点——确实如此。我们可以让这条校规不是强制性的。任何人想戴帽子就戴帽子；有人不想戴帽子就不用戴——因为这和学习没有关系。」

　　那个老师无法相信这一点。回去的路上，他问我：「你干了什么？」

　　我说：「我什么也没干，我只是阐明了事实。我没有生气，我非常愿意戴帽子。如果你觉得它有利于聪明才智，为什么只戴一顶呢？我可以戴两顶、三顶、戴许多顶帽子，如果它有利于我的聪明才智的话……我并不生气。但你必须证明它的价值。」

　　这个老师对我说，我依然记得他说的话：「你一辈子都会是个麻烦。你在哪里都不会相处融洽。」

　　我说：「这完全没问题，但我不想当一个在哪里都一团和气的白痴。还是『不合群』而有聪明才智比较好。我来学校是学习聪明才智，这样我才能聪明地不合群！请永远不要再试图把我从一个个人转变为一台机器上的轮齿。」

　　第二天学校里的帽子就消失了，只有那个老师还戴着帽子。因为新校规说戴帽子不是强制性的，别的老师、甚至校长都不戴帽子了。他看上去很傻。我对他说：「还来得及。你可以把帽子取下来放你口袋里。」他就做了！

　　他说：「你是对的。如果大家都不想戴帽子……我只是在遵守规定。」

　　所以记住，当我谈论不服从，我并不是说用不服从替代服从。那不会让你更好。我使用「不服从」这个词是为了让你清楚，是你在做决定，你必须成为你生命中所有行为的决定因素。那带来巨大的力量，因为不管你做什么，你都有某种理性作为支撑。

　　依照聪明才智而活。

　　如果你被告知去做某件事情，判断它是正确的还是错误的。然后你才能避免内疚感。否则的话，如果你做它，你感到内疚；如果你不做，你还是感到内疚。如果你做了，你觉得你卑躬屈膝，你没有主见，你不由自主。如果你不做，你还是会感到内疚——因为也许那是正确的事情，而你没有去做。不用这么笨拙，简单就好。如果你被要求做什么事情，用聪明才智回应。只要是你的聪明才智做的决定，那就去做——但你就要负责。于是内疚的问题就没了。

　　如果你不准备去做，向对方解释为什么你不去做。解释的时候不要有任何愤怒，因为愤怒只是意味着你虚弱无力，你的回应其实并没有聪明才智。愤怒永远是弱者的象征。只要清楚地说明一切，也许对方发现你是正确的，他会感激你。也许对方比你更有道理，那你就要感谢对方，因为他提升了你的意识。

　　把生活中的每一个机会都用来提升你的聪明才智、你的意识。

　　通常我们做的是把每个机会都用来为自己制造地狱。你只会痛苦，因为你痛苦，你也让别人痛苦。当许多人生活在一起，如果他们都为彼此制造痛苦，痛苦就不断倍增。整个世界就是这样变成地狱的。

　　它可以立刻被改变。只要明白一件基本的事情，没有聪明才智，就没有天堂。

Intelligence:the Creative Response to Now
奥修问答选集

第七章觉察并不意味着一切事情都是对的

　　钟爱的奥修，

　　你说唯一的罪过就是不觉察。多年来我一直非常努力在一切境遇中看到好的，不管它看上去多么悲惨，但我还是不能理解怎么会没有错误。对我来说，像虐待儿童（ABUSE OF A CHILD）——不管是生理上的还是心理上的——以及强暴女性都是错误的。它们怎么可能是好的呢？

　　你能帮助我理解这些事情吗？

　　我说过：觉察是唯一的美德，不觉察是唯一的罪过。

　　现在我为难了。谁告诉你要把所有的事情都看成好的？你怎么会把我关于觉察的陈述解读为你必须把一切事情看成好的？你说你尝试了很久，试图在一切事物中看到美好，但是有小孩子受到身心上的摧残，有女性被强暴——这些事情怎么可能是好的呢？

　　你似乎有点愚蠢。觉察意味着不做任何评判。你们一直对于什么是对什么是错做出评判。那样你肯定会混淆。觉察不会从这种分别心（discrimination）中升起。

　　觉察只是意味着像镜子一样观察任何事情，不对它做评判。当你的觉察成长，之前被看成罪恶的事情你只会把它看成是病态的。人们生病了。数千年来关于是非对错的教导毒害了他们，他们生病了。

　　觉察对任何行为都没有论断。觉察只是去看它，是好的还是不好的，觉察没有批判。但首先要达成觉察。然后同样的事情也许会就看上去就不同了。

　　比如说，强暴女性肯定是丑陋的。但谁要为此负责呢？社会，文化，宗教——它们一直试图把男女分开。你的身体对此一无所知，当你在深夜看到一个单身美女，你的生理就攻克了你们所谓的道德与宗教。

　　但一样的，强暴女性未必绝对是不好的。也许她也在渴望。也许她对于没有人强暴她而感到失望。每个女人的内心深处都有被欲求的渴望，你对她的欲求越强烈，她就越是感到满足。强暴是对一个女人的终极欲求。你愿意为了拥有她而犯罪。你也许会被关上好几年，但你不在乎。

　　在大多数案例里，你和那个女人都是在同样愚蠢的社会里长大的。他们告诉女人要与男人保持距离，他们教给她某种心态，要回避男性。即使有人被她吸引，她也要拒绝。

　　在所有的语言里，几百年来诗人们一直在说当一个女人拒绝，她其实是答应。但在罗杰尼希社区这就不对了。在这里，当一个女人拒绝就是拒绝，当她答应就是答应。如果她拒绝，你就走运了！但不会有语意上的混淆。

　　在这个社区里，四年来没有一个女人被强暴——但有几个男门徒被强暴了！这是新鲜的事情。男门徒都提心吊胆，不管他们在哪里现身，都有女人准备强暴他们！我们正在重新书写人类历史。

　　但是你不能看事情只看表面。所有心理学家都同意一个女人被强暴是因为她内心深处渴望这样。这带给她巨大的自我，她非常美丽，非常可爱，以至于人们甚至愿意为她而死——有一些国家对强奸会判处终身监禁或死刑；那个男人还是渴求她。这是一种极大的满足——他为她铤而走险！

　　所以不要肤浅地看待事情。但一个没有觉察的人必然只看表面。我强调的是不要判定一个行为是错的还是对的；在一种情况下，同样的行为也许是错的；而在另一种情况下，它又是对的。

　　就在几天前，一个门徒写信给我说：「奥修，你制造了一个难题」——因为我之前曾说过：许多的人，这个世界上绝大部分人，男人和女人一样，都是没有未经训练的爱人。他们没有被培训过。事实上，所有的事情都不让他们知道，他们一直保持无知。一个处女意味着什么？就是一个完全无知的人。

　　所以，我才说把爱介绍给你的孩子的最佳方式就是，你们做爱的时候，孩子应该在边上玩耍。让他们在场。这其实是有重大意义的事情之一，因为迟早每个小孩都会发现你在对他的妈妈做什么。一开始他以为他的爸爸似乎是个野蛮人，在对可怜的女人嘿咻（pushups）。他想杀了这个男人，但孩子太小了……于是他压抑这个欲望，父母甚至不准他承认他看见了。

　　你的小孩永远不能原谅你，因为你对这些事情遮遮掩掩。你甚至对他都不敞开。你嘴上说爱，但爱意味着许多事情：敞开，真诚，诚实。你让你的小孩对生命中最基本的一个事实毫不知情。

　　小孩子非常聪明，每个小孩都带着巨大的聪明才智出生。然后社会、教育和宗教开始破坏他的聪明才智，于是等他长大了，他就是个白痴。但小孩子非常通透，你无法欺骗他们。所以我说过这完全OK——因为这是小孩子的必修课，教育最好是从小抓起。

　　现在这个女人写信给我：「出现了一个问题：我们做爱的时候允许我们的小孩在旁边，现在他想和我做爱。他说：『如果爸爸可以做，我为什么不行呢？』我们不能说这是罪恶的，因为如果这是罪恶的话，为什么他的父亲要这样做，而且还允许他父亲犯罪呢？」

　　在一个真正的人类社会，将不会有恋童。这种虐待存在是因为小孩子一直无知；他们感到好奇，非常好奇：「它到底是什么东西？」然后他们就会掉进别人的陷井。

　　但是小孩子也能够理解。父母应该让他明白：「这是在训练你，让你观察做爱是怎么样的。等时机成熟，你长大了，你就会去做爱——那时就不要再犯我们犯过的错误。」

　　让你们的做爱成为小孩子的一种深刻的领悟。也要让他意识到他还没到年纪。让你们做爱的地方成为一座神庙，让小孩子从一开始就感觉爱是某种神圣的事物。如果他知道相关的一切，那就没有人可以虐待他。

　　现在问题出现了：谁应该为恋童负责呢？你们是有责任的。你们让你们的孩子无知，他们开始觉得被遮掩的事情里有某些东西。他们变得好奇；你越是隐藏它，他们就越好奇。

　　如果它是公开的、开放的，小孩子就能够理解它——是的，会有一点问题，诸如小孩子想和他的妈妈做爱什么的。妈妈可以拥抱孩子，妈妈可以帮助孩子去理解：「看看我们的个子。等你长大了，你会找到一个美丽的女人，比我更美。」

　　但是每个母亲都希望自己的小孩觉得她是世界上最伟大和最美丽的女人，她不知道她正在给她的孩子制造一生的悲剧，因为现在他会踏遍整个世界去寻找她，但他不会找到。没有女人可以符合他母亲的标准。没有女人会带给他满足。对于小女孩来说也是如此。她们应该被充分告知——不只是在课堂上说说。那没什么帮助，她们反而会更加好奇。

　　让做爱非常坦然。如果这种实践每天都在家里发生，哪里还会有问题呢？让你们的子女在场。让他们观看其中的美妙。让整个现象尽可能的神圣。这些孩子会永远尊重你们，因为你们对他们如此坦率，如此真诚；你没有向他们隐瞒任何秘密。任何像这样的问题——小男孩想和他们的妈妈做爱——都可以向他们说明——他们还没有成熟。有一天他们会长大，为了那一天我们正在训练他们。小孩子非常有接受性，非常有理解力。恋童存在是因为他们一直被他们的父母和老师留在黑暗里。爱像某种罪恶，必须在黑暗中进行，没有人去了解它。你在做某种丑陋的事情。在你的头脑里，它是某种丑陋的、不该去做的事情。你并没有享受它。

　　享受吧！让做爱成为欢庆。

　　当然，你们的孩子必须参与其中。

　　当你们做爱的时候，他们至少可以围着你们跳舞，在你们边上唱美丽的歌，弹他们的小吉他，敲他们的小鼓。

　　他们可以让做爱真正的欢庆起来！

　　他们会理解：他们还是孩子，还不到年龄，他们很快会有自己的爱人。如果这种经验成为他们成长的一部分，他们的爱情生活将会有完全不同的韵味。

　　所以就恋童而言，虐待小孩的人只是一个非常神经质的社会的受害者。

　　为什么要强暴呢？我不明白，因为有多少女人就有多少男人，数量相等。为什么要强奸呢？

　　当你违背一个女人的意愿去强暴她，那不可能是一种喜悦的体验。那更像是打架，而不是爱。但人们正在这样做，原因就在于社会彻底摧毁了他们拥有任何恋爱关系的可能性。社会能够使你们非常无知，让人难以置信。

　　在中世纪，人们认为英国女皇的双腿不是分开的，而是合在一起的——因为她的服饰让你搞不清楚她的双腿是合在一起还是分开的。这是全英国公认的事实，女皇是独特的，她与众不同。没有女皇或国王有勇气说这是扯谈。

　　现在没有人会信这种蠢事，因为裙子变得越来越短，很快它们就会消失。你们可以看到女皇的腿，你们会震惊，它们是分开的。它们和你们的腿，和每个人的腿都一样。但这种事不会告诉人民。合在一起的腿让女皇变得特别和特殊：他们是皇室，你们是平民。

　　全世界在许多事情上、许多层面都采用了同样的做法。你们不希望你们的孩子知道你们会做爱。

　　你们将会惊讶：在印度，父亲不能和他的小孩在长辈面前玩耍，那被视为很不礼貌。丈夫不可以在白天和妻子说话……因为在印度都是大家庭。一个家里有许多人——有五六十人——而房子又小又挤。

　　有时候夫妻要看到对方的脸得等上好几年，因为他们只在深夜见面，还一句话都不能说，因为别人都在睡觉。房子又小又挤，同一个房间有其他人在睡觉。

　　印度的离婚率增长非常缓慢是不足为奇的，而且只在少数教育程度高，比较富裕的城市——比如孟买，德里，加尔各答才有离婚。99%的印度人都不会想到离婚，原因就是在你能够和你老婆离婚之前，至少你得先看到她！在你知道她是个婊子之前你必须先和她对话！她必须和你交谈才能知道：「我的神！我嫁了一个多么大男子主义的家伙！」

　　但这些事情不会发生。夫妻双方没有时间，没有空间，没有秘密，没有隐私。他们在深夜相会，等大家都睡着了。他们尽可能迅速地做爱，因为也许有人会醒。

　　我叔叔结婚的时候……我过去和他睡在同一个房间，我不让他和他老婆做爱。每次他从床上起身去找他的老婆，我就开始咳嗽。他就会退回床上去。

　　几天后他告诉我：「有点奇怪，我一下床——整个晚上你都不咳嗽，你就在那个时间咳嗽。怎么回事？为什么你要开始咳嗽？」

　　我说：「我不知道。我也在想肯定有什么联系——你一下床我就咳嗽。我一直在想：『能有什么联系呢？』」

　　但最终他不得不说出心里话。他说：「我了解你。我们结婚五个月了，我都没有碰过我老婆。我们不能说你应该搬到另一个房间去，因为没有别的房间愿意收留你。他们会问我原因，我不能说出真正的原因——五个月来这小子一直在折磨我！」

　　我说：「我一直这样做是为了让你觉察——为什么要搞得这么神秘？为什么要把它搞成某种你必须藏在黑暗中的丑事？你从来没有阻止你，你可以和你老婆做爱；我会在那里照看一切！有一天我也会结婚，那……？谁来教导我呢？你们当我的老师，你们两个人来教我。」

　　他说：「你太夸张了。如果你看着我们做爱，你就会在整个城市里散布谣言。其实我自己也对爱了解得不多，因为它从来没有被谈论或教导过。你直接就结婚了——包办婚姻。你都没见过女方。」

　　对于99%的印度人来说，婚姻依然是命运的安排，由占星师来决定。他们甚至没看过对方的照片，他们不知道他们将和什么人共度一生。

　　这种境遇制造了许多问题。恋童将会出现，强奸将会出现——因为有些女人一直无法找到丈夫，也许他们对于找到丈夫已经绝望。有些男人负担不起婚姻，他们勉强糊口，但这和生理冲动有什么关系呢？他们甚至不能去嫖妓，因为他们没有钱。结果强奸就成了他们生理本能的唯一出口。

　　不要对强奸犯那么严厉。不要对被强暴的女性那么苛刻。这些都是社会制造出来的问题。要对社会文化非常严厉！

　　在我的社区，有人去强奸是完全不可能的。我每天都收到女门徒的信：「那些男门徒都怎么了？他们好像对我们完全不感兴趣。他们回避，他们逃走，他们约会后从不现身。有什么地方出错了吗？」

　　没有什么地方出错。这是第一次，一小撮人把爱当成一件简单的事情。这是一种饱和状态。现在一个男门徒和许多女人做爱，他感到厌倦。他希望单独，他想要静心。谁还去强奸呢？不可能的！

　　在外面的世界，几千年来一直都是男人追求女人，这被看成自然而然。它不是的。在我的社区是女人追求男人，男人逃开、躲避、找借口。这个社区证明你们几千年来都是安排出来的。它不是真实的，因为男性是性能力较弱的一方，女性的性能力则非常强大。

　　所以几百年来一直只有妓女。只有现在，在非常繁华的地区，比如伦敦、东京，才有少量的男妓出现。不过一个男妓一次性就结束了，然后整个晚上就无事可做！

　　女人一整晚都可以做事。她可以很容易搞定许多男人。奇怪的是，是男人去追求她，这完全违反真相。但男人是自我主义者——大男人主义。他只对困难的事情感兴趣，事情要有挑战性。

　　女人从一开始就明白——只有她保持距离，成为对男人的一个挑战，变成他自我的一个难题，他才会有兴趣。但永远要记住，女人非常聪明：她保持一定的距离而又不会过于遥远。因为如果你遥不可及，男人也许就灰心了，他也许会进入别的方向。她必须不远不近。这是一个微妙的范围。

　　所以女人一直在戏弄男人。有时候她会靠近，男人会觉得：「现在时候到了！」——然后她又开始远离。这一直是男人追求女人的方式。如果我们承认我们的真实与本性，女人才会是追求者，而男人会被追求。

　　前几天有人寄给我一个问题。一个女门徒问我：「当我顺从我的男人，出现了一些状况。我发现他不在那里，他在他头脑里的什么地方。」是的，没有男人喜欢女人顺从。你做错了，你违反了男性的心理。他希望强迫你顺从，那带给他巨大的成就感。但是你直接顺从……

　　我想起了我的学生时代……每年都要举行一场摔跤比赛。我们设法说服了我们班上一个强壮的男孩参加比赛，我们会尽力支持他获胜。

　　他非常抗拒，但我们鼓励他，夸奖他的肌肉、身材和训练。我们说：「这正是时候！不然你在体操上练出来的肌肉什么时候派上用场呢？——这就是时候。班里所有的同学都认为你会取胜。」

　　但是在摔跤场发生了不可思议的事情，真正地令人侧目……他进入了半决赛，现在他要对决其他学校的学生。其他学校雇了一个职业摔跤手，他们假装他是个学生，说「他的年龄偏大，因为他一直留级。」大家都懂的——摔跤手的智商不高。

　　但是我们担心我们推到前台去的男孩。面对那个巨汉，他看起来像个小矮人。但他做了一件无比美丽的事情：当摔跤开始的鼓声敲响，我们派出的男孩就仰面朝天躺在地上。这是印度摔跤的规则：一方必须坐在另一方的胸口上，另一方的整个身体必须碰到地面，他的背部必须着地。

　　他躺下了。那个摔跤手站在那里，搞不清楚状况。这位同学说：「坐在我的胸口上吧！」那个摔跤手不知所措。他还是傻傻地站在那里，整个人群都在鼓掌：没有人见过那种摔跤！

　　我们的校长叫那个男孩去问话：「你为什么要那样做？」

　　他说：「还能怎么样呢？不必要地挨打……那个人是职业摔跤手。开赛前我才知道那所学校作弊，所以我想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赢。我自己认输。」但对方无法鼓起勇气坐在他胸口上。有什么意义呢？——这个人已经躺下了。你坐在他的胸口，然后宣布你获胜了？这算什么胜利呢？

　　绝对不要顺从。假装你不会顺从，那创造出挑战。暂时停止在社区里追男门徒。完全忘记他们，让他们静一点心，很快他们就会来追你。然后记住几千年来一直奏效的古老策略，它依然是每个人的心理状态。保持是一个挑战，然后男人就会产生兴趣。他对女人没那么感兴趣，他对挑战更感兴趣。你会发现不只一个男门徒追求你，许多男门徒都会追求你——如果你创造出挑战的话。这就是它的整个秘密。

　　但所有的这些愚蠢都应该停止。人们应该接受事实，男性在性方面不如女性。尽管男人一直称女人为女性（fair sex），事实刚好相反：他才是女性。女人非常强壮。一旦男女的真相被接受，一旦女人心口如一，你们就解决了一个持续了许多世纪的难题。几百年来，诗人们一直歌颂女人是神秘的；即使你和她生活了一辈子，她的神秘还是原封不动。

　　有人写信给我：「我也感觉女人非常神秘。我和一个女人生活了五年，但她还是不可预料。什么时候她要开始争执，什么时候她要开始扔东西，什么时候她会柔情似水，都没有办法知道。」

　　我说：「现在不用麻烦了。去找我们的整形外科医生，Leeladhar，他会把你变成一个女人。然后你就会知道所有的神秘——男性的神秘和女性的神秘。」

　　现在男人要成为女人，女人要成为男人是非常容易的，双方都可以知道彼此的困难与神秘。所有的这些诗篇都会被丢弃，所有的神秘都会被遗忘。

　　本来就没有神秘。所以你找不到它——因为它并不存在！它只是你相反的一极。男人与女人是对立的两极，所以他们相互吸引。只有通过对立的一极创造才是可能的。只有通过对立的一极生命才能出现。

　　同性恋的结局就是爱滋病。这可以很容易被预言，因为相似的能量聚合无法创造出生命，它们只能创造死亡。那就是爱滋病。

　　这种情况没有发生在女同性恋身上，原因就是阴性的两极之间没有能量传输。双方都是阴性的，双方都是接受者，她们都不是输出者。所以现在世界上的女同性恋非常安全。如果女人有聪明才智，她们就会越来越多地转向女同性恋。男人不行，他已经结束了。

　　爱滋病出于男同性恋。爱滋病不过就是死亡。所以记住一个简单的原理：相似的能量创造死亡，相异的能量才有张力创造生命。所以我才说同性恋是不自然的——除非你想自杀，那它就没问题。

　　女同性恋不会创造死亡，因为她们之间没有能量传递。但她们不会有喜悦，性高潮的经验只有和对立的一极才有可能。

　　每个小孩从小就必须清楚所有爱与性的可能性，以及所有的倒错和变态。那时就不会再有娈童。

　　如果每个人都了解真相，我不认为还会有强奸。没有必要，男人可以直接询问女人。这更加文明和人性化。如果女人愿意，就不会发生强奸。如果女人不愿意，离开她是人之常情。让她去找她的男人，你再去找你的女人。

　　有许多男人和女人，你一个女人都找不到的机率很小。所以为什么要做出强暴这样的事呢？你从中没有得到任何东西。事实上，你会感到内疚，你做了某些没有人性的事情。你侵犯了别人的领域。

　　我没有说强奸是好的，我没有说恋童是好的。你怎么能这样解读我关于觉察的陈述，你开始观察一切事物，非常努力地想要看到其中的好？你似乎是个怪家伙。我说过：「不带评判地觉察」，你做的正好相反。你试图评判一种现象。当然你希望把它评判成好的——那是不可能的。

　　有好的事情，也有不好的事情，没有必要强迫自己把不好的事情看成好的。但一个觉察的人有不同的视角。也许某些你无意识中认为不好的事情会变成好事，反之亦然。

　　但觉察的人寻求的不是批判、谴责和评价。他只作观察，带着清晰。他的清晰告诉他什么是对的，不用任何努力——你的非常努力是不需要的。一个觉察的人要知道是非对错是最简单的事情。他也能够看到为什么错误的事情继续在发生。

　　一定是文化、社会、世界的某些根部在不断催生有毒的花朵。而且肯定有人在照料这些植物，浇灌它们。

　　你们的神职人员在这样做，你们的政客们在这样做，你们的心理医生在这样做，你们的教授们在这样做——因为这些人以你们的痛苦为生。他们以你们的某种错误为生。如果你们完全正常，他们就没用了。

　　前几天晚上，一个我的顶尖治疗师，来自荷兰的Veeresh问我：「我们治疗工作的未来是什么？」

　　我对他说：「我们的治疗是为了破坏所有让人类痛苦、分隔、精神分裂、疯狂、病态的东西。不过一旦我们的治疗摧毁了世界上所有的这些毒素，我们的治疗就不再有未来。它已经完成了它的工作，它不需要再继续存在下去。」

　　「这一点必须要非常清晰，因为一旦你开始做某件事情，它就成了你的既得利益。然后一方面你继续做你的本职工作，去消灭疾病——但另一方面你又不断地创造它，因为没有它你将一无是处。」

　　所以我的治疗师必须一开始就明白他们所做的不是永久性的。它只在人类的这个过渡阶段才需要。因为人们生病了，所以才需要治疗。他们的病不是真的，所以它可以轻而易举地被治愈。

　　但永远要记住：你不应该成为一种持久的现象，因为这意味着你将不得不制造疾病。你不得不创造同样的老把戏——也许以新的名义。你必须有足够的勇气，当任务完成了，就退出这种工作。

　　做个园丁，做个农夫、水管工人，或者做任何你可以做的事情。但是治疗不应该成为你的职业。这些是丑陋的职业。我们不得不采用它们，因为人类过去遭受了许多创伤，它们必须被治愈。但只要治愈它们，一旦它们被治好了，你就转行去做某些创造性的工作。

　　帮助人类实现心理上的健康，这是你的慈悲。而不要成为所有这些被你帮助治愈的人永久依赖的源泉，这将会是更大的慈悲。你必须明白，当时机成熟，你就成为农夫、园丁——做任何你喜欢做的事情，不过要有创造性。

　　治疗不是创造性的，治疗是破坏性的。

　　它是要破坏一直以来被强加在人类身上的疾病。

　　一个更为美好的人类世界将只会接受事实，而不会寻求虚构。

　　我听说，一对刚结婚的夫妇去一个胜地度蜜月，但双方看着对方都有点害怕。两个人坐在一起聊天，夜晚几乎过了一半。最终女方说：「我们是来这里度蜜月而不是谈天的，我们在哪里都可以谈天。」

　　男方说：「确实。但问题在于我有一个根深蒂固的长期习惯：我只能在黑暗里脱衣服。所以你先把灯关了，我就能脱衣服上床了。」

　　女方说：「这是个非常奇怪的想法。你应该早说。」

　　他说：「我知道我应该早说。还有一件事——最好还是全部说完。我的一条腿是假的、是人造的，所以我不能在灯光下脱衣服——你会看到我的腿。」

　　女人咯咯地笑了。她说：「没有关系，因为我的乳房是假的，我的一只眼睛是假的，我的牙齿是假的。你不再设防，现在一切都是真实的。我们可以开着灯或在黑暗里脱衣服，随你喜欢，没有关系。我也在等……在想要怎么开口，要从哪里开始？这样整个晚上就过去了，这应该是我们最好的夜晚，是我们的蜜月之夜。」

　　这是就是现实。每个人都对别人有所隐瞒——假腿，假乳房，假牙，假眼——每个人都试图隐藏。最好是坦然和诚实。

　　如果人类决定坦诚，生命就可以变成庆祝。生命可以成为你需要的一切。生命给了你可以彻底活过它的机会，你却执迷在愚蠢的事情上，浪费了这个机会。生命不停地流逝，它不会等待你。

　　你要从一切事情中找到好的，这是什么状况？谁让你这样做的？你要如何从假乳房里找到好的？有什么好的呢？美丽的平胸吗？你要从假牙里找到什么好的呢？你自然会烦恼——非常努力地相信其中一定有什么好东西。

　　不要把你的时间浪费在不必要的探索上。

　　人生是短暂的——享受它，把它舞出来，把它唱出来。

　　我的陈述完全不是这样。所以我才一直对你们说，不要只是听我讲，要倾听我。你听到了某句话，然后用你的头脑进行诠释，认为你必须在一切事物中看到好的。

　　连我都困惑了——这个解释似乎扯得太远了，完全不靠谱。但我的感觉是因为我说：「觉察就是好的，不觉察就是坏的」，这带给你困扰。

　　我说过觉察就是好的——你没有变得觉察，反而开始变好和去看出好。它不会那样发生。觉察必须是第一位，然后你才能变好。觉察必须先发生，其余的一切都是随之而来。觉察并不意味着一切事情都是好的。如果一切都是好的，「好」本身就没有意义了。

　　觉察会让你意识到什么好的，什么是不好的。觉察会指引你朝向好的，避开不好的。

　　From Death to Deathlessness #32
奥修问答选集

第八章叛逆者抛弃的是过去

　　钟爱的大师，

　　抛弃世界和社会是叛逆精神（REBELLIOUS SPIRIT）的一部分吗？

　　Maneesha，人类的整个过去充满了那些抛弃世界与社会的人。弃俗（Renunciation）几乎已经成了所有宗教基本原则的一部分。

　　叛逆者抛弃的是过去。他不会重复过去，他把某些新事物带入这个世界。那些逃离世界与社会的人是逃避者。他们实际上放弃了责任，但他们不明白一旦你放弃责任，你也放弃了自由。生命中的这些事物是错综复杂的：自由与责任相辅相成，共同存在。

　　你越热爱自由，你就越是乐意接受责任。但是在世界与社会之外没有任何责任的可能性。这一点必须牢记，我们学习的一切都是通过责任来学习。

　　过去破坏了责任（responsibility）这个词的美。他们把它几乎等同于义务，它并非如此。义务是某种不得不去做的事情，它是你灵性奴役的一部分。你对长辈有义务，对妻子有义务，对孩子有义务——它们不是责任。理解责任这个词非常重要。你必须把它一分为二：回应和能力（response and ability）。

　　你只能以两种方式行动——一种是反应，另一种是回应。反应来自你过去的制约，它是机械性的。回应来自你的临在，觉察，意识，它是非机械性的。发展回应能力是成长最重要的准则之一。你不是服从任何命令，遵守任何戒律，你只是遵循你的觉知。你像一面镜子一样映照出整个境遇，然后回应它——不是出于你的记忆，不是出于过去相似境遇的经验，不是重复你的反应，而是新鲜的、崭新的行动，就在这个片刻。这个境遇不是旧的，你的回应也不是旧的——两者都是新的。这种能力是叛逆者的品质之一。

　　抛弃世界，逃到深山老林，你就逃离了学习的环境。在喜玛拉雅山的山洞里你不会有任何责任，但是记住，没有责任你就不可能成长；你的意识会停滞不前。成长需要面对、遭遇、接受各种责任的挑战。

　　逃避者是懦夫，他们不是叛逆者——虽然至今为止他们一直被认为具有叛逆精神。他们没有，他们只是懦夫。他们无法处理生活。他们知道他们有缺点、有短处，他们认为最好是逃避；因为这样你就永远不用面对你的缺点与短处，你永远不用面对任何挑战。但是没有挑战，你要怎么成长呢？

　　不，叛逆者不可能抛弃世界与社会，但他确实抛弃了许多其他东西。他抛弃了社会强加在他身上的所谓道德；他抛弃了社会强加的所谓价值观；他抛弃了社会赋予的知识。他并不抛弃社会本身，但他抛弃了社会赋予他的一切。这是真正的弃俗。

　　叛逆者生活在社会里面，斗争，奋斗。呆在大众里面，不随大流，而是遵从一个人自身的良知，它是一个巨大的成长机会。它使你展现出自己最好的一面，它带给你一种尊严。

　　一个叛逆者是一个斗士，一个战士。不过你怎么可能在喜玛拉雅山的洞穴里当一个战士呢？你要和谁战斗呢？叛逆者呆在社会里面，但他不再是社会的一部分——那就是他的弃俗，那就是他的叛逆。他不是顽固的，他不是强硬的，他不是一个自我主义者；他不是一直盲目地战斗。

　　如果他发现某件事情是正确的，他就服从，但他服从是因为自己觉得正确，而不是因为这是别人下达的命令。如果他看到它不正确，他就不服从，不论任何代价。他宁愿接受十字架刑，也不会接受任何灵性上的奴役。

　　叛逆者的处境令人无比振奋：每个片刻他都要面对各种问题，因为社会有限定的方式，固定的模式，僵化的理念。叛逆者不可能顺从这些僵化的理念——他必须跟随他内心微小的声音。如果他的心拒绝，没有方法，没有权力，没有力量可以强迫他接受。你可以杀掉他，但你无法摧毁他的叛逆精神。

　　他的弃俗比佛陀、马哈维亚和无数其他人更加彻底——他们只是抛弃社会，逃进了深山老林。这是比较容易的方式，但是非常危险，因为它不利于你的成长。

　　叛逆者抛弃社会而又呆在社会里面，一刻接一刻地斗争。以这种方式，不仅他成长了，他也让社会认识到许多事情一直被认为是对的，其实是错的；许多事情一直被认为是道德的，其实是不道德的；许多事情一直被认为是明智的，其实不然。

　　比如说，世界上所有的社会都赞扬女性的贞洁。这是一个被普遍接受的观念，女性应该在婚前保持贞洁。女性的阴道口有一块又小又薄的皮肤阻隔，如果女人和别人做爱，那个小的阻隔可以阻止精子与卵子相会。

　　男人最关注的事情就是这一小块阻隔是否完整。如果它不完整，那个女孩就不是处女。有时候虽然女孩是处女，但是骑马、爬树或出意外都可能导致那一小块阻隔破损，形成漏洞。

　　在中世纪，她不可能再找到一个丈夫，于是有医生制作人工处女膜，修复它，让女性看上去是处女，不管她到底是不是。愚蠢是没有极限的。

　　事实上，贞洁不应该成为一个真正有理解力的社会的一部分。贞洁意味着一个女人不知道她将在结婚后面对什么。一个更有慈悲的社会将会让男孩与女孩在婚前就了解性，这样他们就完全清楚他们的去向，他们到底想不想这样。应该允许一个女人在结婚前了解尽可能多的男人——这同样适用于男人——因为在确定一个合适的伴侣之前，唯一的了解方法就是经验许多伴侣，和不同类型的人相处。

　　但是无知一直在贞洁，在道德的名义下横行霸道。

　　没有任何理由去支持无知。如果世界上结婚的人这么悲惨，主要的一个原因就是结婚前他们没有被允许去了解许多男人或女人。否则他们会更有理性，会选到与他们和谐匹配的人。

　　人们去看星相——好像星星会操心你和什么人结婚，好像星星会对你感兴趣！人们去看手相，好像你的掌纹可以给你找到合适伴侣的线索。人们去算八字（Birth charts）……这些东西都是不相关的。你和你女人的出生时间跟你们将在一起生活没有关系。但这些都是合理化解释。人们试图安慰自己，认为他已经想方设法寻找合适的伴侣。

　　只有一种找到合适伴侣的方式：那就是让年轻的男孩与女孩尽可能多地结交伴侣，这样他们就能够知道女人与女人，男人与男人之间的差别。他们就能够知道哪些人和他们水火不容，哪些人和他们不冷不热，哪些人和他们会有激情与和谐。除此之外，没有找到合适伴侣的方法。

　　一个拥有叛逆精神的人必须觉察每一种观念，不管它有多么古老，他会按照他的觉知与理解来回应——而不是按照社会的制约。这是真正的出世。

　　老子，一个真正的叛逆者——比佛陀和马哈威亚更加正宗，因为他呆在世界里，在世界里斗争——依照他自己的光明而活，他斗争而不逃避。他变得非常贤明，连皇帝都来邀请他担任宰相。他直接回绝了。他说： 「这不可行，因为我们不太可能对事情得出相同的结论。你按照祖先的遗训生活，我按照自己的良知生活。」但是皇帝坚持，他看不出有什么问题。

　　他第一天判案，一个小偷被带上堂，他偷窃首都里最富有的人——他已经认罪了。老子判处富人和小偷一起监禁6个月。那个富人说：「什么？我被盗窃了，我是个受害者，我还要受到处罚？你是疯了还是怎么了？历史上还没有过被偷钱的人受处罚的先例。」

　　老子说：「事实上，你的刑期应该比小偷更长——我已经从轻发落——因为你囤积了这个城市所有的钱。你以为钱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吗？是谁让这些人穷到不得不变成小偷？你是有责任的。」

　　「这将会是我在每一起盗窃案上的判决，两个人都要入狱。你的罪行更深，他的罪不算什么。他是个穷人，你要为此负责。如果他从你的财富里偷走一点，那是小罪。那些钱属于许许多多的穷人，你是从他们手里得到的。你变得越来越富，许多人变得越来越穷。」

　　那个富人想：「这个人似乎是个疯子，他完全疯了。」他说：「我希望有机会面见圣上。 」他非常有钱，连皇帝都向他借过钱。他告诉皇帝事情的经过。他对皇帝说：「如果你不把这个人革职，你就会像我一样被关起来——因为你所有的财富从哪里来的？如果我是个罪犯，你就是个大罪犯。」

　　皇帝看到了这种形势中的逻辑。他告诉老子：「也许你是对的，我们很难得出同样的结论。你被解职了。」

　　这个人是一个叛逆者；他生活在社会里，他在社会里斗争。一种叛逆的思想只能是他这样的思维方式。他不作反应——本来有很多先例与法律文本。他没有去看法律文本与先例，他往内在看自己的本性，他观察这个境遇。为什么有这么多穷人？什么人要为此负责？当然是那些变得过于富有的人，他们才是罪魁祸首。

　　一个叛逆者抛弃社会的理想、道德、宗教、哲学、仪式和迷信，但并不抛弃社会本身。他不是一个懦夫，他是一个勇士。他必须打出一片天地，他必须闯出道路，让其他的叛逆者可以跟进。

　　就世界而言……世界和社会不是一回事。在过去，所谓的宗教人士将社会与世界一起抛弃。叛逆者会和社会斗争，抛弃它的理想，他会热爱世界——因为这个世界，这个存在是我们生命的源泉。抛弃它就是反对生命。然而所有的宗教一直都反对生命，否定生命。

　　叛逆者应该肯定生命。他会带来所有让世界变得更美好、更可爱的价值观，让世界变得更加丰富多彩。这是我们的世界——我们当中有它，它当中有我们——我们怎么能抛弃它呢？抛弃它我们还有什么地方可去呢？喜玛拉雅山上洞穴里的世界和本地市场里的世界是一样的。

　　这个世界必须被滋养，因为它滋养你们。这个世界必须得到尊重，因为它是你们生命的源泉。你内在流淌的所有汁液，所有发生在你身上的喜悦与庆祝，都来自于存在本身。你不是要逃离它，而是要深入它；你应该将你的根深深地扎进生命、爱与欢笑的源头。你应该跳舞和庆祝。

　　你的庆祝将会带你更接近存在，因为存在就是持续的庆祝。你的喜悦，你的幸福，你的安宁会带来群星与天空的宁静；你与存在和睦相处将打开它蕴藏的所有神秘之门。成道没有别的方式。

　　不要谴责这个世界，要尊重这个世界。叛逆者会荣耀存在，他对生命有极大的敬意，不管祂以什么形式存在——男人，女人，树木，山峰，星星。不论以什么形式存在的生命，叛逆都怀有一种深深的敬意。那会是他的感激，他的祈祷；那会是他的宗教，他的革命。

　　成为叛逆者就是开始一种全新的生活，一种彻底新式的生活；它是新人性和新人类的起点。

　　我希望整个世界都变得叛逆，因为只有处于那种叛逆的境界，我们才会发挥出我们所有的潜能，我们才会芬芳四溢。我们不会压抑个体，像从古至今的人类一样……最压抑的动物。连小鸟都更自由，更天然，更与自然同步。

　　当太阳升起，它不用去敲每棵树：「起床了，夜晚结束了。」它不用去每个鸟巢：「开始唱歌，时间到了。」不，只要太阳升起，花朵就自动绽放。小鸟开始鸣叫——不是一个来自上头的命令，而是一种不可违的天性，出于喜悦，出于幸福。

　　我曾经在一所梵语学院当教授。因为暂时没有教授的公寓，我又是一个人，他们就安排我住在学生宿舍。那是一所梵语学院，奉行过去的传统仪式：每个学生必须在每天凌晨4点起床，洗一个冷水澡，在5点钟列队进行祈祷。

　　多年来我习惯于自己在清晨的黑暗中起床……他们没有注意到我是个教授，因为我还没有开始教学。

　　政府把我派到那所学院是个失误，因为我并没有教梵语的资格证。政府纠正这个错误花了6个月的时间。官僚机构的速度最慢，正如光的速度最快一样。它们是对应的两极：光与官僚。

　　所以我在那里无事可做，学生们也不知道我是个教授……他们没有祈祷，而是咒骂上帝，咒骂校长，咒骂这整个仪式；在冬天洗冷水澡——这绝对是强制性的。

　　我听说了这些情况。我说：「这很奇怪……没有祈祷，他们做的刚好相反。也许在这个学院他们忍受了6年：他们一辈子都不会再祈祷。他们再也不会早起，永远不会。这6年受折磨的体验已经够了。」

　　我告诉校长：「让祈祷变成义务是不对的。祈祷不可能变成强迫的，爱不可能变成强迫的。」

　　他说：「不，这不是一个义务的问题。即使我取消这种强制性的规定，他们还是会祈祷。」

　　我说：「你试试看。」

　　他取消了那条规定。除了我，没有人在4点钟起床。我4点钟去敲校长的门。他自己也在睡觉——他一直在睡觉，他本人从不参加祈祷。我说： 「现在去看看吧；500个学生没有一个起床，没有一个学生在祈祷。」

　　小鸟歌唱不是出于义务。这只杜鹃鸣叫不是因为总统下令，不是因为情况紧急——它只是与太阳，与树木共同欢庆。

　　存在是一种持续不断的庆祝。花朵绽放不是由于任何命令——这不是义务。这是一种回应——是对太阳的一种回应，是一种回敬，一种祈祷，一种感激。

　　一个叛逆者自然地生活，自发地回应，他变得安心与自在。他是一个存在性的生命。这是叛逆者确切的定义：存在性的生命。存在就是他的神庙，存在就是他的经典，存在就是他所有的哲学。他不是一个存在主义者，他是存在性的，这是他的经验。

　　他放松地与树木、河流、山川同在。他不弃俗，他没有谴责；他的心里只有崇高与感激。对我而言，这种感激之情是唯一的祈祷。

The Rebel #5
奥修问答选集

第九章按照你的洞见来行动

　　钟爱的奥修，

　　你说过只有与过去彻底决裂才有可能创造出一种新人类。如何才能实际做到这一点呢？

　　它看上去是困难的。它看上去几乎是不可能的，但它只是看上去如此，其实它非常简单。你只要往内看自己与守旧（keeping with the old ）的关系——为什么你要守旧。它只是一种习惯，是因为从小你就被灌输某种理念、观念，被教导某种宗教、仪式、教义？你从它们那里是得到某种滋养，还是相反，它们正在吸你的血？

　　你必须往内看自己的每一样东西——不论它是政治的、社会的还是宗教的——就是你从过去携带的一切；过去已经通过教育和社会的其他手段赋予你了。你必须去看是什么原因让你仍然抓着它不放。我自己的体验是没有人得到它的滋养，所以没有理由保留它。

　　几乎每个人都被死人、古老、过去所吸食。它不让你变得新鲜、年轻，与时俱进。它一直拖你的后腿。它不是某种友好的事物——你只是没有去看过它，你没有看到你在内心携带着敌人，它们寄生在你里面。你只是出于旧习惯携带着它们，因为它们一直都在——从你能记事起，它们就已经存在了，你能想起来的就是你一直是一个基督教徒，印度教徒或回教徒。

　　这只是一个习惯问题。

　　所以你必须看清楚传统和遗训（past inheritances）对你的所作所为。你必须非常清晰，那样事情就很简单。如果你看到你携带着寄生虫只是出于旧习惯，你正在供养破坏你的生命、你的青春、你的新意的敌人——它们让你在死亡之前就差不多死了——要放掉它们是毫不费力的。你会直接扔掉它们，这完全不是问题。因为是否保留它们是你的决定。你会直接放下它们。

　　一旦你看到你所携带的是毒药，是有害的事物，它会损害你生命中的一切——不是因为我这样说，你必须亲眼看到——那时要摆脱过去是轻而易举的。一旦你与过去决裂，你就可以自由自在地成长。

　　突然之间，你焕然一新，你摆脱了寄生虫，卸下重担，扔掉没用的包袱、全是垃圾的行李。你携带它是因为你的父亲、你的列祖列宗，所有人都携带着它。

　　这只是一个看见过去在对你做什么的问题。

　　它是朋友还是敌人？

　　洞见（insight）就可以完成这项工作。

　　我听说一个病人在做心理治疗个案。心理分析师努力了几个月，试图让他明白他所有的病都是想像出来的。他的病就是他一直觉得有奇怪的生物在他身上爬来爬去；他一直在扔掉它们。但其实什么也没有。

　　几个月来心理分析师一直告诉他什么也没有：你看一看。我什么也没看到——你一直在扔这些你想像出来的奇怪生物。」但那个人都没有时间听。心理分析师一边说话，他一边在扔……全身上下都有。

　　在这节个案里，他坐得离心理分析师很近。当他开始扔他的奇怪生物，心理分析师说：等一下！不要把它们扔到我身上！」因为努力劝说了6个月，心理分析师自己变得确信肯定有什么东西存在——因为那个人智商很高，他是个教授，如果他一直在扔那些东西，那肯定是有什么。于是他说：等一下！你随便把它们扔到哪里都行，但你不能往我身上扔。」

　　心理分析师自己变得深信不疑：我不想再处理你的问题，因为我开始怀疑，有时候某种奇怪的生物在我身上爬行。我知道那只是想像，但是……」

　　你们必须去看，即使想像也会变得生动。看见（Seeing）实际上是一种行动。看见之后你不用再做任何事情。如果一样事物不是在滋养你而是在折磨你，当你看到它的那一刻，你就切断了和它的关系。这非常简单。

　　这是最基本的事情之一……摆脱整个过去，彻底与它决裂。然后你就拥有一种简单，一种轻盈，因为不再有负担。你拥有健全的头脑和灵魂——它过去被吸走了，所有你从来没有任何体验。

　　你感觉新的气血在脉络里运行。因为现在你中断了过去，你没有印记，没有心理上的记忆。如果你想回忆，你可以回忆，但它们不再压迫你。它们没有力量逼迫你必须记住它们。

　　现在你没有印记，没有跟过去的牵连。你只有现在，你还拥有广阔的未来。你当然不能到未来去做什么事情，你只能在当下做你想做的事情。但它生生不息：当未来变成现在，你的成长，你的行为，你的聪明才智，你的创造力——任何你下工夫的事情——都持续成长。

　　成长的喜悦是无与伦比的。

　　被困在某个地方是最可怕的感受之一。

　　托尔斯泰做过一个梦，那个梦折磨了他一生——那种梦可以折磨任何人。而且他不是偶尔做一次，他几乎每天晚上都做同一个梦——这非常罕见。很少有人做同一个梦，除非那个梦非常重要，导致无意识必须提醒你采取行动。

　　在梦里他看到一片浩瀚的沙漠——他看到的都是沙漠……除了沙子还是沙子。烈日当头……沙子几乎要燃烧起来。有一双鞋——那是他的鞋子——正在行走。他没有在鞋子里面——那是最恐怖的事情——只有那双鞋一直在走，那片沙漠是无边无际的。所以也许整个晚上过去了，而那双鞋子一直在走，那片沙漠永远没有尽头。鞋子里没有任何人，但那双鞋子是他的。他醒来时总是一身冷汗，浑身发抖。

　　终其一生他都受到这种折磨，他困在这个梦里，没有办法出来。他甚至开始害怕睡觉，因为他知道会发生什么：一旦他睡着了，梦就会出现。它没有结局——它就是不停地继续下去。他和一个朋友，契诃夫——另一个与托尔斯泰齐名、富有创意的伟大小说家——谈起这个梦。

　　契诃夫说：「除非你做点什么，否则这个梦会继续下去，因为这个梦希望你采取行动。它是关于你的。即使在梦里你也试图欺骗自己——所以你没有在鞋子里，只有鞋子在走路。但这双鞋是你的，你在它们里面。这和你的生命有关。任何人都看得出来——都不用去咨询专业的心理分析师。」

　　托尔斯泰的老婆一直是他的痛苦，但他是一个没有主见的人：他不能决定该和她离婚还是继续过下去。他有许多孩子，他过得像穷人一样。他是个基督教徒，信奉基督教。虽然他是个伯爵，家财万贯，有几千亩土地，但他过得像个穷人，他吃的穿的都像个穷人。

　　他的老婆过得像个女王，她不停地折磨他，因为他是个笨蛋：他试图通过变得贫穷来信奉基督教，因为「贫穷的人有福了。」她甚至不带他出席社交场合、参加聚会或面见皇室——都没有。她甚至不起身向穿得破破烂烂的他行礼。他让自己成了一个小丑——整个小镇都笑话他：「这是愚蠢的。我们见过基督教徒——那并不意味着你必须活成这个样子。」

　　这个人是全世界最有创作力的小说家之一，但他对什么事情都犹豫不决。要么放弃一切……但穿着破衣服住在沙皇宫殿里有什么意义呢？他的钱都存在银行帐户里，从来不用，因为他必须活得像个穷人一样？

　　所以他在纠结，他的老婆折磨他，每个人都嘲弄他——他属于最高的社会阶层。连沙皇，俄罗斯的皇帝都一直讥笑他：「你在干什么？我们也是基督教徒，但那并不意味着……如果你想当一名真正的基督教徒，那就抛弃一切成为一个基督教徒吧！ 」

　　但他的问题在于他的优柔寡断。那就是他的梦：一片沙漠，他知道除了这片沙漠什么也没有，天气炎热，像火烧一样，这种痛苦没有尽头。他的鞋子一直在走路——只有他的鞋子。那是非常重要的象征。

　　似乎他在内心深处并不想成为穷人，他在内心深处并不赞同现在的这种生活方式。他必须成为穷人只是他理智上的观念。所以他没有在鞋子里，但那双鞋子是他的——他能够彻底看清这一点。就在契诃夫分析他的梦当天，他晚上就离开了沙皇宫殿，走到很远的地方乘火车去他的一个小农场，农场在森林里，他要住在那里。那是唯一的夜晚——在火车上——那个梦没有出现。

　　但他不再是年轻人。他年纪很大、虚弱无力，他不可能过一种僧侣的生活，苦修的生活。在一个火车小站……他是早晨抵达的，那个农场很远，他很难步行去那个农场。所以他等着乘坐某种交通工具。

　　列车站长说：「傍晚有一辆邮局的车会来，它会经过你的农场，你可以搭乘它。」

　　不过他死在了列车月台上，当时他正坐在长凳上等车。他临终前非常快乐，因为那个梦没有出现，他胸口的一块大石头消失了。

　　所以一旦你看见某些东西，不要犹豫不决。按照你的洞见来行动，生命就是非常简单和无比美好的。我们只是要搞清楚应该把什么东西扔到脑后，什么是不必要的负担，什么又是必须去做的：它是你感觉想做的，而不是因为耶稣、佛陀或者其他人这样说。

　　凡是你感觉想做的事情，就去做。自己承担起去做它的整个责任。这没什么太不了的。你将与??过去决裂。你将成为新人类。

　　每个人都有能力成为新人类或者因循守旧。只要一种清晰的洞见，并且按照你的洞见来行动。

　　这点勇气确实是需要的。

　　我认为虽然托尔斯泰像个乞丐一样死在了火车站的长凳上，但他死得非常安祥，非常幸福。这是他一生中第一次做了一个决定——那个梦就消失了。

　　那只是一种无意识的提醒，持续不断的提醒：采取行动，你不必要地被困在一张网里——你可以挣脱出来。没有人阻拦你，是你自己坐在那里不动。

　　Light on the Path #28
奥修问答选集

第十章只有叛逆的想法是没有用的

　　钟爱的奥修，

　　一个已婚的人也能当叛逆者吗？

　　Anil Bharti，你问了一个非常纠结的问题。一个已婚的人当然可以成为叛逆者，事实他有所有的理由成为叛逆者。一个未婚的人也许不会想到叛逆，他也许想要结婚；但已婚的人只能想到叛逆，尽管他只是想想而已。

　　婚姻的负担沉重地压在他身上：一家老小的负担，社会责任，荣誉，名望——他背负太多，不能冒险。所以他可以很容易想到叛逆，但要采取实际行动则需要极大的勇气。婚姻实际上是一种社会的预防措施，防止人们成为叛逆者，成为个人。

　　剥去婚姻的伪装，它就是一种社会的策略，让每个人都处于控制之中。它的方式非常巧妙，所以没有人认为——至少在一开始——它会成为一种束缚，一种终生的奴役。但是世界上所有的社会在过去的时代都使用婚姻作为一种心理上的监禁，它把巨大的负担与责任压到每个个人身上，压到一个人必须跪下，用查拉图斯特拉的话说，就是不得不变成一只骆驼，一只背东西的畜牲。

　　骆驼不会叛逆。相反，一个骆驼背负的东西越多，它就越有价值。已婚的人也是同样的处境：他背负的越多——年迈的双亲、未成年的孩子、妻子，他在社会里就越受尊重，越有荣誉。这些手段都是无形的枷锁，它们会阻止一个人变成叛逆者。

　　但这只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就是，如果一个人具备一些勇气与聪明才智，这种负担、这种囚禁本身就会导致叛逆。这只是一个改变你们焦点的问题。

　　在所有的宗教里，有一种方式是社会所接受的：那就是抛弃生活，逃到寺庙或山里去……它是一种逃避，而每种逃避都是懦弱。但这种逃避是被接受的——不仅被接受，而且非常崇高。以宗教的名义，以追求真理的名义，社会允许个人逃避，抛弃所有的责任。这也是一种叛逆，不过是懦夫的叛逆。

　　已婚的人几百年来一直是这样做的。这是旧文明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它只是一个小的出口。不能把所有的门都关上，否则整个境遇可能过于令人窒息，忍耐都是有限度的。如果许多人对这种境遇产生敌意，它就会带来一场革命、一次起义。所以每个社会都允许光荣地逃避。没有人计算过有多少人遭受这种「光荣策略」的痛苦。

　　无数的基督教修士、佛教和尚、耆那教僧侣与印度教僧侣成了遁世者，全世界他们的总人数有好几百万，不过他们遁世是以社会接受的方式——用宗教的方式，以基督之名、佛陀之名。因为这些数量庞大的和尚、苦行僧和圣徒，无数的父母老无所依，变成乞丐；无数的孩子变成孤儿、乞丐、罪犯；无数的女人变成妓女。宗教要承担所有的责任，因为他们给逃避者以荣耀。

　　为了保持对社会的控制，他们不得不给一点小出口，以免这种窒息感太严重。他们必须让这种逃避变成荣耀，这样就没有人谴责，反而这些懦夫被尊崇为伟大的圣人、贤者。他们拥有的一切就是头脑里有某种叛逆的想法，但他们没有胆量。只有叛逆的想法是没用的，除非你可以按照它来行动，除非你可以冒险，除非你能够承担那种风险。

　　不管是结婚的人还是未婚的人，问题都一样：你愿意反对整个过去吗？你愿意对抗整个世界吗？你有勇气独立自主吗？看到整个世界反对你，你会开始感到眩晕吗？你会开始想「也许他们是对的，因为他们有那么多人，而我只有一个。我很可能是错的。」一旦你开始有这种感觉，你就会丧失勇气。你会再次走向牢笼。

　　世界上最勇敢的生活需要独立自主的胆量，完全不去操心世界上大多数人以及他们的想法。但只有当你叛逆的观念不是借来的，它不是头脑里的一种想法，而是一种体认，是你自己对事物深刻的洞见，这才是可能的。

　　如果你的权柄在别的地方，你就不可能有那么大的勇气。如果你的权柄就在你的内心，如果你觉得你是在为自己体验到的真理而斗争——不是为了摧毁世界，而是为了创造一个更好的世界，一种更好的人性；创造出更好的人，更好的个人；为所有人的成长创造出更好的机会——那你一个人就是大多数，全世界50亿人都是少数。然后不管有多少人反对你都无所谓。如果真理是你自己的，一切都无关紧要，你绝对不会动摇，即使在梦里也不会。

　　当我对你们说这些话，我是基于我自己的体验。我没有一刻产生过这种想法：「也许我是单独的，全世界都反对我；而且整个过去，成千上万的人——如果他们活着，他们也会反对我。」

　　我的单独从未在我的内心造成一丝一毫的怀疑，因为我不是为了别人的真理而斗争，我是为我自己的真理而斗争。我在我的每一次心跳中感觉到它，即使整个宇宙反对我，我依然坚定不移，不为所动——简单的原因就是真理与我同在。他们也许人数众多，但真理不在他们那边，真理才是真正的力量。不管要用多长的时间，真理才是最终胜利的种子。真理将会获胜。

　　《奥义书》里有一句无比美丽的话，satyame jayate——「真理必胜。」也许胜利要花很长的时间，你也许无法在有生之年看到……也许要你的子孙后代才行；但总有一天真理会获胜。谎言可以在这里和那里获得一些小战役的胜利，但最终的胜利将属于真理。

　　这种信心（conviction）不是一种信仰。如果它是一种信仰，当你受到各个方面、各个地方的谴责，你就会开始怀疑。这种真理必须是一种对你自身存在的确信。然后就没有问题——即使上帝站在你面前反对你，也不会有任何不同，因为真理高于任何上帝的假说。

　　没有高于真理的宗教，没有高于真理的权力；但它必须是你的真理。它的权柄应该源于你自己的经验。是否结婚不会有任何区别。已婚的人也许会更困难一点。当你面对全世界，你的妻子也加入全世界来反对你有什么关系呢？当你与整个过去作斗争，你自己的父母也加入反对你的行列有什么关系呢？

　　当你为了更好的未来、更人性的未来而斗争，它值得冒所有的风险。

　　也许你必须冒生命的危险，但它会是一种喜悦，它会是一种幸福的体验；因为你死去是为了让生命变得更美好，让爱变得更自由，让人类的灵魂挣脱所有的牢笼。

　　它就像是你的一种祈祷，一种对存在的感激之情。存在给了你太多，你至少可以做这到这些，你可以为一个更好的世界而奋斗。

　　Anil Bharti，也许你是个已婚的人；自然，比起整个世界和整个过去，你更害怕你的妻子。谁在乎世界上所有的那些坟墓呢？死人和漫长历史不能对你怎么样。但那个不起眼的女人，她会制造麻烦。如果你真的爱她，不仅是和她结婚，你就可以帮助她理解。你可以帮助她把意识提升到同样的经验，你可以让她得出同样的结论。她可以成为你强大的助力。

　　她未必会反对你。一切都取决于你。如果你的爱有价值，她就会站在你这边——更加亲近，更加亲密。当整个世界反对你，当你有麻烦，当你身处黑夜，当你有困难，你就会发现她是巨大的力量源泉，是不可能在别的地方找到的协助。

　　所以不要理所当然地认为你的女人会给你找麻烦。你这是在怀疑自己的爱，你不信任你们的爱。如果你信任你们的爱，你也会信任你们爱的炼金术——你的女人能够被转变、被蜕变，你们可以一起叛逆。

　　一种中产阶级的生活、舒适的生活基本上不算生活，而一种叛逆的生活意味着每个片刻都是冒险。一旦你尝到了冒险的喜悦，每个片刻都向未知敞开，不可预料，你的生命就变成一种生生不息的欣喜与舞蹈。

　　对于我的人，我会建议你不用抛弃你的妻子或丈夫而成为叛逆者。你们必须更紧地握住彼此的双手，因为这场斗争是艰苦的；你需要有爱你的人和理解你的人来支持你、鼓励你。你认为你的女人可能制造障碍，但她同样也可以制造铺垫。

　　一切都取决于你的爱的纯净度和静心品质，取决于你的爱的升华力量（uplifting force）。如果你爱得全然与强烈，你的爱人会是第一个皈依（converted）你真理的人。

　　我想起了穆罕默德。他没有念过书，是个牧羊人。但他非常真诚和诚实，非常的真实与善良。有一个非常富有的女人，她是个寡妇，比穆罕默德年长许多……

　　穆罕默德只有26岁，他很穷，没法结婚——他连生存都有困难。负担一个女人，然后还有孩子，这对他来说是不可想像的。但这个寡妇非常富有；她40岁，他26岁。她爱上了穆罕默德。

　　他之前负责照料她的羊群和其他动物，他把它们带到山上去。他的真诚和诚实导致她爱上了这个男人，尽管这个人一无所有。那个女人非常富有，她可以嫁给任何有钱人，任何王子。

　　她求婚的时候穆罕默德吓了一跳，他不能相信。他说：「但是我什么也没有——你为什么要嫁给我？」

　　她说：「你什么都有，因为你真实、坦诚、非常诚实。我可以信任你。这些都是我爱慕的品质。」

　　穆罕默德的第一次经验……他本人无法相信他经验了意识的巅峰。因为他是个穷人，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资格……那种存在对他这个穷人而言太过于美好！看到了光，他害怕得跑回到家里。他发了高烧，那种体验太震憾了。

　　虽然体验已经发生了，但他还是无法相信；他的根部被憾动了，他已经脱胎换骨。

　　第一个认出他发生了巨大变化的人是他的妻子；因为他身上环绕着一种光，有一种前所未有的、特别的振动存在。但他在发烧，浑身发抖，于是她把他带进房里，把所有的毛毯都盖在他身上，但他还是不停地发抖。

　　她说：「怎么回事？为什么你这么害怕？你看到了什么？」

　　他说：「不要告诉任何人，也许那就是人们说的真主。我配不上，但我看到的完全憾动了我。我已经彻底不同了。我看到自己与过去断开；我突然成了一个新人，我重生了。」

　　第一个成为回教徒的人就是他的妻子。她触摸他的脚，她说：「不用担心。你不明白是因为你没受过教育。你非常单纯，你没有意识到你的财富，你的真诚、真实和诚实。真主选择你的原因和我选择你的原因是一样的。点化我当你的第一个门徒吧。不要因为我有钱、年纪大而拒绝我，虽然我之前一直是你的主人、老板。不要拒绝我，接受我吧。有许多人会来，但不要让我失去成为第一个回教徒的机会。爱有自己的方式，真理有自己的方式，真诚有自己的方式。」

　　她是第一个皈依他的人，虽然他还不确定发生了什么；这对他来讲太过份了，它压倒一切，超出他的理解能力。但那个女人受过良好的教育，非常有教养，在伊斯兰教的早期，都是她在传播穆罕默德的训示。

　　当人们看到她皈依了……一个女人皈依自己的丈夫是一件罕见的事情。首先，一个受过教育、超级富有的女人爱上了她的仆人，他没念过书，差不多是个乞丐，这对人们是一次震惊。现在是第二次震惊：她皈依了她的仆人。

　　一切都取决于你。永远不要把生命中的责任扔到别人身上。如果你是真诚的，如果你的叛逆性在你的心里跳动，那就没有人可以阻拦你；特别是那些亲近你的人，他们会首先与你携手。

　　但是，Anil Bharti，爱是需要的——不是普通的爱，而是我所谈论的爱。

　　一个狂野而胆大的飞行员在兜售乘坐他的敞开式双翼飞机。一个苏格兰人问他是否可以用一个人的价格让他和他的妻子都乘坐。飞行员同意了，但有一个条件：「如果你们保证不发出喊叫，我就收一个人的价格，带你们两个上去。 如果发出一点声音，价格就翻倍，」这个飞行员说。

　　他们爬上飞机，飞机起飞了。飞行员展示了某些扣人心弦的惊险特技，但那个苏格兰人和他的妻子一声不响。最后飞行员放弃了，降落了飞机。「难以置信，」当飞行员把飞机停好，他回头说：「你是个非常勇敢的人。」

　　「谢谢，」苏格兰人回答：「但我必须承认刚刚我差点失控。」

　　「什么时候？」飞行员问。

　　「我的妻子掉出去的时候，」苏格兰人回答。

　　如果你的爱就像那样——你的妻子还不如一张双人票有价值——那就是另一回事。但如果你的爱是一种深层的心灵上的亲密，是一种朋友之情，它只知道给予而不求任何回报，它是一种心态——就是享受看到自己所爱的人开心……当你妻子的幸福就是你的幸福，她的痛苦就是你的痛苦，当你们开始像两个身体一个灵魂一样运作，那时你才能称之为爱。

　　The Rebel #30
奥修问答选集

第十一章明天到来永远是今天

　　我一直想成为门徒有7年了。为什么我还是不能纵身一跳？

　　你似乎完全没有觉察到死亡。如果你有觉察到死亡，你就不可能像那样拖延。因为你一直拖延了7年，现在拖延已经成为一种习惯。你长期练习它，它已经变成你的依赖。

　　拖延给你一种不错的感觉。首先，它没有风险，你不需要改变。你总是要在明天改变，而明天永远不会来临。所以现在你就可以保持不变。明天成了一种保护：「明天我会成为门徒。那么今天我该怎么样还怎么样。这只是一个一天的问题：明天我就会当门徒，我会纵身一跳。」

　　明天到来的时候永远是今天。

　　7年来你一直在练习拖延，它已经变成某种嗜好。记住，死亡随时可能发生。那些觉察到死亡的人，他们放弃拖延，因为明天是不确定的。只有这个片刻、这个已经在你手中的片刻是确定的，连下一个片刻都不确定。

　　所以如果你看到一件事情是有价值的，那就去做！而且现在就去做！记住：不是现在就永远不会。如果你不想做，谁告诉你一定要去做呢？忘掉它。但是请不要拖延。要么决定「我不要成为门徒」——那也非常好。至少你做了决定，你的烦恼会消失。要么决定「我不要成为门徒」，把它结束掉。要么纵身一跳，把它结束掉。

　　一只公恐龙和母恐龙恋爱了。它们花了一千万年走来走去，交谈，相互注视。然后它们偶尔会牵手，就这样又持续了两千多万年。

　　在接下来的一千五百万年里，它们会亲吻，相互爱抚。最后公恐龙对母恐龙说：「亲，我们在一起了这么多年，你是什么感觉……你懂的，我认为我们是时候做爱了！」

　　「我也想，但是我不能」，她回答：「我刚来月经，要花七千万年的时间。」

　　你不是恐龙，时间非常短暂。生命非常短暂。在70年的寿命里，几乎有35年用在睡觉上。然后是吃喝拉撒，上班、回家……谋生——社交、旅游和娱乐。只要计算一下，你用来生活的时间甚至不到一年。你甚至找不到一年的时间来生活。在70年里，你甚至找不到一年的时间来静心、探寻、存在。

　　你花了7年的时间来考虑做门徒已经太多了。要么采取行动，要么忘记它，但要做决定。这么长时间的犹豫不决是危险的，因为犹豫不决将会变成你的习性。

　　Unio Mystica, Vol 1 #10
奥修问答选集

第十二章成为一个退出者

　　有一个故事，说的是一个弟子去见他的师父，问人是不是自由的。师父让这个弟子站起来，把一只脚抬离地面。这个弟子用一只脚站着，另一只脚悬在空中——还是一头雾水。现在师父让他把另一只脚也抬离地面。

　　奥修，你能谈论一下摆脱的自由（freedom from）与追求的自由（freedom for）之间的区别吗？

　　摆脱的自由是寻常的、平庸的。人类一直试图摆脱各种事物。它没有创造性，它是自由的消极面。追求的自由是创造性的。你有某个愿景，你希望实现它，你希望追求它。

　　摆脱的自由永远针对过去，追求的自由永远指向未来。追求的自由是一种心灵的层面，因为你正在进入未知，也许有一天，你会进入不可知。它会带给你翅膀。摆脱的自由最多可以脱去你的枷锁。它未必是有益的——整个历史就是证明。人们从来没有思考过我强调的第二种自由；他们只思考第一种自由，因为他们没有洞察力可以看到第二种自由。第一种自由是明显的：他们的脚上有脚镣，他们的手上有手铐。他们想要摆脱它们，但是然后呢？你的双手自由之后要怎么办？你也许会后悔获得自由。

　　这发生在法国大革命期间的巴士底监狱。它是法国最著名的监狱，只关押那些被判处终身监禁的人。所以一个人活着进入巴士底监狱，但永远不会活着出来——只有尸体才能出来。他们被戴上手铐脚镣，他们被关起来，然后牢房的钥匙就被扔到井里——因为不再需要了。那些镣铐不会再被打开，所以钥匙有什么用呢？那个监狱关押了5000多人。保留和维护这5000多把钥匙有什么意义呢？一旦他们进了黑暗的牢房，他们就永远出不来了。

　　法国革命者当然认为首要的事情就是把这些人从巴士底监狱放出来。不管以什么理由，把一个人关在黑暗的牢房里等死都是不人道的，那也许要等上50年、60年、70年，这是对灵魂巨大的折磨。这不是惩罚，这是复仇，因为这些人违反了法律。他们的行为和受到的惩罚之间是不公平的。

　　革命者打开牢门，把人们从黑暗的牢房里拉出来。让他们吃惊的是那些人不愿意离开他们的牢房。

　　你们可以理解。一个人在黑暗里生活了60年——阳光对他太刺眼了。他不想到阳光底下。他的眼睛变得非常脆弱。而且有什么意义呢？他现在80岁了。他进来的时候是20岁。他一辈子都生活在黑暗里，黑暗已经变成他的家。

　　革命者希望让这些囚犯获得自由。他们砸烂了他们的枷锁和镣铐——因为没有钥匙。但是那些囚犯非常抗拒。他们不想离开监狱。他们说： 「你们不明白我们的处境。一个人在这种环境里呆了60年，他还能在外面干什么？谁来供养他？在这里有吃的，他可以在安静的、黑暗的牢房里休息。他知道他日子不多了。在外面他无法找到他的妻子，他不知道她的状况；他的父母已经去世；他的朋友可能死了，也可能完全忘了他。没人会给他工作。谁会给一个60年都没有工作的人工作呢？而且是一个从巴士底监狱出来的人，那里关押的都是最危险的罪犯。 巴士底监狱这个名字就足以让他失去所有的工作机会了。为什么你们要强迫我们？我们要睡在哪里？我们没有房子。我们几乎忘记我们住在哪里——那里现在住着别人。60年了，我们的房子，我们的家庭，我们的朋友，我们的整个世界都发生了巨大的变化；我们没有办法处理。不要再折腾我们了，我们已经受够了折磨。」

　　他们说的话是有道理的。但革命者是顽固的人，他们不肯听。他们强迫他们离开巴士底监狱，但到了晚上几乎每个人都回来了。他们说： 「给我们吃的，我们饿了。」

　　有些人半夜回来，他们说：「把镣铐还给我们，因为没有镣铐我们睡不着。我们戴着镣铐在黑暗里睡了五六十年。它们几乎成了我们身体的一部分，没有它们我们睡不着。你把我们的镣铐还给我们——我们还想要我们的牢房。我们过去很幸福。不要强迫我们革命。我们都是穷人。你们可以到别的地方去革命。 」这些革命者惊呆了。这种事情表明摆脱的自由未必是一种祝福。

　　你可以在全世界看到这一点；摆脱了大英帝国、西班牙帝国、葡萄牙帝国的各个国家，他们的境遇比被殖民的时候更加糟糕。至少他们已经习惯了被奴役。他们放弃了希望，他们接受这就是他们的命运。

　　摆脱的自由只会制造混乱。我的整个家族都参与了印度的独立斗争。他们全都进过监狱。他们的学业受到干扰。没有一个人能从大学里毕业，因为在他们能通过考试之前就被抓住了——一个人被关了3年，一个人被关了4年。再开始学习太晚了，结果他们都变成了死心踏地的革命者。在监狱里，他们和所有的革命领袖联络，他们的整个一生都献给了革命。

　　我那时还小，我经常和我的父亲与叔伯们争论： 「我可以明白奴役是丑陋的，它剥夺你的人性，它使你蒙羞，它贬低你作为人类的尊严；应该要和它战斗。但我的重点是，你们自由之后要怎么办？」

　　 「要摆脱奴役很明显，我并不反对它。我希望了解和明白的是你们要拿自由怎么办。你们知道如何在奴役里生活，但你们知道如何在自由里生活吗？你们知道在奴役里必须维持某种秩序，否则你们会冲突、杀人、枪击。你们知道在自由里维持秩序就是你们的责任吗？没有人会来杀你们，但同时也没有别人为此负责——你们必须为此负责。你们有问过你们的领袖这种自由是为了什么吗？」

　　我没有得到过任何回应。他们说：「现在我们忙于摆脱奴役，自由我们以后再关注。」

　　我说： 「这不是科学的态度。你要推倒旧房子，如果你有智慧，你至少应该准备一份新房子的蓝图。最好是在推倒旧房子之前就准备好盖新房子，否则你们就会没有房子住，你们会受苦——因为没有房子不如住在旧房子里面。」

　　在我家里，经常有伟大的印度革命领袖和我们呆在一起——我一直在和他们辩论。我发现没有一个革命领袖有他们如何对待自由的答案。

　　自由来临了。印度教徒和回教徒自相残杀，死了几百万人。之前有英国军队阻止他们相互残杀，英军撤走后，整个印度到处都是暴乱。每个人的生命都岌岌可危。整个小镇被烧毁，整列火车被烧毁，而且不允许火车上的人下来。

　　我说： 「这很奇怪。这种事情在奴役里没有发生，它在自由里发生了——原因就在于你们没有为自由做好准备。」

　　这个国家被分成两个地区——他们从来没有想到过会这样。整个国家一片混乱，当政的人拥有某种专长——那种专长在于烧毁桥梁与监狱，刺杀奴役这个国家的人。这种专长对于建设一个新国家没有帮助。但这些人是革命的领袖，他们自然而然地掌握权力。他们进行斗争，他们获得了胜利，权力到了他们手中。但他们不是恰当的人选。

　　革命者不应该被给予权力——因为他知道如何破坏，但不知道如何创造；他只知道如何破坏。他应该被荣耀、被敬仰、被授予勋章，但不要给他权力。

　　我们必须找到有创造性的人——但那些人并没有参与革命。

　　这是非常棘手的事情。因为有创造力的人关注的是创造，他们并不关心由谁来统治。反正有人统治，对他们来讲，是英国人统治还是印度人统治都没关系。他们关心的是投入创造性的工作，所以他们没有参与革命。革命者不会让他们拥有权力。事实上，他们是反动派。这些人从未参与革命，你还要给他们权力？所以至今为止每一场革命都失败了，简单的原因就是发动革命的人拥有某种专长，而那些可以建立国家、建设国家、树立起人们责任感的是另一组人。他们没有参与破坏与谋杀，所以他们无法获得权力。权力到了那些一直在斗争的人手中。所以一切革命从根本上说注定会失败，除非我说的得到清晰的理解。

　　革命有两个部分，破坏与创造；所以应该有两种类型的革命者：那些做前一部分工作的人——破坏者——和那些做前一部分工作结束后的工作的人——建设者。但这很难操作。谁会去运作它呢？每个人都充满了权力欲。当革命者获得胜利，权力属于他们，他们不可能把权力让给别人，结果整个国家就陷入混乱。每一天每个层面都越来越糟。

　　这就是为什么我不教导革命，我教导叛逆。革命属于大众，叛逆属于个人。个人改变他自己。他不关心权力结构，他只是转化自己的存在，在自己内在获得新生。如果整个国家的人都是叛逆者……

　　最奇妙的就是：在叛逆里面，两种革命者都可以参与，因为叛逆里面有大量的破坏和大量的创造。为了创造必须进行破坏，所以它对所有的人都有吸引力——不管是对破坏感兴趣的人还是对创造感兴趣的人。

　　它不是一种群体现象，它是你自身的个体性。如果成千上万的人都经历叛逆，国家的权力就会被那些叛逆者所掌握。只有在叛逆里面革命才能成功，否则的话，革命是一种分裂的人格。

　　叛逆是一体的、一元的。

　　记住这一点：在叛逆里面，破坏与创造齐心协力，它们相互支持。它们不是分割的过程。一旦你分割它们——就像它们在革命里一样——你就在重演历史。

　　这个问题里的故事并不完整。它是一个美妙而深奥的故事。

　　一个人去问一个师父人在多大程度上是独立的、自由的。他的自由是彻底的还是有限的？是否有命运、天命、宿命，是否有一个上帝设置了限制，让你无法自由？

　　那个神秘家用自己的方式回应——不是逻辑上的，而是存在性的。他说：「站起来。」那个人肯定认为这个回答很愚蠢。「我问了个问题，他却叫我站起来。」但是他说：「让我们看看会怎样吧。」他站了起来。

　　神秘家说：「把你的一只脚抬起来。」那个人这时候肯定认为他找到一个疯子；这和自由、独立有什么关系？但他已经来了……而且那里肯定有一群弟子，那个神秘家非常受人敬重；不听他的话是不敬的，反正也没什么坏处。于是他将一只脚抬离地面，现在他一只脚悬在空中，一只脚站在地上。

　　然后那个师父说：「非常好。再做一件事，现在把另一只脚也抬起来。」

　　那是不可能的！那个人说： 「你在要求不可能的事情。我已经抬起了我的右脚，现在我不可能再把左脚抬起来。」

　　师父说： 「但你曾经是自由的。当初你可以抬起左脚，那时没有限制条件。你完全有自由选择抬左脚或右脚。我对此没有任何要求，这是你的决定。你抬了右脚。你的这个决定就让左脚抬起来成为不可能。不要去操心命运，宿命，上帝。思考一下简单的事情就好。」

　　你做的任何行为都会阻止你去做另一个与它相反的行为。所以每种行为都是一种限制。这一点在这个故事里非常清晰。在生活里它没有那么清晰，因为你无法看到你的一只脚在地上，另一只脚悬在半空。但是每个行动、每个决定都是一种限制。

　　在决定之前你完全是自由的，不过一旦你决定，你的决定和选择本身就会带来限制。不是别人强迫你决定，而是因为事物的本性，你不可能同时做自相矛盾的事情。也幸好你不能，否则你已经够混乱了，如果你被允许同时做自相矛盾的事情，你会更加混乱。你将会发疯。这是存在的安全机制。从本质上说，你完全有选择的自由，但一旦你做出选择，你的选择就会带来限制。

　　如果你想要保持完全的自由，那就不要选择。那就是无选择的觉知进入的地方。为什么各位大师都强调只要觉察，不要选择？因为一旦你选择，你就失去了完全的自由，你的自由只剩下一部分。但如果保持无选择，你的自由就保持完整。

　　只有一样东西是完全自由的，那就是无选择的觉知。其他的一切都是有限制的。你爱一个女人——她漂亮，但是没有钱。你喜爱有钱——另一个女人非常富有，但长得丑、让人反胃。现在你必须选择。不管你怎么选，你都会痛苦。如果你选择那个漂亮但没钱的女人，你会一直后悔错过了有钱的机会——因为一段时间后美丽就习以为常，你就看不见了。而且美丽有什么用呢？你不能用它来买车，你不能用它来买房，你什么都买不到。现在和你的美人抱头痛哭吧——有什么办法呢？于是头脑就开始认为你的选择是错误的。

　　但如果你选择了那个令人恶心的、丑陋的女人，你可以想买什么就买什么：豪宅，仆人，随心所欲的摆设，但你必须忍受那个女人——不仅要忍受，你还要说「我爱你。」你甚至都无法恨她，她太丑了。即使憎恨都需要一个人没有那么恶心，因为恨是一种关系。你无法享受那些汽车、豪宅和花园，因为那张恶心的脸会一直跟着你。她知道你娶的并不是她，你娶的是她的财富，所以她会把你当作仆人而不是情人。这也是事实：你并不爱她。然后你会想也许住在破房子里，只有粗茶淡饭，但至少你的女人是美丽的，你可以享受她。你的这个选择是愚蠢的。

　　不管你选择什么都会后悔，因为另一部分会一直萦绕在你心头。如果一个人想要绝对的自由，无选择的觉知就是唯一的答案。

　　当我说用叛逆代替革命，我是让你们越来越接近完整。在革命里面，你必然是分裂的，你要么破坏，要么创造。你不可能同时拥有两者，因为它们需要不同的专长。但在叛逆里面，这两种素质是结合在一起的。

　　当一个雕刻家在雕刻，他是在双管齐下；他在雕刻石头——破坏石头原来的样子——通过破坏石头，他又在塑造一个前所未有的雕像。破坏与创造同时进行，它们并不冲突。

　　叛逆是完整的。

　　革命是一半一半的——那就是革命的危险。这个词是美丽的，但几百年来它一直和一种分裂的态度联系在一起。我反对所有的分裂，因为它们让你们精神分裂。

　　现在所有摆脱奴役的国家都正在经历一种令人难以置信的痛苦。这不像他们被奴役的时候，他们一直被奴役了三四百年。在那些年里，他们从来没有这么痛苦；但几十年里他们经历了地狱，他们开始想： 「我们为什么要争取自由？如果这就是自由，那么奴役反而好得多。」奴役永远不会更好。只是这些人没有认识到他们只选择了一半自由。

　　另一半自由是可以达成的，但不是由发动革命的同一批人来实现。另一半自由需要一种截然不同的才能与智慧。那些行刺，扔炸弹，烧毁火车、警察局和邮局的革命者——他们不再是现在需要的人。

　　在我的家族里，只有我的祖父反对送我的叔伯们去上大学。我的父亲想办法送他们去大学。我的祖父说： 「你不明白。我了解这些男孩。你送他们去上大学，他们最后就会进监狱。」

　　大多数革命都是由学生和年轻人领导的。他们对人生一无所知——他们没有任何人生经验——但他们有能量，他们有精力；他们年轻，拥有自由的浪漫主义情怀。他们什么都做——制造并投掷炸弹，刺杀官员和政客。他们无所不为。当他们从监狱里出来，他们突然发现他们拥有所有的权力，但他们并没有运用它的技能。他们也没有才智——要怎么办呢？他们就假装。他们很享受，国民也可以高兴一阵子——现在我们自己的人掌权了！——但很快他们就会相互争斗。

　　这是革命的困境——我认为它会一直如此——它由一类人发起，然后所有的权力就会到他们手里。权力欲是人之常情。革命者不想把权力让给别人，但那是必须要做的事情。必须要寻找新的人，他们有足够的智慧——有创造力，有聪明才智——他们能够在各个方面帮助这个国家：引进新技术；引进新的农业设备；开发新工业；打开国门，引进外资。

　　发生在印度的情况刚好相反。这个国家每天都在分裂，它开始恶化。它不断恶化，但没有人指出这个简单的事实，是不合适的人在掌权。

　　给革命者荣誉，给他们勋章，给他们奖励，给他们烫金的证书好让他们可以挂在屋子里——但不要给他们权力。

　　看到一切革命的这种灾难性局面，我开始思考个人化的叛逆。个人可以在无选择的觉知中将破坏与创造融为一体。

　　如果许多人经历这种叛逆——不用反对任何人，只要反对你自身的制约——在他们自己的内在生出新人类，解决这个困境并不困难。

　　革命应该退出历史舞台。

　　如果你对抗和斗争，你认为你就能够改变世界和它的局势吗？你会变得和那些你斗争与对抗的人一样；这是生命的根本法则之一。要非常小心选择你的敌人！

　　选朋友你可以随便。选朋友不用担心，因为他们对你的影响跟敌人不一样。选敌人你必须非常小心，因为你要和你的敌人战斗。要战斗，你就必须运用同样的计谋、同样的策略。你必须运用那些策略许多年，它们会制约你。这就是古往今来一直在发生的事情。

　　史达林被证明比沙皇更加危险，沙皇在共产党接管前一直统治俄罗斯。为什么呢？因为史达林从沙皇那里学习到计谋。和沙皇斗争，他学会了他们的策略。他一辈子都花在斗争上，他一直在实践暴力，等到史达林掌握政权，他就成了沙皇，而且更加危险，这是肯定的，因为他成功地推翻了沙皇。他肯定更狡猾、更暴力、更有野心、更有心计，否则他不可能战胜沙皇。

　　而且他更胜一筹：他打败了所有的沙皇！所有沙皇加在一起都比不上史达林犯下的暴行。史达林吸取了沙皇的教训，据推测十月革命的领袖列宁就是被他毒死的。列宁生病了，以治疗的名义，他被慢慢下毒，最后被毒死。如果列宁活着，史达林就会成为三号人物，因为还有另一个人，托洛斯基，他是二号人物。所以史达林的首要目标就是消灭列宁——他杀害了列宁——他第二个要杀的人是托洛斯基，他除掉了他。然后史达林掌权了，一掌权他就大开杀戒——先是所有的政治局成员，然后再逐步针对共产党领袖。因为他们都通晓策略，所以他们必须被除掉。

　　这种事情发生在世界上所有的革命里。

　　这个世界是美丽的，只不过被错误的人所掌控——但我这样说的意思并不是让你去和那些错误的人做斗争。我的意思是，拜托，你不要成为那些错误的人，那就是全部。

　　我不教导革命，我教导叛逆，它们的差别是巨大的。革命是政治性的，叛逆是宗教性的。革命需??要你组成政党，组织军队，和敌人做斗争。叛逆意味着你作为个人叛逆，你直接脱离这整个轮子。至少你不再泯灭天性。

　　如果有越来越多的人退出（dropout），这个世界就能得救。那会是真正的革命，它不是政治上的，而是心灵上的。如果越来越多的人脱离旧有的思维和行为，如果越来越多的人变得有爱心，没有野心，没有贪婪，如果越来越多的人不再对政治权力、名誉、高尚感兴趣……如果越来越多的人开始退出陈旧的、腐朽的游戏，他们开始过自己的生活……这不是和旧势力做斗争，而是直接跳出旧势力的控制——这是唯一削弱它的方式，这是唯一消灭它的方式。

　　如果成千上万的人出离政客的掌控，政客就会自己消亡。你无法和他们战斗。如果你战斗，你自己就会成为一名政客。如果你和他们斗争，你自己就会变得贪婪与有野心，那不会有帮助。

　　成为一个退出者。你的人生并不长：你在这里也许只有50年、60年或70年，你不能指望你可以改变世界，但你可以希望你依然可以享受与热爱这个世界。

　　不要错过此生的机会，尽可能多地庆祝。不要把它浪费在斗争和对抗上。

　　我并不是在创造一股政治势力；不，根本不是。所有的政治革命都彻底失败了，只有盲目的人才一直相信他们：那些有眼睛的人肯定会教导你们某些新的东西。这就是某种新的东西。它之前也被尝试过，但规模并不是很大。我们现在必须大范围地进行——成千上万的人必须成为退出者！我说的退出不是指你要离开社会，归隐山林。你继续在社会里生活，但你抛弃野心，抛弃贪婪，抛弃憎恨。生活在社会里，怀着爱心，做一个平凡的人，这样你就能享受，你就能庆祝。通过庆祝与享受，你会把狂喜传染给其他人。

　　我们可以改变整个世界，不是通过斗争——这次不是这样。已经够了！我们必须通过庆祝，通过舞蹈，通过歌唱，通过音乐，通过静心，通过爱来改变这个世界，而不再是斗争。

　　为了新生力量的出现，旧势力当然要中止，但请不要误解我。旧势力肯定要中止——但旧势力在你里面而不在外面。我并不是在说旧有的社会结构；我说的是为了新生力量，你旧有的思维模式必须中止。一个人抛弃了旧有的思维模式，这会创造出巨大的空间，让许许多多的人把他们的生活变得不可思议，无法想像，难以置信。一个自我转化的人变成一个触发器，接下来更多的人开始转化。他的存在成了一种催化剂。

　　这就是我教导的叛逆：你退出旧有的结构，你退出旧有的贪婪，你退出旧有的理想。

　　你变成一个宁静的、静心的、充满爱的人。更加投入你的舞蹈，拭目以待。迟早有人会加入你的舞蹈与你共舞，然后会有越来越多的人。

　　我没有政治倾向。我完全反对政治。是的，为了新生力量，旧势力必须中止——但是旧势力必须在你的内在中止，新生力量才会出现。一旦新生力量出现在你的内在，它是传染性的、有感染力的，它就开始传染到别人身上。

　　喜悦是传染性的！大笑，你会看到别人也开始大笑。悲伤也是一样：你是悲伤的，有人看到你拉长的脸，突然也变得悲伤。我们并不是分离的，我们相互交织，所以当有人心里开始大笑，许多其他的心也会被触碰，而不管相隔有多远。你们来自遥远的地方；我的欢笑不知怎么找到了你们，我的爱不知怎么找到了你们。以某种神秘的方式，我的存在碰触到你们的存在，你们克服了各种困难来到这里。

　　但我并不是教导你们对抗任何东西。每当你对抗，你就成为一个反动者——因为这是一种反应。你纠缠某些东西，你对抗它，很可能出现的情况就是你反对的事物会控制你——也许是以一种消极的方式，但它会控制你。

　　尼采非常反对耶稣基督。我自己的分析是因为他过于反对耶稣，以至于他无法忘怀。他着魔了，他试图自己成为一个耶稣基督。他的名著《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就是创造一部新福音书的努力。他使用的语言、隐喻和诗歌都会让人联想到耶稣基督，尼采非常反对他。他从来不错过任何机会——他能谴责耶稣就谴责耶稣。但这反而让一个人不断想到耶稣。他走火入魔了。

　　当他发疯了，在他人生的最后阶段，他甚至在书信上落款为「反基督者尼采」。他连疯了都不能忘记耶稣。他会先写「反基督者」，然后才签名。你们可以看到这种执着，这种对耶稣深层的妒嫉控制了他的一生。这破坏了他巨大的创造力。他本来可以成为一个叛逆者，但他把自己降格为一个反动者。他本来可以给世界带入一些新事物，但他没有。他对耶稣纠缠不休。

　　我不反对任何人或任何事。我并不希望你们摆脱任何东西。我只希望你们自由。看一看这种区别：摆脱永远是不彻底的，摆脱的物件让你落入过去的陷井。摆脱的自由永远不是真正的自由。

　　 Freedom:The Courage to Be Oneself

奥修问答选集

第十三章协调者的功能

　　你能说一下需要协调者（coordinators）的理由吗？

　　每当超过一个人，就有冲突的可能性，分岐的可能性，不一致的可能性。

　　桑雅生是一种运动。

　　基督教不需要协调者，因为它不是一种运动。它没有生命力，它和其他宗教一样死气沉沉。它的基础是固定的。要么你追随它，要么你不追随它；不存在赞同或不赞同的问题。你不可能不赞同耶稣基督。要么你相信，要么你不相信。

　　但是桑雅生不是一种僵死的、固定的教条。它是一个持续不断的过程和运动，我不支持信仰，我不支持信条。我支持理性，我支持聪明才智，我支持怀疑。

　　协调人当然是需要的，因为如果12个人或者5000个人处在一个社区里，在每一个点上都可能有分岐。协调者的功能就是不要强制推行某种教条，而要把所有可能的争论都摆到桌面上来。

　　必须邀请每个人发表自己的意见，然后一视同仁地辨别与判断哪种意见更接近真理。协调人只要做这样的安排，让人们成为理性的而不是信仰的共同体，他们的聪明才智不是受到破坏而是得到增强。我不希望我的门徒只是信徒。

　　我在美国监狱的时候，一个牧师来见我。他肯定是每个礼拜天都来监狱拜访，他肯定听说过我。他特地来见我，要给我一本《圣经》。我说：「这是什么？」

　　他说：「这是神说的话。」

　　我说：「你怎么知道这是神说的话？是神告诉你的？」

　　「不是，」他说：「《圣经》上面就是这么写的。」

　　我说：「但《古兰经》上面也是这么写的，《吠陀经》上面也是这么写的，《薄伽梵歌》上面也是这么写的。你要怎么辨别哪一个才是真的呢？他们都宣称那是神说的话。」

　　我说：「我会收下它——你怀着极大的爱把这本书带来——但是记住，这不是神说的话。你仔细研究过这本书吗？你是个牧师，你肯定一辈子都在研读它，你通过了神学院的各种考试。你有没有想过《圣经》里至少有500页是色情作品？你的神似乎是个色情狂。」

　　他说：「色情？」

　　我说：「你打开这本书，随处你都可以找到色情描写，没有别的。不仅你们是这样，印度教徒、回教徒、犹太教徒、每个人都是这样的。他们所谓的圣书非常亵渎，但没有人去研究这一点。有了信仰，一个人就一直相信。」

　　那个牧师有点困惑。他说：「我得再研究一下。」

　　我说：「你必须研究，但是你不能带着信仰去研究，因为信仰是盲目的。你必须运用理性去研究。耶稣宣称他是神的独子……现在如果你在街上碰到一个人宣称他是神的独子，你会怎么看那个人？」

　　他说：「我会认为他是个疯子。」

　　我说：「那你为什么认为耶稣有所不同呢？在耶稣的一生里，没有一个犹太法学博士，没有一个学者，没有一个有聪明才智的人，没有知识份子成为他的信徒。他的12使徒都是渔夫、伐木者、农夫、鞋匠——都是最低的阶级，没有受过教育。」

　　「想像一个人骑着一头毛驴。耶稣经常骑着一头毛驴——在犹太很流行骑毛驴——后面跟着12个没有受过教育的人，他宣称自己是神的独子。」那个牧师说：「别说了！你会毁了我的信仰。现在这个想法——耶稣坐在一头驴上，后面跟着12个没有受过教育的人——我要花许多年才能摆脱它。」

　　协调者的功能就是协助人们在所有的问题上变得更有聪明才智，更加理性。其次，要让他们意识到这不是一个谁对谁错的问题。问题在于：什么是真理？而真理不属于任何人，我们都是探索者。

　　协调者的功能非常重要。他应该非常谦卑，这样他才能胜任这个工作。他完全不是权威的，因为如果他自己是权威的，他要怎么帮助人们的聪明才智成长呢？

　　OSHO:Light on the Path #1
奥修问答选集

第十四章电脑：巨大的祝福

　　

　　电脑有可能取代人类智慧吗？

　　这个问题也许看上去没那么重要，但它是最重要的问题之一。首先要记住的就是这将会发生。这是不可避免的，也不需要避免。也许我是世界上唯一一个完全支持用机械智慧取代人类智慧的人。

　　我支持这么一件奇怪的事情的原因非常清楚。首先，我们所谓的人脑本身就是一台生物电脑。你生来就带着它并不会造成区别。一台更好的电脑可以植入你的头脑，它更高效、更智慧、容量更大。

　　人们总是对新事物感到恐惧。每种新事物都受到各个宗教与教会的强烈抵制，因为每种新事物都会改变人类生活的整个结构。比如说，电脑可以改变人类在整个历史中显示出来的所有愚蠢。我不认为电脑会想要制造战争，电脑会剥削人们，电脑会在白人与黑人、男人与女人之间产生歧视。

　　而且，主人永远是你，而不是电脑。你随时可以更改电脑的程式。电脑只是一个强大的工具，它带给你超出你生理条件的许多可能性。你可以做到人类未曾梦想过的事情。电脑可以比爱因斯坦优越1000倍。电脑可以产生出一种更加根本、更加真实的科学，它不用因为新发明一直在更替旧发明而每天改变。电脑可以触及现实的核心。

　　不管你需要什么，它都可以呈现给你。它是你手里的工具，它没有危险。它会做所有理智的、思维的工作。

　　没有人看到我现在告诉你们的这种可能性，你没什么事做，所以你可以很容易放松在静心里面。你可以把电脑放在身边，电脑可以进行所有的思考工作，你不需要一直喋喋不休。电脑不是基督教徒，不是印度教徒，不是回教徒。它只是人类意识创造的机械装置，它反过来可以协助人类意识实现最高的潜力。

　　但每样新事物都会受到抵制，因为每样新事物都会淘汰旧事物。旧工厂会被关闭，旧工业会结束。世界上有许多发明没有进入市场，因为那些生意会受到影响的人购买了它们的专利。科学家没有钱来落实自己的理念。

　　有成百上千种发明可以帮助人类活得更舒适，变得更喜悦，拥有更好的衣服和食物。但是它们永远见不了光，因为如果这些产品进入市场，有些人就会破产。新事物自然会带来恐惧。

　　不过今天许多工厂里都有机器人。它们不用休息，它们不用退休；它们不会要钱或者要求加薪；它们不会组织工会，它们不会罢工。它们是你可以找到的最好的员工。

　　它们每天工作24小时，从早到晚。它们的效率是完美的，100分。但这有一个威胁，因为人们会失业。这些失业的人会制造麻烦，他们不想要机器人。但是我完全支持机器人。每个人都应该失业并获得报酬——失业的报酬。机器人做工作，你得到报酬。于是生活就成为纯粹的喜悦。

　　然后你就可以静心，你可以跳舞，你可以唱歌，你可以环游世界。问题存在是因为我们没有思考过解决方案，解决方案是简单的。

　　过去你获得报酬是因为你进行生产。现在机器人生产得更多、更有效率，它并不需要报酬。没有必要让你失业、饥饿和贫困交加。这是非常简单的算术：你应该获得报酬——更多的报酬，因为你腾出了位置，让机器可以成百倍地生产。即使你的薪水加倍也没有什么损失。

　　如果整个世界都失业同时又有足够地钱去享受，你认为还会有人加入军队吗？人们会参加狂欢节和马戏团……各种各样的庆祝会出现，但是不会有战争。即使必须战争，有机器人，让它们去打。不会有胜利的一方。双方都是机器人，没有人会被杀死。它们每天回来时会损失一些零件，修理它们并不是一个胜负的问题。

　　但是人们感到害怕，因为他们无法想像一个没有痛苦的世界。你关心的是这些电脑会取代人类智慧。它们会有更高级的智慧，不过记住一件事情：是你在控制这些电脑，而不是它们在控制你，所有没有问题。

　　至今为止我们的生活一直依靠记忆，那是你们头脑里携带的一种多余的负担。25年的教育，从小学到大学……你在做什么？你就是在制造一台电脑，而且采用的是陈旧的、过时的方法，你强迫小孩子记忆。现在不需要了，电脑可以做所有的事情，你只要输入资讯。

　　你可以购买一台具备所有医学常识的电脑。你不用去上医科大学，你只要问电脑，答案立刻就出现。你的记忆没有那么可靠。电脑可以一直更新资讯，因为每天都有新的发现。你的电脑可以连接大学里的电脑主机，这样不用你操心，每种和你专业相关的新发现都会立刻输入你的电脑。

　　它等在那里，你进行查询，电脑就告诉你答案。你可以要一台拥有各种资讯的多元电脑，你也可以要一台只具有历史、整个人类历史的电脑。你现在不可能知道人类的整个历史。你知道苏格拉底和仙蒂结婚的日子吗？

　　电脑可以立刻告诉你。那个不幸的日子……我一直猜测苏格拉底那么容易接受毒药就是因为他的妻子，因为生活是如此悲惨——死亡都不可能比那更糟。

　　你能够记住多少？你的记忆是有限的。但是电脑可以记住的事情几乎是无限的。还有许多别的可能性：一台电脑可以与另一台电脑联网，共同开发新的发明、新的医药、新的健康手段，新的生活方式。

　　电脑不应该被视为恶魔，它们是巨大的祝福。人类的智力运用是非常有限的。一旦由电脑接管，许多事情可以得到实现，不需要有穷人，不需要有小偷，不需要有法官，因为他们都属于同样的职业——法官与小偷，罪犯与立法者。

　　每个人都可以是富足的。

　　不过也许没有政府愿意这种局面发生。没有宗教愿意这种局面发生，因为这违反他们的经典，违反他们的教义。印度教徒相信你必须受苦，因为你的前世造了恶业，而那些前世没有人知道。

　　他们无法接受一种可以消除痛苦、贫穷、疾病的发明，因为那时轮回转世、惩恶扬善的理论会怎么样呢？印度教的整个教义会变得没有意义。

　　一个小伙子毕业了，拿到了医学博士的学位。他的老父亲在等他，他工作了一辈子，已经累了。他三个儿子都在学医——如果有一个回来，至少可以接替他的位置并支持另外两个。这个小伙子立刻说：『你不用担心。你退下来休息吧，我会打理一切。』第三天他来找他的父亲，说：『爸爸，你治疗了30年的那个女人我把她治好了。』

　　父亲说：『你这个白痴！那个女人一直在为你和你的两个兄弟付学费。我一直让她保持在这种状态。她非常有钱，她可以负担生病，她不是穷人。』

　　富人生病是非常危险的。作为穷人生病没有关系，你很快会被治愈，因为你付不出钱。你也许会让医生开医保范围内的药品。医生会想：『最好赶快把他治好，让他走人。』但当一个富人生病，医生的内心就会产生一种奇怪的纠结：是治愈他呢还是多治疗一会——因为治疗时间越长，你的收入就越多。如果你治好了他，你就没有钱赚了。

　　如果应用电脑，许多职业都会受到影响。这些职业会抵制它；他们会找到各种各样的借口：上帝从来没有创造电脑，电脑是危险的，因为它们会带走你的智力。你用你的智力来做什么呢？用来痛苦，用来嫉妒？至少电脑不会嫉妒，不会痛苦。你用你的智力来干什么呢？破坏，各种各样的战争，形形色色的暴力。

　　电脑可以让你的整个人生彻底休假。你可以休闲。你们必须学习如何放松，因为你们全都成了工作狂。几千年来一直都是工作、工作、努力工作！电脑会打破你们关于工作的整个制约。闲散会首次成为一种心灵品质：闲散的人有福了，因为地上的国是他们的。在闲散之中，如果他们愿意，他们可以建造美丽的花园。只是出于喜悦，完全没有目的。

　　他们可以作画——不是为了出售，只是为了享受丰富的色彩，色彩的搭配，色彩的共舞。他们可以演奏音乐——不是为了经济上的原因，不是为了做生意，只是因为乐趣。

　　人类梦想在天堂里找到的一切，其实可以在这个星球上此地的生活里实现。不需要走那么远。没有人知道去的路，也没有人曾经到过??那里。那些去过的人都没有扔一张卡片下来：『我们已经到了！』真是吝啬的人——连一张圣诞卡都没有……不过天堂必须被创造，存在本身没有天堂。它必须出自人的觉知，人的意识。

　　电脑也是人类创造的一部分。没有必要和它们竞争，你们才是主人。第一次电脑和你们本身分离开来。这就是所有神秘家一直对你们的教导，你的头脑和你是分离的。但那是困难的，因为头脑在你的脑袋里面，和你的意识非常贴近，成百上千的神秘家一直在教导这一点，但没有人听。那个距离太小。但有了电脑，那个距离就非常明显，不需要任何神秘家来告诉你。

　　每个人的口袋里都有自己的电脑，每个人都知道它是分开的。一个人摆脱了思考——现在由电脑来做。你想思考什么事情，就让电脑去思考。如果你喋喋不休的惯性出现了，你就告诉电脑：『喋喋不休』，它就会开始唠叨。于是你们可以第一次成为诸佛一直在谈论的——只是觉察，宁静，平和，一个意识的池塘。

　　电脑无法觉察。电脑可以有智力，电脑可以有知识；电脑的知识可以广博到装下全世界所有图书馆的资讯——只要一台掌上电脑就可以。它可以让成千上万的人摆脱记忆的负担。它可以让许多人不再去教育和折磨学生。考试以及各种愚蠢的事物将会消失。

　　电脑可以成为前所未有的最伟大的现象之一。它可以成为一次量子跳跃。它可以断开过去以及过去所有的制约。

　　海米·戈德堡去应征一则报纸上的广告，：『千载难逢的机会！』他拿到一个地址，然后去见到一个老人芬克斯坦。

　　『我想要的是』，芬克斯坦老人解释说：『有人去烦恼我所有的烦恼。你的工作就是担负我的忧愁。』

　　『真是不寻常的工作，』海米说：『我的报酬是多少？』

　　『一年2000美元』，芬克老人说，『就是把我的烦恼当成你的烦恼。』

　　『好的』，海米说：『那我什么时候会得到报酬？』

　　『啊哈！』芬克说：『那就是我的第一个烦恼。』

奥修问答选集

第十五章扔掉你的十字架

　　

　　亲爱的奥修，

　　罗杰尼希主义（RAJNEESHISM）是一种纯粹庆祝的宗教，为什么世界上有那么多人反对它？

　　这就是原因！世界上所有的宗教一直都是施虐／受虐的宗教。它们创造出一个苦楚的世界。它们的整个策略就是让你相信这个生命是一个有罪的生命。你一直被搞得为活着而有罪恶感。

　　圣经的故事会帮助你理解。亚当和夏娃被逐出伊甸园只是由于一个简单的探索，而那个探索也是被所谓的上帝或雷帝激发的。祂告诉亚当和夏娃不要吃两棵树上的果实：一棵是知识之树；另一棵是永恒的生命之树。一个人可以看出这是个什么样的上帝。

　　剥夺人的智慧，禁止他品尝永恒生命的美好，这是丑陋的、不人道的——我都不说它是邪恶的，但你们一直在说的魔鬼其实是上帝。如果祂真的是宇宙与意识的创造者，祂会是第一个告诉亚当与夏娃去品尝智慧与永恒生命的人。祂根本没有宗教性。你无法找到比基督教的上帝更没宗教性的人。

　　宗教不过是达成智慧与领悟的科学，去了解生命的真义，生活在彻底的庆祝之中。

　　只有当你知道没有死亡，你才能活在庆祝之中。如果你知道这是永恒的，没有起点也没有终点，那时你才能没有痛苦地生活。两者都是上帝给人类的禁忌。没有智慧，你无法达成神圣的狂喜，没有感受到生命的永恒，你不可能唱歌，你不可能跳舞。

　　当死亡一直存在，你随时都可能被带走……俗话说：「永远不要问丧钟为谁而鸣，它为所有的人而鸣。」你无法确定下一个片刻。当死亡如此贴近，如影随形，你怎么可能享受呢？

　　上帝这个白痴只禁止了两棵树。他们生活的伊甸园里肯定有成千上万棵树存在。祂甚至没有弗洛依德聪明，虽然弗洛依德也不是太聪明。只要普通智商就会知道禁止任何事情都是危险的，它给了头脑一个挑战。并不是蛇诱惑夏娃吃了知识的果实，而是上帝自己。

　　上帝特意指出这两棵树，确保了这些人迟早会被它们吸引。如果祂不提及它们，我认为到现在我们都可能没有在硕大的伊甸园里找到那两棵树。如果是蛇说服了夏娃，他就是第一个革命者，他就是第一个明智的人。他是你们整部《圣经》里最有聪明才智的生命——蛇——因为他表现出了理性。

　　你们的太多数悲惨都是你们的误解、你们的无知、你们的愚蠢造成的。大多数痛苦的原因在于你们一直害怕死亡——它行走在你边上。如果这两样东西被移除，庆祝就会自动出现。

　　如果你能够意识到没有死亡，你不会像小鸟一样在清晨鸣叫吗？你不会像我花园里的孔雀一样起舞吗？如果你开始理解人类的难题，你就不可能痛苦。我没有痛苦已经很久了，我很难相信你们一直保持痛苦，你一直在滋养它。你们真的是奇葩。你们痛苦的根源是什么呢？

　　看到一个美女，你自然而然地受到吸引，但你身边的妻子一直在监视你。她是痛苦的，当她一直在怀疑你，她怎么可能享受生命呢？你也是痛苦的，因为这个怨妇一直都在。你甚至不能看一眼美女，你必须避免去看她。不过只要一点理解就可以消除这一切。

　　这是自然的，任何美丽的事物都应该被欣赏。你必须向你的妻子表达：「看！多美丽的一个女人！」如果有理解存在，你的女人会理解；将不会有嫉妒，也不会有争吵。品尝生命中不同的喜悦是人之常情。你不可能每天都吃同样的食物。你怎么可能每天都享受同样的男人或女人呢？这是在要求不可能的事情。苦楚是必然的，你会成为一个伪君子。

　　偶尔吃点不同的食物完全符合人性。如果人们可以理解……你偶尔和别的女人出去，你的妻子会理解；她的爱会大到允许你自由。爱永远允许自由。

　　理解意味着自由。

　　如果你的妻子有一天和别的男人出去，去度个周末，你不会感到恼怒。那个周末之后，你们都会被丰富。你会重新发现你的妻子，你的妻子也会重新发现你。那些一见钟情的日子，那些蜜月会再度回归。当你看到对方给你这么大的自由和理解，你就会尊重对方，你会心怀感激。

　　但所有的宗教一直禁止你们一切自然的事物，它们显然让你们苦楚。

　　你们的整个教育系统试图在你们的内在创造的是野心，而不是理解。你们的教育鼓励你们成为政府官员、总理、首相，不计任何代价。政治家不可能快乐——虽然有卡特总统的假笑。他不当总统之后你们还有看到他微笑吗？他在位的时候，我认为他除了向全世界秀他的牙齿以外什么也没做。我听说他的妻子经常在晚上合上他的嘴。

　　全都是谎言——一切都是伪装，在美国……都是假的。你们知道「善意的谎言」（the white lie）这个俚语。也许那就是你们的总统官邸被称为白宫的原因。这是个非常贴切的名字，因为那里只有善意的谎言。

　　人不自然地活着。如果他自然地生活，他感到有罪恶感，因为他的宗教、他的教育、他的文化一直在制约他：「你必须超越自然」。谁能超越自然呢？自然就是全部——没有超越它的事物。你必须自然而然地存在。

　　所以我的基本教导就是：顺其自然。不要试图超越自然。那是悲惨和苦楚的起点。当你是悲惨的和苦楚的，你就无法容忍任何人庆祝。那会伤害你、羞辱你。

　　我的人会让世界上所有的宗教丢脸，他们自然会反对我和你们。你们的庆祝制造了麻烦。要摆出一张拉长的苦楚脸。泪水是接受的，但微笑不行。

　　你有见过任何图片上的耶稣基督在微笑吗？基督教选择十字架作为它的象征。现在都是扛着十字架的人，他们怎么可能庆祝呢？一个十字架挂在你的脖子上——它也许是黄金的，但十字架就是十字架。所有膜拜十字架的基督教徒都是在设法保持苦楚。他们并不热爱耶稣基督，他们热爱的是十字架刑。记住，基督教并非产生于耶稣基督的话语——它们里面没什么内容，你不可能从里面创立一个宗教。耶稣基督的教义可以被浓缩在一张卡片上。

　　基督教并非源于耶稣的教导，它起源于耶稣被钉死在十字架上。为什么十字架轻而易举被接受呢？——基督教是当今世界上最大的宗教。它同化人类，它以一种非常危险的方式帮助人类。它让你意识到你的痛苦完全无法和耶稣基督的痛苦相比。你只是在脖子上戴一个很小的十字架，而耶稣不得不在肩上扛一个非常沉重的十字架。由于十字架的重压他三次在路上跌倒。他被鞭打，被要求把十字架再扛起来。

　　被钉上十字架的耶稣才是你们的宗教。比起你们的痛苦，他的痛苦是巨大的。自然，基督教成为了世界上最大的宗教，因为它是苦楚哲学的最高境界。

　　耶稣说：「把你的十字架扛到肩上，每个人都要扛起自己的十字架。」我看不出这有什么意义。为什么要扛着一个十字架呢？你有毛病吗？为什么不带一根长笛呢，带一支歌，带一朵美丽的玫瑰花，这我能理解。不过那样你就会被所有那些错过生命喜悦的人所憎恨。只是没有人要为他们的错过负责，这是他们自己的责任。

　　耶稣说：「贫穷的人有福了。」这完全是胡扯。贫穷的人是不幸的。但这带给世界上无数的穷人以安慰。耶稣说在这里贫穷的人将会继承天国。我不明白这种算术。如果他们将继承天国，为什么他们会在这里贫穷呢？为什么他们不能在此时此地继承呢？

　　我告诉你们：当下天国就是你们的，就在这一刻。只要扔掉你的十字架。我的宗教非常简单：扔掉你的十字架。你已经携带它很久了，有生生世世，它几乎已经成为你的一部分。

　　于是你看别人跳舞，而你残废了——你残废是因为你的十字架，你被它压垮了。有人吹奏长笛——你无法原谅这个人。他让你意识到你错过了火车，你是个白痴。没有人希望承认自己是个白痴——除了有自知之明的人。

　　一旦你承认你的行为是愚蠢的，转变就开始了。这是你的责任。我从来没有见过别人要对你的苦楚负责，这是你的制约。

　　耶稣说：「骆驼都可以穿过针眼，但富人不行。」记住，动物、骆驼会继承天国，它们会穿过针眼。但一个富人无法穿过天国的大门。他们教导你保持贫穷，他们给你所有保持贫穷的动机。

　　我的宗教是富有的宗教。

　　为什么要等待明天？为什么要等待一生，为了继承一个你死后并不确定的天国，而且为此你要一辈子在这里受苦受难？我对你说，忘掉上帝和天国，我在这时此地就给你！你只要愿意解除你的制约。你没有缺陷，你不是残废。每个孩子生来都是喜悦的，都是一种欢庆，都是一支舞、一首歌；但他在某个地方失去了这一切。这也是为什么所有的诗人一直在回忆童年的美好。

　　童年有什么美好呢？我说不出来，因为我一直变得越来越喜乐，童年只是开始。如果一个老人说他的童年是天堂，那意味着他的一生都是地狱。他没有成长，他在倒退。变老并不是成长。

　　成长是完全不同的现象。它意味着你在地球上的最后一刻是最宝贵的时刻。离世将会是你喜悦的顶点，童年只是一个起点。

　　但宗教从一开始就扭曲孩子。它们在孩子的内心制造罪恶感，它们创造出不自然的观念。它们创造出良心，让小孩子再也不能快乐地生活。每到一个十字路口，孩子就会选择符合他们制约的道路。

　　基督教说你受到惩罚是因为亚当和夏娃违背了上帝。我无法相信亚当和夏娃的不服从依然让你们保持苦楚。他们做了什么呢？只是好奇而已。他们做得很好。

　　不要在教堂里膜拜上帝和耶稣基督，要膜拜那条蛇。亚当和夏娃是正确的，他们不服从。这是需要的，否则将不会有人类。不会有爱因斯坦，不会有罗素，不会有佛陀。没有这种可能性。你们依然是动物，光着身子在伊甸园里。

　　上帝立刻把他们驱逐出伊甸园。我有时候在想祂是用什么品牌的汽车把他们送出去的。肯定是福特汽车，因为「贫穷的人有福了」。真是奇怪：四轮的福特汽车可以在伊甸园里进进出出，但富人不能进入。福特本人不能进去。

　　如果你教导人们贫穷，你贿赂他们保持贫穷……这种贿赂是虚假的——死后你会尽情地享乐……但如果在伊甸园里有各种乐趣，有件事是肯定的，那就是享乐并没有受到谴责。

　　如果你看一下回教徒对天堂的概念——你们的天国（paradise）源于一个伊斯兰教的词语：firdaus——各种享乐应有尽有。青春永驻的美女，他们不再长大；美酒之河——瓶装酒是不够的……喝酒，在里面游泳，把头埋进酒里；尽可能地享受它——而且一切都是免费的。这就是给有宗教性的人准备的。

　　但我看不出这个矛盾要怎么解决。在这里饮酒是一种罪恶。在这里拥有美女是一种罪恶，到了那里就成为一种美德。用罪恶来奖励美德——奇怪的逻辑！但这是让穷人保持贫穷的必要手段。

　　在印度，我从??没有见过一个富人转信基督教。我只看到穷人、快饿死的人、孤儿转信基督教。基督教的壮大依靠穷人，因为只有穷人才需要安慰。只有穷人才需要动力，他们吃力地生活最后死去——死后一切都会万事如意。

　　我说庆祝——因为这个生命是存在给你的礼物……你并没有要求它，你并没有为此付钱。事实上，你不值得拥有它。但存在还是满溢到你身上，向你分享它所有的喜悦。但你的回应非常愚蠢，当阳光明媚，天空中充满彩虹——应该去跳舞，去歌唱——你却坐在昏暗的教堂里，对着一个十字架黯然神伤。

　　我的人也膜拜，但不是在教堂里。

　　他们膜拜存在的美丽。

　　飞翔的小鸟，在天空漫游的云朵，月亮与星辰……你可以看到外面整个存在都在庆祝，但你对它视而不见。你闭着眼睛说：「万福马利亚，万福马利亚」，你不停地说。

　　是的，所有的宗教反对我，因为我教导庆祝，因为我教导喜悦，我教导舒适，我教导奢侈，我教导富足。

　　人类有聪明才智让整个世界非常奢华，即使天上有圣徒，他们也会开始祈祷回到地上来。我看不出天上的圣徒可以享受美丽的女人，因为他们错过了此地，这里是彩排，是一个为期70年的培训。如果70年里你一直压抑自己，进了天国，你的压抑要怎么办呢？你的罪恶感要怎么办呢？

　　《圣经》是2000年前写下的，否则大麻、迷幻药、印度大麻——这一切在天堂里都会提供给圣徒们。当然，它在这里是一种罪而且会保持是一种罪，但对于圣徒你们必须网开一面：他们已经受够了苦，你们必须补偿。

　　我不对你们谈论明天，我只对你们谈论此刻。如果此刻你能享受，下一刻你就更能享受。如果明天会到来，你就会乐意跳舞，乐意去爱。

　　这些宗教肯定会反对我，因为它们不是宗教。我要强调这才是宗教。所有那些过去的宗教都是病态的、变态的。如果你开始思考它们，你可以很容易看到它们有心理问题。它们让整个世界生病，它们还在继续这样做。它们称之为「为人类服务」。

　　德瑞莎修女给我写了一封信。因为我在几年前批判过她，她写信给我：「我无法理解你的批判。为人类服务是真正的宗教。你不同??意这一点吗？」我回信给她：「是的，我同意。那么让六亿天主教徒自杀，那就是为人类服务。」

　　这个世界正在遭受人口过剩的苦——基督教徒应该开始自杀，为人类服务。但他们一直在做的正好相反；他们不断开设医院，他们不停救助孤儿。他们反对节育，他们反对堕胎。这是在为人类服务吗？没有什么比德瑞莎修女在做的更对人类有害了。

　　她在信中问我：「你是绝对正确的（infallible）吗？我相信耶稣基督是绝对正确的。」

　　我不是一个绝对正确的白痴。我是一个平凡的人，就像你们一样。我非常容易犯错。有一个我的印度门徒在这里——他的名字叫法里白（Falibhai）。每当我看到他，他就想把他的名字改成「犯错白」（Fallible-bhai）。

　　耶稣宣称他是绝对正确的——他看不到犹大会背叛他。他看不到在宗教节日期间去耶路撒冷是去送死。他在十字架上才清醒过来，他对上帝咆哮：「你抛弃我了吗？」但天空保持沉默。

　　宁静非常美妙。幸好天空没有回应你们的祈祷，否则世界上会有很多噪音。而且会有麻烦——回应要给谁呢？天空保持沉默。

　　耶稣想要水喝，因为他口渴，那是一个炎热的日子。你说这个人是万无一失的？他应该带个保温瓶。如果他可以扛十字架，为什么他不能带一个小保温瓶呢？当你去度假——他将永永远远地去了——带个保温瓶是完全合适的。

　　耶稣是万无一失的，所以教皇也是万无一失的，因为他们代表耶稣。这是很好的安排：上帝是万无一失的，他的独子自然也是万无一失的——然后你就可以得出结论说他独子的代理人也是万无一失的。

　　现任教皇的前任是个同性恋，这是众所周知的事实。事实上，当他成为教皇，他的男友跟着他去了梵蒂冈，他的男友成了他的秘书。秘书非常好——不管是男朋友或女朋友都无所谓，不过秘书都是好人。你认为这个同性恋是万无一失的吗？你认为这个波兰教皇是绝对正确的吗？

　　他现在正在试图劝说犹太人基督教并不是反犹太人的。为什么呢？2000年来他们一直是反犹太人的。上帝改变想法了吗？但绝对正确的人不会改变想法，只有会犯错的人才改变想法。

　　为什么他现在要努力呢？他试图召开一个犹太教拉比和基督教主教的会议，大家来共同确定：「我们不是敌人。」他告诉主教：「不要说任何反对犹太主义的话。」那只意味着一件事情：他之前的所有教皇都不是绝对正确的。或者如果他们是绝对正确的，这个教皇就不是绝对正确的。

　　我不是绝对正确的。事实上，生命一直在改变。有意识的人一直随着生命与存在流动和改变。他像一条河，不停地流动——而不像一个肮脏的池塘，只会变得越来越泥泞——哪里也不去，永远没有变化。一条河一直在流动、改变、采取新的路线。

　　意识与生命和存在的改变保持同步。

　　有许多人提醒我，「1972年你说过这个……」，忘掉它！现在我说的才是真理——只对现在有效，但不针对明天。明天我会去看什么是真理，我不是一个盲目的人。我观察，我看到存在不停地改变。但这些《圣经》不会改变，这些《 可兰经》不会改变，这些《博伽梵歌》不会改变——它们是死气沉沉的书，全都是垃圾。这些古老的宗教不会改变，它们一直执着于不复存在的过去。

　　伽利略被教皇召见，因为他说地球是圆的而不是平的。《圣经》上说地球是平的。当然，我不能谴责《圣经》，我们看地球也是平的。我们的视野并不宽广，我们看不到整个地球，我们只能看到小的片段，它看起来是平的。

　　当伽利略说地球是圆的，它是个球体，教皇逼迫他：「你必须修改它，因为《圣经》不能是错误的。我们不能允许一件事情出错，因为那会制造怀疑，其他的事情也可能是错的。如果一件事可能是错误的，那所有的事情都可能是错误的。《圣经》的每个字都必须是真实的，全部都是。」

　　伽利略肯定是个非常有幽默感的人。他说：「我会按说你的写。如果你说世界、地球是平的，我会这样写。」然后他就写：「地球是平的——不过请原谅，这只是我的陈述；就地球而言，它就是个球体，对此我无能为力。我可以改变我的言论，但我能拿地球怎么办呢？我怎么可能为了和《圣经》保持一致就让它变平呢？」

　　1972年？甚至不要去问我昨天说过什么，它已经成为过去。我这一刻说的就是真理。如果明天我看到了变化，我并不是一个顽固和狂热的人，我会改变；所以你会发现我身上有成千上万的矛盾。任何一个觉察的人都会有成千上万矛盾的言论。只有一个狂热的人是一致的，他永远不会自相矛盾。他闭上眼睛，他害怕去看真相。

　　庆祝是存在的本性。

　　不要让你自己与存在分离，否则你就会受苦。你得不到滋养，你不可能吃经典。它们不会滋养你的身体，它们会杀死你。如果它们甚至不能滋养你的身体，它们怎么可能滋养你的意识呢？

　　只有一种滋养：你的根部必须深入存在。没有别的滋养。如果你得到滋养……我要说：「受到滋养的人有福了。深入扎根存在的人有福了。他们是最富有的人。」富有并不仅仅意味金钱。我不反对金钱，它为交换物品提供了完美的服务。但只有金钱并不是富有。

　　富有是多元的。当你与自然同步，当你与自然和谐，它就开始多层次地发生。你也许没有意识到，如果你清除你基督教、印度教、佛教的制约，如果你直接依靠与信任自然，将会发生什么。如果你的意识也信任自然，就像你的身体保持对自然的信任一样……

　　你不知道你拥有什么宝藏。一旦有了滋养，你就会开始绽放。你也许不知道你可以成为一个画家，你可以成为一个舞者。你也许会是一个毕卡索，你也许会是一个尼金斯基，你也许会是一个梵古，你也许会是一个卢瑟福。你不知道你是什么人。只有当你开花，你才会知道，没有别的方式。只有当你与自然和谐，你才会开花。你的根不应该向着教堂、经典或死去的先知生长，而是应该朝向你的天性。

　　顺其自然。扔掉所有的罪恶感。罪恶感出现只是因为你的制约说「不要做这个」，而你的天性渴望去做。现在你分裂了。你的宗教、你的耶稣、你的穆罕默德说：「不要做这个，这是错误的。」这些十诫，有3000年的历史——它们依然在统治你。为什么你要自取其辱呢？这十诫说：「不要做这个，这是罪恶。你会在地狱里受苦」——而你的整个天性都想去做。倾听你的天性，不要听从你的制约，庆祝将自动发生。

　　你有见过任何苦楚的树吗？你有见过苦楚的小鸟吗？它们处于和谐中。幸亏它们没有牧师、教皇、商羯罗查尔雅、伊玛目。如果树木里有教皇、伊玛目和商羯罗查尔雅，所有的树都会停止开花，都不会结果。它们会生存下来——只是生存。生存并不是生命！生存是最低限度。你必须洋溢，你必须充满到可以分享，而你的充满还是不会减少，那就是庆祝的含义。

　　但是宗教肯定会反对我，因为如果听我的话，世界上就不再需要别的宗教。他们试图阻止你们接触到我说的话，不然他们就没救了。他们有巨大的投资。

　　在苏联有我的门徒——当然，是地下的。但我不是一个严肃的人，只有狂热的人才是严肃的。当苏联门徒问我关于穿红袍和戴念珠的事，我说：「不要管它们——它们不重要。它们只是为了刺激人们。」但在那里门徒会被杀害，所以他们必须在地下室聚会。苏联政府还是会迫害他们。他们的书，他们从外面走私进来的磁带被没收了。苏联政府折磨他们，要他们说出其他门徒的名字。

　　为什么共产主义害怕我们？——因为共产主义也是一种宗教。它有自己的三位一体：马克思，恩格斯，列宁——三位一体。他们也有自己的《圣经》：《资本论》。基督教徒不读《圣经》，共产主义者不读《资本论》。我是唯一一个不幸读过所有这些垃圾的人。共产主义是无神论者的宗教。所有这些人都在阻止我的话接触到人们。那就是在这里发生的事。

　　我来到美国后感到特别失望。我以前认为它是个民主国家。它不是，完全不是，因为他们对我的人、对我的所做所为是法西斯主义的。民主只是一个面具，在民主后面全都是法西斯主义。

　　你们会惊讶地知道，我的一个门徒，我最老的门徒之一——拉克斯米（Ma Yoga Laxmi），她担任我在印度的桑雅生分部主席差不多有10年的时间，她跟我在一起差不多有20年……她身体不好，是个小个子……她患了癌症。她做了手术，大部分的胃被摘除。但是在美国——记住，我说的是在美国，不是在苏联——她被你们移民局的工作人员殴打。她没法找律师，她没法打电话给别人。她得不到允许——因为别的桑雅生在外面。

　　移民局的官员一开始把她带到那幢建筑的前面部分。他们非常友好——就像在苏联的共产党一样。他们试图收买她。他们对她说：「我们会给你绿卡，我们会用各种方式帮助你。如果你协助我们，你支持我们说的一切，我们就会替换奥修的秘书，把你安排到有权力的位置上。」

　　她拒绝了，她说：「你们说的全部都是谎言，而且我并不渴求权力」，当他们发现不能用友好的方式引诱她，他们就逼迫她——四个强壮的人去殴打一个虚弱的小个子女人，她快死了——他们把她带到后面。她告诉他们：「请让我叫我的律师来。」他们不允许。在那幢建筑后面他们开始殴打她——当然用的是医学无法检验出来的方式。她非常虚弱……

　　你把这种行径称为民主？

　　我的几个门徒——国际桑雅生运动的会长，这个社区的主席，另一个社团的主管——三个人都是女性，我不知道别人的情况，每当她们入境或出境，工作人员都会把她们带到肮脏的房间里，强迫她们脱光衣服，假借搜查毒品的名义把手指伸进她们的阴道。你把这个叫民主？

　　对三个女人这样做……也许他们还对许多女性这样做。那些可怜的女人因为不好意思可能什么也没说：要怎么说，要对谁去说呢？因为没有目击者，那些工作人员会断然否定。这些女人受到丑陋地、不人道地折磨——而这是一个民主国家。我有时候在想俄勒冈的司法部长肯定是彼拉多（钉死耶稣的古罗马犹太总督）投胎转世。

　　这也是对女性的羞辱。不仅桑雅生要反对它，所有的美国女性都应该反对它。这是对所有女性的无视，这不仅是一个我的门徒的问题。但其他的女性会保持沉默，因为她们是基督教徒，她们是新教徒，她们是天主教徒，她们是犹太教徒。人们无法看见，因为他们的眼前有许多蒙蔽。

　　是的，各个宗教反对我——这是自然的。我也反对它们全部。记住，如果耶稣在12个门徒身上下工夫就可以建立世界上最大的宗教，又何况是我呢？

From the False to the Truth #4
奥修问答选集

第十六章聪明才智足以解决所有的问题

　

　　聪明才智是生命固有的。聪明才智是生命自然而然的品质。就像火是热的、空气是无形的、水往低处流，生命本来就是智慧的。

　　聪明才智不是一种成就。你生来就有聪明才智。树木有自身的聪明才智，它们有足够的智慧过好自己的生活。小鸟有聪明才智，动物也有聪明才智。事实上，宗教说的神就是这个意思——这个宇宙是智慧的，到处都隐藏着聪明才智。如果你有眼睛去看，你可以看到它无所不在。生命意味着智能。

　　只有人类变得不聪明。人类破坏了生命自然的流动。除了人类以外，没有什么是不聪明的。你见过一只你可以称之为愚蠢的小鸟吗？你有见过一只你可以称之为白痴的动物吗？不会，这样的事情只发生在人类身上。有些东西出错了。人类的聪明才智被破坏了、腐化了，人类的智慧出现了缺陷。

　　静心不过就是修复那个损害。如果人类保持单独，那就根本不需要静心。如果神职人员和政客不去干涉人类的聪明才智，那就不需要任何静心。静心是医药性的，首先你必须创造出疾病，然后才需要静心。如果没有疾病，就不需要静心。医药与静心来源于同样的词根并不是偶然的，它是治疗性的。

　　每个孩子生来都是聪明的，孩子一出生，我们就控制他，开始破坏他的聪明才智，因为聪明才智对于政治架构、社会结构、宗教体系来说是危险的。它对于教皇、神职人员、领袖是危险的。它对于既得利益、体制是危险的。聪明才智天然就是叛逆的。聪明才智不可能被强迫、被奴役。聪明才智是非常自主的，它非常有个体性。聪明才智不可能被塞进一个械性性的模式。

　　人们必须被转变成复制品，他们的原创性必须被消灭，否则地球上所有的这些胡扯都是不可能的。你需要一个领袖，因为首先你必须被弄得愚蠢——否则就不需要领袖。为什么你要追随别人？你会追随你的聪明才智。如果有人想成为领袖，有一件事情是必须的，那就是你的聪明才智必须被破坏。你必须被连根拔起，你必须感到害怕。你必须对自己没有信心——那是必须的。只有这样领袖才能出现。

　　如果你有聪明才智，你就会自己解决问题。聪明才智足以解决所有的问题。事实上，不管在生命里有什么问题，你都有克服那些问题的智慧。这是一个预设，这是自然的馈赠。但是总有想要统治、控制的人，有疯狂的野心家——他们在你的内心制造恐惧。

　　恐惧就像病菌，它破坏所有的聪明才智。如果你希望破坏别人的聪明才智，首要的事情就是制造恐惧：制造出地狱让人们感到害怕。当人们害怕地狱，他们就去向神职人员鞠躬。他们会听神职人员的话。如果他们不听，他们就会面临炼狱之火——他们自然感到害怕。他们必须保护自己免于炼狱之火，所以神职人员是需要的。神职人员成为必需。

　　我听说，有两个人是生意伙伴。他们的生意很特别，他们经常在全国各地旅行。一个人会先进小镇，到了晚上他会到处去往人们的窗户上扔煤油，到了早上他就不见踪影了。

　　两三天后，另一个人会出现。他会提供清洗窗户煤油的服务。人们会购买，当然，他们不得不购买。他们是同一个生意的伙伴。一个人做破坏工作，另一个做清理工作。

　　恐惧必须被制造出来，贪婪必须被制造出来。聪明才智不是贪婪的。你会惊讶地知道一个有聪明才智的人从来都不是贪婪的。贪婪是不聪明的一部分。你为了明天而囤积，因为你对明天没有信心，你认为你无法处理明天的生活，否则为什么要囤积呢？你变得吝啬，你变得贪婪，因为你不知道你的聪明才智是否能够处理明天的生活。谁知道呢？你对自己的聪明才智没有信心，所以你囤积，你变得贪婪。一个有聪明才智的人没有恐惧，没有贪婪。

　　贪婪与恐惧是相辅相成的——所以天堂与地狱是相辅相成的。地狱就是恐惧，天堂就是贪婪。在人们的内心制造恐惧与贪婪——让他们尽可能的贪婪。让他们贪婪到生活无法满足他们，于是他们就会去找神职人员与领袖。他们就会开始想像未来的生活，在那里他们愚蠢的欲望和幻想会得到满足。观察这一点——要求那不可能的意味着不聪明。

　　一个有聪明才智的人完全满足于那可能的。他为了可能的而努力，他从来不为了不可能的而努力，他不会。他观察生命和它的边界。他不是一个完美主义者。一个完美主义者是神经质的。如果你是一个完美主义者，你就会变得神经质。

　　比如说，如果你爱一个女人而你要求绝对的忠诚，你会发疯，她也会发疯。这是不可能的。绝对的忠诚意味着她甚至不会惦记、梦到别的男人——这是不可能的。你凭什么？为什么她会爱上你？因为你是个男人。如果她可以爱上你，为什么她不能爱上别人？那个可能性是敞开的。如果她看到某个帅哥经过心里有欲望升起，她要怎么办？即使说：「这个男人很帅」也是在欲求——欲望已经进入了。

　　只有当你感觉某样事物值得拥有、可以享受时你才说它是美丽的。你并不是漠不关心的。

　　如果你要求绝对的忠诚——就像人们要求的那样——那就必然有冲突，你会一直怀疑。你一直怀疑是因为你知道你的想法是一样的——你惦记别的女人，所以你怎么可能信任你的女人不惦记别的男人呢？你知道你在想什么，所以你知道她也在想同样的事情。不信任出现了，然后就是冲突与苦恼。于是本来可能的爱因为一个不可能的要求而变得不可能。

　　人们要求那不可能做到的。你想要未来的安全，那是不可能的。你想要明天绝对有保障——它不可能有保障，这不是生命的本质。一个有聪明才智的人知道这不是生命的本质。未来保持是敞开的——银行可能破产，老婆可能和人私奔，丈夫可能去世，孩子也许一无是处。谁知道明天呢？你也许会生病，你也许会残疾。谁知道明天呢？

　　要求明天的安全意味着一直处于恐惧之中。安全是不可能的，当你害怕不安全，你的恐惧就不可能被消除。恐惧会存在，你会颤抖——同时你会错过当下的此刻。因为对未来安全的欲望，你破坏了现在——唯一有生命的地方。你会变得越来越紧张、害怕、贪婪。

　　一个孩子诞生了，一个孩子是非常非常开放的现象，他非常聪明。但是我们跳到他身上，我们开始破坏他的聪明才智。我们开始在他的内心制造恐惧。你们称之为教育，你们称之为训练小孩的生存能力。他无所畏惧，而你们在他内心制造出恐惧。

　　你们的学校、学院、大学——它们都让他越来越不聪明。它们要求愚蠢的事情。它们要求记忆愚蠢的事情，小孩子天然的聪明才智看不出那些东西有任何意义。为了什么呢？小孩子看不到意义。为什么要把这些东西填塞进他的脑袋里？但是大学、学校、家里、家庭、好心人都说：「死记硬背！你现在不明白，以后你就知道为什么需要了。」

　　记住历史，记住所有人对人做的坏事，记住所有的疯狂——学习它！小孩子看不出它的意义。某个国王在什么时候统治英格兰有什么关系呢？但他必须记忆那些愚蠢的事情。他的聪明才智自然变得越来越沉重、越来越残缺。越来越多的灰尘覆盖了他的聪明才智。等一个人从大学毕业，他已经无法聪明了——这是大学干的好事。一个人从大学毕业还能保持聪明是非常罕见的。很少有人能够逃脱大学，很少有人能避免这一点——上过大学后还能保持聪明，这非常罕见。这是一种破坏你的庞大机制。

　　一旦你受过教育，你就变得不聪明。你有发现这一点吗？受过教育的人行为非常愚蠢。去看一看从没受过教育的原始人，你会发现聪明才智纯粹的运作。

　　我听说……

　　一个女人试图打开一个罐头，她不清楚要怎么打开它，于是她去查说明书。在她看说明书的时候，厨师已经把它打开了。她回来后很吃惊。她问那个厨师：「你是怎么做到的？」

　　他说：「女士，当你不识字，你就必须运用你的聪明才智。」

　　是的，是这样的。当你不识字，你就必须运用你的聪明才智。还能怎么样呢？一旦你开始读书——当你能够阅读，你就不再需要聪明才智，书籍会接管它。

　　你有注意到吗？当一个人开始打字，他的书写能力就丧失了，他的书写不再优美。没有需要了：打字机可以处理。如果你口袋里有一台计算器，你就会忘掉所有的算术——没有必要了。迟早每个人都会带着小型电脑。它们里面会有所有大百科全书的资讯，你不再需要发挥聪明才智，电脑就可以处理。

　　去见识一下原始人、没受过教育的人、乡下人，你会发现一种微妙的聪明才智。是的，他们没有多少学问，那是真的。他们并不博学多闻，那是真的——但他们非常聪明。他们的聪明才智就像一朵无烟的火焰。

　　社会对人类做了错误的事情——出于特定的原因。它希望你成为奴隶，它希望你一直恐惧。它希望你一直贪婪，它希望你一直野心勃勃，它希望你一直好胜。它希望你没有爱心，它希望你充满愤怒与憎恨。它希望你保持虚弱、模仿——只是复制品。它不希望你变得原创、独特和叛逆，它不希望这样。所以你的聪明才智被破坏了。你需要静心只是为了消除社会所做的事情。静心是消极的：它只是修复损害，消除疾病。

　　一旦疾病消失了，你就健康就自动呈现出来。

　　上个世纪已经走得太远：普及教育成了一个灾难。记住，我并不反对教育，我反对的是现行的教育。可以有一种不同的教育，它会帮助你磨砺聪明才智而不是破坏它；它不会背负不必要的事实，它不会背负不必要的知识，它根本不是聪明才智的负担，它反而会帮助聪明才智更加明亮、新鲜、有活力。

　　这种教育只让你更有记忆力，那种教育会让你更清晰。这种教育破坏你的创造力，那种教育会帮助你更有创造力。

　　比如说，我希望的教育不会要求小孩子用陈旧的方式回答问题。它不会鼓励重复、照搬，它会鼓励发明创造。即使小孩子发明的答案和标准答案不一致，也要赞赏他为老问题提供了新答案。小孩子的回答当然不可能像苏格拉底的回答一样正确，小孩子的回答当然不可能完全和爱因斯坦一样。但要小孩子的回答完全和爱因斯坦一样是愚蠢的。如果孩子有创造性，他或她就走在正确的方向上，有朝一日这个孩子就会成为爱因斯坦。如果他尝试创造某些新事物，当然他有他的局限性，但他创造新事物的尝试应该得到赞赏和奖励。

　　教育不应该是竞争性的。人们不应该被相互比较。竞争意识是非常暴力的和破坏性的。

　　有人不擅长数学，你就说他没用。但他也许擅长木工，并没有人看到那一点。有人不擅长文学，你就说她愚蠢，但或许她对音乐和舞蹈却很擅长。

　　真正的教育会帮助人们发现他们可以充分施展活力的领域。如果一个孩子天生是个木匠，那就是他该做的事情，没有人应该强加别的东西给他。如果一个孩子被允许做自己，得到各方面的协助与支持，没有人去干涉，这个世界就可以成为一个伟大的、智慧的世界。事实上，没有人应该去操控孩子。如果孩子想成为一个舞者，很好——舞者是需要的，这个世界需要大量的舞蹈。如果孩子希望成为一个诗人，很好。大量的诗歌是需要的，诗歌永远都不嫌多。如果孩子想成为木匠或渔夫，完全没有问题，没有必要每个人都成为总统或首相。事实上，没有那么多人对那些愚蠢的目标感兴趣，对这世界反而是一种天大的祝福。

　　现在一切都是颠倒的。一个想要当木匠的人做了医生，而一个想要当医生的人做了木匠。每个人都在别人的位置上，所以才有大量的愚蠢——每个人都在做别人的工作。一旦你开始看到这一点，你就会明白为什么人们表现得如此愚蠢。

　　在印度，我们一直在深入地静心，我们发明了一个词：Swadharma，天性。这对未来世界有重大的意义。克里虚那说：「最好是为了你自己的天性而死，跟随你的天性。模仿别人的天性是危险的。」不要成为一个模仿者，只要做你自己。

　　我听说……

　　比尔一直想去猎驼鹿，于是他赚了钱去了北方的森林。他在那里购置必要的装备，店主建议他聘请皮埃尔——那片土地上最伟大的唤鹿者。

　　「确实」，店主说：「皮埃尔的价格很贵，但他的呼唤当中有一种性感的品质，没有驼鹿可以抵挡。」

　　「他是怎么做到的？」比尔问。

　　「嗯」，对方说：「皮埃尔会在300码开外锁定一头驼鹿，然后他会用手作成杯状进行第一次呼唤。那头驼鹿听到了，它会不由自主地兴奋起来，前进到200码的距离。然后皮埃尔会更有活力地再次呼唤，驼鹿会欢乐地跳到100码的距离。这次皮埃尔会给出一个真正性感的呼唤，这会让驼鹿意乱情迷，它会进入到离你只有25码的地方。我的朋友，那就是你瞄准射击的时机了。」

　　「万一我没打中呢？」比尔问。

　　「噢，那就太可怕了！」对方说。

　　「为什么呢？」

　　「那样可怜的皮埃尔就会被交配。」

　　这就是在人类身上发生的事情——不停地模仿。人已经彻底失去了自己的真相。禅宗的人说：寻找你的本来面目。探寻什么才是真实的你。你到底是谁？如果你不知道你是谁，你就会一直处于某种偶然之中——永远如此。你的生命会是一系列漫长的偶然事件，不管发生什么都不会带来满足。不满足将是你人生中唯一的滋味。

　　你可以在身边看到这一点。为什么许多人看上去那么呆板、无趣、只是在混日子？虚度那么珍贵的时光，它们不会再来——而且那么麻木地度过，仿佛在等死一样。这么多人到底怎么了？

　　为什么他们没有和树木一样新鲜？为什么人类没有像小鸟一样歌唱？人类怎么了？

　　有一件事情发生了：人类一直在模仿。人类一直在试图成为别人。没有人感到自在。每个人都在敲别人的门，所以就有不满足、麻木、无趣、痛苦。

　　一个有聪明才智的人会试图成为自己，不管付出什么代价。一个有聪明才智的人绝不复制、绝不模仿。他永远不会当一只鹦鹉。一个有聪明才智的人会倾听自己本性的呼唤。他会感受自己的存在，按照他的感知来行动，不管冒多大的风险。

　　风险是存在的！当你复制别人，风险就比较小。当你不复制别人，你保持单独——那就有风险！但生命只发生在那些危险地生活的人身上。生命只发生在那些冒险的、勇敢的、几乎胆大妄为的人身上——生命只发生在他们身上。生命不会发生在半死不活的人身上。

　　聪明才智是对你自身存在的信任。聪明才智是冒险，刺激，喜悦。聪明才智是活在这个片刻，没有对未来的渴望。聪明才智是不纠结过去、不操心未来——过去已经消失，未来尚未到来。聪明才智是最大限度地利用当下。未来会从中生出来。如果这个片刻被快乐与喜悦地活过，下一个片刻就会从中诞生。它会自然而然带来更多的喜悦，但没有必要去操心它。如果今天是美好的，明天就会更美好。它会从哪里出来呢？它会从今天成长出来。

　　如果今生是一个祝福，我的来世将会是一个更大的祝福。它还能从哪里来呢？它会从我里面出成长出来，它来自我活过的经验。所以一个有聪明才智的人不关心天堂与地狱，不关心来世，不关心神，甚至不关心灵魂。一个有聪明才智的人只是聪明地活着，神、灵魂、天堂与涅磐都会自然而然地到来。

　　你活在信仰里，信仰是愚蠢的。通过知道而活，知道才是智慧的。聪明才智就是静心。

　　不聪明的人也静心，但他们的静心必然是不聪明的。他们以为你必须每个礼拜天去教堂呆一个小时——那一个小时是献给宗教的。这是一种不聪明的涉足宗教的方式。这和教堂有什么关系？你真实的生活在其余六天，礼拜天并不是你真实的日子。你会在六天里过不虔诚的生活，然后你去教堂里呆一两个小时？你试图欺骗谁呢？你想欺骗神你是个信徒……

　　或者你更努力一些，每天早晚20分钟的时间，你做超觉静心。你闭上眼睛坐着，以一种非常愚蠢的方式重复一个咒语——「嗡，嗡，嗡」——它更加钝化头脑。机械性地重复一个咒语会夺走你的聪明才智。它不会带给你聪明才智，它就像催眠曲一样。

　　几百年来母亲们一直知道这一点。每当一个小孩不乖、不想睡觉，母亲就会唱摇篮曲。小孩子感到无聊，但也不能逃跑。哪里有地方可去呢？

　　母亲坐在床上抱着他，唯一逃跑的方式就是睡觉。于是他就睡觉了，他投降了。他说：「现在醒着是愚蠢的，因为她在做这么无聊的事情，她一直重复同一句话。」

　　当小孩子不睡觉，母亲和外婆就会给他们讲故事。如果你研究那些故事，你会发现某个持续重复的模式。前几天我读到一个祖母给不想睡觉的小孩子讲的故事，因为他暂时还不想睡。他的聪明才智说他醒着完全没有问题，但祖母要强迫他。她有别的事情要做——孩子的意愿是不重要的。

　　小孩子非常困惑，事情看上去很荒唐。他们早上想睡觉的时候，大家都要让他们起床。当他们不想睡觉的时候，大家都强迫他们睡觉。他们变得很困惑。这些人怎么了？当睡意来了，很好——那是聪明才智。当睡意没来，那保持清醒是完全没问题的。

　　所以这个老祖母在讲一个故事。一开始小孩子还有兴趣，然而慢慢地……任何聪明的孩子都会感到无聊，只有愚蠢的孩子才不会感到无聊。

　　故事是这样的：

　　一个人睡觉的时候做梦，他梦到自己站在一座宏伟的宫殿前面。那个宫殿里有一千零一个房间。他从一个房间走到另一个房间——走过了一千个房间，然后他到了最后一个房间。里面有一张精美的大床，于是他躺在床上，倒头开始做梦……他梦到自己站在一座宏伟的宫殿前面，里面有一千零一个房间。他走过了一千零一个房间，然后他到了第一千零一个房间。那里又有一张精美的大床，他躺在上面睡觉……他梦到自己站在一座宫殿前面……就这样继续下去！

　　现在小孩子怎么可能保持清醒？实在无聊，小孩子睡觉了。他是在说：「现在可以结束了！」

　　一个咒语的作用是一样的。你重复：「罗摩，罗摩……嗡，嗡……阿拉，阿拉」——或者任何字眼。你一直重复，不停地重复。现在你同时做两件事情：祖母的事情和小孩的事情。你的聪明才智就像小孩子，你练习咒语就像祖母。

　　你的小孩试图阻止你，他对别的事情感兴趣，他在想美好的事物——美丽的女人，美丽的感受。但是你抓住他，你反复把他带回「嗡，嗡，嗡」。慢慢地，你内在的小孩感觉这是种抗争是徒劳的，他就睡过去了。

　　是的，咒语可以带给你某种睡意：它是一种自我催眠。如果你入睡有困难，那这完全没有问题——如果你有失眠的问题，它是很好的。但它和灵性没有关系，它是一种非常愚蠢的静心方式。

　　那什么是聪明的静心方式呢？聪明的静心方式就是把聪明才智引入你所做的一切。行走，聪明地行走，带着觉察。进食，聪明地进食，带着觉察。你曾经聪明地进食过吗？你思考过你吃的东西吗？它有营养吗？它有营养价值，还是你只是在填塞自己？

　　你有观察过你的行为吗？你一直在抽烟，那就需要聪明才智——你在干什么？只是吞云吐雾，同时破坏你的肺部。你到底在做什么？浪费金钱，损害健康。在你抽烟、吃东西的时候引入聪明才智。当你和你的伴侣做爱的时候引入聪明才智。你在干什么？

　　你真的在爱吗？有时候你做爱只是出于习惯。那它就是丑陋的、不道德的。爱必须非常有意识，那时它才会变成祈祷。

　　当你和你的女人做爱，你到底在做什么？使用那个女人的身体来扔掉对你而言过多的能量？你有表现出尊敬，你爱对方，你尊重你的女人吗？

　　我没有看到这一点。丈夫不尊重他们的妻子，他们使用她们。妻子使用她们的丈夫，她们并不尊重他们。如果尊重没有从爱里面出现，聪明才智就在什么地方缺失了。否则你们会非常感激对方，做爱会成为一种深刻的静心。

　　不管你做什么，都要把聪明才智的品质引进来。聪明地去做它，那就是静心的含义。

　　聪明才智必须散布到你的整个生活当中。它不是一件周末的事情，你不可能做20分钟然后忘掉它。聪明才智必须像呼吸一样。不管你做什么——小事、大事，不管什么事，清洁地板——都可以聪明地或不聪明地去做。你知道，当你不聪明地去做，那就没有喜悦——你只是在尽义务，它是某种负担。

　　故事说的是一所教会学校九年级的女生。课堂上正在学习基督之爱以及它对他们和他们的人生的意义。他们最终认定基督之爱意味着「对你不喜欢的人行友好之事。」小孩子非常聪明，他们的结论完全是正确的。再听一遍。

　　他们最终决定基督之爱意味着「对你不喜欢的人行友好之事」。老师建议这个星期他们可以测试下他们的理念。到了下个星期，老师让她们报告。

　　一个女生举手说：「我做了一件事情！」

　　老师回应：「太棒了！你做了什么？」

　　「嗯」，女生回答：「在数学课堂上有一个怪小孩（glunky kid）——」

　　「怪小孩……？」

　　「是的，你懂的……怪小孩。她有4个脑袋，她非常笨拙，她有3条左腿，每次她从学校里走过，大家都说：'怪小孩又来了。'她一个朋友也没有，没有人邀请她去聚会，你懂的，她就是个怪小孩。」

　　老师说：「我想我明白你是什么意思了。那你做了什么呢？」

　　「嗯，这个怪小孩也在我的数学课堂上，她很不好过。我数学很好，于是我辅导她做家庭作业。」

　　「真不错」，老师说：「然后怎么样？」

　　「我帮了她，我感觉很好，她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我，但现在我无法摆脱她了！」

　　如果你做某件事情只是出于义务——你并不热爱它，你做它只是义务——迟早你会被套住，你会烦恼要如何摆脱它。观察一下你一天24小时的生活，有多少事情是你一直在做而没有得到任何乐趣，它们并没有帮助你成长。事实上，你希望摆脱它们。如果你在生活中做了太多你其实想摆脱的事情，你就是在不聪明地生活。

　　一个有聪明才智的人会让自己的生活具有自发的诗意、爱与喜悦。这是你的生命，如果你都对自己不好，谁还会对你好呢？

　　如果你在浪费你的生命，这不是别人的责任。我教导你对自己的责任，那是你首要的责任，其余的一切都是次要的。

　　你是你的世界、你的存在的中心。所以，要聪明。把聪明才智的品质带进来。你越有聪明才智，你就越有能力把聪明才智带进你的生命。每个片刻都可以散发着聪明才智的光芒……那时就不需要宗教，不需要静心，不需要去教堂，不需要去神庙。生命本身就是智慧的。只要全然地、和谐地、觉察地生活，其余的一切都会美好地到来。随着智慧之光而来的就是欢庆的人生。

Intelligence:the Creative Response to Now
奥修问答选集

第十七章生命中至关重要的是你自己对自己的看法

　

　　

　　亲爱的师父，

　　11年前你在达显上对我说：「你一直在隐藏，你一直在逃避一些东西。」今天当你谈论强烈、渴望、对成道的探索，我再次感觉到在你面前我总是不诚实，我一直有所隐瞒。有时候我觉得在我真正开始探索之前，我一直在忙着创造一个美丽的探索者的形象。

　　我是在掩饰自己没有真正准备好探求真理吗？我在隐藏什么？给你写这番话的时候，我感到欢笑与如释重负，我不想继续这个样子。

　　亲爱的师父，请帮助我走出这种对你的隐藏。

　　Prem Maneesha，这不仅是你的问题，这也是每个在虚伪的社会里长大的人的问题。它的整个训练就是隐藏你的本来面目，戴上面具——讨好别人的面具、获得别人认可的面具，永远要记住符合别人的看法。

　　从古至今我们的整个生活方式一直都属于适应、妥协。和谁妥协呢？和大众——其他每个人也在妥协，没有人表现出真实的自己，每个人都害怕做他自己，因为从一开始他就被教导：「你本来的样子是不被接纳的。」

　　你必须被认可，那意味着你必须按照理想、礼节、规矩来生活。你必须或多或少成为一个演员——而且要尽力演好。永远不要暴露自己，永远不要毫无遮掩。隐藏你自己——先是对别人，最后对自己。强迫你自己进入黑暗，直到你自己都看不到你的本来面目。

　　Prem Maneesha，不要认为它是一个个人问题，它是我们的社会现实。这就是我们一直被塑造、被修饰、被粉饰、被漂白的方式——按照别人的看法。只是因为这些观念非常的古老和久远，只是因为人们几千年来一直遵循这些观念，这些观念就被认为肯定是正确的，否则人们早就拒绝它们了。一个观念存活得越久，它就越有价值。一个观念越腐朽、越死气沉沉，它肯定越高尚、越值得尊敬。

　　要适应这些理想是困难的、艰苦的。它是一场和你自己、自然、存在、生命巨大的对抗。但你们一直被你们的父母、你们的老师、你们的神职人员，被所有人告知——都是出于好意——「不要展现你自己。把你自己放到一边，成为一个完美的伪君子，你的人生将会是成功的人生。」

　　简而言之，就是野心、成就感、要满足自我的欲望一直强迫你进入黑暗。如果你想成功，如果你想获得诺贝尔奖，如果你想得到社会的尊敬、大众的崇拜，你必须做一件事情：永远不要做你自己！把你自己隐藏起来，只要按照别人的期望来生活。

　　我彻底反对这种制约。我希望你们成为自己。这也许得不到尊敬，这也许会毁了你们所谓的成功。你也许会从知名人士变得一文不名。但这会带来巨大的满足与满意，还有极大的放松。谁在乎被一群白痴加冕呢？这是一种耻辱，这不是荣耀。

　　我想起了那一天……我向教育部长递交就职申请。所有必需的证书我都有——我是「金牌得主」，我的成绩全校第一。他说……他认识我，因为他之前是一名副校长，他听过我在大学里的演讲。他非常欣赏我，他告诉我：「需要帮忙的话，尽管开口。」

　　我说：「记住，是你答应过，所以我才直接来找你。」

　　他说：「是的，我会尽力而为。你把申请表填一下吧。」

　　于是我填写了申请表。他说：「现在还需要一份品行证明（character certificate）。」

　　我说：「那有点困难。」

　　他说：「有什么困难？你不能从你的副校长、哲学系主任或文学院院长那里得到一份品行证明吗？这只是例行公事。」

　　我说：「这不是例行公事的问题。我不能从副校长那里得到一份品行证明。他不是一个品行端正的人，我怎么可能让他给我开品行证明呢？我必须找到一个人——这是非常艰难的任务——我要能够给他开品行证明，然后他才有资格给我开品行证明。」

　　他说：「天哪，你是在给自己和我找麻烦。」

　　我说：「你认为你有资格从我这里得到品行证明吗？我非常了解你；否则我就会说：'给我开一张品行证明。'为什么我还要去别的地方呢？你在这里，教育部长亲自开的品行证明——但我不会接受。我知道你生活中的方方面面。我上大学的时候你是那里的副校长，很少有像你那么腐败的副校长，是你的腐败让你获得了教育部长。」

　　顾虑别人是没有意义的，他们的看法是无关紧要的。

　　生命中至关重要的是你自己对自己的看法，是你自己对自己的尊重。

　　那时就没人可以破坏你的尊严，因为它不依靠任何人的看法。

　　走出来，展现自己——即使那意味着对抗整个世界。享受你本然的生命。

　　对我而言，那就是叛逆，那就是宗教。

　　一个人寿终正寝，他见到了圣彼德。

　　「我能进天堂吗？」他问。

　　「天堂？」圣彼德说：「这不是天堂，天堂要高得多，只能爬一个很长的梯子上去。你带上这支粉笔开始爬」，他又说：「每个通奸、乱伦、淫乱的罪过，都在梯子上用粉笔划一下。」

　　这个人在梯子上爬了很久；他的手酸了、腿酸了，一个人也没见到。突然他看到一个穿袍子的人从旁边的梯子上下来。

　　「打扰一下」，他对那个人说：「你是天使，回去接引更多的候选人吗？」

　　「不是，其实我是教皇，我回去拿更多的粉笔。」

　　所有这些教皇、国王、王后、总统……如果你了解他们内心的真相，你就不会接受他们的奖励；那是一种耻辱。你情愿做一个无名小卒，完全对你自己、对你的本性感到心满意足，你在彻底的天真中享受它。

　　海米·戈德堡去访问印度，他被这个国家混乱的交通吓坏了。他问东道主为什么交通这么无序。

　　他的东道主说：「有的国家在右边行车，有的国家在左边行车。我们这里是在荫凉的地方行车。」

　　你希望这些愚蠢的人尊敬你，你希望得到他们的赞赏。他们完全是无意识的。他们并不了解自己，他们为你指定了一种生活方式——而你还接受了。

　　一个人走近人行道上的一个女人，「打扰一下，女士」，他不好意思地说：「你知道你有一个乳头露在外面吗？」

　　「噢，上帝」，她哭了起来：「我把我的小孩忘在公车上了。」

　　The Rebel #6
奥修问答选集

第十八章反应永远是由你的敌人决定的

　　亲爱的师父，

　　我发现自己被你叛逆者的愿景所深深触动。我一直为自己是一个不循规蹈矩者（NONCONFORMIST）而自豪。昨晚我做了一个梦，我看到自己因为叛逆地生活而遭到迫害，我变得害怕。醒来后，我认识到我过去认为的叛逆其实是一个安全的游戏，在可以接受的舒适范围之内。

　　现在我发现你谈论的叛逆精神非常让人害怕，但同时我又非常渴望它。

　　亲爱的师父，这种不安全感也是成为一个叛逆者的一部分吗？

　　Prem Paigambar,这是一种过时的联想，这是一种误解——一个不循规蹈矩者是一个叛逆者。不循规蹈矩者是一个反动者；他的行为出于愤怒、怒火、暴力与自我。他的行为不是基于意识。虽然他反对社会，但只是反对社会未必是正确的。事实上，很多时候从一个极端移到另一个极端总是从一个错转移到另一个错误。

　　叛逆者是一种深刻的平衡，没有觉察、警觉与巨大的慈悲，那是不可能的。它不是一种反应，它是一种行动——不是为了反对过去，而是为了新生。

　　不循规蹈矩者总是反对过去，反对体制；但他对于为什么反对并没有创造性的设想，他没有对未来的愿景。如果他成功了会怎么样呢？他会感到失落，非常难堪。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一点。他没有感到难堪是因为他从来没有成功过。他的失败一直是对他巨大的保护。

　　当我说反应，我的意思是你的取向根本上是依赖性的：你的行为并不是出于自由与独立。这有非常深刻的内涵。这意味着你的行为只是一个副产品；这也意味着你的行为可以很容易被操控。

　　有一个关于毛拉·那斯鲁丁的小故事。他是一个不循规蹈矩者，一个原教旨的反抗者，他的心态完全是消极的。如果他的父亲说：「你要往右走」，你可以确定他会往左走。很快他的父亲注意到这一点，于是就没问题了。当他想让毛拉往右走，他就会说：「请往左走」，他就会往右走。他不听话，他是个不循规蹈矩者，但他完全没有意识到他被受到支配、命令和控制，他做的就是他父亲想让他做的。

　　慢慢地，他也意识到了——「怎么回事？之前我父亲让我往右走而我往左走，他会很生气。我还是和以前一样不听话，但现在他再也不抱怨了。」

　　很快他发现了这个策略。一天老父亲和那斯鲁丁一起牵着驴子过河，驴子驼着一大包糖。糖袋向右倾了，有滑到河里去的危险。

　　后面的父亲知道：「如果我说'把袋子往左挪一下'，我有个奇葩的儿子，他会立刻把袋子往右挪，袋子会掉进河里，所有的糖就都没了。」

　　于是他大喊：「那斯鲁丁，把袋子往右挪一下」，希望那斯鲁丁会和过去一样把袋子往左挪。不过这次那斯鲁丁也聪明了。他说：「好的」，然后他就把袋子往右挪，结果袋子掉进了河里！

　　父亲说：「怎么回事，你不再不听话了吗？」

　　他说：「现在我会决定每一次是否听话。我不会有固定的哲学，我会视情况而定，因为你在算计我，你一直在欺骗我。我是你儿子，但你还是要算计我！你用让我不服从的方式来操纵我。从今以后要小心了——我也许听话，也许不听话。从今以后我不再可以预料，我再也不受你的掌控。」

　　不循规蹈矩者永远处于社会与体制的掌控之中。当权者只要稍微聪明和狡猾一点，他就可以轻而易举地利用不循规蹈矩者，完全没有困难。

　　但是当权者永远无法利用叛逆者，因为他并不是对当权者做出反应。他对于未来、新人类、新人性有愿景。他在努力创造那个梦，把它变为现实。如果他反对社会，他反对只是因为社会阻碍了他的梦想。

　　他的焦点不在当权者身上，他的焦点在于未知的未来，在于潜在的可能性。他的行动出于他的自由、他的愿景、他的梦想，是他的意识来决定何去何从。

　　那就是反应与行动之间的区别：反应永远是由你的敌人决定的。也许你从没想过这一点——在反应里面，你的敌人处于主导的地位，是他在决定你的行动。不管你要做什么，你的敌人都可以决定。

　　叛逆者完全超出旧的当权者、腐朽的社会、麻木的人类的想像，他们完全无法瞥见叛逆者在灵魂里所携带的伟大梦想。他所有的行为都是出于那个梦想。他反对社会，但那只是一个巧合。他并不是为了反对社会，他是在追求新人类。他的取向是积极的而不是消极的。

　　他对旧社会并不感到愤怒，他充满了同情与慈悲。他知道旧人类有多么痛苦，他知道旧人类痛苦了多么久。他怎么可能愤怒呢？他甚至无法抱怨。

　　他正在创造新世界，好让这个悲惨、痛苦、丑陋的社会消失，好让人类可以更自然、更美丽、更友爱、更平和地生活，让人类享受存在里所有的丰盛，享受生命里所有无价的馈赠。

　　自由，爱，宁静，真理，成道，你本性的终极绽放——你全部都可以拥有。需要的只是去除障碍。整个旧结构创造出越来越多的阻碍和障碍来阻止你成长。如果叛逆者反对这些障碍，那只为了让新人类无拘无束地生活，生活在集中营之外，像小鸟一样在天空自由自在地翱翔……像一朵玫瑰在雨中随心起舞；像月亮在天空漫游，布满了美丽、祝福与祥和。

　　叛逆者和不循规蹈矩者是完全不同的。你认识到不循规蹈矩者不是叛逆者是很好的。永远记住这一点，因为成为一个不循规蹈矩者非常容易，但要成为一个叛逆者你的存在需要巨大的蜕变。

　　成为一个不循规蹈矩者非常廉价。看一看朋克（punks）——这些人是不循规蹈矩者——他们剪掉两边的头发，只在中间留一小摄，那摄头发也要染成迷幻的颜色。青年男女……小青年把胡子剃掉一半，另一半染上色，或者把整个胡子染成五颜六色——这些就是不循规蹈矩者！这非常容易。把裤子上的钮扣弄到后面，你就是个不循规蹈矩者。这会有点难度，它需要一点训练，但它非常廉价，也非常愚蠢。

　　一个女人是义大利的女演员和模特，她裸体坐在罗马的十字路口，请人们加入她的党派。那些愿意成为她党派一员的人可以玩她的乳头并亲吻她。一群人聚集在那里，人们排队登记要加入她的党派。一天时间她就征集了一万人！

　　她宣布她要竞选国会议员。她用来竞选与说服人们为她投票的方式就是，她会裸体坐在一辆敞篷车里；她会为为投她票的人停下车，拥抱并亲吻对方。

　　这的确是不循规蹈矩！她会成为国会议员；如果她告诉所有会员：「选举我为国家总理，我就在国会大厅里和你做爱」，她甚至可以当上总理。她是义大利最美丽的演员之一，也是全欧洲最美丽的模特。

　　成为不循规蹈矩者很容易，但她可以给人类传递什么呢？她的亲吻没有帮助，她的乳头也没有。这些作为笑料是不错的，但她无法把祝福带给这个世界或她自己的国家。

　　不循规蹈矩者几百年来做出各种愚蠢的行为。这会打搅人们、刺激人们，但它对这个世界的蜕变没有任何帮助。作为桑雅生，你们不应该对这种马戏表演、这种愚蠢的娱乐感兴趣。你可以很容易出名……

　　本世纪初有一个美国人——罗伯特·里普利，他在三天里变得举世闻名。他没做什么大事，他就是在纽约倒退着行走。他用两只手拿着一面镜子摆在面前，这样他就可以看到身后，然后他倒着行走。自然他吸引了关注。到处都有人围观，各大报纸都刊登他的照片。他变成了焦点人物——他成为在纽约市倒着行走的第一人。这成为了一个著名的举动。

　　最终他倒着走遍了整个纽约，各地大肆报导，人们像欢迎圣人一样欢迎他，而他所做的一切就是拿着一面镜子。对于马戏表演这是不错的，但它对于给生命带来新的价值、新的色彩、新的花朵没有帮助，它不会带给人们新的祝福。

　　你明白这一点是好的，但是不要忘记它。同一个晚上你梦到：我看到自己因为叛逆地生活而遭到迫害，这是非常有意义的。

　　你一直是个不循规蹈矩者，但你从来没有梦到过被迫害，因为不循规蹈矩者最多是一种娱乐和笑柄。谁在乎去迫害他们呢？谁有时间去迫害他们？但只是这个想法，你改变了观念——真正的叛逆是完全不同的事情——立刻带来一个梦。这是很有意义的。你的无意识立刻警告你要当心！

　　成为一个不循规蹈矩者在过去是被接受的事情，它是体制与腐朽的旧社会的一部分。不循规蹈矩者一直存在，没有人钉死他们。他们对于社会或既得利益者不是一个危险。

　　你看到自己在梦里被迫害是来自你无意识的警告。…… 我变得害怕。醒来后，我认识到我过去认为的叛逆其实是一个安全的游戏，在可以接受的舒适范围之内。现在我发现你谈论的叛逆精神非常让人害怕，但同时我又非常渴望它。这种不安全感也是成为一个叛逆者的一部分吗？

　　首先，它肯定是冒险的、危险的。它只适合那些有雄狮的心，有胆量与尊严的人。它并不适合所有人。

　　要创造一个叛逆的社会，只需要少数叛逆者；其他人会跟进，但他们不会主动叛逆。如果叛逆者创造出一个社会，大众——就像今天他们是社会的一部分——他们也会成为叛逆的社会的一部分。但他们不可能采取主动，因为那让人害怕。

　　不过对我而言，对我的人而言，任何危险的、冒险的、令人害怕的事情都应该视作对你男子气慨的挑战；都应该视为对你的勇气、心灵、灵魂的挑战。它是危险的——所以才要向往它。一个活得不危险的人根本就没有活着。唯一活着的方式就是危险地生活，永远行走在刀锋边缘。于是生命有了一种新鲜与活力，它每时每刻都是强烈的，每时每刻都是全然的，因为下一刻是完全不确定的。

　　那些过得舒服、舒适，过着一种中产阶级生活的人……「中产阶级」是骂人的话；一个人不应该过着一种中产阶级的生活。这些人一直执着于过去、执着于尸体，执着于腐朽的原则、毫无意义的仪式，他们甚至害怕提出疑问。他们的舒适比真诚更加重要。他们所谓的舒适的中产阶级生活比强烈而热情的生活更为重要。

　　接受桑雅生的点化意味著成为一团火焰，向往危险的生活，放下所有的便利与舒适，永远朝着未知前进。

　　不过美丽之处在于当你危险地活着，你对明天没有任何确定、保障、安全，你就充分地活过了今天。你挤出了当下所有的汁液，你清楚也许不再有别的机会。

　　你爱，你的爱不是肤浅的。你生活，你的生命是一团火焰。一个片刻强烈的爱与生活比所有永远徒劳的膜拜、迷信、僵化的理念、奴役、束缚更有价值。

　　上帝在西奈山对摩西说话，摩西摇摇头，不相信上帝对他说的话。他面朝天国，说：「好吧，上帝，我直说吧。你说我们是被选中的人，你希望我们把我们什么的顶端切掉？」上帝是个绅士，祂不能使用那个词。摩西是个先知，他也不能使用那个词。所以他们的交流保持是一个迷，因为上帝保持沉默。也许那是摩西自己发明的——他必须回答他的人，他不能表现出他的无知！

　　犹太人的痛苦就是因为他们接受了这个奇怪的观念——他们是上帝选中的人。这似乎完全是……要么这是摩西的梦想，要么就是他在西奈山上吸大麻了——因为我知道西奈山种植大麻。反正有什么地方出错了，他回来的时候带着这个观念：「我们是被选中的人。」一旦这种观念进入犹太人的头脑，这就成为他们自我的一部分，没有人再提出过疑问。

　　我研读过许多犹太教的经典——旧的和新的，我看过许多注释——不乏像马丁·布伯一样非常讲究逻辑的大哲学家——但没有人对犹太人是上帝选中的人提出过疑问。这非常的舒服、舒适，但这制造了他们几千年来的所有苦难，因为没有别人承认这一点。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信念。印度教徒认为他们是神选中的人，神赐给了印度教徒世界上第一本圣书。印度教是第一个变得文明的国度，他们有最完善的语言之一——梵语，他们宣称那是神唯一明白的语言。所以如果你用别的语言祈祷，你只是在浪费时间。

　　在普那这里，有一个人首次教导妇女历史……他以为他是个革命者，其实他只是个不循规蹈矩者。他教导妇女梵语的仪式，在婚礼上要诵读什么经文，然后女祭司才能举行婚礼——这在整个历史上是前所未有的。但问题在于那些妇女并不明白——她们甚至没有念过书——她们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几天前一个记者问这个人：「你教导这些妇女梵文经典，培养她们成为神庙、婚礼和其他典礼上的祭司，但她们并不知道经文的含义。」

　　你知道他是怎么回答的吗？他说：「这不是一个她们要明白含义的问题。神明白就好，她们是否明白完全不重要。那是正确的祷告——我知道，那是神能够听懂的正确的祷告。由女人再解释一遍是多此一举，她是否明白是无所谓的。」

　　他认为他非常有叛逆性！但是没有人谴责他，人们把它当笑话来谈论。没有人邀请那些女人去主持婚礼。他可以培训她们，但没有人会请那些女人去神庙祭祀。他可以一直培训她们——那是徒劳的，除非神庙请她们去当祭司，除非人们请她们去主持婚礼、出生、葬礼。所以没有人操心他。

　　不过他的回答显示出印度教徒几千年来一直持有的谬误——梵语是神的语言，是祂唯一明白的语言，也是祂唯一写下的语言。

　　印度教徒是神选中的人，祂所有的化身都在印度教的传承里面。

　　德国人认为他们是最纯粹的种族，这产生了冲突，所以他们想要消灭犹太人，因为不可能两种人都是上帝选中的；一种人必须被彻底消灭。当阿道夫·希特勒成功地杀死了600万犹太人，德国人就越来越确信他是对的，因为上帝没有保护犹太人，也没有惩罚希特勒。

　　适应一个你所生活的社会是非常廉价的，即使你觉得有些事情是愚蠢的，你也从来不提出任何疑问。但为了保留你的舒适，你正在出卖你的灵魂。你正在成为一个心灵上的奴隶。

　　一个叛逆者拒绝接受任何方式的奴役——他甚至不接受神的奴役……更不要说人类了。

　　尼采论断：「上帝死了，现在人完全是自由的」，这是一个有叛逆精神的论断。他的主张是清晰的。他在另一个地方说：「人类与上帝不可能共存，因为只有上帝是造物主，人类是被创造的，上帝才会存在。我们不能忍受这种亵渎与侮辱；所以我们宣称上帝死了，人类至高无上。现在没有谁在他之上。」

　　这些确实是危险的道路。但那些走上这条道路的人充分享受着生命的荣耀，他们在全然的狂喜中活过生命。那些呆在中产阶级里的绵羊、群众，等待着牧羊人来解救他们——他们的生命非常温和，既不是冷的也不是热的。它就是一种你不想喝的茶——不冷不热，只是温呑呑的。

　　不要过一种不冷不热的生活。

　　哈里有主见的妻子玛莎带他去商店买一条裤子。「你要带纽扣的还是带拉链的？」导购员问。

　　「带拉链的」，哈里很快回答。

　　「好的，先生」，导购说：「你要5英寸的还是10英寸的？」

　　「10英寸」，哈里抢在玛莎插嘴前说。

　　他们出去的时候，玛莎悲愤了。「你」，她说：「你和你10英寸的拉链！你让我想起了住我父亲隔壁的那个人。他每天早晨都去他的花园，打开车库的门锁，拉开8英尺的加厚门，再把他的自行车推出来。」

　　不要过一种骑自行车的生活。

　　我说的肯定会创造出不安全感。但什么是安全呢？生命里有什么是安全的吗？安全真的存在，还是它只是人类用来安慰自己的一个想法？哪里有安全呢？

　　广岛与长崎的人们怀着绝对的安全感去睡觉。我不认为这两个大城市的2万人里面有人睡觉的时候感到不安全。到了早上，只有熊熊大火与遍地死尸。没有生物留下来，没有树木，没有小鸟，没有动物，没有人类。所有的生命都消失了。哪里有安全呢？

　　你以为那600万犹太人想过毒气室是他们的终点吗，一分钟不到他们就化为乌有？有什么安全呢？

　　安全从来没有存在过。死亡随时可能发生，它一直在不知不觉中到来，没有任何警告。但我们还是活在安全的想像里，每当成为一个叛逆者、拥有叛逆精神的想法升起，我们立刻想到安全。但是你并没有任何安全！

　　叛逆者明白这一点：安全并不存在——所以，不用去追求它。活在不安全里，因为那才是生命的真相。你无法回避它，你无法阻止它，所以就没有必要去管它。不要浪费不必要的时间。

　　在迪斯雷利和格拉德斯顿是政敌的时代，英国国会大厦正在进行激烈的辩论。格拉德斯顿对首相大吼：「先生，你的结局要么被吊死，要么得性病。」

　　迪斯雷利扶了扶眼镜，心平气和地回答：「我要说，格拉德斯顿先生，那取决于我是拥抱你的主张还是你的情妇。」

　　轻松对待生命。保持安宁，带着力量、能量和尊严进入未知，进入黑暗，高高兴兴地跳着舞进去。你没有什么好失去的，你将会获得一切。

　　The Rebel #16

奥修问答选集

第十九章自由并不意味着随心所欲

　　亲爱的师父，

　　席拉和席拉帮逃离后，前几天大家都感觉如释重负。现在随着各种恐怖故事的揭露，人们开始进行反应，他们不去工作/礼拜，或者工作时人在心不在。对于那些留下来的和席拉有关的人，大家都充满了怀疑、愤怒、怨恨与不信任。

　　我们要何去何从呢？

　　我们无处可去！我们会就在这里。这是一个有意义的问题，它代表了许多门徒的头脑。

　　基本上这就是头脑运作的模式。当你摆脱了某些束缚你、奴役你的东西，当你摆脱了某种法西斯主义，你感到轻松、狂喜。当你们听说席拉和她的团伙离开了，你们就去大街小巷跳舞。

　　但我知道第二部分很快会来——因为三年半里席拉和她的团队承担了所有的责任，是他们在照料一切，你们在某种意义上是没有负担的。

　　现在你们自由了，于是责任的问题出现了，那使你们颤抖。你们一直是依赖的，现在你们独立了。从依赖状态转换到独立状态需要一点时间。你们必须穿越这个创伤。

　　这只是一个创伤。

　　你在担心，因为许多过去席拉帮的成员还在这里。你不应该担心。他们在这里是因为他们反叛了席拉和她的组织。他们做的贡献比你们要多，你们应该尊重他们。

　　席拉让他们跟她走，他们拒绝了。他们希望留在这里，和我在一起，和你们在一起，和社区在一起。他们来这里不是为了席拉，他们来这里是为了我。有一个门徒Ava甚至跟着席拉走了又回来了——都没有走到目的地——德国的黑森林，他们像罪犯一样躲在那里。

　　他们不再穿门徒的衣服，这样他们就不会被认出来。他们躲在一个小村子里，担惊受怕，因为他们会被逮捕。他们必须为他们的行为付出代价。

　　Ava在中途回来了，和他们呆了几个小时，她就开始感到恶心。整群人都是病态的。她打电话到这里，我说这里是她的家，她可以回来。这些人被腐化了，他们涉入到席拉、Puja和ShantiBhadra的事情里，他们曾经和你们一样单纯。他们只是奉命行事。你们不给他们一个改正的机会吗？你们对自己人都没有爱心吗？

　　即使是席拉、Puja、Savita、Shanti Bhadra——他们是主犯——如果他们要求回来，我也会欢迎他们，因为他们要求回来本身就意味着他们醒悟了，他们不会再重蹈覆辙。不管他们做了什么，不管是好是坏，他们的意图都不是坏的。他们那样做是为了你们。他们的手段也许是坏的，但他们的目的从来都不是坏的。

　　一个充满爱的社区也应该充满原谅。爱不知道怨恨。爱只知道如何给予转变的机会。

　　所以请不要对前席拉帮的人留在这里有任何看法。怀疑他们或疏远他们，你们这样是丑陋的。他们需要更多的爱以重新获得尊严；他们需要更多的爱以获得转变。

　　永远记住一个我对生命非常根本的观点：一个人不管做了什么都只是一个行为，它并没有限定或污染他的整个存在。本性是浩瀚的。

　　我什至不会惩罚一个杀人犯，因为谋杀发生在过去。没有人有权利摧毁这个人的未来，因为未来他也许会成为一个诗人、画家、科学家、音乐家、舞蹈家。有一件事是肯定的：他拥有能量，他误用了它。你们要做的一切就是对他进行心理治疗，让他清楚他有些观念是错误的。让他觉察如何放下它，如何改变他能量的方向。破坏性是可以变成创造性的。

　　我反对所有的刑罚，特别是死刑。它是不人道的，它是泄愤、报复，而且它完全没有考虑到这个人——在他的处境你可能也会那样做。过去的已经过去，为什么要剥夺一个人未来？任何个体都值得尊重。你的尊重会帮助他改变，你的信任会帮助他改变。

　　所以，那些留下来的人需要更多的爱，更多的尊重，更多的照顾和保护，这样他们才能放下恐惧。现在我们有一个全新的体制。他们会在里面工作，他们可以起到很大的作用，因为他们已经工作了四年。我们需要一些有经验的人。任何留在这里的人和任何想要回来的人都是欢迎的。

　　这不是一个普通的社会。你们必须证明你们的不同之处，就是你们甚至可以信任欺骗过你们的人。那会让他们感到惭愧，那是让他们转变的唯一方式。

　　他们所做的一切，一旦你们接纳他们，我们就不需要去寻找、发现和调查——他们会自己坦白。

　　信任创造出这样的空间，爱带来这样的勇气。

　　如果一个人可以看到，可以在法庭上说，是的，他杀了人，他为此感到后悔，他希望被改变……他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杀人。他的心理状况肯定有问题，他的内心肯定具有破坏性。在外面普通的世界里，他会被判死刑或者更加糟糕的终生监禁。

　　自然，杀人犯不可能被你们的法庭和法律所改变。几千年来你们的法律一直在增加，你们的法庭变得越来越大，你们的法官越来越多。

　　但你们知道吗，你们的杀人犯并没有减少。他们比你们法官的增长速度要快得多。奇怪——有什么基本的地方出错了。

　　对任何犯下的事都不应该采取报复、惩罚的态度，但是外面的社会活在贪婪与恐惧里。给服从这个腐朽社会的人以荣誉，给任何反对这个社会的人以惩罚。这个社会并不倾向于转化。

　　但我的人应该有不同的表现。你们是在为新人类和新人性打基础。这些都是机会和机遇。

　　席拉给了你们一个大好的机会来经验爱与原谅的力量，你们可以看到没有什么比爱的炼金术更能转化一个人。

　　所以如果这些人回来——还有留在这里的人——他们应该享受特殊待遇，要怀着爱、怀着极大的喜悦、跳舞庆祝他们回家。我向你们保证，你们的爱会改变他们。没有别的方式可以改变一个人。

　　所以看到同样的人还在掌权，不用无谓地担心。我知道这一点，不过我也知道他们反叛席拉是向着你们——你们现在却不友好地对待他们。他们应该得到奖励。他们会揭露所有的事情，他们是真正的目击证人。

　　但如果你们不友好地对待他们，你们就无法赢得他们的心。5000个人的信任与友爱都无法赢得12个人的心吗？那爱就是没用的，信任就是没用的。

　　你们只是按照你们从外面世界携带来的旧有的、惯性的观念在行动。

　　我必须提醒你们感受到的另一件事情，因为如果不提醒你们，你们将会创造出另一个法西斯体制。

　　自由并不意味着随心所欲。

　　在玛德格林餐厅，人们不愿去做饭。他们自由了，他们想要静心。那5000个人要怎么办？

　　人们不再像席拉管理时那样工作，那意味着你们需要席拉。你们应该更努力地工作——以证明席拉的法西斯体制是不需要的。人们不再去工作，即使去了他们也不工作。你们看出这有什么含意吗？

　　5000个人必须自给自足。你们必须生产你们的食物，制造你们的房子，种植你们的蔬菜，制作牛乳制品——所有的一切。如果你们不工作，因为你们认为那意味着自由，那你们的表现就是愚蠢的。

　　你们应该做的刚好相反。你们应该更努力地工作，不是作为一个奴隶，而是出于你们的自由和对整个社区的爱。你们将会证明席拉是错误的，那会保证没有人会再采取法西斯主义的行径。但如果你们是这种表现，那么也许另一个席拉是需要的，否则你们无法活下去。这是简单的算术。

　　俄罗斯1917年从沙皇的统治下独立，当时在莫斯科的大街上，一个女人被发现走在道路中间。她被员警告知：「走在路中间是不允许的」……

　　有两种可能性：如果由国家决定，行人要么走左边要么走右边，但全世界没有国家规定在路中间行走。交通会变得不堪设想，交通事故会成千倍地增加。只要想想，在路中间行走！两边都是汽车、公车，中间是行人！那将是一场悲剧。

　　但这个女人说：「如果我必须遵守旧规则，那自由还有什么意义呢？」

　　不要那么愚蠢，像那个女人一样。没有人要强加规则给你。如果你是负责的，如果你有聪明才智，你将会创造出一种自律的生活。

　　所以记住，你们可以选择。如果你们希望席拉回来，我可以叫她和她的整个团队回来，把这个社区交给她。如果你不希望有人统治你们，那就负起责任。那就去工作，更加真诚，更加诚实地工作。独裁的需要也就消失了。

　　你们是一群非常聪明的人，但这就是聪明人的麻烦，他们总是试图滥用自由。

　　我想要提醒你们，德国是世界上智力最发达的国家之一。它给世界贡献了康得、黑格尔、费尔巴哈、马克思、弗洛依德、海德格尔这样的人——伟大的哲学家，伟大的心理学家。而一个三流的狂人希特勒却让整个国家的知识份子都追随他。

　　我不认为人类有从中学习到任何东西。如果你不学习，历史就会重演。只有你学习，你才能停止重演历史。

　　海德格尔也许是本世纪最重要的哲学家之一，他和希特勒是同年代的人。他支持希特勒——难以置信！所有的年轻人——社会的精英，知识份子，所有大学的校长和教授——他们全都支持希特勒——一个没有受过教育的人，他被艺术学校、建筑学校拒之门外，因为他没有聪明才智。

　　这个人成了世界上最聪明的国家的领袖，他创造了最大的法西斯体制。他差不多杀害了1000万人，人们还是支持他。这一点必须进行心理剖析。

　　原因是什么？原因就是德国在一战中战败了。知识份子倾向于内讧。他们辩论、理论化、哲学化，他们不是行动力强的人。他们都是自我主义者。他们以为他们已经找到了生命所有的奥秘。

　　一战失败之后，德国一片混乱。这种混乱造就了希特勒，因为他承诺，他也实现了承诺：「我可以让这个国家再次统一、再次强大起来，它可以强大到统治全世界。」

　　这是非常需要的东西。当时人们不去工作，人们没有创造力。需要某个人让这个国家再次有创造力，再次有纪律。希特勒填补了这个空缺。10年内德国再次成了一个世界强国。

　　奇怪——如果你给人们自由，他们就变得懒惰，他们不想工作。但如果你给他们法西斯的命令，他们就工作到极限；他们创造，他们联合，他们变得强大。

　　德国连续5年一直获胜。这证明德国人选对了人——全世界站在一边，他一个人就够了。

　　他给了德国知识份子前所未有的自我。他对他们说，德意志日尔曼民族是最纯粹的雅利安种族，它注定要统治整个世界，因为其他人都是次人类。这非常让人舒服。德国知识份子的自我得到了极大的满足，连海德格尔这样的人都掉进了这个陷井。

　　只有在希特勒战败之后，德国几乎被摧毁，人们才开始反思他们的所做所为，他们支持的是什么样的人：一个魔鬼，一个杀人无数的凶手——也许是整个历史上最大的杀人犯。

　　所以记住一件事情：自由不是许可，自由是责任。如果你自己不能担当责任，别人就会替你担当责任，然后你就被奴役了。

　　人们一直问我怎么会这样，5000个人，几乎都有大学学历，有世界各地优秀大学的学位，几年来都看不出问题。

　　这个原因就是，席拉做的事情并不是都是丑陋的和法西斯的，她也创造了这个社区，她也把这片沙漠变成了绿洲。她让这个社区在各方面都变得舒适。每一枚硬币都有两面。

　　所以你们看到的是光明面。你们被俄勒冈人的敌意所包围，这是席拉和席拉帮制造的。这是一个政治性的策略。

　　希特勒在他的自传《我的奋斗》里说，如果你想要一个国家强大，那就四处树敌；否则人们就松懈下来。让他们一直猜疑，害怕周围的危险。

　　席拉创造出那种局面，她创造出俄勒冈政府的敌意，她创造出美国民众的敌意。那让你们彼此靠近，变得强大：「时刻准备着，这样就没人可以伤害你。」

　　所以如果你们不担当责任，某种类似的事情必然会再次发生。历史确实是重复的，因为人类没有学习。

　　From Bondage to Freedom #4

奥修问答选集

第二十章不要摇摆不定&检视与探究

　　

　　不要摇摆不定。

　　你的头脑会摇摆不定。头脑是摇摆不定的，头脑是左右为难的，头脑永远处在纠结之中。如果你真的想要成长、成熟，如果你真的想知道生命的本质，那就不要摇摆不定。做出决定，投入进去！投入到生命当中，给生命明确的态度，不要保持是个局外人。不要一直思考做还是不做——「我要做这个还是那个？」你可以整个一生都摇摆不定，而且你越是摇摆不定，你就越强化摇摆不定。

　　生命属于那些知道如何明确表态的人，他们知道如何果断地、明确地说「是」和「不」。一旦你能够明确地接受或拒绝某件事情，你就可以纵身一跃，你就可以潜入深海。

　　人们只是坐在围栏上。无数人坐在围栏上——用各种方式等着机会来临。机会永远不会来临，因为它已经来了，它就在这里！

　　我自己的建议是，即使有时候你的决定是错误的，做决定也是好的，因为当知道它是错误的那天，你就可以从里面走出来。至少你学到了一件事情：它是错误的，你再也不会涉入那种事情。这是一次伟大的经验，它让你更接近真理。

　　为什么人们那么摇摆不定？——因为从小你就一直被告知不要犯错误。那是世界上所有的社会最普遍的教导，它是非常危险、非常有害的。教导小孩能犯多少错误就犯多少错误，只有一个条件：不要再犯相同的错误，就是这样。他们将会成长，他们会经历得越来越多，他们不会摇摆不定。否则你就会颤抖……时间从你的手中流逝，而你一直犹豫不决。 

　　我看到许多人站在岸上犹豫要跳还是不跳。这种情况每天都会发生。

　　前几天一个年轻人来见我。3年来他一直在犹豫是否要加入门徒。我说：「要么决定加入，要么决定不加入，把它结束掉！我并没有说你要决定加入，我只是说要决定。不加入和加入一样好。但是浪费了3年的时间？如果你3年前成为门徒」，我告诉他：「这个时候你就会知道它是否值得；至少你检验了一件事情。犹豫了三年，什么结果也没有。你还是处于同样的空间，而三年已经过去了。」

　　你应该借助检视与探究（EXAMINATION AND INVESTIGATION）来寻求自由。

　　要如何获得自由？如何找到你存在的本质核心？它在静心里发生。阿底峡称静心为「觉察」。觉察必须被发展出来，它只是你里面的一粒种子，它可以长成一棵树。他建议有两件事是有益的：一个是检视，另一个是探究。

　　检视的意思是，不要让任何经过你头脑的念头没有被仔细观察。据说苏格拉底说过没有经过检视的生活是不值得过的。一种没有检视的生活是没有价值的生活。

　　检视是第一步：警觉经过你头脑的一切。那里川流不息——许多念头、许多欲望、许多幻想正在经过。你必须观照，你必须检视经过的一切。不要让一个念头无意识地经过，因为那意味着你睡着了。要变得越来越善于观察。

　　第二步是探究。首先观察、检视，然后开始追根究底。为什么某种情况不断出现？你一再地生气：检视只会让你看到愤怒来来去去。探究会让你看到愤怒的根源，它是从哪里来的——因为也许，几乎总是这样，愤怒只是隐藏的其他事物的一个症状。也许是你的自我感到受伤，所以你生气了，但自我让自己躲在后面。它就像树木的根：你看到了树叶，但你看不到树根。

　　通过检视你会看到树木，通过探究你会看到树根。只有看到根源，蜕变才有可能。让树根见光，树就开始死去。如果你可以发现你愤怒的根源，你会惊讶地看到愤怒开始消失。如果你可以找到你悲伤的根源，你会再度吃惊。

　　首先检视你的头脑里一直有什么，什么东西一再地被重复。你并没有许多念头。如果你仔细检视，你会发现只有几个念头一直在反复——也许是新的形式、新的色彩、新的外表、新的面具，但你只有很少的几个念头。

　　如果你仔细研究它，你会感到惊讶：你只有一个根本念头（basic thought）。

　　葛吉夫经常告诉他的门徒：「首先找出你的主要特征。」每个人都有一个主要特征——也许是贪婪，也许是愤怒，也许是性、妒嫉，也许是别的东西。找出哪个是你的主要特征，哪个是你的中心——你所有的念头和情绪都围着它转。如果你可以找到中心，你就发现了根源。

　　令人惊奇的是，一旦树根被找到，你并不需要砍断它，发现它就是砍断它。这是内在转化的奥秘。

　　观察一下：你一次又一次变得悲伤。突然之间，不知道怎么回事……一切进行得很顺利，一下子你就悲伤了。然后它又离开了，到了晚上它又回来，它就这样来来去去。为什么会有这种情况？

　　首先检视，然后探究。通过检视与探究，所谓觉察的品质就会在你里面产生。一旦有了觉察，你就拥有了可以软断所有疾病根源的利剑。一旦觉察产生，你就会慢慢地脱离过去与未来，你会进入当下。你会变得越来越临在于当下。你会达成一种前所未有的临在，你会变得光芒四射。在这种临在中，随着时间的推移，你会感觉你所有的感官变得非常纯净、非常敏感、非常美妙、非常的警醒和活泼，你的整个生命会有一种新的强度。你会获得一种极大的快乐。这个世界还是一样，却又不同了：你看到树木更加翠绿，玫瑰更加鲜艳，人们更加活泼、更加美丽——世界还是没变，而岸边的鹅卵石开始看上去像钻石与翡翠一样。

　　当觉察非常非常深入，当你临在于当下，你就达成了一种心灵的生命视角（psychedelic vision of life）。这就是为什么神秘家说到处都是美，你却没有发现。神秘家说狂欢正在进行，你在哪里都看不到。神秘家说有壮丽的音乐，但你什么音乐都没听见。

　　神秘家是对的——天籁之音正在飘过，但你听不见。到处都是美，但你看不见。整个存在此刻就在庆祝——和阿底峡在世的时候一样隆重。存在就是庆祝，但是你的心死了。只有你的心脏还在跳动，你的心灵已经彻底不运转了。没有它，你无法看到生命的庆祝。如果看不到这场盛宴，你怎么可能感激神呢？如果看不到这份馈赠，你怎么可能感谢上帝呢？有什么好感谢的？你只能充满抱怨、遗憾和不满。你只能对存在感到愤怒。为什么要把你创造出来，为什么要受这种苦？你只看到痛苦，因为你的眼睛只能看到痛苦。而其实存在是一份恩赐，一个祝福。

　　Osho:The Book of Wisdom

奥修问答选集

第二十一章你无法逃避你的事实

　　

　　钟爱的师父，

　　我静心越多，我的内心就越空虚。我有一个观念：当一个人静心，一个人就会慢慢地变得越来越欢乐与有爱心，但我只是感到空洞、空虚，开始疏离别人。我试图单独，但我并没有感到快乐。这种内在的空虚让我感到深深的痛苦。

　　钟爱的师父，我怎么了？

　　Dolma，我知道你里面缺失了什么，那就是信任，你没能消除你内心携带的内疚。大家一直问我是否要让Dolma呆在社区——因为你是摧毁了美国那个社区团伙的一分子。

　　但我不能说不要让你进入社区。

　　如果你揭露你参与那些破坏活动的方式，那会有很大的帮助，因为你是那个团伙的重要成员——但你隐瞒了那一切。那就是你空虚的原因，否则在这个地方，没有人感到空虚。每个往内走的人发现的都不是空虚，而是空无，那和空虚完全不同。

　　空虚里有某种悲伤。空无是圆满的另一个名字，它是满溢。你没有发现爱生起，因为你有沉重的罪恶感。它还在活动：如果你坦白你做的一切，你就会释放掉它。

　　前几天Patipada在这里，她写信请求呆在社区。我让她首先做一个道歉，因为她和你一样，也在那次破坏活动里涉入很深。她回复说：「我没有觉得我有做错什么，我不想道歉。」我说：「那随你吧，但你无法融入，你最好还是离开。」

　　两个月后她又来了，她含着泪水写了一封信：「我非常抱歉。我知道我做了许多错事，我参与了许多事情，最终让政府摧毁了社区。我说没有什么要抱歉的是不对的。我感到抱歉，我希望得到原谅。」

　　我说：「如果这是你发自内心的——不是政治上、外交上的策略——你会再次在我的人里面找到你的家。我不会阻止你，我会再给你一个机会。」

　　我希望Dolma会自己表达她的内疚和歉意——但她没有那样做。她在这里，但是因为那种内疚，她不可能融入，「我犯了错误，我误用了信任、爱与慈悲……」在这里的几千人当中，她会发现自己孤身一人，她被困在自己的内疚里面。

　　如果她想要自由，她必须坦白，而且这个坦白不能是外交性质的。如果它是外交性质的，那不会有帮助。如果它是真诚的，它会立刻将你的悲伤转化成欢乐，将你的孤独转变成与这个社区深刻的交融。

　　你的问题里并没有问到真正的事情。非常奇怪：人们有问题，但他们问别的事情；他们不暴露自己。你问静心，好像你是个静心者一样。你说：「我感到内在越空虚」，我知道你从来没有处于内在过。

　　如果你有一次进入过内在，你首先会认识到你对社区有所亏欠——一个道歉是至少的。

　　你说：「我有一个观念：当一个人静心，一个人就会慢慢地变得越来越欢乐与有爱心。」你明白你在问什么吗，「我有一个观念，当一个人静心……？ 」这肯定不是你的体验，这只是「一个观念，当一个人静心，一个人就会慢慢地变得越来越欢乐与有爱心，但我只是感到空洞、空虚，开始疏离别人。」这并不是因为你在静心。

　　面对你的事实，洞察你的内心，摘掉你的面具。你会发现你的观念都是虚假的。

　　要静心，但是现在你的内在有制约，你无法静心。因为你无法静心，那个内疚不会让你融入大家，因为他们就是你背叛的人……

　　认错非常容易，因为犯错是人之常情。认识到一个人做错了、犯错更是人之常情。这不是一个人应该害怕的事情。我并不是要把你送进地狱，但如果你不承认，如果你没有认识到你要对你或席拉帮的所做所为负重要责任，你就会保持空虚，你会开始疏远大家。最后你将会创造出地狱。

　　地狱并不在别的地方，它不是地理上的。它是你的心境：一种一团糟的、混乱的心理状态，它变得丑陋，害怕将自己坦露在阳光与风中……

　　Dolma，那样做吧。

　　探索你自己的内在——因为没有人比你更清楚你参与的团伙发生了什么事情——什么样的权力欲，在那种权力欲中的各种盲目，出于那种盲目你所做的、所支持的或没有反对的事情。

　　除非你卸下心理上的负担，否则我很难帮到你。你会感到深深的痛苦。我对你感到慈悲，因为我对任何人都没有谴责。人们是无意识的，他们一直在做不知道会把自己引向哪里、结果会如何的事情。

　　所以不仅是你，每个人都在同样的船上。一个人应该一直警觉，每当他发现他做了某些错事——虽然他有某种感觉不要去做——但他还是去做了，因为这带来权力、威信和优越感。

　　你所属的美国社区的那个集体——那群人没有一个是静心者；她们没有时间静心——但她们密谋各种各样的事情，甚至企图谋杀。你也许没有参与行动，但如果你是那个集体的一份子，而你保持沉默，你就和那些实施行动的人一样有责任。

　　没有什么问题：你只要坦白一切。只要在《罗杰尼西时代》上写一封信坦白你做的一切，你知道别人在做的事情，而你从来没有反对，相反，你还支持。你将会摆脱这种罪恶感和空虚感——快乐并不遥远，因为静心是你与生俱来的权利。一个进入静心的人总是进入圆满，进入空无。

　　不过空无不是空虚。空无是圆满的无，它是一个空间，纯粹，无边无际。你内在的本性变成了整个天空。

　　科瓦尔斯基的儿子表现得有些古怪，于是科瓦尔斯基带他去看心理医生。

　　「告诉我，孩子」，心理医生问：「一辆汽车上有几个轮子？」

　　「4个」，男孩回答。

　　「非常好」，医生说：「什么东西女人有2只母牛有4只？」

　　「脚」，这个孩子回答。

　　「很好」，医生说：「什么东西是你父亲拥有而你母亲最喜欢的？」

　　「钱」，男孩回答。

　　心理医生转头对科瓦尔斯基说：「你不用担心你的小孩，他很聪明。」

　　「确实！」科瓦尔斯基说：「是我自己把后两个问题答错了！」

　　只要承认你的过错，你就会卸下负担、感到快乐，你会重新被接纳——没有人会排斥你。在美国的社区，你加入的那个集体将自己孤立于整个社区的5000人。只是20个女人的统治欲？这完全是人之常情。

　　因为我在静默，我在闭关，我不与任何人交谈，我不会见任何人，结果这个权力组织变得凌驾于别人之上，开始了自我的旅程。

　　你最简单的做法就是承认你错了，你对此感到深深抱歉，没有人会对此感到愤怒。我不教导人们评判。他们都会对你感到同情，他们都会关心你。发生的已经发生了，但我们可以改变未来。过去的已经消失了，但如果你一直在内心携带着过去，它就不会消失。它存在于现在，它也会存在于你的未来。它会像癌症一样杀死你。

　　帕迪开着他的旧福特车在山路上兜风。

　　突然对面一辆时髦的跑车几乎把他挤出了道路。更过份的是，开跑车的是一个年轻女人，她把头从窗户伸出来，对他大喊：「猪！」

　　帕迪立刻愤怒地反应，他把头伸出车外，对她大喊回去：「母狗！」

　　然后他在下一个拐弯的地方迎头撞上了一头巨大的猪！

　　你无法逃避你的事实。你会一次又一次遇见自己。在某个拐弯的地方，你将会遇见自己。

　　老芬克尔斯坦去看医生。

　　「医生」，他说：「你必须给我一点东西让我兴奋起来。今晚我和我25岁的秘书约会，我想确保我能够搞定。」

　　医生笑了一下，给了他一些药片。到了晚上，出于好奇，他打电话给芬克尔斯坦。

　　「那些药有帮助吗？」医生问。

　　「大棒了！」芬克尔斯坦回答：「我已经勃起3次了。」

　　「那个女孩怎么样？」医生咯咯地笑。

　　「哦，」芬克尔斯坦回答：「她还没来。」

　　Om Shantih Shantih Shantih #19

 
奥修问答选集

第二十一章你无法逃避你的事实

　　

　　钟爱的师父，出于责任感为人们服务不好吗？

　　不好，一点也不好，这是丑陋的。当你做某件事是出于责任，你没有爱，你就是在害人害己。因为如果你的行为不是出于爱，你就会认为对方必须感激：你会觉得你有恩于对方。你会期待回报；事实上，你会要求——明显的或隐性的——「现在你要为我做些事情，我为你付出了这么多。」

　　当你的行为是出于爱，你就没有任何想要回报的想法。这不是交易——你做是因为你高兴做，别人并没有被施恩。并不是爱没有回报——爱有一千倍的回报，但只有爱才有回报，责任永远没有。

　　事实上，如果你对别人尽责任，他将永远无法原谅你。你们可以在孩子身上看到这一点：他们永远无法原谅他们的父母。他们的父母确实尽了很大的责任。要原谅这些一直尽责任的人是不容易的。

　　只有对那些爱你的人，你才会生出敬意，他们不是出于任何责任感，而是出于纯粹的喜悦。

　　你们看到这种区别了吗？一个母亲爱你只是因为她对你的爱——你是否回报是无所谓的。这里面没有交易，这不是契约，这不是生意。如果你不回报，她永远不会提起，她永远不会去想。事实上，爱你的时候她得到了极大的喜悦，她还能期待更多吗？

　　一个母亲总是感觉她能做的比她想做的要少。但如果母亲去做是出于责任，她就会觉得做得太多了，你辜负了她——你没有回报她的爱。她会一直向你强调那些事实，她做了这个和那个，她怀胎十月。她会翻来复去地讲整个故事。这对于创造爱是没有帮助的，这只会造成分离。孩子变得非常非常愤怒。

　　我认识一个年轻的男孩。我呆在他家里，他母亲把他带到我面前：他们希望我教导他，因为他丝毫没有感恩之心。

　　我很了解这个家庭，我了解他的父母，所以我知道他为什么不感恩。他们尽心尽力，但一直是出于责任感。

　　我告诉他们：「你们要负责，你们从来没有爱过他。他感到受伤。你们从来没让他感到自己值得。你们的爱不是爱，它就像孩子心上的一块大石头。现在他长大了，他可以对抗你们，那就是他叛逆的原因。」那个男孩非常感激地看着我。他开始哭泣。他说：「不管家里有客人还是朋友来，我都会被批判——每个人都来教训我。你是第一个人……这就是原因。这些人一直在折磨我，我母亲一直说：『我怀了你十个月。』我对她说：『但我并没有要求你怀我。那和我没有关系，那是你的事情，是你决定的。为什么你不把我打掉？我不会干涉你。为什么你一开始要怀孕？我又没有同意。 』」

　　我知道他很生气，但他是对的。

　　你问：出于责任感为人们服务不好吗？不好，事实上，如果你出于责任感为人们服务，你就会成为施虐者：你会支配他们。这是一种统治方式，它是政治性的。

　　一开始你按摩他们的脚，很快你就会掐住他们的脖子，你会杀害他们。自然，当你开始按摩他们的脚，他们就舒展开来。他们说「非常好」，他们并不知道即将发生什么。所有的公仆迟早都会变成政客。这是开始你政治生涯的正确方式：成为一名公仆。出于责任感为人们服务，早晚你会骑到他们的头上，那时你就会剥削他们。你可以践踏他们，他们甚至哭不出来，因为你是公仆。

　　要成为人民的主人，为公众服务就是起点。

　　我这里的整个取向就是让你们警觉这些陷阱。这些都是误区，这些都是自我的途径。在谦卑、谦逊、服务的名义下，你一直在走自我之路。只有出于爱才去做，否则就不要去做。请不要去做，如果你什么都不做将会更好。

　　你总会去做，因为没有人可以一直无为。能量被创造出来，你必须给出去——但要出于爱而给予。当你出于爱而给予，你会感激对方，因为他接受了你的爱，他接受了你的能量，他与你分担，他卸下了你的重担。

　　只有当你可以感激你服务的人时才去做，否则就不要去做。

 

　　奥修，据说英国人有世界上最好的仆人。当你给我起门徒名，你把它翻译成「为爱服务」（IN SERVICE OF LOVE）。我知道它可以被翻译为「爱的仆人」（THE SERVANT OF LOVE）。我对此感到好奇。有的时候，似乎当我完全做我自己而没有刻意要去服务，我就是在为爱服务。否则它更像是讨好，我为英国文化病里的彬彬有礼、低三下四和助人为乐吃尽了苦头。请你评论。

　　这个问题来自Ma Prem Dasi。

　　PREM DASI本来的意思是「爱的仆人」。不过给她桑雅生的时候，我故意把它翻译成「为爱服务」。精确的翻译的「爱的仆人」，我把它翻译成「为爱服务」是有原因的。

　　我希望你们变得越来越有服务意识，但我不希望你们变成仆人。仆人不会服务，只有主人才会服务，仆人只会尽责任。责任是骂人的话，它是个丑陋的词。他们不得不去做，里面没有美好，没有喜悦。所以要服务，但千万不要成为一个仆人——这是其一。

　　其次：当你成为一个仆人，你发展出习性。服务是一个持续的过程。成为一个仆人是获得一种人格，一种僵化的人格。人们知道你是个公仆，人们知道这个人是个仆人。一个有服务意识的人是完全不同的。他是不可预料的。每个片刻他都会有选择地回应。你无法以他的过去来断定。这就是为什么我把它翻译为「为爱服务」。

　　服务是美丽的，但成为一个仆人是不好的。服务是自发的。比如说，走过一条马路，你发现一座房子失火了。你冲进去救出一个快要死去的孩子。但是你并不是非这么做不可，你并不是在寻求某种公众服务。你只是在进行晨间散步，而那所房子着火了。你根本没有去想它——只有当下境遇和你的回应：你进行了服务。

　　但一个仆人是危险的，因为如果他找不到服务物件，他就会强迫别人接受服务。

　　我听说：一个基督教传教士在教导他的学生——主日学校的学生——一些小男生和小女生。

　　他让他们去做好事、善事，至少每周一次。到了下个周日，他询问他们是否有做任何好事，他们是否有为公众服务？有三个男生站起来，他非常高兴。至少30个里面有3个……这个比例也不小了，因为谁会听话呢？

　　他问第一个男生：「你做了什么？告诉大家。」

　　他说：「老师，我帮助一个老妇人过马路。」

　　他说：「非常好。永远要照顾老人。」

　　然后他问另一个，另一个说：「我也帮助了一个老妇人过马路。」

　　神父有点疑惑，然后他觉得也没问题，因为有许多老妇人……也许他也碰到了一个。

　　接着他问第三个，第三个说：「我也帮助了一个老妇人过马路。」

　　神父说：「这有点太夸张了。你们三个人都碰到了老妇人？」

　　他们说：「不是的，没有三个老人，只有一个老人。只有一个老妇人——我们三个人帮助她。」

　　他说：「但是……需要三个人吗？」他说：「你们是说需要三个人？」

　　「六个人都不好搞定，因为她不想过马路。那非常困难，老师。但我们做到了！事在人为！她非常生气！」

　　永远不会当一个仆人，否则你会开始寻找。如果找不到可以服务的地方，你会非常生气。这些人到处都是——公众的仆人。他们是最有害的人。他们做了很多坏事，因为当人们不想被服务的时候，他们还是要强行服务。他们必须强求，他们在里面有投资。他们不能让一个美好的世界存在，因为他们会怎么样呢？

　　只要想一想。没有麻风病人，没有生病的人，不需要医院。所有人都成道了——不需要学校，不需要学院，不需要大学。那些公仆们会怎么样呢？他们会开始自杀。没有人需要服务！他们总是要创造出一种他们可以提供服务的环境——他们的整个名声都取决于它。这是一条自我之路。

　　所以我是故意的……在给Prem Dasi门徒的时候，我记得很清楚，我正要把它翻译为「爱的仆人」，然后我想这是不妥的。这个词是那个意思，但我改变了它，我告诉她「为爱服务」。

　　自发地服务，不过不要让服务成为你的人格。我喜爱人们没有人格地生活，一刻接一刻地活着，对境遇进行回应。否则的话，你将会处于束缚之中。

　　你是对的，Prem Dasi。你说：有的时候，似乎当我完全做我自己而没有刻意要去服务，我就是在为爱服务。完全正确，就是这样的。

　　当你刻意要去服务，它就不再是美丽的，它不再是爱。当你是你自己，完全做你自己，出于那种独立，爱从那种状态中生起，你为人们服务。不存在你是仆人而他们是主人的感觉。你服务只是因为你有太多的要给予，你必须分享：你让你的分享、你的爱、你的慈悲流动。

Tantra Vision, Vol 2
奥修问答选集

第二十三章真正的痛苦在于它不是你决定的结果

 

　　我强调实修，我反复告诉你们：走进去，纵身一跃。各种法则都是根深蒂固的。你已经在跳板上，只是你站在那里。海水在底下流动。你可以跳下去。太阳是炎热的，热量很高，你在出汗，清凉的海水在底下涌动。你完全可以跳进凉爽的水里。你就站在跳板上。如果你愿意跳，跳板已经准备好协助你；它有弹性，可以把你抛下去。但是你站在太阳底下出汗。跳板、弹性都在为你哭泣。如果你愿意跳跃，它们热切地准备帮助你。但因为你不跳，所以跳板一言不发。清凉的海水在下面看着你出汗。

　　遇上这样的情况，你必须做出选择，你必须做出决定。如果你愿意等待，很好，没有问题。不过要做个决定：「我想要等待。我不想进入清凉的水里，我想要站在炎热里，我想要出汗。我不想跳下去，我要呆在这里。」让这成为你的选择，然后等待。我相信，如果你这样做，即使这个决定也表明你成长了。至少你做了一个决定。

　　不过你们是非常奇怪的人。你们说：「我们想要跳进海里。我们希望进入清凉的水里。我们知道太阳很晒，我们正在大量流汗，但我们现在还不能跳。我们愿意跳，我们愿意跳下去，但请等一等。我们怎么能冲动呢？我们会在明天或后天去做。」

　　这阻止了你的成长。你会逐渐形成惰性，你陷在你所在的地方。你变得习惯于这种流汗、炎热以及你想要跳——但在明天——的胡扯。你明天会说同样的话——你将会在下一天跳。这种说法会成为你的习惯，你会一直重复同样的话，所有的自然法则都会耐心等待。太阳会继续照耀，它会欢迎你，邀请你享受它。我们不停出汗，同时大海会一直呼唤：「想来就来吧，这是你的乐园。清凉的水愿意接纳你。」跳板会一直说：「我愿意弯曲，但你得先做个选择— —你要起跳。」这就是我们的境遇。

　　依照我的看法，真正的痛苦不是因为你的痛苦本身，它更是由于这个事实——你的痛苦不是你决定的结果。决定受苦！受苦也应该是你的决定。如果一个人想偷窃，成为一个小偷应该完全是他的决定。他应该明确地说：「我就是想做个小偷，我想告诉所有的圣人，他们应该停止所有的胡说八道。那对我没有作用，他们的话语对我没有任何意义。如果他们想当圣人就去当，我决定当一个小偷。」

　　所以要记住，比起一个成为圣人却不是自己决定的人，一个自己决定成为小偷的人会??过着一种更崇高的生活……因为决定强化他的意识，决定扩展他的存在，决定提升他的责任水准。当他做出决定，他就变得负责。当他成为决定者，当他做出决定，当他做出自己的选择，意志就被创造出来。当意志被创造出来，意识就觉醒了。它无法再保持沉睡。

　　你独自做出决定将会终结无意识的状态，因为决定不可能在无意识的状态下做出。缺少决定，你就会一直漂来漂去，受到社会的牵制。你的父亲让你上学，你就去上学。你的母亲给你找了份工作，你就去做那份工作。你的妻子让你头倒立，你就头倒立。然后你的孩子围着你，你受到越来越多的限制。你只是被各个方向推来拉去。如果你一直犹豫不决，你的无意识状态就会变得越来越厚重。

　　一个人必须做决定并没有害处——即使出于错误的原因。在我看来，只有一种错误，就是不做决定；只有一种美德，就是决定。所以要做出决定。你决定成为一个小偷并没有关系，不过要全然地决定——那样你就不会当很久的小偷。一个全然决定的人会达成非常清醒的意识，以至于他无法再偷窃。他达成了深刻的领悟，对他而言偷窃是愚蠢的。

　　即使人们变成圣人或圣女，他们这样做是因为或多或少的身不由己。有人的妻子死了，他就变成一个圣人。一个女人的丈夫死了，结果她就成了一个圣女。一个人破产了，他就成了圣人。有人的父亲要出家，他的儿子没有选择，只有跟着他父亲，于是他父亲也点化了他。这是没有意义的，这没有任何目的。做出决定是必须的。对于一个在生活中每时每刻都做出决定的人，他的意识会随之不断成长。在小事情上做决定，然后学习如何坚持它们。

　　再简短地说一些事情，我们就会总结这个演讲。

　　葛吉夫经常让他的追随者进行一个小实验。那个练习是不起眼的，但常常证明对提升意识有很大的效果。它被称为「停止」练习。比如说，如果葛吉夫对坐在这里的人演讲，演讲中间他会突然说：「停！」这意味着在座的每个人都要凝固——你的手、头、脚，你的整个身体都要保持不动，像雕塑一样。他会一直观察，如果有人动了，他就会说：「你连维持一会你姿式的意志都没有吗？」

　　这种实验还发生过一次，当时他和他的追随者在第比利斯。他们住在村子外面的一个帐篷里。附近有一条运河。那时是旱季，沟渠里还没有水。三个求道者正穿过干涸的沟渠，突然葛吉夫从帐篷里面喊：「停！」三个人都站在沟渠当中，保持不动。这时不知道什么人往沟渠里放水。沟渠开始涨水，葛吉夫呆在帐篷里。三个求道者站在那里，纹丝不动。

　　三个人无畏地站着，直到水漫到了他们的腰部。当水继续上涨，他们变得焦虑起来。他们一个字都不能说，因为那意味着违反「停止」的指令。葛吉夫还在帐篷里，他们不确定他是否知道沟渠里的水要满了。也许他都不知道他的门徒站在沟渠中间。他们不知道该怎么办。直到水漫到他们的脖子，他们都保持着勇气。当水继续往上涨，其中一个人大叫：「这是愚蠢的！」，他跳出了沟渠。第二个人坚持到水漫到他的鼻子，他希望葛吉夫会叫停这个练习。后来他感到坚持下去会有危险，他也从水里跳了出去。

　　第三个年轻人坚定地站在那里。水没过了他的头部。葛吉夫从帐篷里跑出来，跳进沟渠，把那个人捞出来。葛吉夫问他当水没过他头部的那一刻，他的内心是什么感觉。他说：「我等待的事情发生了。但只有当我坚定不移地站着，它才发生。当水没过我的头，我所达成的意识状态是终极的。现在我不再需要进一步学习——我的决心已经完整了。」

　　即使面临死亡，这个人也坚守他的决定。葛吉夫说：「这都是我安排的。我打开了沟渠的水。我想看看，比起停止你们手和脚的运动，你们能否更进一步。」他赶走了另外两个求道者，告诉他们永远别想回来——休想。他告诉他们这里没他们什么事了。

　　意志越强大，决心越坚定，一个人的意识就越接近完整。哪怕你只有一个片刻表现出绝对的意志，在那一刻你就达成了完整的意识状态。所有的准备都是为了达成这种完整的意识状态；它们是为了创造出绝对的意志。

　　所以，在我看来，做出选择永远是好的。如果上帝让我们像木偶一样跳舞——让一些人成为罪人，让一些人成为圣人——那么整件事情就没有意义了，完全没有意义。不仅一切变得没有意义，连上帝本身都变得非常愚蠢。这是什么样的疯狂？如果上帝才是决定者，如果只靠祂来创造好人和坏人——让一个人成为圣人而另一个人成为罪人——那还有什么意义呢？一切都变得荒诞，毫无意义。

　　不，个人才是决定者——不存在上帝强加给你的决定。当决定出于你的内在的那些时刻，你就觉醒了。一天24个小时，一个求道者会渴望做出哪怕平常的决定——它们是重要性是无所谓的。一个人应该寻求做出微不足道的、非常平凡的各种决定。

　　从早晨开始，你要一直渴望发现各种做决定的机会。每当这样的机会出现……你一直会碰到机会，各种各样的机会……如果你可以每时每刻都做决定，要不了几天你就会发现你的意识像箭一样从你的内在上升。只是通过非常普通的决定，你会发现它每天都在上扬、加速。

　　我们所谓的奉献、苦行——以及所谓的其他愚蠢的词语——都是扯淡。如果它们有效果，如果有人通过它们获益，那个益处在于他们的意志。

　　比如说，有人决定他要断食一天。在这当中，断食的行为并不如他做出决定有价值。如果这个人哪怕想过一次吃东西，整个事情就结束了，它变得完全无效。断食不仅意味着生理上的断食，它也是心理上的。如果一个人可以记住不吃东西12个小时，他在坚持意志上面就有了很大的进步。断食本身并没有意义——它只是一个人坚持自己意志的理由。在12小时以后，这个人的生命品质必然会改变。

　　当我看到一个人断食多年而他的生命品质并没有改变，我就知道他肯定在心里进食，否则他的品质将会改变。他一辈子都在断食——各种各样的断食——但没有任何地方表明他的品质有变化。那个人还是一样。他就像一个锁门后又不断回去检查门是否锁上的人。

　　我认识一个这样的人。他住在我家对面。他定期断食、祈祷，但他是一个意志非常薄弱的??人。我观察过他许多次。他会锁上门，走了十几步，然后又回去拉一下锁确定。我问他：「为什么你要这样做？是你亲自锁的门！」

　　他说：「我经常不确定我是否锁了门，所以我回来再检查一次。再检查一次有什么坏处呢？」

　　我说：「你有没有已经检查了一次，会再次想到门可能没锁，于是你又回去检查第二次？」

　　他说：「你怎么知道？这确实发生在我身上。不仅是一次，而是两次，有时候甚至三次，我想要回去检查一下锁——我都为此感到不好意思。」

　　这是一个断食的人，但他不明白断食的意义。断食的目的在于做出决定，在于增强决心。一旦做出决定，一个人就不应该回头。不管是谁做出这样的决定，只要他坚持到底，在这样一个人的生命中，没有什么是沉睡的，一切都是清醒的。

　　And Now,And Here VOL.1 #11
奥修问答选集

第二十四章挺自己的勇气　　

　　亲爱的奥修，

　　 你的童年真的让我震惊，和我们大部分人的童年不同，你似乎有一种天生的、清晰的悟性看到你父母对现实的解说和你对现实的体验常常是不同的两回事。你坚持说你和我们没有不同，但你童年的这些事实充分证明了你具有超常的聪明才智。

　　 感谢你的评论。

　　每个孩子都明白他看这个世界的方式和他的父母不同。就看法而言，这是绝对肯定的。他的价值观是不同的。他也许会在海滩上捡贝壳，而他的父母会说：「把它们丢掉。为什么要浪费你的时间？」对他而言，它们非常漂亮。他可以看出不同，他可以看到他们的价值观是不同的。他的父母在追逐金钱，而他想去追逐蝴蝶。他不明白为什么你对钱那么感兴趣；你要拿钱做什么？他的父母则不明白他要拿这些蝴蝶、这些花朵做什么？

　　每个孩子都明白这一点，有很多不同。唯一的问题就是：他害怕挺自己，他害怕坚持他是正确的。就他而言，应该让他自主。只是一点勇气的问题，这在孩子身上也不缺乏。但整个社会的运作方式让一个孩子身上勇气这么优美的品质也受到谴责。

　　我不愿意向神庙里的石像鞠躬。我对他们说：「如果你们想要，你们可以强迫我。你们的身体比我强壮。我是个小孩，你们可以强迫我，但要记住你们在做一件丑陋的事。它不会成为我的祈祷，它甚至会毁了你们的祈祷，因为你们在粗暴地对待一个没有反抗能力的小孩。」

　　有一天他们在神庙里祈祷，我爬到了神庙的顶上，那是危险的。只有一个画师一年上去一次，但我见过画师是如何爬上去的。他用钉状物作为支撑。我照着他做，我坐到了神庙顶上。他们出来的时候看到我坐在那里，他们说：「你在那里干什么？你想自杀吗？」

　　我说：「不，我只想让你们清楚，如果你们强迫我，我可以做任何我能做的事情。这是回应，让你们记住你们无法强迫我做任何事情。」

　　他们恳求我：「不要说了。我们会请人带你下来。」

　　我说：「不用担心。如果我能上来，我就能下去。」他们不知道那些钉状物。我一直留心观念那个画师，他是怎么搞定的，因为大家都好奇——觉得这个画师很厉害。他在整个神庙上作画。

　　我下来了。他们说：「我们再也不强迫你了，但不要做这种事情！你可能丧命。」

　　我说：「那你们就要为此负责。」

　　问题不在于孩子身上没有聪明才智，而在于他们没有挺自己，因为这受到每个人的谴责。每个人都谴责我的家人，因为我爬到了神庙顶上——那意味着在他们的神之上。那是亵渎他们的神。我说：「如果一个画师可以上来……你们知道那个画师是个回教徒吗？我至少暂时还不是回教徒。」

　　我的父亲说：「你暂时还不是回教徒是什么意思？」

　　我说：「就是我说的意思。如果你们折磨我太厉害，我就可能成为回教徒。」

　　我什至问过附近清真寺的长老：「你愿意点化我为伊斯兰教徒吗？」

　　他说：「你想要被点化？你的父母……小镇上会有麻烦的。」

　　我说：「不用担心，因为你并没有强迫我。我接受伊斯兰教的教义。我会站在这所清真寺前面，告诉我的父母和整个小镇我没有被强迫。」

　　他说：「这是危险的。这也许会在城市里引发骚乱，有人会被杀害。」

　　我说：「放心，我不会成为回教徒。你只要记住，如果我的父亲来问你，你就对他说：『是的，他来过了，如果他希望成为回教徒，我们是无法拒绝的。』我不会再来了，但这些话你要告诉他。」

　　我父亲问过他：「他来找过你吗？」

　　他说：「他来过了，而且他非常坚持。」

　　我父亲说：「还是不要管他比较好！」

　　他们召开了家族会议，「不要去管他，他非常危险。如果他成了回教徒，我们会遭到整个城市的谴责。他真的去了，他坚持说：『如果再强迫我做什么事情，我就要改变我的信仰。』」

　　这是最后一次……！他们不再要求，他们再也没有让我去神庙。我再也没有去过神庙。慢慢地，他们了解到一件事情，我并不危险，只是不要把我逼急了。

　　每个孩子都必须挺自己，那是唯一的事情。有什么好失去的呢？但小孩非常有依赖性，我看不出他们非得这么依赖。有许多次我的家人告诉我：「我们不再给你吃的。」

　　我说：「你们这样做好了。我可以开始乞讨——就在这所城市。我必须生存，我必须采取行动。你们可以不给我吃的，但你们不能阻止我乞讨。乞讨是每个人与生俱来的权利。」

　　聪明才智并没有什么不同，但我确实看到挺自己方面的差异，因为听话的小孩会得到奖励。

　　在我家里，如果有客人来访，我其他的兄弟会被叫去；我的叔伯们会被叫去，「他得了年级第一；他获得过这个，他做了什么……」

　　我会自我介绍：「我一事无成，所有这些人都不知道拿我怎么办。他们完全不想把我介绍给你们，所以我想我应该自我介绍。」

　　这种情况发生过……一个国会议员到我家做客——他是我父亲的朋友。他们介绍了所有人，就是没有叫我去，我直接被忽略了。当我去向他自我介绍，他说：「真奇怪，都没有人叫你。」

　　我说：「没什么奇怪的，这些人都是听话的人。我是不听话的——你很快就会尝到味道了。」我父亲说：「不要惹麻烦。为什么他会尝到味道？ 」

　　我说：「他要在我的学校发表讲话」——我在读9年级——「他要在我的高中演讲，我会制造麻烦。我将提前通知他我要提问，他不应该认为因为他是个伟大的演说家和国会议员，我就会被这些东西打动。没有什么打动我的。」

　　我父亲告诉他：「你要当心他。他会提问，问你无法回答的问题，因为他一直在骚扰我们。他绝不会问你可以回答的问题，他有能力做到……我们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他提出你无法回答的问题，你演讲的公众集会上有几百人，他可以让你看起来像个白痴一样。」

　　那个人真的害怕了。他请求我：「你如果坐我的车一起去，那会很好」——为了劝说我不要找他的麻烦。

　　我说：「没有用的。我可以坐你的车去，那会让我的校长、老师和整个学校震惊。但你不可能贿赂我。」

　　他说：「你看起来非常强悍……在这个年纪？」

　　我说：「我并不强悍，我只问简单的问题，我希望得到答案。当你对全校师生演讲，我完全有权提问。你一直在国会里提问，我每天都在报纸上看到你的名字——你向总理、这个部长或那个部长质询——你不应该这么害怕一个小孩。我能问什么呢？」

　　他说：「你的父亲非常担心，我们是同事，我们曾一起求学。我相信他的判断。你看上去也有危险。」

　　我们去了学校。他开始讲话；我站起来问他：「老实告诉大家，为什么你要让我坐你的车？实话实说！」

　　他说：「你父亲是对的。你问的都是无法回答的问题。」

　　我说：「这是个简单的问题。如果你无法回答，我可以回答。你知道答案，我知道答案，我希望别人也知道答案。」

　　我的校长试图平息这起事件，他说：「你坐下来。他是我们的客人，我们的补助都要靠他……」

　　我说：「那不关我的事。我又不是校长，我只是个学生。我问的并不是一个很复杂的问题，也不会威胁到国家安全什么的。我只是问为什么他要让我坐他的车来。如果他如实地承认这一点，我就不再问别的问题。」

　　他说：「对不起，但这是事实。他说的是真的——那是贿赂。我以为坐我的车会让他感觉不错，他就不会骚扰我。」他说这些事情的时候非常尴尬。

　　等我回到家，我父亲说：「你有惹麻烦吗？」

　　我说：「我没有，他自己惹了麻烦。他让我坐他的车。我以前都是自己走路上学。是他惹了麻烦。」

　　如果家长鼓励孩子勇敢，每个孩子都具有聪明才智清楚地表明他的价值观是不同的，他的看法是不同的。但是没有人鼓励，每个人都试图压制小孩。这是你能找到的唯一差别……对我而言，任何被压制的东西都是一种挑战。我被激发要采取行动——他们不得不吸取教训。

　　结果下一次我是第一个被叫去介绍的，因为他们知道如果我自己去，那会更麻烦。还是介绍我比较好。但他们对于我没什么好介绍的——要怎么介绍我呢？我告诉他们：「你们可以实话实说：他不听话，他是个难题。他一直给家里、邻居、整个小镇、老师和同学惹麻烦。我们整天听抱怨都听累了……你们可以直接介绍我的风格。我都不担心，你们担心什么？这些都是事实。」

　　一种局面被创造出来，我不害怕，反而我的整个家庭害怕我。每个孩子都能做到……只要一点勇气。

　　一天我的父亲说：「你必须在晚上9点以前回家。」

　　我说：「如果我没有的话——那么？」

　　他说：「那大门就关了。」

　　我说：「那就关门好了。我不会敲门的，我也不会在9点以前回来。我会坐在外面，告诉每个人！路过的人会问：「为什么你要在这个寒夜坐在黑暗里？」我会告诉他们：「情况是这样的……」

　　他说：「那意味着你会给我带来麻烦。」

　　我说：「我并不想找麻烦。你下的这个命令。我从来没这么想过，但当你说：『9点是最后期限』，我就不可能在9点以前回来。这违反我的聪明才智。我什么也不会做，我就坐在外面。如果有人问：『为什么你要坐着……』每个人都会问的。如果你坐在路上，每个人过路都会问：『天这么冷，为什么你要坐在这里？』然后我必须解释：『情况是这样的……』」

　　他说：「忘掉时间限制吧。你想什么时候回来就什么时候回来。」

　　我说：「我不会敲门。门必须开着。为什么要关门呢——就为了折磨我？不需要关门。」我的小镇所在的印度地区到12点都还热闹，因为它非常炎热，只有12点以后温度才下降。所以人们醒着，在继续工作。白天非常热，他们白天休息，晚上工作。我说：「你坐在里面工作的时候没有必要关门。让门开着吧。为什么我要敲门呢？」

　　他说：「好吧，门会开着。让你9点以前回来是我的错，因为大家都9点以前回来。」

　　我说：「我不是大家。如果9点前回来适合他们，他们可以回来。如果这适合我，我也会回来。但不要扼杀我的自由，不要破坏我的个体性。让我做自己就好。」

　　这只是一个和那些有力量的人正面交锋的问题。不过你也可以巧妙地对付他们。比如说，当我说「我会坐在马路上」，我也在使用力量。当我坐在神庙顶上，我也是在使用力量。如果他们可以威胁我，我也可以威胁他们。不过小孩子被调教要品行端正，要听话，要走正道。而正道只着他们的父母向他们展示的一切。

　　你是对的，我稍微有点不同。但我不认为那是优越性，只是一点不同而已。一旦我学会这门艺术，我就精炼它。一旦我知道如何与有权力的人做斗争——你并没有权力——我就磨炼技巧，我处理得很好。我总是会找到某种方式。他们总是感到惊讶，他们会认为「现在他无能为力了」，这是因为他们总是理智地思考。

　　我并不致力于理智。

　　我从根本上致力于自由。

　　不过用什么手段是无关紧要的。每种手段都是好的，如果它给你带来自由、个体性，让你不受奴役。小孩子只是没有这种观念。他们以为他们的父母做的一切都是为他们好。

　　我总是清楚地告诉他们：「我不怀疑你们的意图，我也希望你们不要怀疑我的意图。但在有些事情上我们的看法不一致。你希望我在所有的事情上都认同你吗——不管你是对的还是错的？你绝对确定你是对的吗？如果你没有那么确定，那就给我自由，让我自己决定。至少我会乐意自己去犯错，我不会让你们感到内疚和有责任。」

　　一个人只要明白一件事情：不管你的父母说什么，他们都不可能那样去做。他们不可能伤害你，他们不可能杀害你，他们只能吓唬你。一旦你知道他们只能吓唬你，他们的威胁就没有意义了；你也可以吓唬他们。你可以吓唬他们，让他们不得不接受你有权利选择你想做的事情。

　　我非常清楚地告诉他们：「如果你可以说服我你说的是对的，我会去做。但如果你无法说服我，请不要独裁。那样你是在教导我成为一个法西斯主义者；你不是在帮助我成为一个自由的人，而是成为一个被束缚的人。」

　　所以不同是有的，但并没有特别之处或者优越之处。小孩子可以被教导；他们也可以做到，因为我尝试过了，虽然我那时还小。我的同学感到困惑：我骚扰老师，我骚扰校长，而他们对我无能为力。他们如果犯了错，他们立刻就有麻烦。我的同学开始问我：「你的秘密是什么？」

　　我说：「没有秘密。你只要清楚你是对的，而且你要有理性的支撑。然后你就会看透反对的人，不管他是老师还是校长都一样。」

　　我的一个老师怒气冲冲地走进校长办公室，要因为我行为不当而罚我10卢比。我跟着他进去，他处我罚金的时候我就站在他边上。他要离开的时候，我用同一支笔写下由于他行为不当而罚款20卢比。

　　他说：「你在干什么？这本册子给老师处罚学生用的。」

　　我问：「哪里写着的？这本册子上没有写只有教师可以处罚学生。我认为这本册子是用来处罚任何行为不当的人。如果在别的地方有写，我也想看一下。 」

　　这时校长进来了。他说：「怎么回事？」

　　这个老师说：「他把这本册子毁了。他要我由于行为不当交20卢比的罚款。」

　　校长说：「这是不对的。」

　　我说：「你有书面档说学生不可以罚老师的款，即使这个老师行为不当？」

　　校长说：「这是一件麻烦的事情。我们没有档，老师罚学生的款只是一个惯例。」

　　我说：「这必须要改变。处罚完全正确，但它不应该是单向的。除非这个人交20卢比，我才会交10卢比。」因为校长不可能让他交20卢比，所以他也无法让我交10卢比，那个罚款还在那里！多年后我回访我的学校，他给我看：「你的罚款还在。」

　　我说「留在这里，让其他的同学知道。」

　　一个人只要找到方式方法……！

　　所以肯定有不同，但那不是优越性。这只是一个使用你的勇气、聪明才智以及冒险的问题。有什么危险呢？这些人可以破坏什么呢？他们最多可以让我留级——这也是他们害怕的，因为那意味着我明年还要进入他们的班级！所以那其实对我有利。他们希望尽快摆脱我。让学生留级是老师手中唯一的权力。

　　我清楚地告诉每个老师：「你可以让我留级，没有关系。不管我要两年还是三年才通过都无所谓。整个人生非常没有意义——我总得经历我的人生。我可以一辈子都生活在这个学校，但我会让你们活在地狱里，因为一旦留级的恐惧没有了，我就可以随心所欲。」所以即使看不惯我的老师也会给我足够的分数，帮助我进入下一年级，这样我就不用烦他们了。

　　如果父母真的爱孩子，他们将会帮助孩子勇敢——甚至勇敢地反对父母自己。他们会帮助孩子勇敢地反抗老师、反抗社会、反抗所有破坏孩子个体性的人。

　　那就是我说的：新观念会有这些不同的品质。在新观念下出生的孩子和新人类不会像他们几千年来一样被对待。他们会被鼓励做自己，挺自己，尊重自己。这将会改变整个人生的品质。它会变得更加闪耀，充满活力，更有乐趣。

　　Beyond Psychology #41

奥修问答选集

第二十五章与父亲和解

 

　　葛吉夫枫丹白露的学校大门上写着：「如果你还没有与你的父亲和解，请回吧。首先与你的父亲和解，然后再来。除非你尊敬你的父亲，否则你无法成长。 」奇怪？！为什么呢？这和求道有什么关系？

　　毕达哥拉斯似乎是第一个直白地说出这一点的人：做个好孩子 ……做个好孩子是什么意思？这意味著成为一个奴隶、完全服从吗？如果你是个奴隶，你并不是一个好孩子。如果你完全服从，你只是个伪君子。那做个好孩子是什么意思呢？

　　如果你问人们，他们会说：「一个好孩子意味着：你的父亲怎么说，你就怎么做。」没有那么简单，因为你可以表面服从而内心抗拒。那就是小孩子不得不做的事情！他们是无助的。不管他们的父母说什么，不管愿不愿意、情不情愿，他们都要去做——他们不得不去做。那创造出一种内心的分裂。他们变成了两个人。他们开始变得虚伪、虚假。

　　所以一种方式是通常的看法：只要听你父亲的话，你就是个好孩子。这并不是毕达哥拉斯的意思。那他的意思是反抗父亲，跟他对抗，和他唱反调？成为一个嬉皮或雅皮，他说要留短发就留长发；如果他说：「每天洗澡」，那就长年故意不洗澡；如果他说「清洁近乎神」，那就弄脏自己，宣称肮脏近乎神。不，那也不是做个好孩子的意思。

　　事实上，世界上出现第二种情况就是因为第一种情况持续得太久。大量的强迫服从导致了一种逆反。

　　那什么样的人才是一个好孩子呢？一个好孩子是一个警觉、理性、尊重事实的人；他聆听他的父亲，因为父亲知道得更多——父亲经历过，体验过人生，有更多的经验。他聆听他的父亲。他试图理解他的父亲。他是敞开的。他并不急于服从或不服从。

　　一个好孩子是一个愿意聆听，愿意理解，愿意学习的人。如果你觉得赞同你的父亲，那就去做。如果你觉得不赞同你的父亲，那就说出来。不存在逆反的问题。只要直接说你不赞同。你会去做，但那是被迫的，那会让你虚伪。如果你的父亲坚持，你会去做，但那会让你虚伪，那会让你分裂、身心不一。它会分裂你。

　　父亲与孩子之间需要很好的交流，因为父亲代表过去，孩子代表未来。一座桥梁是需要的。它不可能是单向的，所以不仅孩子要是好孩子，最后父亲也得是好父亲。他要创造出一种让静心容易成长的家庭氛围。

　　一个好孩子是一个警觉的人，他觉得对的时候愿意服从父亲，他觉得不对的时候愿意对父亲说：「我不愿去做——那是虚伪的，不是真心的。」如果有时他自己不能决定，他愿意追随父亲，因为也许有的事情你无法判断对错。那就追随父亲，他更清楚。

　　父亲代表过去。父亲代表所有的父亲形象——你所有的长辈。父亲只是象征着所有比你更有阅历、更有经验的人——老师，长者。极大的敬意是需要的——敬重他们的人生，敬重他们的经验。

　　不需要成为奴隶，也不需要反抗他们。

　　理解是需要的——既不是服从也不是反抗。如果出于理解而服从，那服从就是美丽的；如果有时候出于理解而反抗，那反抗也是美丽的。但它必须出于理解，而不是逆反。

　　有的人因为他们的父亲让他们去做某些事情，他们就不去做。他们怎么可能去做呢？就因为他们的父亲说去做，他们就不可能去做——他们会做相反的事情。他们的自我发生了冲突。还有的人明知是错误的，但因为他们的父亲说去做，他们就去做。两种人都是错误的。

　　好孩子聆听自己的父亲、所有的师长，他怀着极大的敬意，敞开，不带结论，他试着去理解。然后不管他的存在出现什么决定，不管是服从还是不服从，他都会追随。这既不是逆反也不是服从，这是出于理解的行动。

Philosophia Perennis, Vol 1 #1

奥修问答选集

第二十六章如果你感到疑惑，你就是理智型的

 

　　我感觉我既不完全是情感型（FEELING TYPE），也不完全是理智型（INTELLECTUAL TYPE）。我是个混合型。我应该同时做两种不同的技巧吗？请指点一下。

　　这是一个重要的问题。有许多事情要理解。一：每当你感觉你既不是理智型也不是情感型，那就很清楚，你属于理智型，因为疑惑是它的一部分。情感型从来不疑惑。一个属于情感型的人不会感到这种疑惑。情感永远是全然的和完整的，理智永远是片段的、分裂的、疑惑的。那是理智的本性。为什么呢？因为理智立足于怀疑，情感立足于信任。每当怀疑出现，分裂就出现，怀疑永远不可能是全然的。它怎么可能是呢？怀疑的本性就是怀疑。它永远不可能全然！你无法彻底怀疑一件事情。如果你彻底怀疑一件事情，它就变成信任。

　　怀疑永远是疑惑的，从根本上说，当你怀疑的时候，你也怀疑你的怀疑。你无法确定它。一种怀疑的心态甚至无法确定怀疑。有层出不穷的疑惑，每一层都以另一层怀疑和疑惑为基础。

　　理智型总是有这种感觉。这种感觉一直存在：「我不在任何地方，我没有任何归属」或者「有时候我在这里有时候我在那里，有时候是这样有时候是那样」。但情感型对自己感到确定。因为信任是基础，情感不是分裂的，它是完整的、全部的。所以如果你产生怀疑，如果你不确定你属于哪种类型，那就要明白你属于理智型。那就练习适合理智型的技巧。如果你没有感到任何疑惑，那你才属于情感型。

　　比如说罗摩克里虚那：他是一个情感型。你无法在他的内心制造怀疑，那是不可能的，因为只有怀疑本身已经存在，怀疑才能被制造出来。如果怀疑本身没有隐藏在那里，没有人可以在你的内心制造出怀疑。别人只能说明它出现，但他们无法制造它。信任也无法被制造。别人也只能帮助它出现、显现。

　　你的基本类型是无法改变的，所以了解你的基本类型是非常重要的——因为如果你做的事情不符合你、不适合你，你就是在浪费时间和能量。因为错误的努力，你会变得越来越混乱。既不可能在你的内心制造怀疑，也不可能制造信任。你已经有其中的一粒种子。如果你有怀疑，那就最好完全不要考虑信任，因为那会是自欺和催眠。如果你有怀疑，不要害怕——因为怀疑也可以通往神性。你必须运用它。

　　我再说一遍，甚至怀疑也可以通往神性——因为如果你的怀疑可以摧毁神性，那它就比神性更强大、更有力。怀疑也可以被使用，它可以成为一种技巧。但是不要自欺。有些人一直教导如果你怀疑，你就永远无法达成神性。该怎么办呢？于是你不得不压制它、压抑它、隐藏它，创造出一种虚假的信任。但那只是表面上的，它永远不会触及你的灵魂。在内心深处你会保持怀疑，你只能在表面上创造信任的假像。

　　那就是信仰和信任之间的区别。信仰永远是虚假的。信任是一种品质，信仰是一个概念。信任是你的心态，信仰只是被要求的。那些有怀疑又害怕的人，他们就抓住信仰；他们说「我相信」，但他们没有信心。他们知道自己内心深处是怀疑的。他们一直害怕它。如果你攻击、评判他们的信仰，他们马上就生气。为什么？为什么要生气和愤怒？他们不是被你激怒的，他们是被自身的怀疑激怒的，你只是帮助怀疑出现。如果是一个有信任的人，你可以批判，他也不会生气，因为你无法摧毁信任。

　　罗摩克里虚那就属于这种类型，柴坦亚或蜜拉——他们也是情感型的。孟加拉最美丽的思想家之一恰达瓦（Keshav Chandra）去会见罗摩克里虚那。他并不是去见他，而是去打败他，因为罗摩克里虚那只是一个文盲，根本没有学问。恰达瓦是生在印度土壤的最伟大思想家之一，他是最犀利、最能言善辨的知识份子。罗摩克里虚那肯定会被打败。恰达瓦去的时候，加尔各答所有的知识份子都聚集在Dakshineshwar要看罗摩克里虚那被打败。恰达瓦开始辩论，但他肯定觉得非常尴尬，因为罗摩克里虚那非常享受他的辩论——事实上，太享受了。当他提出某个反对神的命题，罗摩克里虚那会手舞足蹈。

　　他感到非常尴尬，他说：「你在干什么？你没有回应我的质疑。」据说罗摩克里虚那说：「看到你，我的信心得到了增强。没有神，不可能有这样一位智者。」这就是情感型看待事物的方式。「我预言」，罗摩克里虚那说：「迟早你会成为一个比我更虔诚的奉爱者，因为你有更好的头脑。有了这样的头脑，你怎么可能对抗神性呢？这么犀利的头脑？连一个傻瓜，一个像我这样的笨蛋都达成了。你怎么可能不达成呢？」

　　他没有生气，没有争辩，但他打败了恰达瓦。恰达瓦触摸了他的脚，说：「你是我碰到的第一个辩论无效的有神论者。看着你的眼睛，看着你以及你对我的反应，我第一次产生了「神性可能存在」的瞥见。你就是没有论证的论证。」罗摩克里虚那变成了论证。

　　理智型必须通过怀疑前进。不要给自己强加任何信仰，那会是自欺。你无法欺骗任何人，你只能欺骗自己。不要强求，要真实。如果怀疑是你的天性，那就通过怀疑前进。尽可能地怀疑，不要选择任何以信任为基础的技巧——那不适合你。选择某些科学的、实验性的技巧。相信是不需要的。

　　有两种类型的方法。一种是实验性的。你不需要相信，你只要去做它，结果会成为信任、信心。一个科学家不可能相信。他可以采纳一个假设，进行实验，如果实验结果是正确的，如果实验证实了假设，那他就得出一个结论。他的信任是通过实验得到的。所以这112种技巧里有不要求你信任的技巧。

　　所以马哈维亚、佛陀，他们是理智型的，而罗摩克里虚那、柴坦亚是情感型的。出于这个原因。佛陀说不需要相信神，神并不存在。他说：「去做我说的，不要相信我。去检验我说的，如果你的体验证明那是对的，那时你才可以相信。」

　　佛陀说：「不要相信我，不要相信我说的话。不要因为一件事情是我说的就相信它。检验它、实践它，在你得出自己的结论之前保持怀疑。你的亲身体验会成为你的信任。」

　　马哈维亚说：「不需要相信任何人——甚至不用相信师父。只要去做技巧。」

　　科学从来不谈相信。它说，做实验，进行检验。这种方式适合理智型。在你实验之前，不要尝试信任。你无法尝试它——你将会伪造一切。保持真实和诚实。

　　有时候甚至无神论者都达成了神性，因为他们发现了自己的真相。马哈维亚是一名无神论者，他不相信神。佛陀是一位无神论者，他不相信任何神。一个奇迹随着佛陀发生了。据说他同时是最不神圣和最神圣的人。两者都是——最不神圣和最神圣。他完全是理智型的，但他达成了，因为他从不自欺，他一直进行实验。6年里他一直进行各种实验，他没有相信。除非某些事情被验证，他是不会相信的。他会亲身尝试，如果什么也没发生，他就会离开。

　　有一天他达成了。通过不停地怀疑、实验，一个点到了……那时不再有可以怀疑的事物。没有了物件，怀疑就脱落了。现在没有怀疑的物件。他已经怀疑了一切，连怀疑都不起作用了。怀疑脱落了，在那种放下中他成就了。他意识到怀疑并不是真实的事物：毕竟，怀疑者存在，你无法怀疑怀疑者。是怀疑者在说：「不，这是不对的。」

　　它也许是对的，也许是不对的，但是谁说它是对的或它是不对的呢？那个说话的源头是存在的、确实的。你可以说神不存在，但你无法说「我不存在」，因为一旦你说「我不存在」，你就承认了自己。是谁在发言呢？你不可能否认自己的同时又承认自己。那是不可能的。

　　要否认，你也得存在。某个人、某个客人在敲你的门，你不可能说：「我不在家」。你怎么可能这样说呢？这是荒谬的，因为你说「我不在家」就证明你在家。

　　佛陀怀疑了一切，但他无法怀疑自己。当一切都被怀疑过，当怀疑被用尽，最终他被扔回自己身上。在那里怀疑是行不通的，于是怀疑脱落了。突然他觉醒于自身的实相、他自身意识的源头、意识的根本。所以他不信神，但他变得神圣。确实，这个地球上还没有这么神圣的人行走过，但他的天性是理智型。

　　两种类型的技巧都有。如果你觉得你是理智型，你感到疑惑、怀疑，那就不要尝试信任型的技巧，它们不适合你。不是每种技巧都适合任何人。如果你有信任，那就不要尝试别的方式——不需要！如果你有信任，那就尝试那些以信任为预设的方法。但要诚实，那是基础。这是一件非常根本的事情，要一直记住。

　　自欺非常容易——很容易自欺，因为我们会模仿。你也许开始模仿罗摩克里虚那，而不知道你不是那种类型。如果你模仿，你就会成为一个模仿者，不会有真实的东西发生在你身上。你可以模仿佛陀。这每天都在发生，因为我们出生在各种宗教里面。因为这种状况，大量的荒谬延续下去。你不可能出生在一种宗教里：你必须选择。宗教和遗传、出生没有关系，它们毫不相关！

　　有人生来是佛教徒。他也许是情感型的，但他会信奉佛陀。那样他的整个生命就被浪费了。有人天生是理智型的。他也许生为一名回教徒，或者他生在一个奉爱的教派。他的生命会被浪费掉，他会变得虚伪。整个世界没有宗教性就是因为宗教愚蠢地和出生联系在一起。它们根本就没有关系。你必须有意识地选择，首先你必须了解你的类型，然后你必须选择。当我们允许每个人选择他的宗教、方法、技巧、道路，这个世界就会充满宗教性。

　　但是宗教已经变得组织化，它变成政治性的组织。所以当一个小孩出生，我们就强迫他信教，我们制约他的宗教。父母担心他也许会加入另外的宗教。在他变得有意识之前，他必须被破坏、削弱、强迫。因为当他变得有意识，他就可以思考这些事情，他的思想必须受到制约，这样他就不能自由地思考。你无法自由地思考是因为你思考的一切都被预设了。

　　我在读罗素的故事。他说：「从理智上，我确信佛陀比耶稣更伟大。但在我的内心深处，这是不可能的。耶稣应该比佛陀更伟大。最多，如果我强迫自己，我可以让他们平起平坐。从理智上，我感觉佛陀是个巨人。耶稣在他面前不算什么。」

　　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因为罗素本人是理智型的，所以佛陀对他有吸引力。耶稣对他没有吸引力，但他的思想受到基督教的制约。这是不客观的，因为这些比较是没有意义的，它们只表明罗素的某些状况——它与佛陀或耶稣无关，因为比较是不可能的。对一个情感型的人，耶稣看上去会比佛陀伟大。但如果他是个佛教徒，如果他生为一名佛教徒，这就会产生纠结。如果他认为有人比佛陀更伟大，他会对自己的想法感到不安。这是困难的，从某种意义上说是不可能的，因为你思考的一切已经被植入你里面——它已经深入血脉了。

　　你的头脑就像电脑一样。资讯被输入进去，运演算法则被设置好。你已经立足于某些荒谬的概念、传统。你无法轻易抛弃它们，所以宗教只是说说而已。很少有人变得有宗教性，因为很少有人能够反叛他们自身的制约。只有一个革命性的头脑才能变得有宗教性——它可以洞察一件事情，去看它的各种事实，然后再做决定。

　　但要感知你的类型，尝试去感知你的类型。这并不困难。首先：如果你感到疑惑，你就是理智型的。如果你感到确定、信任，那就发展以信任为基础的不同技巧。其次，记住，千万不要做两种技巧。那会让你更加混乱。没有什么是错误的，两者都是对的。罗摩克里虚那是对的，佛陀也是对的。记住一件事情：在这个世界上，许多东西都可以引领你走向真理——道路有很多。不存在唯一的道路。即使矛盾的道路、完全相反的道路，它也可以引导你到同样的境界。

　　没有「唯一」的道路。相反，如果你深入体察，你就会知道有多少行者，就有多少道路，因为每个人都必须从他所在的位置前进。他无法使用一条现成的道路。从本质上说，你的道路是你走出来的。没有现成的道路，没有现成的高速公路。但每个宗教都试图灌输给你这种观念：道路是现成的，你只要走上去。这是错误的。内在的探索更像天空而不像大地。

　　一只小鸟在飞翔：它不会在天空留下足迹。天空会保持一片空白。小鸟飞过——它没有留下任何足迹。没有鸟可以跟随它的足迹，天空永远是空白的。其它的鸟，所有的鸟都必须飞出自己的轨迹。

　　意识像天空而不像大地。马哈维亚走过，佛陀走过，蜜拉走过，穆罕默德走过……你可以看到他们走过，你可以看到他们成就，但一旦他们走过，那条路就消失了。你无法追随，你无法模仿。你必须发现自己的道路。

　　首先思考你的类型，然后选择方法。在这112种方法里，有一些适合理智型，有一些适合情感型。但不要认为因为你是混合型，所以你必须双管齐下。那会创造更多混乱，你会深深地分裂，你也许会发疯、精神分裂；你也许会变得分裂。不要那样做。

　　Osho:The Book of Secrets #24

奥修问答选集

第二十七章从心里来，到心里去

 

　　比起20年听《新约》的故事，向一个遥不可及的全能的上帝祈祷——对我而言，祂是一个我无法触及的虚幻——做一节你的动态静心，反而在我内在留下更大的幸福与感受。有可能耶稣的教导未必对所有的求道者有益吗？——是的，甚至对某些人有害？

　　永远不要把基督教与基督混为一谈。基督和基督教是完全不同的，当你想要理解耶稣，直接进入当下，不要通过罗马，那样你永远无法理解基督。基督、克里虚那或佛陀是无法被组织的：他们非常博大，没有组织可以公平对待他们。只有不起眼的事物可以被组织。政治可以被组织，但宗教不行。纳粹主义可以被组织，共产主义可以被组织，但基督不行，克里虚那不行。他们是如此的浩瀚，一旦你企图强迫他们进入一种模式，他们就已经死了。

　　这就好像你试图用渺小的双手抓住天空——用紧握的拳头。摊开手掌，天空也许还可以接触，也许它还有一点在你的手掌上，但握成拳头，它就已经逃掉了。

　　你所听到的关于耶稣的一切并不是耶稣，并不是那个真实的人；它是基督教虚构出来的耶稣，是包装后在市场上出售的。基督教的耶稣是一件商品，基督本人是一场革命。你必定要透过他脱胎换骨，他是火的洗礼。你可以舒服地成为一名基督教徒……但你绝不可能舒服地成为一名真正的基督徒。如果你真心实意地追随耶稣，麻烦是注定的。

　　他的结局是十字架刑，你的结局不可能是登上王位，但如果你追随基督教那就没有问题。这是一种非常便利的方式——让基督来适应你而不是你去适应基督。如果你让自己适应基督，那就会有蜕变。如果你让基督来适应你，那就什么也没有。基督本身会成为你牢笼的一部分装饰，成为一部分摆设——你的汽车、你的房子；最多是一种便利——但你并没有和他关联。所以20年似乎被浪费掉了。

　　我也会是同样的情形。你们是幸运的，你们和我一起做静心。一旦我走了，静心就会被组织化——这是无法阻止的，这是事物发展的规律。那时你会做20年静心——或者200年静心——什么也不会发生。它不是通过技巧发生的，技巧是死的。它是透过你在我身上感受到的爱以及我对你们的爱而发生的。技巧只是个借口。它不是最重要的东西，最重要的是你的爱、你的信任。在那种信任之中，技巧会起作用、被启动，在你的心里扎根。

　　迟早一切都会变得组织化：祈祷，静心，所有的一切。那时那种荣光就失去了。你可以一直做——你可以变得完美、熟练；它也许会带来某种形式——但内容会失去。你会保持不变，你还是一个连续体。它不会是洗礼：你不会在里面死去，你不会重生。

　　这就是为什么我强调去找一个活着的师父。经典到处都有，那些河流在过去是流淌的，但现在它们干涸了。它们消失在教会、神庙和各种组织的沙地里。它们里面不再有诗意跳动，它们是死去的教条和辩论；爱已经消失了。

　　永远记住这一点：如果你可以找到一个活的师父，那就忘掉所有的经典。活的师父是唯一活的经典。阅读他的心，让你的心被他阅读。处于一种交流之中——那是唯一的方式。

　　就像你们感觉到的，耶稣的工作方式和我的工作方式一样，虽然2000年已经过去了。他身边的第一批门徒押上了他们的人生：他们抛弃了一切，他们跟随这个人，他们冒了所有的风险。这是值得的。这个人是未知世界的珍宝，一切都不算什么。他们做了被要求的一切。他们有机会在这个地球上与一个神同行，他们有机会和神性亲密接触。

　　别的人说：「这个人是错误的」，但那些亲近他的人知道只有这个人是正确的——如果这个人都不正确，那就没有什么可以正确，那「正确」就不可能存在。他们钉死了这个人，但那些亲近他的人知道你无法钉死他。这个人已经进入了不朽，这个人已经成为不朽灵魂的一部分。你可以杀死身体，但你杀不死精神。

　　他们在这个人的存在里生活、活动、呼吸。他们得到了蜕变。这不是一个技巧的问题。他们和这个人一起祷告，但真正的东西并不是祷告，真正的东西在于这个人的临在。这个人有一种临在感。

　　你们有观察过吗？——很少有人你可以称之为有「临在感」。你很难碰到一个有临在感的人——他身上有某种不可定义的东西，你突然感觉到某种东西，但你说不清楚，某种东西注满了你，但它不可名状，它非常神秘、未知。你无法否认它，你无法证明它。那不是身体，因为任何人都有身体；那不是头脑，因为任何人都有头脑。有时候也许有一个非常美丽的身体，无比美丽，但是没有临在感；有时候有天才的头脑，但是没有临在感；有时候你经过一个乞丐，你却被充满、被感动、被启动——一种临在感。

　　那些处于耶稣临在里的人，那些处于他沙特桑（SATSANG）中的人——那些和他亲近的人，那些生活在他身边的人——呼吸着他。如果你让我表达，那些人吃他、喝他，允许他进入他们的内心深处……那才是蜕变的原因，而不是祷告。祷告只是与他同在的一个借口。没有祷告这也会发生，但是没有祷告，他们也许找不到与他同在的借口。

　　你们在这里与我同在。我一直为你们发明各种静心。它们只是借口，为了你们可以在这里多呆一会、呆久一点、这样你们就可以在我身边逗留——因为没有人知道我的临在什么时候会碰触到你。没有办法说清楚，它无法被操控。它发生的时候就发生了，不可能直接操作它。只要呆在这里。即使没有静心，事情也会发生，但没有静心，你就没有呆在这里的理由。

　　我一直对你们讲话。没有讲话，它也可以发生，它必然会发生，但如果我不讲话，慢慢地你们就会消失，因为你没有理由。你在这里干什么？我必须给你们一些事情做，好让你们可以呆着。我必须让你们忙碌、有事可做，这样你们才不会感到不安。事情会在某个另外的层面发生，只有当你保持忙碌，那个层面才会打开。如果你没有事做，你就会变得非常不安。

　　所有的静心、所有的祈祷、所有的方法都是给小孩发明的玩具，不过那是有用的，非常有意义。一旦有事可做，你的内心深处就向我开放。你不再不安——你在做静心——那时我就可以做我的工作，然后它就开始发生。

　　你是正确的，20年基督教的教导、听《新约》的那些故事也许没有用——但原因不在于这些故事。就故事而言，它们是卓越的。《新约》里的诗歌、整部《圣经》的诗歌都是杰作。有伟大的诗人——莎士比亚，弥尔顿、但丁——但没有人可以超越《圣经》。那些诗歌非常简单，但它有某种普通诗歌无法具备的品质。它有敬畏（awe），那是宗教的品质。

　　你观察过吗？你看到一朵美丽的花。你也许欣赏它，它有美感。你欣赏它，然后你就走了。你也许看到一张美丽的脸庞——埃及艳后的容貌：她的线条、身体——不过那也是美学上的。但有时候你遇见一些事物或存在，它激发的不仅是美感，还有敬畏。什么是敬畏呢？

　　面对某些事物或存在，思维停止了。你的头脑无法处理它。你可以理解埃及艳后，你甚至可以理解爱因斯坦——不管多么深奥、抽象、难懂，你都可以应付。也许头脑需要多一点训练。但当你碰到一个耶稣或佛陀，头脑就失灵了，它死机了。某种事物对它来讲太过分了。你什么也无法思考，你仿佛受到深层的电击——不过这种电击是喜乐的。那就是敬畏。

　　《圣经》里面有敬畏——让你的头脑彻底暂停的品质——但那样你必须直接通达。传教士、神父、主教，他们是破坏者，因为他们开始解读。他们把自己的想法放到里面，他们的头脑是平庸的。这就好像你通过一个非常愚蠢的人的头脑去看一样非常美丽的事物。或者你注视一面破碎的、破碎不堪的镜子——它布满灰尘，完全无法映照——你看到的镜子里的月亮是扭曲的。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的情况。

　　《圣经》是世界上最伟大的作品之一，它非常纯粹，它比《薄伽梵歌》更纯粹，因为《薄伽梵歌》非常精炼。创作《薄伽梵歌》的人非常有文化、有学识，当然，当一件事物变得非常精炼，它就变得飘渺，超凡脱俗。《圣经》是扎根于世俗的。

　　《圣经》里所有的先知都是世俗的人。耶稣也是在大地上行走。他是一个木匠的儿子，没念过书，不懂任何美学与诗意——什么也不懂。如果他说出了诗，那是因为他就是个诗人，虽然他对此浑然不觉。他的诗是粗放的、野性的。

　　耶稣身上有某种农夫的品质：非知识的智慧。他不是一个有学问的人，不会有大学愿意授予他荣誉学位，不会。他不会适合牛津大学或剑桥大学，他穿上博士服、戴上博士帽会看上去很傻。他会看上去很傻，他会格格不入。他属于大地，他属于乡村，他属于普通人、纯朴的人。

　　前几天晚上我读到一个小故事，一个阿拉伯故事。一个人去世了。他有17头骆驼，他有3个儿子，当他的遗嘱被公开，里面说骆驼一半给大儿子，三分之一给二儿子，九分之一给三儿子。

　　几个儿子不知所措——要怎么办呢？17头骆驼：一半给大儿子——要把一头骆驼砍成两半吗？那也作用不大，因为还有三分之一要给二儿子，九分之一要给三儿子。几乎所有的骆驼都要被杀死。

　　自然的，他们去找镇上最有学问的人：毛拉——权威人士，学者，数学家。他努力思考和尝试，但他找不出解决方法，因为数学就是数学。他说：「我一生中从未分过骆驼，这整件事情似乎是荒唐的。不过你们必须切割它们。如果完全遵照遗嘱，那骆驼就必须被切割。」

　　几个儿子不愿意切分骆驼。那怎么办呢？于是有人建议：「你们最好去找了解骆驼的人，而不是找数学家。」于是他们找到这个小镇的族长——一位老人，没念过书，但经验丰富。他们说了他们的难题。

　　老人笑了。他说：「不用担心。这很简单。」他借了一头自己的骆驼给他们——现在有18头骆驼——然后他进行分配。大儿子得到9头骆驼，他感到满意，非常满意。二儿子得到6头骆驼，三分之一，他也非常满意。三儿子得到两头骆驼，九分之一，他也觉得满意。剩下一头骆驼，那是借来的。老人收回他的骆驼，然后说：「你们可以走了。」

　　智慧是实用的，知识是不实用的。知识是抽象的，智慧是具体的；知识只是文字，智慧是经验。

　　《圣经》非常简单，但不要让它的简单给骗了。它的简单里有亘古以来的智慧。它非常有诗意，我从没有碰到过比《圣经》更有诗意的作品。一个人可以一直欣赏它，一个人可以一直复述耶稣的话语。它们从心里来，它们到心里去。

　　但是不要通过中间人。那些中间人是平庸的人，他们破坏了整件事情。我流览过许多对《圣经》的注解，但我从未碰到过有智慧的。他们都在破坏。我没有碰到过一个神学家的注解是为《圣经》增色、让它更有荣光的。他们弱化它。

　　这是必然的。只有一个具备耶稣这种品质的人才能揭示它的真理，只有一个具备耶稣这种品质的人才能增添它的美丽。生活在黑暗谷底的人和生活在阳光普照的喜玛拉雅山峰的人没有共同语言。当一个来自谷底的人解读来自山峰的人的讲话，一切都会走偏。

　　是的，你是对的——也许你的20年都浪费了。但如果你因此认为耶稣不适合你，那完全是误会。耶稣适合所有人，这是毫无疑问的。但要直接进入：静心更多，祈祷更多，直接去接触。忘掉所有告诉你的关于《圣经》的一切，《圣经》本身就够了。

　　如果你想理解《奥义书》，要理解它们也许有困难，因为它们非常精炼。《奥义书》里的发言人都是大哲学家，他们需要解说家。但耶稣是朴素的，他的真理是朴素的。他是非常普通的村民，他不需要解读。他是自己的光。如果你不能理解耶稣，你还能理解谁呢？把所有愚蠢的解说都扔掉。直接进入。耶稣非常简单，你可以直接接触他。

　　我并不是在评论耶稣，我只是在回应。我不是一个解说家。解说是非常丑陋的工作。为什么我要评论耶稣呢？他是朴素的，他非常单纯。就像二加二等于四一样——他就是那么简单。就像太阳在清晨升起，大家就知道早晨到了。他非常简单。

　　我没有在评论他，我在回应。阅读他的话语，我的内在泛起某种回响。那不是一种解说，我的心与他一起跳动，某些东西同步在我心里回响，我就把它告诉你们。

　　所以不要把我的话当成评论。我没有试图向你们解释耶稣，没这个必要。我只是在反映。我告诉你们的是我的心。当我聆听耶稣时发生在我身上的，我就把它告诉你们。

　　Come Follow To You Vol.1 #4

奥修问答选集

第二十八章权威与底气

　

　　一方面是个人自由与底气（authority），另一方面是独断专行与权威（authoritarianism），人类的生活和愿望由此被推动。请评论这种状况。

　　这是同样的疑问，同样的问题，只是表述不同而已。社会是权威的，教会是权威的，教育体系是权威的。它们都说：「我们说的都是正确的，你不用怀疑，只要服从就行。」

　　比如说，教育系统里有一些问题。我当过学生，我也当过教授，所以我知道一个人生命中最好的时光就是被学校、学院、大学里的权威人士给毁掉的。

　　我被许多学校开除，因为我无法接受任何权威。我说：「你证明它，我愿意接受。但是没有证明，没有给出支持它的论据，没有让它成为合理的命题，我是不会接受的。」我在每个课堂上争论，因为每个课堂的老师都是照本宣科。学生做笔记，因为需要的只在试卷上重复老师告诉他们的东西。你重复得越好，重复得完全像只鹦鹉一样，你的分数就会越高。

　　但那些教授甚至难以证明很小的事情，这让他们难堪。每天这都是个问题。不管他们说什么，我都会立刻站起来提问——我的提问是切题的——「根据是什么……？」

　　比如说，一个教宗教的教授声称印度教的经典《吠陀经》是神写下的。我不得不抗议。我说：「我反对。首先，你无法证明神的存在。其次，你说这些充满垃圾的书是神写的。你研究过《吠陀经》吗？」我问他：「你有从头到尾读过吗？」《吠陀经》有四部，是长篇巨著。「四卷书我都带着，我可以打开书随机读一下，让全班同学来决定这是不是神写下的话。」

　　《吠陀经》里充满了祈祷。神不可能祈祷，祂要对谁祈祷呢？祈求那些愚蠢的事情，说它们是神写的简直是荒唐。一个婆罗门祈祷说：「我一直做所有的仪式，依照经典生活，但你还是没有赐给我一个孩子。赐给我一个孩子，那会是我的祈祷被听见的证明。」

　　我问他：「神怎么可能写下这段话？这是向神说话的人写下的，它不可能是神本人写下的。如果神是这种状况，那个可怜的家伙就无需烦恼。神要向别人讨一个孩子，那我们为什么不能向同样的源头去讨呢？为什么我们要去烦这个可怜的家伙呢？」

　　最后每所学院都拒绝接收我。这是他们的回应。校长会告诉我：「我们感到抱歉。我们知道你是对的，但我们必须经营这个学院。你会毁掉整个机构。教授们威胁要辞职，学生们说你不让那些教授上课，因为每天在一个点上整个课时就没有了。8个月已经过去了，如果同样的模式继续下去，课程是无法在两个月之内结束的。」

　　「他们来这里是为了通过考试，他们对真理不感兴趣，他们对观点的可靠性不感兴趣。他们呆在这里的唯一原因就是得到文凭。你是个怪人——你似乎对文凭不感兴趣。」

　　我说：「我对文凭完全不感兴趣。我要从一无所知的教授们那里得来的这些文凭干嘛？我无法想像这些人是我的考官。你发给我文凭的那天，我会当着你的面把它撕碎——因为这些人连最简单的问题都回答不了。」

　　但整个机制就是这样运作的。等我自己当了教授，我不得不进行新的安排。那个安排就是：每一堂40分钟的课，前20分钟我会按照书上的教学大纲来教，后20分钟我会批判它。我的学生说：「我们会发疯的！」

　　我说：「那是你们的问题——但我不能让这些观点没有经过批判。你们可以选择；当你考试的时候，你可以按你的意愿进行填写。如果你希望不及格，那就选择我的。如果你想通过，那就选择前面的部分。我把话说清楚。我没有欺骗任何人——我不能一直欺骗你们，教给你们一些我认为绝对错误的东西。」

　　副校长最后不得不把我叫去，他对我说：「这是一种奇怪的教学方式。我每天都收到报告，说你一半时间讲教学大纲，一半时间你进行批判，瓦解掉所有你教给他们的课程。结果他们出教室的时候和进来的时候一样两手空空……事实上，反而更加混乱！」

　　我说：「我不管别人。当我是个学生，那些年他们都对我做了什么？我被一所又一所学院开除。你哪天可以来旁听一下，看看我是否对规定的课程不公正。当我教导规定的课程，我是尽可能地把它讲清楚。」

　　有一天他来了，他听了课，20分钟后他说：「太棒了。我也学过哲学，但没有人用这种方式教导过。」

 　　我说：「我只是课程的一半。你等着，因为现在我要一步一步地彻底瓦解它。」
　　当我将它彻底瓦解，他说：「我的上帝！现在我能理解那些可怜的学生给我的报告了。你不适合成为这种体制下的教授。我明白，你所做的完全是真诚的，但这个系统不创造有聪明才智的人。这个系统创造记忆力好的人——那有需求。我们需要书记员，我们需要公务员——这些工作不需要聪明才智，它们需要良好的记忆。」

　　我说：「换句话说，你们需要的是电脑而不是人类。如果这就是你们的教育体系，迟早你们会用电脑替代人类」，那就是他们在做的。在所有的地方，他们都在用电脑取代重要职位，因为电脑更可靠。它们只有记忆，它们没有聪明才智。

　　不管怎么被压制，一个人都有某种聪明才智。向广岛和长崎扔原子弹的人——如果是台电脑，那就没有问题：它会在精确的时间和地点扔下炸弹然后返航。这完全是机械性的。但是扔炸弹的人，不管你怎么破坏他的聪明才智，他都会对他的行为三思。消灭10万个完全无辜的人——都是平民，他们并不是军人，没有伤害过任何人——这是正确的吗？

　　现在所有的核武器都由电脑控制而不是由人类控制。电脑会进行第三次世界大战。人类会被杀死——不过那是另一回事。

　　电脑并不关心人类的死活，它不关心人们。它们会高效而准确地完成工作，那是人类做不到的。要摧毁全人类，一个人也许会犹豫。只要有些聪明才智，有点聪明才智就足以产生这个疑问：「我在干什么？」

　　我们所有的体制，我们所有的宗教都是权威的。它们不告诉你为什么：「去做就好，因为书上是这样写的，因为耶稣是这样说的。」耶稣从来没有论证过这样做的理由；他的教义完全没有理性的基础。摩西没有，克里虚那也没有。

　　克里虚那直接对阿朱那说：「这是神说的：你必须战斗。」这就是权威。神在各种情境下受到利用，就是为了让你说的话无懈可击。

　　我们必须摧毁世界上所有的权威。底气是完全不同的。

　　权威和社会、组织有关，底气和个人的体悟有关。

　　如果我对你说一些东西，我这样说是有底气的。这只意味着我说的话是基于我的亲身体验，但这并不意味你必须相信它。你能倾听就足够了，现在你可以思考它，你可以决定赞同还是反对。

　　对我而言，重点不在于你决定赞同；对我而言，重点在于你做出自己的判断。你的结论也许是反对，没有关系——但这个结论应该出于你自身的存在。如果它不是源于你自己，那你就把我塑造成了权威。

　　我说话是有底气的。请不要把我塑造成权威，因为我只是在陈述事实，尽可能让它充满力量与情感——让你们完全清楚它，然后你可以自主决定。我并没有为你做决定，我并没有让你信靠我或相信我。

　　我只是请求：「给我一个机会。思考一下我对你说的——我将心存感激。那就够了。你的思考会带给你更敏锐的聪明才智……我信任聪明才智。如果你思考，你的聪明才智变得更敏锐，我知道不管你得出什么结论都会是正确的。」

　　即使偶尔你得出错误的结论，那也没有关系。一个人必须反复跌倒再爬起来。生命就是这样。一个人必须通过错误来学习，把每块绊脚石都转化成垫脚石。

　　但在我身边不存在任何信仰或相信的问题。有了个人自由，权威就消亡了，一种新的力量出现：底气。每个个体都能够自己体验，那时他就拥有底气，他就可以说：「我见识过。我品尝过。我享受过。我和它共舞过。我不是在引用经典，我只是向你敞开心扉。」

　　底气属于亲身体验。

　　权威属于别人，它不属于你，因此它创造出奴役而不是自由。

 
　　对我而言，自由是终极价值，因为只有在自由中你才能开花，你才能彻底绽放。
 
Freedom:The Courage to Be Oneself
　

奥修问答选集

第二十九章使用直觉并不会让你一直成功

　

　　当直觉开始运作，臣服是唯一适用于那种直觉或内在指引的技巧吗？一个通过直觉来活的人永远都是成功的吗？你怎么评价成功与失败？一个用直觉生活的人理智确实会变弱吗？

　　臣服是唯一能启动内在的技巧。

　　一个通过直觉来活的人永远都是成功的吗？不是，但他永远是快乐的——不管他是否成功。一个不用直觉生活的人永远是不幸的，不管他是否成功。成功并不是准则，因为成功取决于许多事情。快乐才是准则，因为快乐只取决于你。你也许不会成功，因为有别的竞争对手。虽然你用直觉，但对方可能更狡猾、更精明、更会算计、更暴力、更没有底线。所以成功取决于许多别的事情，成功是一种社会现象。你未必会成功。

　　谁能说耶稣是成功的呢？被钉上十字架并不是一种成功，它是彻底的失败。一个人在33岁的时候被钉死了——这是什么样的成功呢？没有人认识他。只有少数没受过教育的村民是他的门徒。他没有地位，没有威望，没有权势。这是什么样的成功呢？你不可能说被钉死是一种成功。但他是快乐的。他彻底的喜乐——即使被钉在上十字架上。那些钉死他的人会继续活许多年，但他们会保持痛苦。所以到底是谁在受十字架刑呢？这才是重点。是钉死耶稣的人在受十字架刑，还是耶稣在受十字架刑？他是快乐的。你怎么可能钉死快乐呢？他是狂喜的。你怎么可能钉死狂喜呢？你可以杀死身体，但你无法杀死灵魂。那些钉死他的人活了下来，但他们的生命只不过是缓慢的十字架刑——除了痛苦还是痛苦。

　　所以，首先我没有说如果你遵循内在的指引你就会一直成功——就世人认可的成功而言；不过就佛陀或耶稣认可的成功而言，你将会成功。但那种成功是以你的快乐、你的喜悦来衡量的——不管发生什么，你都是快乐的。不管世人说你是个失败者还是让你成为明星、名人，这都无所谓。不管什么情况你都是快乐的，你都是喜悦的。对我而言，喜悦就是成功。如果你能领会喜悦就是成功，那我就说你会一直成功。

　　但对你而言，喜悦并不是成功，成功是别的东西。它甚至可以是痛苦。即使你知道它是痛苦，你也渴望成功。去问政治领袖——他们处于痛苦之中。我没有见过任何快乐的政治领袖。他们只有痛苦，但他们还是在追求更高的职位，企图爬得更高。那些地位在他之上的人也是痛苦的，他也知道这一点。但只要成功来临，我们就愿意受苦。对我们而言，什么是成功呢？成功是自大得到了满足，而不是喜悦。它不过是人们说你成功了。你也许失去了一切——你也许失去了灵魂，你也许失去了带来喜悦的天真；你也许失去了所有让你接近神性的安宁与平和；你也许失去了一切，你变成一个疯子——但世人会说你是个成功者。

　　对世人而言，成功是自大得到了满足，但对我而言不是这样。对我而言，喜悦才是成功——不管有没有人知道你。别人是否知道你，你是否默默无闻、不为人知是无所谓的。如果你是喜悦的，你就是成功的。

　　所以记住这种区别，许多人想要直觉，许多人想要找到内在的指引，只是为了获得世俗的成功。对他们而言，内在的指引会是一种挫败。首先，他们不可能找到。其次，即使他们找到了，他们也会痛苦。因为他们的目标是世俗的认可，自大得到满足——而不是喜悦。

　　你要想清楚——不要以成功为导向，因为成功是世界上最大的失败。不要追求成功，否则你会成为失败者。想想要如何喜悦。想想如何每个片刻更加喜悦。然后也许全世界都说你是个失败者，但你不会失败。你成功了。

　　佛陀是个失败者，在他的朋友、家人、老师和社会眼里——他就是个失败者。他成了一个乞丐。这是什么样的成功呢？他本来可以成为一代帝王。他具备这种素质，他具备这种性格，他具备这种格局。他可以成为伟大的帝王，但他成了一个乞丐。毫无疑问他是个失败者。但我要对你们说，他不是个失败者。如果他成了国王，他就会成为失败者，因为他错过了他真实的生活。他在菩提树下的成就才是真实的，他丧失的是虚幻的。

　　有了真实，你就会在内在的生命里成功；至于虚幻……我不知道。如果你想在虚幻里获得成功，那就追随那些采用狡猾、算计、竞争、嫉妒、暴力的人的方式。追随他们的脚步，内在的指引并不适合你。如果你希望获得这个世界的东西，那就不要听从内在的指引。

　　但在终极意义上，你会觉得虽然你赢了整个世界，但你却失去了自己。耶稣说：「如果一个人赢得整个世界而失去了灵魂，他得到了什么呢？」你会称谁为成功者呢，亚历山大大帝还是被钉上十字架的耶稣？所以如果——那个「如果」必须要搞清楚——如果你对外在世界感兴趣，那内在的指引并不适合指导你。如果你感兴趣的是内在的层面，那样内在的指引，也只有内在的指引才有帮助。

　　The Book of Secrets #58
奥修问答选集

第三十章成为一个喜悦的榜样

　

　　钟爱的师父，

　　你让我不要对盲目的人感到愤怒。我没有——我怎么可能愤怒呢？当我看到他们悲伤和痛苦，我只会感到无尽的悲伤。他们累了，我为他提供休息。他们渴了，我给他们一杯水。但他们非常害怕。如果我邀请他们去看痛苦的根源，那会怎么样呢？钟爱的师父，我怎么才能穿过他们恐惧的围墙而碰触到他们呢？

　　这个世界是悲伤的，它处于痛苦之中。人们心中伤痕累累。但你不用为此感到悲伤，因为变得悲伤，你就加入了他们，你创造出更多的悲伤。这不是一种帮助。这就像有人生病了，看到他们生病，你也变得生病一样。你的生病不会让他们健康，那只会创造出更多疾病。

　　同情他们的悲伤并不意味着变得悲伤。同情他们的悲伤意味着去发现他们所有痛苦与悲惨的根源，并且帮助他们消除那些原因。与此同时，你必须尽量保持喜悦，因为会帮助他们的是你的喜悦，而不是你的悲伤。你必须是欢乐的。你要让他们知道，在这个悲伤的世界里欢乐是可能的。他们已经绝望，因为他们到处都看到悲伤。他们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悲伤是必然的——对此你无能为力，你只有忍受它。

　　一直以来宗教导师只是给他们安慰，给他们某种虚假的、虚幻的观念。他们让人们痛苦了几千年，因为他们让人们接受痛苦是人生的一部分。不仅如此，他们还把人们的悲惨和痛苦上升到灵性的高度。他们一直告诉人们：「贫穷的人有福了。」于是人们不仅认为悲惨是人生的真相、对此你无能为力，人们还开始对痛苦感到好受，觉得它是灵性的，是上帝对他们的试炼。

　　富人不会进入神的国度；贫穷的、悲惨的人才会进入，他们会受到盛大的欢迎。他们唯一要做的就是不要去管痛苦——把它视为伪装的祝福。几千年来他们一直在说这种东西，他们毒化了人们的头脑。并非只有你一个人是悲惨的，每个人都是悲惨的。事实上，在一群悲惨的人里面，一个人会对欢乐感到恐惧。

　　所以，当你看到他们难过，你也变得难过是不会有帮助的。这只会让他们更加确信这个事实：地球上是没有喜悦的，喜悦在彼岸的某个地方——悲惨是此地的命运和注定。所以要给他们树立一个反例：「如果我可以欢乐、享受，那就证明你们的整个理论架构是愚蠢的、无效的。」

　　其次，你必须记住……你说看到他们悲伤，你并不愤怒，而是感到悲伤。有些人变得愤怒——这些人就是发动革命，颠覆社会和国家的人。但他们所有的革命都失败了，因为任何出于愤怒的事物都是出于无知。它不会产生真正的变革。出于愤怒的改善是不可能的。

　　我希望你记住一件事情：悲伤就是颠倒过来的愤怒，它没有什么两样。它是被克制的愤怒。如果分析它，你就会发现这个事实。悲伤可以很容易变成愤怒，愤怒也可以很容易转化成悲伤。它们不是两样事物……也许是同一枚硬币的两面。每当环境不允许，你的愤怒就无法表达出来。要表达愤怒太危险，太冒险。

　　比如说，一个孩子对父母感到愤怒，但他无法表现出来，因为他非常的依赖和无助。于是他变得悲伤。他的悲伤是向内表达的愤怒。还是这个小孩，他出门把一条狗狂踢一顿。他本来想踢他的父母，但那太冒险了。但他可以把狗踢打一顿。他压抑了愤怒，愤怒变成了悲伤。但当他出门看到一条狗，他就开始踢打狗。悲伤转化成了愤怒。

　　你一直是一个革命者。在同样的氛围下，之前你感到愤怒——你愤怒地对抗创造了这么多痛苦、悲惨、贫穷的整个社会。你一直愤怒地反对体制——反对政治体制，反对宗教体制。你对整个教育体制感到愤怒，它等于浪费时间——几乎花掉一个人三分之一的生命——但它毫无益处。你一直在愤怒。

　　然后你到我这里来，我对你说出于愤怒的任何事情都是无益的。因为种子是有毒的，所以果实不可能是别的。你明白这一点，于是你改变愤怒，你压抑它。现在你变得悲伤，但它是同样的能量。我已经阻止了你愤怒，现在我要阻止你悲伤。我希望你欢乐。这让人尴尬。人们是悲伤的、痛苦的，而你是欢乐的。

　　因为这种教导，我一直受到全世界的谴责。当人们在受苦，你应该同情，你应该加入他们的痛苦，你不应该欢乐。

　　所以当我说欢乐，高兴，享受你没有处于痛苦与悲惨的境地的这个事实，我在背后是有特定意图的。那个意图就是，对那些已经完全忘记生活也可以是一种喜悦的人来说，你必须成为一个榜样。尽管到处都是黑暗，你还是可以不受黑暗束缚，你还是可以舞蹈。黑暗无法阻止你跳舞，它没有力量。对我而言，这是真正的奉献。

　　我希望我世界各地的门徒成为先例。当人们看到有这么多欢乐的人，他们的内心就会升起疑问。也许是他们接受了一种错误的哲学，痛苦并不是此地的命运：「可能并不是这样，因为同一个地球上就有人在享受，他们兴高采烈。」要打破他们愚蠢的观念，唯一的方式就是我们活出不同，而不是像他们一样，否则你就是在支持他们。

　　第二件事情：这些人是悲惨的，这些人悲惨是因为自作自受。他们遵循了错误的观念，他们执着于这些错误的观念。他们不明白他们的观念和他们人生之间的关系。他们看不出他们的宗教、他们的哲学铸就了他们未来的基础。

　　耶稣对人们说：「每个人都要扛起自己的十字架。」但为什么呢？他就不能扛起自己的吉它吗？世界上有这么多事物，为什么要选择十字架呢？而且为什么要扛着它？当你的肩上扛着十字架，你怎么可能跳舞，你怎么可能欢笑呢？它会和十字架冲突，十字架的重担也不会让你享受。

　　你们有见过任何图片、任何雕像上的耶稣在微笑吗？他背负着全世界的痛苦。他做的就是你在做的事情：因为这个世界是悲伤的，所以他也感到悲伤。但他的悲伤并没有帮助这个世界。2000年过去了——即使他受了十字架刑也没有帮助，所以你把十字架扛在肩上有什么用呢？连十字架刑都失败了，把十字架扛在肩上完全是胡说八道。

　　但是人们接受了这些观念。他们把这么愚蠢、这么愚昧的理论当作他们人生的基石，现在他们发现自己是悲惨的、不幸的。他们一直播下有毒的种子。谁会收获庄稼呢？当然，也是他们来收获。

　　希望只能来自一个喜悦的源泉，换句话说你必须改变你的根本。除非你改变你的根本，否则你不可能摆脱不幸。

　　人们的悲惨其实不是物质层面的。我见过一贫如洗的人快乐。他们一无所有，但他们的人生哲学没有建立在错误的理念上。这更是一个你接受哪种灵性理念的问题？它是在死后吗？你的灵性理念是今生的还是来世的？

　　如果你的灵性理念只有在你死后才会兑现，那你在死亡之前要做什么呢？只有痛苦地等死。各种怀疑和疑问都会出现，因为没有人死后回来告诉你你所相信的一切是不是真的。所以关于你死后会发生什么是不存在证据的。

　　等待死亡不可能是一种喜悦的行为。你们的宗教教导要舍弃的生活是现成的。喜悦，欢乐和幸福都是生活的组成部分。它们是生命的品质，它们是尽情生活的芬芳。你们的宗教教导你们弃俗，那你还能指望什么呢？舍弃了生活，你就同时舍弃了所有幸福的可能性。

　　痛苦，悲惨，不幸：透过接受一种错误的观念，你创造出它们。你们被你们的神职人员欺骗了，你们被你们的政客欺骗了。你们一直受到所有既得利益者的剥削，原因就是他们需要悲惨的人。悲惨的人很容易被奴役，而欢乐的人、幸福的人是无法受到奴役的。

　　我想起了戴奥真尼斯（Diogenes）——在这个地球上行走过的最美丽的人之一。他赤身裸体地生活——他的身体很美。在那个时代，人们会被作为奴隶在市场里出售。

　　有几个奴隶贩子看到戴奥真尼斯躺在河边。他们高兴坏了，这个人可以卖个好价钱。他们卖过许多奴隶，但从没见过一个这么健康、身材这么匀称、这么美丽的人。但问题在于要如何抓住他。他们只有4个人，他比4个人加起来还要厉害，他会杀死他们。不过他们决定行动。

　　他们躲在灌木丛后面谋划——也许等他睡着了，他们就可以抓住他。

　　戴奥真尼斯听到了。他说：「别犯傻了。你们想要什么？告诉我就行了。我不是一个可以被奴役的人，但你们看起来非常悲惨，所以我愿意跟你们走。」

　　他们无法相信这一点！

　　戴奥真尼斯站起来说：「我们要去哪里？你们跟着我。」

　　他们去了奴隶市场。那是一个怪异的场面。他看起来像主人，他们看起来像跟着他的奴隶。突然之间整个市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戴奥真尼斯身上。那是一个激动人心的场面。他们从没见过这样一个奴隶——「他应该是个国王！」

　　他站上每个奴隶被拍卖前都要站上的平台。他站在平台上，看着人群，大声宣告：「一个主人愿意被出售。如果你们当中有奴隶想买一个主人，那就上前来。」

　　巨大的沉默。即使在这种境遇下戴奥真尼斯也没有悲伤，他并不痛苦，相反，他享受这个戏剧性的场面！

　　一个国王起身询问价格。戴奥真尼斯说：「我是一个无价的生命，不过你可以给这几个可怜人钱，随便你给多少。他们出于慈悲把我带到这里，所以你想给多少就给多少。 」

　　国王给了他们钱，他把戴奥真尼斯带上马车去他的宫??殿。国王被这个人和他的力量深深地打动。国王一路上和他交谈，等他们到了宫殿，国王对戴奥真尼斯说：「你不应该是个奴隶，你是个自由人。我释放你。」

　　我们一点一滴地创造我们的生活，不管什么发生在我们身上，没有别人要为此负责。所以我只教导一种革命，那就是个人革命。

　　我的方式就是帮助这些人了解，他们执着的各种观念是错误的。人间可以变成天堂，但你必须忘掉死后的天堂。那是你烦恼的根源。此刻可以成为永恒的喜悦，但你必须忘记你们的先知、你们的救世主以及神的化身给你们的那些许诺。

　　耶稣对他的人说：「我会来拯救全人类。」一个门徒问他：「什么时候？」他说：「很快。这辈子你就会看到。」2000年过去了——连耶稣的影子都没有。但这一直是这些人的策略——把一切都推到未来。

　　克里希那做的是同样的事情。5000年前他说：「我会再来。每当有苦难，每当有不幸，每当好人、善人受到恶人的欺压，我就会来拯救你们。这是一个许诺。」5000年来他说的事情每天、每时每刻都在发生。好人被折磨，坏人当权，整个人类活在痛苦和不幸之中——没有什么地方看得到克里希那的身影。不过这是一种策略，把事情推到一个未知的未来。那时你就无法讨要了，因为许诺的人已经不在了。

　　许诺未来是很容易的。

　　我给你们许诺当下。

　　以前没有人这样做过。许诺未来是非常容易的。你不需要发货，因为那时你已经不在了，你不会被问责。我对你们说，我的许诺就在当下，未来并不存在。

　　你必须改变人们的制约。他们的痛苦不是注定的，他们痛苦是因为他们在自己身上建立了某种模式，这种模式塑造了他们。你的悲伤不会帮助他们。你必须欢乐，你必须庆祝。你必须清清楚楚让他们知道，你说的不只是可能性，你已经在生活中实现了这一点。如果成千上万的门徒都可以这样做……

　　我不认为人们想要痛苦，我不认为人们希望不幸，他们只是一直被教导除了受苦没有别的出路。

　　印度教以各种方式告诉人们：「你受苦是由于你前世的业力。你造了恶业——没人知道这是不是真的——因为你前世的恶行，所以你现在要受苦。你能做的一切就是忍耐，不要再做恶，这样来世你就不会再受苦。」印度教充分地使用了过去与未来的策略，留下现在让你受苦。你的过去是因，你的现在是果。如果你忍耐——这意味着不要反抗你的痛苦，不要做任何事情来对抗你的痛苦，不要听从任何革命的思想——在未来你就会有一个美好的、喜乐的人生。

　　没有人知道前世，也没有人知道来世。你拥有的一切就是今生——而它就是受苦。他们把你挤压在两个不存在的事物中间。他们明确地提出这一点：忍耐。所以在印度——这个世界上最古老的文明之一——从来没有过穷人反对富人、无权者反对当权者的革命。忍耐就是革命的克星。

　　不要愤怒，因为那最终会导致革命，它什么也改变不了。不要悲伤，因为它只是颠倒的愤怒，你创造出更多的悲伤。你再度变成一个悲伤的榜样。

　　成为一个喜悦的榜样。这看起来非常不合逻辑——人们在伤心而你在高兴。这不得体，这不礼貌，但礼貌是没什么帮助的。所以问题不在于礼貌、得体和礼节，而是要在悲伤的人们心里创造出当下就可以脱离痛苦的观念。

　　他们会想方设法否认这一点。他们会说：「你肯定是装出来的。你怎么可能在这个世界里高兴呢？」他们会说：「你肯定在演戏。」他们会说：「你肯定发疯了！在这个悲惨的世界里，你怎么可能明智和高兴呢？」他们会说：「你大概被催眠了。」他们会用各种说法来保护他们的理念，他们把这些理念放在心上，却不知道这些是进入他们血液的毒素。

　　你必须正面回应，让他们清楚这不是装出来的，这不是演戏；你没有发疯，你没有被催眠。如果疯狂让人快乐，那也比痛苦要好。你们的正常有什么用呢？如果催眠让人喜悦，那催眠有什么问题？你似乎是下定决心要痛苦，你完全不允许痛苦离开你。那样的话就不要吵——保持痛苦就好。但要记住，你要为此负责，是你在这样做。

　　这项任务是艰巨的，但它必须被完成。它是艰巨的，因为人们的制约有几千年之久。它非常的厚重，你必须不断地切割才能抵达人们的内心。但这并非是不可能的。

　　如果我可以触碰到成千上万人的心，那你们也可以做到。要改变这种悲惨的氛围，这是唯一的方式。不过你要有足够的勇气，因为这意味着和大众背道而驰。

　　……

　　我们必须剥掉所有的伪装。看到别人难过，你也变得难过。也许他也是看到别人难过……必须有人走出这一团乱麻，他必须真诚，只是做他自己。也许人们会感到震惊，人们会觉得尴尬，但迟早他们会理解。那种理解将会带来一场内在的革命。

　　这是一个好机会。当有人痛苦，你就有机会去接近这个人，让他清楚他痛苦的原因，指出他痛苦的根源。也许在痛苦之中，他将能够明白那些痛苦的原因。如果他想摆脱痛苦，他可以去除那些原因，因为它们并不在别人手里。如果他不想摆脱痛苦，那保持痛苦就是他的乐趣。那就不要抱怨。

　　这一点会和所有的宗教教义相抵触，因为他们说别人难过的时候，你也应该难过。这被视为人道的。我不这样认为。这是不人道的。如果有人难过，你必须摧毁对方的难过。

　　你必须从欢乐开始。欢乐是有传染性的：一个欢乐的人就可以让一群人高兴起来。它有巨大的力量，我们只是要学习如何运用它。

　　The Sword and the Lotus #1

奥修问答选集

第三十一章放下自我，一切都是创造

　

　　钟爱的师父，有些工作似乎没有给创造力留下空间，比如扫地什么的，那时要怎么有创造力呢？

　　这个问题来自Krishna Radha。她是做清洁的。但我也在做同样的事情：每天从早到晚，24个小时——清理你们的头脑，我也在清扫。但我从来不觉得还需要别的创造性活动。

　　扫地可以成为创意十足的活动。记住，创造力和特别的工作并没有关系。创造力和你的心态有关。不管你做什么都可以有创造力。如果你知道创造力的含义，不管你做什么都可以成为创造。

　　创造力意味着像享受静心一样享受任何工作，怀着深爱去做任何工作。如果你是出于爱我而清扫这个大厅，那它就是创造。如果你不爱我，那当然它就是一种杂务，是某种要履行的职责，是一种负担。你会想要有其他的时间去创造。但你在其他时间会做什么？你能找到更好的事情去做吗？你以为如果你去作画，你就会感觉有创造力吗？

　　绘画和扫地一样普通。你把颜料扔到画布上。在这里你不停地清洗和打扫地板。它们有什么区别呢？和别人谈话、跟朋友交谈，你就觉得时间被浪费了。你想要写出一本巨著，那样你才有创造力。但是一个朋友来了，一点闲聊是非常美妙的。要善于创造。

　　所有伟大的经典都只是有创造力的人的闲聊。我一直在这里做什么？就是闲聊。有一天它们会成为福音，但一开始它们只是闲聊。我享受它们。我可以一直聊到海枯石烂。你们也许有一天会厌倦，但我不会。这是纯粹的喜悦。这是有可能的，某一天你们也许感厌倦然后消失了，什么人也没有——而我还是会谈话。如果你真的热爱一件事情，它就是创造。

　　这种情况发生在每个人身上。许多人来见我。当他们第一次来，他们会说：「任何工作都行，奥修。任何工作——扫地也行！」这是他们的原话：「扫地也行！——只要是你的工作，我们就会开心。」然后过了几天，他们来找我说：「扫地……我们想做某些有创造力的事情。」

　　我给你们讲个趣闻：

　　担心他们缺乏活力的性生活，年轻的妻子最终说服她的丈夫去接受催眠治疗。几次个案后，他的性趣再次被启动了，但在他们做爱期间，有时候他会跳下床， 冲到卫生间去然后再回来。

　　按捺不住好奇，有一天妻子跟着他到了卫生间。她小心翼翼从门缝看进去，发现他站镜子前面，稳定地注视着自己，喃喃自语：「她不是我妻子。她不是我妻子。」

　　当你和一个女人坠入爱河，她当然不是你的妻子。你们做爱，你们享受，不过接下来事情就固定了，她成了你的妻子。事物变得陈旧。你熟悉对方的相貌，你熟悉对方的身体，你熟悉对方的体貌，结果你感到无聊。那个催眠师做得很好。他只是进行暗示，当你和妻子做爱，你就一直想着：「她不是我妻子。她不是我妻子。」

　　所以，Krishna Radha，扫地的时候，你要一直想着你是在作画。这不是扫地，这是伟大的创作。它会变成真的。这只是你头脑的花招。如果你明白，你可以让你所有的活动都有创造力。

　　一个有悟性的人一直在创造。并不是他努力去创造。他的坐姿就是一种创造。观察他坐着的状态。你会发现他的活动里有某种舞蹈的品质，有某种庄严感。前几天我们讲了一个禅师的故事，他非常庄严地站在墓穴里圆寂了。他的死亡都是一种创造活动。他做到了完美，你无法再改进。连死亡时都庄严而优雅地站立着？

　　当你明白，不管你做什么——做饭，扫地……生活是由小事组成的；只是你的自我一直在说这些都是微不足道的事。你想要做大事——创作伟大的诗歌。你希望成为大诗人。是你的自我在制造麻烦。放下自我，一切都是创造。

　　我听说：

　　一个家庭主妇对一个杂货店男孩所表现出来的机灵劲非常满意，所以她询问了他的名字。「莎士比亚」，男孩回答。

　　「哦，那是个非常有名的名字。」

　　「应该是吧。我在这一带送货差不多有3年了。」

　　我喜欢这个回答。何必要成为莎士比亚呢？在这一带送货送了3年——这和写出一本书、一部小说、一个剧本一样美丽。

　　生命是由小事组成的。如果你爱它们，它们就变得伟大。那样一切都变得无比崇高。如果你不爱，那你的自我就会一直说：「这体现不出你的价值。扫地？Krishna Radha，这体现不出你的价值。去做点大事——成为圣女贞德。」纯属胡扯，所有的圣女贞德都是扯淡。

　　扫地是伟大的。不要把自我带进来。每当自我出现，当它要劝说你去做伟大的事情，要立刻变得觉察，放下它，慢慢地你就会发现琐事就是大事。没有什么事情是平庸的，一切都是神圣而崇高的。

　　除非对你而言一切都变得神圣，否则你的生命不可能虔诚。

　　一个圣贤并不是一个你们所谓的圣人。一个圣人也许只是在走自我的道路。你看上去他也像一个圣人，因为你认为他做了伟大的事情。

　　一个圣贤是一个平凡的人，他热爱平凡的生活。砍柴，挑水，做饭——他碰触的一切都变得神圣。并不是他在做伟大的事情，而是不管他做什么，他都怀着伟大的心。

　　这种伟大并不在事情里面。这种伟大是你做事时带入的意识状态。

　　尝试一下。怀着深爱触摸一块石头，它就变成卡喜诺——名贵的钻石。微笑，突然你就成了国王或王后。大笑，庆祝……

　　要用你充满静心品质的爱蜕变你生活中的每一刻。

　　当我说要有创造力，我的意思并不是要你们去当大画家和大诗人。我的意思是让你的生活成为一幅画，让你的生命成为一首诗。

　　永远记住这一点，否则自我会降落到你身上，你将会纠结。去问罪犯，问他们为什么要犯罪，因为他们找不到别的大事去做。他们无法成为一个国家的总统——当然不可能所有人都成为总统——于是他们就杀死总统，那比较容易。他们变得和总统一样有名。他们的照片会登上所有报纸的头版头条。

　　几个月前有个人杀死了七个人，他被问及动机，因为那七个人和他完全没有关系。他希望变得伟大，他说，没有报纸愿意发表他的诗歌和文章，他到处都遭到拒绝。没有人愿意出版他的画作，时光飞逝而过，于是他杀死了七个人。他们和他没有关系，他并不愤恨他们，他只是想要出名。

　　你们的政客和罪犯并不是不同类型的人。所有的罪犯都是政客，所有的政客都是罪犯——并不是只有尼克森。可怜的尼克森只是被抓住了而已。其他政客更加聪明和狡猾。

　　Moskowitz夫人在自豪地炫耀，「你听说我的儿子Louie了吗？」她问邻居。

　　「没有，你的儿子怎么了？」

　　「他去看心理医生。他每周去看两次心理医生。」

　　「这是好事吗？」

　　「当然是好事。他每小时付40美元。40美元吔！而他谈论的都是我」，母亲说。这个母亲感到非常高兴。

　　永远不要让自己有这种变得伟大、变得出名、扩大生活尺度（life-size）的倾向性——千万不要。生活尺度就是极好的。以生活尺度为准，只要平凡，它本来就是完美的。但要用不同寻常的方式生活在那种寻常之中。这就是涅槃境界的一切。

　　现在我要告诉你们最后的事情。如果涅槃变成了一个你想要达成的伟大目标，你就会处于一个恶梦之中。涅槃可以成为最后与最大的恶梦。但如果涅槃就在小事里面，它是你的生活方式，你把所有不起眼的活动都转变为神圣的活动，你的房子在祈祷的心境下变成了一座神庙，你的身体成为了神的住处，你所看到的、你所触碰的事物都无比美丽、无比神圣，那样涅槃就是自由。

　　涅槃就是把平凡的生活过到极致——高度警觉，充满意识，充满光——于是一切都变得光芒四射。

　　这是可能的。我这样说是因为我这样生活过，我现在也在这样生活。当我这样说，我是有底气的。

　　我这样说并不是在引用佛陀或耶稣的话，我引用的是自己的话。

　　Nirvana: The Last Nightmare #10
奥修问答选集

第三十二章焦虑是因为对安全的要求

　

　　一个成道者可以彻底生活在不安全之中而又没有焦虑、沮丧和痛苦吗？

　　对成道而言，彻底的不安全与能够活在其中是同义词。所以一个没成道的人不可能彻底生活在的不安全之中，而一个无法彻底生活在不安全之中的人也无法成道。它们不是两件事情，它们是同一件事情的两种表达方式。所以不要等着你成道后再活在不安全之中，不！那样你永远不会成道。

　　开始活在不安全之中——这是通往成道之路。还有不要去想彻底的不安全，从你所在的地方开始。以你现在的状况，任何事情你都无法全然，不过一个人必须开始。一开始它会带来焦虑，一开始你会感到痛苦——但只是一开始。如果你可以穿越这个阶段，如果你可以承受这个阶段，痛苦将会消失，烦恼将会消失。

　　这个机制必须要理解。当你觉得不安全，为什么你会感到焦虑？焦虑不是因为不安全，而是因为对安全的要求。当你觉得不安全，你就感到焦虑，焦虑就出现。它出现不是因为不安全，它出现是因为你想让生命成为一种安全的要求。如果你开始不安全地生活，你不要求安全，当你放下要求，焦虑就会消失。焦虑是要求创造的。

　　不安全就是生命的本质。对于一个佛、一个耶稣而言，这个世界也是不安全的。但他们不会焦虑，因为他们接受了这个事实。他们已经成熟到可以面对事实。

　　这就是我对成熟与不成熟的定义。一个不停用虚构和幻想与事实对抗的人，我就称之为不成熟。这个人是不成熟的。成熟意味着与事实保持一致，抛弃幻想，如实地接纳事实。佛陀是成熟的。他接受。事实就是如此。比如说，死亡存在，一个不成熟的人一直认为也许每个人都会死，但他不会。一个不成熟的人一直认为等他死的时候某些发明会出现，会有某种特效药，他不会死。一个不成熟的人一直认为死亡并不是规律。当然，许多人都死了，但凡事都有例外，他一直认为他是个例外。

　　每当有人死了，你感到同情，你觉得，「可怜的人啊，他已经死了」。但你从没想过他的死亡也是你的死亡。不会，你忽略这一点。你不会触及这么敏感的话题。你一直认为某个事物或某个人会拯救你——某个咒语，某个行奇迹的上师。某些事情会发生，你将会得救。你活在故事和童话里面。一个成熟的人洞察这个事实，他接受生死是一体的。死亡并不是终点，而是生命的顶峰。它并不是生命里的意外，它从生命的核心里生长出来。它成长然后成熟。他接受，于是对死亡的恐惧就没有了。他承认安全是不可能的。你可以创造一个假像，你可以有一个银行帐户，你可以捐赠以获得天堂里的保障，你可以想方设法，但内心深处你知道其实没有什么是安全的。银行可以欺骗你，不过没有人知道神职人员才是最大的骗子。他们写信……

　　在印度有一个回教的派别，它的最高神职人员会给神写信。你捐赠一定数额的钱，他就会写一封信。这封信会和你一起埋在你的坟墓、墓穴里。这封信会和你放在一起，这样你就可以出示这封信。你付钱给神职人员，这封信你就带着。但没有什么是安全的。

　　一个成熟的人与事实同在，他接受事物的本然。他没有要求。他不是一个要求者。他不说：「事情应该这样」。他洞察事实，然后说：「是的，就是这样。」这种与事实同在会让你无法痛苦——因为每当你有要求，痛苦才出现。其实痛苦只不过是一种象征，说明你正在违背事实。你不可能改变事实，你只能被事实改变。你必须与它一致。你必须屈服。

　　这就是臣服的含义：你必须屈服。事实不可能屈服，事实就是事实。除非你屈服，否则你就会受苦。痛苦是你造成的，因为你一直在对抗。这就像波浪在对抗海洋，你企图逆流而上。你觉得河流在阻碍你。河流并没有阻碍你，它甚至没有听说过你，它完全不知道你。河流只是流向大海。流向大海，融入大海是河流的本性。你在企图逆流而上。

　　还有一些愚蠢的家伙，他们也许在河岸上坐着或站着，他们一直激励你：「你做得很好。不用担心，因为迟早河流就会投降。你是个伟大的人，继续做下去！以前那些伟大的人，他们已经战胜了河流！」总是有愚蠢的人一直鼓励你，给你打更多的鸡血。但是没有哪个亚历山大，没有哪个拿破仑，没有哪个伟人曾经做到逆流而上。河流胜出是早晚的事情。但是当你死了，你就无法享受你活着的时候能够享受的那种喜悦——那种臣服的喜悦，接受的喜悦，与河流融为一体、没有冲突的喜悦。

　　但那些在岸上的傻瓜们会说：「你屈服了，你投降了，你被打败了。」不要听他们的话，只要享受这种来自屈服的内在自由。不要听他们的。

　　当佛陀停止逆流而上，所有认识他的人都说：「你是个逃兵。你是个失败者。你接受了失败。」不要听别人说什么。听从你内心的感受。感受你的身上发生了什么。如果随波逐流让你感觉不错，那这就是路径。这就是你的「道」。不要听从任何人，听从你自己的心。不管事实是什么，成熟的人都会接受。

　　我听过一个趣闻。一个回教徒、一个基督教徒和一个犹太教徒被问到一个问题。那是同一个问题。有人问三个人：「如果大海的波涛冲上陆地，你快要被淹死了，你会做什么？」基督教徒回答：「我会在胸口划十字，祈祷上帝让我进入天国，祈求天堂之门打开。」回教徒说：「我会念颂神之名，我会说这就是KISMAT，这就是命运——然后沉没。」犹太教徒说：「我会感谢上帝，接受衪的意愿，然后学习如何在水下生活。」

　　必须有这种态度。一个人必须接受存在的意愿、整体的意愿，然后学习如何在里面生活。这就是它的整个艺术。一个成熟的人接受此地的一切，他不要求，他不谈论天国。那个基督教徒在要求，他说：「愿天堂之门打开」，但他并不接受被淹死。那个回教徒也差不多。那个犹太教徒不仅接受，而且欢迎，他说：「这就是祂的意愿，现在我必须学习如何在水下生活。这是神的意愿。」

　　如实地接纳事实，然后学习如何怀着一颗臣服的心、一个交托的自我生活在里面。

奥修问答选集

第三十三章意志与臣服

　

　　奥修，昨晚你把观照作为一种方法来谈论。另外有几次我听你说过彻底成为一样事物，全然投入任何出现的境遇。我经常对于要遵循这两者哪一个而感到困惑：是站在后面以一种超然的方式观照，还是全然成为某种事物——比方说，当愤怒、爱与悲伤出现的时候。这些道路是相反的吗？它们适用于不同的情境或不同类型的人吗？一个人应该在什么时候做哪一种？

　　有两条基本的道路——只有两条。一条是臣服，另一条是意志：臣服之路和意志之路。就经历它们而言，它们是截然相反的。但它们通往同样的目标，它们达成的是同样的体悟。所以我们必须更详细地理解一下。

　　意志之路从你「观照的自性」（witnessing Self）开始。它不直接针对你的自我——只是间接针对。开始观照、觉察你的各种行为，它直接关注唤醒你的内在。如果你的内在被唤醒，作为一个结果，自我就消失了。你不做任何直接与自我相关的事情。它们不可能同时存在。如果你的自性被唤醒，你的自我就会消失。意志之路试图直接唤醒内在的中心。有许多方法被使用。如何唤醒自性？我们将会探讨。

　　臣服之路直接针对自我，而不是自性。当自我消失，自性就自动被唤醒。臣服之路在当下直接针对自我。你不用做任何事情来唤醒你的自性。你只要交托自我。一旦自我臣服，你就和被唤醒的自性同在。当然，它们两者会在不同的方向上下工夫，因为一个关注自我，另一个关注自性。它们的方法，它们的技巧将会是相反的——没有人可以两者都遵循。那是不可能的，也没有这个必要。每个人都必须选择。

　　如果你选择意志之路，你就要独自修行。这是一件艰难的事情。一个人必须对抗——斗争——和创造出昏睡的习性对抗。那时唯一的对抗就是对抗昏睡，唯一的决心就是内在深处的觉醒。那些走意志之路的人，他们只知道一种罪恶，那就是灵性上的昏睡。

　　有许多这样的技巧。我谈论过一些。比如说，葛吉夫曾经使用一个苏非的训练。苏非称之为「停顿」。比如说，你坐在这里，如果你在练习「停顿」——它的意思是彻底停止——每当老师说「停下」或「停止」，不管你在做什么，你都必须彻底停下来。如果你在眨眼睛，就在那里停住。现在你不能闭上眼睛。如果你正在挥手，让手就停在那里。不管你是什么姿式，就僵在那里。不要移动！彻底停止！尝试一下，你会突然拥有一种内在的清醒——一种感觉。你会突然觉察到你自身的僵住。

　　整个身体都僵住了，你成了一块岩石，你就像一个雕像。但如果你继续自欺，你就再度陷入昏睡。你可以自欺。你可以说：「谁看得到我呢？我可以闭上眼睛。它们太疼了。」你可以自欺——那样你就再次陷入昏睡。是的——欺骗就是昏睡。不要欺骗自己，因为这和别人无关。这是你的决定。如果你可以僵住一个片刻，你就会开始看到不同的自己，你的中心会意识到你僵住的身体。

　　也有别的方式。比如说，马哈威亚和他的传统会把断食作为唤醒自性的方法。如果你断食，身体就开始要求，身体开始掌控你。马哈威亚说：「只要观照——什么也不要做。你感到饥饿，那就感觉饥饿。身体要吃东西——成为它的观照，什么也不要做。只要观照发生的一切。」这是一件深入的事情。

　　身体里只有两件深入的事情——性和食物。没有什么事情比这两样事物更重要，因为个人生存需要食物，种族生存需要性。两者都是生存机制。没有食物，个人无法生存，没有性，种族无法生存。所以性是种族的食物，食物是个人的性。这些是最深入的事情，因为它们和你的生存相关——这是最基本的事情。没有它们，你就会死去。

　　所以如果你断食，只是观照，那你就碰触到了最深层的昏睡。如果你可以观照，不去认同或受到干扰——身体在受苦，身体感到饥饿，身体有要求而你只是观照——身体会突然变得不同。你和身体之间会有一个断裂，会出现一个距离。

　　马哈威亚使用断食。回教徒使用在晚上保持警醒——不睡觉！一个星期不睡觉，你就会知道整个生命体会变得多么昏沉，要维持这种警醒有多么困难。但如果一个人坚持，突然有一刻，身体和你完全分开了。那时你就可以看到睡觉是身体的需要——这并不是你的需要。

　　有许多方法直接下工夫，用来在你的内在创造出更多的觉知，引领你自己超越所谓的昏睡状态。臣服是不需要的。相反，一个人必须反对臣服。臣服是不需要的，因为这是一条对抗的非臣服之路。马哈威亚被称为「马哈威亚」就是因为这种取向。「马哈威亚」的意思是伟大的战士。这并不是他的名字，他是名字是瓦达曼（Vardhaman）。他被称为马哈威亚，因为就内在的战争而言，他是一名伟大的战士。他没有上师，没有师父，因为这是一条独修之路。即使接受别人的帮助也是不好的——这也许会成为你的昏睡。

　　有一个故事：马哈威亚多年来一直同时断食和静默。在某个村子里，一些不怀好意的人会去干扰、骚扰他，而他起誓要保持沉默。他被殴打过许多次，因为他不说话，而且他赤身裸体——一丝不挂。村民们不知道要怎么理解这个人。他不仅不说话，而且还光着身子！所以他从一个村子被赶到另一个村子，他不得不离开。

　　故事里说到因陀罗——众神之王——来找他，因陀罗对他说：「我可以保护你。这太苦了。你无缘无故地被殴打，让我来保护你吧。」

　　马哈威亚拒绝了因陀罗的帮助。后来他被问到为什么拒绝，他说：「意志之路是一条单独的道路。你甚至不能让人帮助，因为那会削弱你的斗志。那样你的对抗就不再完整。你可以依靠别人，而哪里有依靠，哪里就有昏睡。一个人必须彻底独立，那样一个人才能觉醒。」

　　这是一条道路，一种基本的态度。所有观照的方法都属于这条道路。所以当我说：「成为一个观照」，这是对那些走在意志之路上的人说的。

　　臣服的方法刚好相反。臣服关注的是自我而不是自性。在臣服中，你必须放弃自己。当然，你不可能放弃自性，那是不可能的。你能给出去的只有你的自我。只有自我能够被给出去——因为它只是你的附属品。它甚至不是你生命的一部分，它只是增加的事物。它是一种所有物。当然，所有者也被它占有了。但它是一种所有物，它是一种财产——它并不是你。

　　臣服之路说：「把你的自我交托给师父，交托给神性，交托给一个佛。」当有人去对佛陀说：「BUDDHAM SHARANAM GAUCHHAMI」——「我在你的脚下寻求庇护。我臣服于佛陀脚下」，他是在干什么？自性不可能被交托，所以不用管它。你能够交托的只有你的自我。那是你的所有物，你可以交出它。如果你可以把你的自我交给某个人，那个人是谁并没有关系——X，Y，Z都行。在某种程度上，你所臣服的物件是无所谓的。真正的事情在于臣服。所以你可以向天上的神臣服。神是否存在并没有关系。如果一个天神的概念可以帮助你交托自我，那它就是一个不错的设计。

　　事实上，瑜珈行者说神只是臣服的一个设计——只是一个设计！所以你不需要操心神是否存在。祂只是个设计，因为你很难向虚空臣服。让神存在，这样你就臣服了。即使一个虚假的设计也有帮助。比如说，你看到街上有一条绳子，你以为那是一条蛇。它动起来就像一条蛇一样。你感到害怕，你发抖，你想跑开。你开始出汗，你的出汗是真实的。蛇并不存在——只是一条绳子被误以为是一条蛇。

　　瑜珈经典里说神只是用于臣服的一个设计。神是否存在并没有意义，你不需要操心这一点。如果祂存在，你将会透过臣服知道。在臣服之前，你不需要操心这一点。如果祂存在，你会知道；如果祂不存在，你也会知道。所以不需要辩论、争论与证实。这是非常美妙的：他们说祂是个设计，只是一个假设的事物，为了让你能够交托自己，为了帮助你臣服。所以一个导师也可以成为一个神，一个导师也可以是一个神。除非你能够觉得导师就??像神一样，否则你无法臣服。如果你觉得马哈威亚是一个神，佛陀是一个神，臣服才变得可能，你才能轻松地臣服。一个佛到底是不是一个神是无所谓的。不过这是一个有用的设计。

　　据说佛陀说过每个真理都是有用的设计，每个真理都只是一种方便。如果它有效，它就是真实的。称之为真实或虚假并没有别的依据——如果它有效，它就是真实的。

　　在臣服之路上，臣服是唯一的技巧。在意志之路上有许多技巧，因为你可以做各种努力来唤醒自己。但当一个人只是臣服，那就没有方法。

　　一天一个人去见罗摩克里希那。他想捐赠1000枚金币给罗摩克里希那。罗摩克里希那说：「我不需要它们，不过你拿了这么大一个包袱从你的房子到Dakshineshwar——我的茅屋，再把它背回去不太好吧？——没这个必要。你把它扔到恒河里去吧。」

　　当然，这个人陷入了深深的纠结，他非常痛苦。怎么办呢？他在迟疑，于是罗摩克里希那说：「你已经把它们送给我了，现在它们不属于你。我命令你！把它们扔到恒河里去！」于是他不得不去。

　　他去了恒河，但一直没回来。一个小时过去了。罗摩克里希那问一个人：「那个人在哪里？去找一找！」于是一些弟子去把那个人带了回来。罗摩克里希那说：「去了这么久？你在干什么？」

　　那个去寻他的人说：「他在数那些钱，每次扔掉一枚——1,2,3——有1000枚金币。他会注视一枚金币，数一声，再把它扔掉。」罗摩克里希那说：「太扯淡了！一个人要扔掉的时候是不需要计算的。一个人积累的时候需要计算；你必须知道你有多少金币。但当你要扔掉它们，为什么要浪费时间计算呢？直接扔掉就行了！」

　　臣服就是扔掉自我。不用计算，也没有各种方法。你直接扔掉它就行了。臣服本身就是技巧。在臣服之路上，臣服是目标也是技巧。在意志之路上，意志是目标，有许多实现它的方法。在某种意义上，臣服是简单的。你扔掉它就行！一旦你扔掉自我——只有自我能被扔掉——你突然变得觉察，觉察到你内在的中心。你到达同样的点，但是通过一条非常不同的路径。

　　还有一件事情要理解，这也一直被问到：觉察还是融入？当我谈论臣服，我谈论的是融入。蜜拉在跳舞：她没有觉察到她在跳舞——她变成了那个舞蹈。没有分别。她彻底交托了她的自我。舞蹈存在——但她并没有意识到。她完全融入其中。当你完全融入，你就处于臣服状态，你彻底被吸收。但只有自我可以被融解——只有自我。当自我被融解，自性就处于完全纯净的状态。

　　但那并不是关注点。在臣服之路上，那并不是关注点！蜜拉不关心觉察，不关心意识——她不关心。她关心的是彻底消失在神性的舞蹈或歌颂之中——彻底迷失在里面。彻底失去自己……当然，那不可能失去的将会存在，但那并不是关注点。

　　在意志之路上，自我不是重点，自性才是。在臣服之路上，自性并不是重点。记住这个重点的不同，焦点的不同。这就是为什么有大量的争议，在奉爱者和瑜珈行者之间有大量的冲突。瑜珈行者走的是意志之路，奉爱者走的是臣服之路，他们说不同的语言。没有桥梁存在。瑜珈行者努力存在，奉爱者努力虚无。瑜珈行者努力觉察，奉爱者努力彻底迷失。

　　当然，他们必定说完全相反的语言，有大量的争议，大量的争论。但这些争论和争议并非出自一个真正的瑜珈行者或奉爱者：它们来自学者和专家。那些思考奉爱与瑜珈的人，他们一直讨论各种问题——那样就没有共同点，因为共同点只有通过体验达成。如果你抓著名词术语不放，你就会感到混乱。

　　柴坦亚，一个奉爱者，他不可能说马哈威亚的语言。他们属于不同的道路。他们到达相同的终点，但他们没有走过相同的道路。他们对于道路的体验必定是不同的。终极狂喜是相同的，但那是不可说的，那就是问题。终极体验是一致的，但那是无法表达的。可以表达的只有路上的体验，而它们必定是多样的和相反的。

　　马哈威亚会越走越归于中心，越来越是一个统一的自我，而柴达亚会越走自我越少。他会一直让自己拜倒在神性脚下。对马哈威亚而言这就像自杀，而对柴坦亚而言，马哈威亚的取向会显得非常自大。

　　马哈威亚说没有神，所以不要臣服。其实马哈威亚否认神只是为了让臣服不可能。如果瑜珈把「有神」作为一种预设，马哈威亚的「无神」也是一种预设——一种意志之路的设计。如果有神，你就不可能走上意志之路。这是困难的，因为如果有神，那就有某种比你更强大、更有力的事物。有某种事物比你更高，你怎么可能真正成为自己呢？

　　马哈威亚说：「如果神存在，我就注定永远处于束缚之中，因为总有高于我的事物。如果你说神创造了世界、创造了我，那我还能做什么？我只是一个祂手中的木偶。哪里有意志呢？那就不可能有意志。只有一种深层的宿命，什么也做不了。」所以马哈威亚废黜神只是意志之路上的一种设计。「神并不存在」，马哈威亚说：「你就是神，没有别的神，所以不需要臣服。」

　　柴坦亚使用拜倒在神性脚下作为基本的宗教修行。但马哈威亚说不要臣服——永远不要拜倒在任何人脚下。当然，臣服与自主，拜倒在神性脚下与绝对不要拜倒在任何人脚下，因为你自己就是神性——它们是截然不同、完全相反的立场。不过这只是在上路的时候，它们达成的是同样的事物。要么交托你的自我——那你就什么也不用做。你只要做一件事情：交托你的自我。然后你什么也不用做，该发生的都会发生。如果你无法臣服，那你就要做很多努力，因为那样你就要依靠自己对抗和斗争。

　　两条路都是有效的，不存在哪条路更好的问题。这取决于追随者，这取决于你的类型。每条路都是有效的，还有许多小路和分支。有些分支属于意志之路，有些属于臣服之路。道路与小路都是有效的。但对你而言，不可能一切都是有效的。相对于你的个体性，只有一样是有效的——对吧？所以不要混淆：「一切都是有效的，所以我可以遵循所有的道路。」你不可能都遵循！你只能遵循一条道路。真理不是唯一的，有许多真理，但对你而言，你必须选择一种。

　　所以对求道者而言，首要的事情就是决定他属于什么类型，他是什么人，什么会对他有益，他内在的倾向性是什么。他可以臣服吗？你能够臣服吗？你能够交托你的自我吗？如果可以，那臣服就够了。但并没有那么简单，这非常困难。交托自我并没有那么简单。把某个人放得比你更高，把某个人放在神的位置然后臣服——这非常困难。尼采说过：「我宁愿在地狱里当第一，也不愿在天堂里当第二。如果一个人可以做第一，那下地狱也是好的。」

　　巴亚扎德（Bayazid）是一个伟大的苏非神秘家。他有一个大的神庙，世界各地的求道者都会来找他。一天一个人来了，他说：「我希望呆在你的神庙里。我希望成为你们的成员。」

　　巴亚扎德说：「我们有两种成员：一种是门徒，另一种是老师。你想成为哪一种？」

　　这个人是来寻求真理的。他说：「给我点时间考虑一下。」

　　巴亚扎德说：「不用了，你已经考虑过了。告诉我！」

　　于是他说：「如果我可以加入老师组，那会更好。」

　　他来求道，但他希望属于老师组而不是门徒组。于是巴亚扎德说：「我的神庙里并没有第二组——老师组。那只是一个设计。所以你可以走了。你的道路不属于门徒，你无法臣服。你不适合我们，我们也不适合你。」

　　那个人说：「那样的话，我可以加入门徒组。」

　　巴亚扎德说：「不，不可能了。你必须离开。」

　　如果你可以臣服，你就可以成为一名门徒。在意志之路上，你既是老师又是门徒。在臣服之路上，你就是门徒。有时候这真的很艰难。

　　亚伯拉米（Ebrahim）——大夏的国王——去见一位苏菲老师，他说：「我抛弃了我的王国——现在收我做你的门徒吧！」

　　这位老师说：「在我收你之前，你必须通过某个考验。」

　　亚伯拉米说：「我准备好了——我迫不急待，考验我吧。」

　　老师说：「光着身子绕着你的都城走一圈。拿我的一只凉鞋去，一边走路一边用它打你的头。」

　　在坐的人都被吓傻了。一个老人对老师说：「你要对这个可怜人做什么？他抛弃了他的王国，你还要什么呢？你在说什么？我从没见过这样的事情！你之前从没提过这种要求！」

　　但是老师说：「这个条件必须被满足。去了再回来，那时我才会考虑收你做门徒。」

　　亚伯拉米光着身子，拿着一只凉鞋打着他的头穿过了整座城市。他回来后，老师向亚伯拉米鞠躬，对他行触脚礼。老师说：「你已经成道了。」

　　亚伯拉米说：「我自己感受到一个突然的改变。我成了一个不同的人。但是怎么回事，就像奇迹一样，是你改变了我吗？全城的人都在笑——我真是疯了。」

　　这就是臣服。那样臣服就够了。这是顿悟的方法，它可以在一刹那起作用，它可以在一瞬间爆发。

　　表面上这似乎很容易——一个人什么也没做，只是臣服。那你并不知道臣服的意思。它意味着任何事情。如果导师说：「跳到海里去！」，你应该毫不迟疑。臣服意味着：现在我不做主，现在你做主。你想怎么样都行。

　　埃及有一个神秘家，唐恩（Dhun-Nun）。当他跟师父的时候，他去问一个问题。师父说：「只有我让你问你才问，否则你就等着。」于是唐恩就等了12年。他每天早晨都会来——他是第一个进入老师茅舍的人。他会坐在那里。很多人会来提问并得到回答。师父并没有再对别人说：「等着！」这是不公平的。唐恩一直在等待——等了12年。师父不允许他提问。这是他说的第一件事情：「我想问一个问题」，而师父说：「你等着——只有我让你提问，你才能提问。等着！」

　　他等了12年。师父甚至不看他一眼，师父甚至不给他任何将会允许他提问的暗示。师父完全忘记了唐恩的存在。唐恩日复一日地等了12年。然后有一天，师父去找他，说：「唐恩——现在你不用提问了。你是为了一个问题而来。现在我允许你问，但我认为你不需要问了。」

　　唐恩弯腰触摸了老师的脚，说：「你已经给了我足够的回答。」

　　唐恩身上发生了什么？除非你彻底臣服，否则你无法等待12年。怀疑必定会生起——你是不是发疯了，他是不是完全把你忘了？师父并没有对其他人说「等着！」12年来有成百上千的人提问，他都会回答。这种情况天天如此，而这个人要等待。这是一种全然的信任。师父说：「现在你不用问了。」

　　唐恩说：「问题不在了。这12年来你对我做的真是一个奇迹！你甚至没有看我一眼。太神奇了！你连一个暗示都没有！」

　　臣服意味着全然的信任，然后你就不需要努力。如果你无法给予全然的信任，如果你无法臣服，那唯一的方式就是意志之路。但是不要混淆。我知道许多人一直在混淆。他们希望某些发生在臣服之路上的事情发生在他们身上，但他们并不愿意臣服。他们表现得像一个走意志之路的人，但他们希望某些发生在臣服之路上的事情发生。

　　昨天我收到一封信，我收到过许多那样的信。信里说：「我想要好好地跟你学习，但我不能接受你做我的上师。我希望来与你一起生活，但我不能成为你的门徒。」他在说什么？他希望获得一个人在臣服里获得的，但他希望他的意志原封不动。这是不可能的！一个人必须选择——一切都只是设计。

　　两三天前有一些朋友来，他们对我说：「人们称你为神——为什么你要接受？」

　　我告诉他们：「这也许对人们有帮助。这不关你们的事。」他们无法理解，因为对他们而言一切都是事实。要么是要么不是。对我而言，一切都是设计。

　　如果某人来找我臣服，那他就适合某种设计。如果某个人不是来臣服的，那种设计对他就没有用，没有意义。但要确定你是什么样的人，你试图寻找什么，你希望如何寻求。你能放弃你的自我吗？那就不需要觉察。你需要深深地融入。被吸收——融化！不要存在。忘记！不是记住，而是忘记。明白吗？——我对你们说过，葛吉夫把「记住」视为一种方法。对蜜拉、柴坦亚而言，忘记才是方法：不是记住，而是忘记。完全忘记自己，彻底抹去自己！如果对你言那是不可能的，那就全力以赴地清醒。不要迷失在任何事物里——甚至包括音乐。

　　穆罕默德彻底反对音乐就是这个原因：在意志之路上，音乐是一种障碍，因为你有可能在里面忘记自己。所以，不要在任何事物里忘记自己，不要丧失自己。使用技巧变得越来越清醒，越来越警觉，越来越专注，越来越有意识。

　　记住一件事：你不可能双管齐下。如果你这样做，你将会非常混乱——你的努力会被浪费，你的能量会不必要地被消耗。做出选择，然后坚持。这样某些事情才能发生。这是一个漫长而艰苦的过程。没有捷径存在。所有的捷径都是欺骗。然而因为每个人都是懒惰的，每个人都想要不劳而获，许多捷径才被发明出来。捷径并不存在！

　　据说欧几里得发明了几何学，他同时也是亚历山大的老师。欧几里得在教亚历山大数学，特别是几何学。亚历山大对欧几里得说：「不要用这么长的过程。我不是一个普通的学生。找出捷径来！」欧几里得没有再回来。一天过去了，两天过去了，三天过去了，一周过去了。亚历山大进行了询问。

　　欧几里得写了一张便笺说：「没有捷径存在。不管你是个国王还是乞丐，捷径都不存在。如果你想要某种捷径，那我就不是你的老师。你需要某个可以欺骗你的人。我不是你的老师。你另请高明吧。有人会来说：'我知道捷径。'但是求知没有捷径，一个人必须长途跋涉。」

　　所以不要自欺，不要认为如果你综合两条道路会对你有好处——没有。每个体系自身都是完美的，一旦你把它和别的事物进行综合，你就破坏了它内在的有机统一性。

　　有许多人一直在鼓吹各个宗教的整合——真是胡扯！每个宗教都是完美的，是一个有机的整体。它不需要和别的东西结合。一旦你进行结合，你就破坏了一切。各种经典里也许有相似之处，但这些相似都是表面上的。在内在深处，它们各自都是不同的有机整体。

　　所以，如果一个人是基督教徒，一个人就应该成为百分之百的基督教徒。如果一个人是印度教徒，一个人就应该成为百分之百的印度教徒。一个百分之五十的印度教徒和一个百分之五十的基督教徒都是不正常的。这就好像百分之五十的自然疗法和百分之五十的对抗疗法。病人会发疯的。各种道路之间并不存在综合，每个宗教都像一种疗法。它是一种医药。它是一种科学——每种技巧都是。

　　因为我提到了医药，所以最好是总结一下，意志之路就像自然疗法——你必须依靠自己。没有助力！臣服之路更像对抗疗法——你可以使用药物。

　　这样来思考：当一个人生病了，他有两样东西——本身的、正向的健康可能性和偶然的、外在的疾病现象。自然疗法不直接关注疾病。自然疗法直接关注发展正向的健康。它发展健康！自然疗法意味着发展正向的健康。当你的体质增强了，疾病就会自己消失。你不用直接针对疾病。对抗疗法完全不关心正向的健康。它针对的是疾病：消除疾病，你就会自动变得健康。

　　意志之路关注发展正向的觉知。如果你成长，自我就会消失——那就是疾病。臣服之路关注疾病本身，它不关注发展正向的健康。消除疾病——交托自我——你的健康就会成长。

　　臣服之路是对抗疗法，意志之路是自然疗法。但是不要混淆它们，否则你会病得更重。你追求健康的努力会给你制造更多的问题。每个人已经够混乱了。一个人一直以为如果你使用多种「疗法」，当然，从理论上说，你应该更快康复。从理论上、逻辑上来说，应该是这样，但事实上不是这样。你甚至可能成为一个无法疗愈的个案。

The Ultimate Alchemy, Vol 1 Chapter #17
奥修问答选集

第三十四章反叛是纯粹的理解

 

　　塑造我、培养我的神父、修女和亲戚现在都老了，衰弱了。大部分人都死去了。去反叛这些没有希望的老人类似乎是没有价值的。

　　现在我成了神父与教条。我觉得反叛任何外在于我的事物都是浪费时间，都没有抓到重点。这会让整个状况更加令人沮丧和纠结。似乎我自己必须反叛自己。我承认，这种反叛并不是本来的我本来面目要做的。这是自我的花招。但自我的反叛是我唯一拥有的或知道的。虚假的要怎么反叛虚假的呢？

　　我所谈论的反叛并不是要反对任何人。它其实不是反叛，而是理解。你并不是要和外在的神父、修女、父母做斗争。你也不是要和内在的神父、修女、父母做斗争。因为外在或内在并不是关键，它们和你是分开的。外在是分开的，内在也是分开的。内在只是外在的投射。

　　你这样说完全是正确的：去反叛这些没有希望的老人类似乎是没有价值的。我没有让你去反叛他们。同样，我也没有让你去反叛他们植入你内在的一切。如果你反叛自己的头脑，那将是反应而不是反叛。注意这种区别。反应出于愤怒，反应是暴力的。在反应里，你被怒火冲昏头脑，你开始走向另一个极端。

　　比如说，如果你父母教导你要爱干净，要每天洗澡什么的，你从小就被教育说洁净近乎神，然后有一天你开始反叛，你会干什么呢？你会停止洗澡。你会开始肮脏地生活。现在你走到了另一个极端。你曾被教导说洁净近乎神，现在你认为肮脏近乎神，污秽近乎神。

　　你从一个极端走到了另一个极端。这不是反叛，这是怒火，这是愤怒，这是报复。

　　当你逆反你的父母和他们所谓的清洁观念，你依然纠结于同样的观念。它还在骚扰你，它依然压倒你，它还在操控。它继续规定你的生活，虽然你已经选择了它的反面。你不能轻易洗澡，你无法忘怀过去你的父母每天都要强迫你洗澡。现在你完全不洗澡。

　　谁在主宰你呢？还是你的父母。你无法抹去他们对你做的事情。这是反应，这不是反叛。

　　那什么是反叛呢？反叛是纯粹的理解。你只要理解是什么情况。那样你就不再纠结于干净，就是这样。你不是变得不爱干净。洁净有自身的美。一个人不应该沉迷它，因为沉迷是病态的。

　　比如说，一个一天到晚都洗手的人是神经质的。洗手并不是坏事，但一整天都在洗手就是疯狂的。如果反过来，你彻底停止洗手，那你就再度陷入疯狂。

　　一个善于理解的人在需要的时候洗手。当没有需要，他并不执着。他自然地、自发地对待洗手。他明智地生活，就是这样。明智与妄想表面上没有太大的区别。比如说，如果你在路上碰到一条蛇，你跳开了，你跳开当然是出于恐惧。但这种恐惧是明智的。如果你不明智、愚蠢，你就不会从路上跳开，你毫无必要地让危险进入你的生命。明智的人会立刻跳开，因为有蛇在那里。你跳开是出于恐惧，但这种恐惧是明智的、正向的，它为生命服务。

　　不过这种恐惧也可以变成妄想。比如说，你不能坐在一间房子里，因为你害怕它会倒下来。确实有房子会倒塌，这是事实。你并不是绝对错误的。

　　你可以争辩：如果别的房子会倒塌，那为什么这间房子不会？现在你害怕在屋子里生活，因为它也许会倒塌。这就是妄想。这种恐惧是不明智的。

　　一个人可以妄想任何事情。在一定限度之内，任何事情都可以是明智的，如果你过份了，它就变成妄想。反应是走到另一个极端。反叛是对某种现象非常深刻、深入的理解。反叛总是让你处在中间，它带给你平衡。

　　你不和任何人战斗，不管是修女、神父还是父母，不管是内在还是外在。你不应该战斗，因为你不知道何时停止。在战斗里，一个人丧失了觉察；在战斗里，一个人开始走向极端。你可以观察这一点。

　　比如说，和朋友们坐在一起，你随口说：我昨天去看的电影不值得一看。你也许只是随口一说，但当有人说：不对。我也看了那部电影，它是最美丽的电影之一。现在你受到挑衅，你受到挑战，于是你开始争论。你说：它没有价值，一无是处！你开始批判。如果对方还是不让步，你就变得越来越生气，你开始说一些你从来没有想过的事情。

　　事后如果你回顾整个过程，你会惊讶地发现当你说那部电影不值得去看，你作出的是非常温和的论断，但等到争论结束的时候，你走到了另一个极端。你大放厥词。你能谴责就谴责，你使用各种谴责技巧。一开始你并没有准备这样做。如果没有人反对，你也许就忘了这回事，你永远不会作出这么强硬的论断。当你开始战斗，你就倾向于走到极端。

　　我并不是教你去和你的制约进行对抗。理解它们。更加明智地对待它们。只要去看它们如何控制你，它们如何干涉你的行为，它们如何塑造你的性格，它们如何一直影响你。只要观察！静心。有一天，当你看到你制约的运作模式，突然一种平衡就达成了。在你的理解之中，你自由了。

　　理解就是自由，那种自由被称为反叛。真正的叛逆者不是一个战士，他是一个善于理解的人。他发展的是聪明才智，而不是愤怒和怒火。你不可能通过对你的过去愤怒而得到蜕变。如果你保持愤怒，你的过去就会继续操纵你，它会保持是你存在的中心，它保持是你的焦点。你会停留在那里，执着于过去。当心这一点！这不是一个静心者的方式，这不是透过理解而来的叛逆。只要理解。

　　你经过一间教堂，内心生起一个要进去祷告的欲望。或者你经过一个神庙，你不自觉地向神庙里的神像鞠躬。观察一下，为什么你要做这些事情？我不是说要反抗。我说的是进行观察。为什么你要向神庙鞠躬？因为你被教导说这所神庙是真正的庙宇，这所神庙里的神像是神的真身。你是确定这一点，还是你只是一直照别人说的去做？观察！

　　当你亲眼看到你在重复你被赋予的模式，你在头脑里播放录音，你表现得像个机器人，你就会自动停止鞠躬。你不需要做任何努力，你直接忽略它。那个模式将会消失，它不会给你留下任何痕迹。

　　在反应里面会有痕迹。在反叛里面没有痕迹，它是完全的自由。你还问：谁要和谁战斗呢？嗯，有战争才会出现这个问题。

　　没有战争，这个问题就不会出现。你只是成为一个观照。那个观照就是你的本来面目；那个观照体就是你真正的意识。被观照到的都是制约。观照者就是你存在里的超越性源起（the transcendental source）。

　　Freedom:The Courage to Be Oneself
奥修问答选集

第三十五章暴力完全不是叛逆者考虑的范畴

 

　　亲爱的师父，能请你谈论一下关于用暴力来表达叛逆吗？

　　Milarepa，暴力永远不可能成为叛逆精神的一部分，原因很简单，暴力是人类的整个过去，而叛逆者希望切断过去。暴力一直是有史以来的生存方式。我们直接或间接地生存在暴力之下。我们的军队、我们的员警、我们的监狱、我们的法庭、我们的战争、我们所谓的伟大的宗教都活在暴力里面。把暴力缩减到它的本质，那就是轻视生命。

　　对我而言，宗教人士、宗教意识就是对生命本身的一种深刻的尊重，因为没有高于生命的上帝，没有高于意识的天国。暴力是对生命和意识两者的违背——它是毁灭性的。

　　叛逆者是创造者，他的哲学全部是创造的哲学。我们生活在毁灭性里已经很久，它有什么成果呢？这就是我为什么为明确地区分叛逆者与反应者（reactionary）。我也在叛逆者与革命者之间做了区分。

　　反应者是最低的类别。他永远无法将自己和过去切断。过去是他的指向，他反对它。但不管你赞同或反对，它都保持是你的焦点、你的背景。

　　革命者比反应者高明一点。他不止反应，他还有对未来的梦想，他有他的乌托邦。但就暴力而言，几百年来革命者都认为正确的目的可以通过错误的手段来实现。

　　我驳斥那种观点。正确的目的只能通过正确的手段来实现。你不可能通过暴力获得平和、安宁、友爱的人性。暴力会在根部，它会毒化你的整个上层架构。

　　出于必要，叛逆者必须是非暴力的。除非他是非暴力的，否则他无法成为一个平安的，没有战争意识、没有阶级意识的人类管道。

　　如果你播下暴力的种子，你无法指望花朵不会受到暴力的影响。那些花朵会来自你播下的种子。所以每次暴力革命都创造出另一个暴力的社会、另一种暴力的文化。看到我们还需要军队、我们还需要核武器，这是不光彩的。看到我们还需要员警、法庭和监狱，这是有损尊严的。一个更好的人类，一个更清醒的人类，将会清除我们周围所有这些污染我们整个存在的垃圾。

　　叛逆者不可能是半心半意的。他不可能是一个选择者，他不可能从过去选择一些东西放弃一些东西。整个过去都必须被彻底否定。只有那样我们才能摆脱人性中的弱肉强食——残忍，暴力，以及对生命和存在的漠视。

　　我的取向是尊重生命的取向。

　　叛逆者愿意去死，但他不会愿意杀人。为某种原因而死是人类的尊严，杀人是兽行，不管原因多么伟大。通过杀人，你完全玷污了它。从现实的角度看，叛逆者是一个人对抗全世界；即使他选择使用暴力，他也会被碾碎。敌人——过去——掌握着更大的暴力。

　　叛逆者必须信任爱、信任静心，他必须意识到他的永恒性——虽然身体被钉死，但他安然无恙。我这里谈论的并不是政治上的起义。我谈论的是个人的叛逆——是一种心灵现象，而不是一个政治实体。心灵不会接受暴力作为实现目的的手段。

　　就我的叛逆、我的叛逆者而言，暴力完全不是考虑的范畴。他不可能伤害，我们已经伤害得够多。他不可能杀戮，我们已经杀戮得够多。是时候停止这种完全愚蠢的生活方式。我们必须走出这片黑暗，步入光明。即使以你的生命为代价也完全没有问题……因为我的叛逆者基本上是静心者。

　　没有静心，我无法想像我的叛逆者……那是他的本质体验。一旦你明白你是不朽的，谁还担心被杀死呢？如果成千上万的静心者愿意敞开胸口面对陈腐过去的枪口，那就有一个可能性：也许这也会让那些掌握着毁灭性武器的人的内心发生改变。

　　叛逆还没有大范围被尝试过。有了无数静心者的努力：静心、热爱宁静与和平、消除所有制造暴力的隔阂，我们将会创造出可以拯救这个星球上的人类与生命的那个空间，那个间隔，那个中断。

　　The Rebel #23

奥修问答选集

第三十六章叛逆者反对的是整个游戏而不是游戏规则

 

　　亲爱的朋友，

　　强盗和海盗是叛逆者吗？如果是的话，他们是先天的还是后天变成叛逆者的？他们满足哪一部分（对叛逆者的）定义，是消极的部分还是积极的部分？

　　Bhai Mehta，强盗和海盗完全不是叛逆者，他们是一个罪恶社会的一部分。你们所谓的国王与皇帝是大强盗，你说的强盗是在较小规模上运作，但他们属于同一类别。

　　你们的社会依靠剥削与压迫。有人用规范的方式这样做，有人用不规范的方式这样做，但他们的行为并没有根本区别。有人用合法的手段，因为他们足够的聪明和狡猾，他们可以利用法律为自己服务；有的人没有那么聪明和狡猾，他们做同样的事情，但是无法利用法律。他们受到谴责，但他们不是叛逆者。他们是这整个犯罪环境的一部分，从人类有史以来这一直长盛不衰。

　　所以不存在他们是消极的还是积极的这个问题——首先，他们并不是叛逆者。他们认同社会，他们认同所谓的正义，他们认同社会的法律。当他们被抓到，他们就觉得自己是罪犯，觉得他们做的事情违反了游戏规则。

　　但谁在制定游戏规则呢？——更大的强盗与海盗。这些人：成吉思汗，帖木儿，那迪尔汗，亚历山大大帝，拿破仑，伊凡大帝，希特勒，史达林，墨索里尼，雷根……你们称他们为强盗、海盗吗？只因为他们足够聪明，可以愚弄大众；只因为他们足够聪明，可以统治国家……拿破仑说过：「我的话就是法律。」所有的这些人——不管他们是否说出来——都清楚地知道是他们在制定游戏规则。

　　任何不按他们游戏规则来玩的人就变成罪犯。但他并不是叛逆者，他只是没那么有教养，没那么有文化。他不知道如何成功地伪装。他也许是个普通人，但他同样有野心。他不知道如何用通常的成功之路来实现他的野心——他没有那么聪明。他找了捷径：他变成一个强盗，他变成一个窃贼，他变成一个海盗。这些都是获得权力、实现野心、取得成功、变得富贵、拥有权势的捷径。

　　这些强盗的后裔——如果这些强盗的规模足够庞大——就成为国王、王后与贵族。世界上所有的贵族血统都属于强盗与海盗。只要追溯他们的祖先，你就会发现他们一开始就是罪犯，他们成功地控制了金钱、土地与人民。

　　叛逆者反对的是整个游戏而不是游戏规则。他反叛的是游戏本身。他声明这个游戏本身就是犯罪，这个社会还没有文明、没有开化——它依然是野蛮的。

　　你还问：他们是先天的还是后天变成叛逆者的？前面的部分我已经否定了——他们并不是叛逆者。但不管他们是什么人，他们都是天生的。他们生来就带着那些种子。

　　生命科学最新的研究非常有启示性。它说惩罚一名罪犯完全是不科学、不人道的。犯罪是他的天性，那并非他自己的意愿，那是他的化学构成，是他遗传来的。那是他的荷尔蒙、生物特性、生理作用，他对此毫无办法。他只是大自然无意识力量的受害者。关于杀人犯、强奸犯、抢劫犯的研究越多，这一点就越来越明显：他们生来就是如此，惩罚不会改变他们。

　　历史见证了我们所有惩罚系统的彻底失败，他们从来没有改造任何人。相反，我们的监狱成了一所犯罪大学，新手进去，初学者进去，出去时就是罪犯老手，他们受到监狱里伟大的犯罪老师教导。你把业余的罪犯送进去和经验老到的罪犯生活在一起。

　　在监狱里，整个氛围都在说一件事情：犯罪本身并不是犯罪，被抓住才是犯罪。所以要学习如何犯罪而不被抓住的艺术，那样就不存在你是个罪犯的问题。

　　新的研究充分证明我们的整个审判制度就是不公正制度，我们「通过惩罚来改变人」的整个想法都是荒谬的、愚蠢的。它的依据既没有理性也不科学。

　　需要的是，被发现有违背人性行为的人必须住院或接受心理治疗。他需要同情，他需要治疗而不是惩罚。惩罚是社会的报复，因为他不遵守你的规则，因为他反对大多数人，因为他在创造自己的法律。

　　所有的法律权威机构一直强调：「不准自己立法。」但谁给他们自己立法的权力呢？只是因为大众支持他们……大众包含了懦夫、弱者。大众希望保护自己不受强者欺压，他们联合起来，结果成了一股巨大的力量。

　　强盗确实是强壮的人，他们非常高傲。你们的法官、军官无法单独面对他们。他们是强大的，因为他们的背后是懦夫组成的群众，因为军队支持他们，因为所有的武器、军队、监狱、警备力量和国防组织都支援他们。所以懦弱的法官也可以审判一个强壮、高傲的人——他有胆量不遵守你的游戏规则。他希望按自己的规则来玩。但他并不反对这个游戏，这必须要记住。

　　叛逆者反对这个游戏本身——反对这个剥削的游戏；反对这种把无数人贬低为奴隶和穷人，把所有的金钱集中到少数人手里的机制。

　　前几天有人告诉我说整个印度只有15个富人。印度现在的人口是9亿。在9亿人当中，只有15个人是富人！这些人才是真正的强盗！这些人才是海盗，才是罪犯！

　　但是他们受人尊敬。他们会受到总理的嘉奖，因为不管他们做什么，他们的做法都符合规则。他们足够精明，可以发现法律的漏洞；他们可以雇佣最好的法律专家来寻找并利用那些漏洞。他们有足够的钱去收买政客，他们有钱收买法官。尤其在这个国家，所有政府职位都是出售的——你只要找到合适的价格。

　　在我的童年，我经常听说奴隶制度已经终结了。后来我发现这是个假像。奴隶制度绝对是存在的，因为你可以收买任何人——甚至国家的总统或总理。你只要知道合适的价钱并通过合适的管道。每个人都在市场上出售，如果不是公开的，那就走后门。

　　叛逆者是一个看穿这整个丑陋游戏的人。他希望切断和整个人类过去的联系。他渴望创造一种新的生活方式——没有剥削，没有穷人和富人，没有金钱作为交易手段。他想要一个没有上等人和下等人的世界，最终不需要任何政府，不需要任何法官、法庭，不需要军队和国家。

　　如果一个人生病了——某人是个小偷，被抓到行窃——他需要大家的同情。他必须被送到正确的人那里，去改变他的化学构成，给他注射恰当的激素让他恢复平衡。要让世界上所有的强奸犯、杀人犯知道，如果他们感到有杀人的欲望——在那个欲望变得非常强烈、在他们被占据之前，他们必须去找合适的专家：「请给我检查一下。我的化学构成有什么问题？我的身体有什么问题？我的思想有什么问题？我感到一种强烈的谋杀欲。」

　　强奸犯被发现比普通人有更多的男性荷尔蒙。那些荷尔蒙占据了他们，他们做的一切几乎都是疯狂的举动。那并不是他们的罪过，那是与生俱来的。

　　其实在一个更健全的文明社会里，每个小孩应该一开始就接受检查，看他各方面是否平衡。他每升一年级，都要对他进行检查，看各方面是否平衡。等到他从大学毕业，他会拥有一种平衡的生活方式。那才是真正的培养。你可以指望他总是以人性化的方式行动。谋杀、抢劫、自杀或强奸的想法根本不会出现在他的头脑里。现在这些都是科学已经确认的事实——我并非在提出一种理论。

　　Abhay Mehta，抱歉我无法赞同你问的任何事情，因为你的整个问题都建立在误解之上。

　　80岁的爱尔兰作家乔治·摩尔被问到怎样才能长寿。「我相信那是由于这个事实」，他说：「我在10岁之前从不抽烟、喝酒或碰女人。」

　　医生告诉Hymie Goldberg说他需要做一个小手术。「你想要局部麻醉（local anesthetic，也可理解为本地的麻醉药）吗？」他问。

　　「不管花多少钱，」Goldberg说：「要最好的、进口的……你说的本地麻醉药是什么意思？」

　　很容易有各种各样的误解，特别是对于我叛逆者的概念，因为我的叛逆者并不是过去意义上的革命者。他不是政治性的。他反对所有丑陋的政治，他是独一无二、前所未有的。

　　我的叛逆者不是政治性的，因为所有的革命都失败了。通过改变政府来改变社会并不是一个成功的主意，因为获得权力的人没有改变社会，反而被权力改变了。这种情况经常发生，你不能把它当作例外而忽略不计，它就是普遍规律。

　　在印度这里，我们看到这个国家为了争取自由而牺牲了它最优秀的人——诸如Bhagat Singh和Subhash Bose，有成千上万的人，他们怀着自由会给人民带来幸福的伟大梦想。这种期盼是不可否定的，因为这场革命是由圣雄甘地领导的，他被视为一个圣人，几乎像神一样受到膜拜。

　　自由来临了，甘地训练的那些人——他们看起来非常天真、纯洁、朴素……民众心中有很大的期盼：如果这些人获得权力，权力将不会腐化他们——这些人每天祷告，这些人过着清贫的生活，这些人的生活是无数人追随的榜样。

　　自由来临了，权力到了甘地的追随者——那些迷你圣人——手里，结果权力腐化了他们所有人。

　　不但没有自由，反而只有沮丧。那种沮丧每天都在加深，夜晚变得越来越黑暗。每个人的心里都生起这个疑问：「这就是无数人为之斗争和死去的自由吗？这就是我们梦想和期盼、会给人民带来喜悦和欢庆的自由吗？」

　　它什么也没有带来。它只是造成了更多的悲惨、更多的贫穷、更多的不道德、更腐败的官僚、更丑陋的政客。这是一种奇怪的革命，但所有的革命都是同样的做法。

　　叛逆者不是一个革命者，他不相信通过改变政府来改变社会。他相信改变个人，改变他自己，一个人接一个人地散布这把火焰。这似乎是一条漫长的道路，但也许捷径并不存在。

　　除非个人改变，否则政府不可能改变，社会不可能改变。我们已经尝试过许多次——在苏联，在法国，在中国，在印度——进行自上而下的改变，它没有成功。

　　叛逆者相信从根本上改变。

　　他的斗争不仅在政治层面，他的斗争是多元的。他必须和所有腐朽的传统做斗争，他必须和所有迷信的宗教做斗争，他必须和所有肮脏的政治做斗争，他必须和所有丑陋的教育体制做斗争。

　　他必须创造出一个新人类：静心、宁静、有爱心、通情达理、有聪明才智，让它像野火一样蔓延。他期许和信任人们长久生活在痛苦之中，现在是时候带来蜕变了。它不会自上而下，它将会自下而上。

　　 The Rebel   #4

奥修问答选集

第三十七章旧圣人与新叛逆者

 

　　旧圣人与新叛逆者有什么区别？

　　Maneesha，旧圣人享有他所在社会的尊敬与荣誉。他遵守人们的规范与规则，他完成了要成为一个圣人的所有训练。

　　他是社会结构的一部分——尽管有各种迷信、各种丑陋的制度、剥削、各种安慰穷人与受压迫者的哲学，但他都赞同它们。他从来不反对社会千百年来赖以生存的体制。他是陈旧与古老的信徒。

　　在某种意义上他是个简单的人，但内心深处非常压抑，因为所有的社会结构都是压抑性的。他不是一个自主的个体，他只是某个社会或文化群体的一员。那个群体崇拜他只是因为他满足了他们的期望，他实现了他们重视的目标。他是他们的代表。

　　比如说，没有印度教圣人否定或谴责过丑陋的种姓制度。难以想像一个清晰与觉悟的人看不出种姓制度是剥削穷人与受压迫者的一种特殊方式。这些穷人与受压迫者受到极不人道的对待，这在世界上别的地方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却出在这个国家——这个创造了不计其数圣人的国家。

　　他们谈论神的美好，他们歌颂彼岸的美妙，但他们却循规蹈矩地过着社会规定的生活。社会对于他们这么顺从感到满意，他们也感到满意，因为社会满足了他们微妙的自我——他们几乎被视为神的化身。所以，所谓的旧圣人与他们出生的社会之间是同谋关系。

　　《吠陀经》是印度教最古老的经典，它规定不仅要把动物献祭给神，连人类都要被献祭，就是为了取悦没人见过的神。但在那个时代没有圣人发声说这完全是荒谬的，这不符合宗教与灵性。他们与社会密切合作，通过他们的言行来支持社会的信仰。

　　他们唯一的满足就是他们受到崇拜。受到崇拜对于自我是极大的滋养。如果社会希望他们裸体生活，他们就裸体生活；如果社会希望他们一贫如洗，他们就过得一贫如洗。一句话，旧圣人就是新叛逆者的对立面。旧圣人是顺从、重视自我、压抑的人类。在我看来，他是病态的——心灵上有病。

　　新叛逆者不会与当权者及其利益妥协。他完全不关心他的体面、名声、荣誉、尊敬，他不需要这些东西。只有内在空虚的人才需要所有的这些装饰品。

　　新叛逆者是觉悟者——他是圆满的，他深深的满足。他独立而超脱，将一切看得清清楚楚。他会诉说他的真理，不管这是否反对社会、反对祖训、反对传统、反对经典——那是无关紧要的。

　　对新叛逆者而言，真理是唯一的宗教。为了真理，他愿意牺牲；为了真理，他愿意受到谴责；为了真理，他愿意被钉上十字架。

　　新叛逆者是一个个体，完全摆脱了群体的枷锁——尽管那些枷锁是黄金做的。他就像风中自由飞翔的小鸟。他不会接受任何牢笼，不管它多么珍贵。真理是他的宗教，自由是他的道路。不折不扣地成为他自己，是他的目标。

　　旧圣人是一个好好先生。新叛逆者是一个战士——对抗所有错误与不人道，对抗所有的愚蠢与不科学。各种先知与圣人提出了太多愚蠢的观念……每个宗教、每个传统、每个社会里都有大量根深蒂固的迷信，新叛逆者不得不在这些荆棘中劈开一条道路。

　　他获得自由是因为摆脱了陈旧与腐朽、破除了非理性与迷信，这对于拓展意识绝对是必要的。他越是和错误做斗争，他就变得越正确。他变得越正确，他就越自在、越安心。

　　旧圣人是虚伪的，是伪君子。新叛逆者是真实的人。他不宣称任何特别之处。他不宣称「我是神的独子」。他不宣称「我是神唯一的信使」。他不宣称他是神的化身。他只是怀着自豪与尊严宣称——他是个人。

　　谦迪达斯（Chandidas）是最美丽的神秘家之一，他有一首美丽的歌。我没有见过更深刻的描述：Sabar upar manus satya, tahar upar nahin——「信奉真理的人高于一切，除此以外没有更高的人。」

　　新叛逆者宣告人类的尊严和上帝的死亡——以及所有的救世主、先知与弥塞亚的死亡；因为他们都假装比普通人更高等、更神圣。

　　新叛逆者是对凡夫俗子的宣告，就是一个普通的人——简单，真诚，警觉而觉察。他认识了自己，也认识到别人和他一样神圣。新叛逆者宣告的是一种心灵共产主义。

　　所有的旧圣人都是「高等生命」，他们谴责人性。他们谴责人的天性，他们谴责人的本能。在他们眼中，成为人类就是成为罪人。对新叛逆者而言，成为人类——成为一个彻底的人，顺其自然，放松在你的本能里，运用你的聪明才智，运用你的直觉——才是唯一的灵性。没有什么比它更高。

　　旧圣人破坏人类的尊严。他们破坏做人的尊严，他们把一个假想的神吹捧到一个难以置信的高度。他们同时做这两件事情——把人类贬到最低的境地，把假想的神捧到最高的高度。

　　他们的神是虚假的，但这是一个策略，因为他们可以宣称他们远离人类，宣称他们更接近神；他们可以直接与神沟通，要么作为神的独子，要么作为祂唯一的信使，要么作为祂在世上的化身。假想的神是非常有用的，祂有利于先知和所谓的圣人把他们的自我捧上天去。

　　新叛逆者没有假想的神。他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他的努力就是明辨是非，就是解除人心的负担，就是把人类意识提升到它的颠峰状态。

　　旧圣人有一个现成的神。新叛逆者非常有创造性。他给世人一个挑战：你必须在内在创造出自己的神，你必须成为一个神。这个神将不会反对人；相反，祂将是人的圆满、绽放、开花与成熟。

　　人类受尽了苦难，人类受尽了侮辱。他把自己造就成世界上最丑陋的生物。他接受了宣扬他只是个罪人的意识形态。几千年来持续不断在他的内心深处制造伤害的罪恶感不让他充分地生活，不让他强烈地去爱，不让他尽情地舞蹈，它用各种方式限制与残害他。

　　旧圣人是当权者、教会、神职人员、国王的代理人。他代表所有的权贵阶层——他们想要保有剥削、奴役的权力。旧圣人很好地完成了他的工作。他的报酬只有一个虚假的自我。

　　新叛逆者不会接受任何罪恶感，因为所有自然的都是正确的。它必须被纯化，它必须被经历而不是被压抑，它必须被带到意识层面而不是被压进无意识。

　　自然赋予人类的一切都必须用来让生命变成一首交响乐。

　　没有什么事物是错误的，只是没有在正确的位置上。这就是几百年来圣人和先知的工作——这一切都是这些人的功劳。为了满足他们的自我，他们扮演了人类历史上最丑陋的角色之一。

　　新叛逆者是真正的圣贤。他活得彻底、活得明白、活得和谐，于是智慧作为一个结果产生了。他的觉悟不是来自神的礼物，他的觉悟是他自身努力的报偿。他发现的是自身隐藏的宝藏。

　　他变得越来越和谐……他的宗教会是一种和谐，一种顺其自然的、放松的、有意识的努力。他用生命创作音乐，让它成为一支舞蹈、一场欢庆。

　　旧圣人完全没有创造力——他没有创造出任何你可以引以为荣的东西。新叛逆者将会是一个创造者；他会作诗，他会作曲，他会创造雕塑，他会创作歌曲。他会脚踏实地在此地创造出一个光辉灿烂的人生——不是在死后，而是在当下。

　　人类对这种叛逆渴望了几千年。现在时候到了：那些有勇气的人应该从他们的牢笼里出来，宣称上帝的死亡和新人类的诞生。对于旧圣人和旧先知而言，他们的区别并不大。这种宗教与那种宗教，这种文化与那种文化……区别都是表面的。

　　母亲给小女儿一些钱去看电影，小女儿从来没有受过这种待遇。

　　等她回家，她母亲问：「感觉怎么样，宝贝？」

　　「噢，妈妈，就和在主日学校差不多！」

　　「什么？你是什么意思？」母亲问。

　　「在主日学校他们歌唱：『为了耶稣，起来，起??来。』在电影院他们大喊：『看在基督的份上，坐下！』」

　　没什么区别。

　　基督教的圣人、印度教的圣人、耆那教的圣人，并没有太大的不同。他们的语言也许不同，他们的规矩也许不同——有的人站着，有的人坐着——但他们的基本取向都是支持奴役，谴责人性，宣扬我们已经忍受了几千年的最大谎言——神……

　　所有人类的欢乐都要受到谴责。痛苦、自虐一直得到支持。痛苦和贫穷被视为有灵性价值——「贫穷的人有福了，因为他们将继承天国。」奇怪，要继承天国的人在埃塞俄比亚、在印度挨饿，而那些要下地狱的人却享尽世间的各种欢乐。这真是一个奇怪的安排。

　　如果世界是一所学校，那就应该给穷人所有的快乐，这样他们才能稍微准备一下；否则到了天国，他们也会对于享受任何事物感到内疚。他们会携带着他们的制约。但是社会对于穷人被告知他们会继承天国感到满意。那样这里就不会有任何革命，不需要去反抗造成人们贫穷的体制。

　　旧圣人是反革命的。他支持那些压迫人民、吸食民脂民膏的人。新叛逆者将不会是吸血鬼和寄生虫的代言人。他不会说：「贫穷的人有福了。」他不会说：「耐心承受你的苦难，因为死后你会继承天国。」

　　并没有天国——所以富人们从不为此操心，他们甚至从来不问。富人支持神职人员告诉穷人说他们会继承天国。神职人员知道没有天国、没有神，富人也知道没有神、没有天国。这只是为了让穷人保持是穷人、让奴隶保持是奴隶、避免任何革命的谎言。

　　一天晚上，一个年轻女孩发现自己一个人呆在家里，于是就约了她的男朋友来。她把他带到隔音室，打开暖气，关上灯，给他倒了杯酒，和他坐在沙发上。他拨弄她的头发，亲吻她的脖子、嘴唇。他把她拉向他，抚摸她的后背，把她放平，坐到她身上。然后他就停了下来。

　　「继续，继续」，她呻吟着：「不要停下来，否则我会死的！」

　　「但是宝贝，我不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电影里总是到这里就没有了。」

　　一个人需要某些经验。谦卑的人、温顺的人、贫穷的人、受压迫的人，他们将会继承天国。但他们对于人生和它的欢乐、它的喜悦、它的歌唱、它的舞蹈没有任何经验。他们只会尴尬地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但从古至今没有富人提出过疑问：「所有的神庙、所有的教堂都是我们建的；我们付给世界各地无数的神职人员报酬；所有的圣书都是我们出版并免费派送；我们做各种慈善与公益事业，但我们却不会继承天国？你们是在胡说吗？你们是我们的仆人，我们付给你们报酬。」

　　没有人曾经反对过。能是原因什么呢？原因就是神职人员和富人都清楚这只是一种欺骗——没有上帝，也没有天国。这只是安慰穷人的谎言。

　　新叛逆者将会在生活所有的层面进行叛逆。他会把人间变成天堂。他会从所有的人类里造神。每个人都有成为神的潜力，因为他可以觉悟，他可以变成纯粹的意识。这将是神在未来的含义。在过去，神是造物主。在未来，神将会是人类意识的造物。它将会是人类欢乐、人类光明的最高峰。

　　新叛逆者是第一个支持伟大人性诞生的人；为了把伟大人性带到地球上，所有的谎言都必须被清除。它们是障碍、阻碍。它们对人类造成了巨大的伤害，它们留给人类的只有伤痛。

　　新叛逆者将会提倡健全与完整。生活将会变成我们唯一的神庙。尊重生命将会成为我们唯一的宗教。

The Rebel #7

奥修问答选集

第三十八章　不脚踏实地，你只是在仰望星空

 

　　似乎我们许多人依然受到罪恶感的困扰，尽管我们已经接受了你长时间的手术。不管什么事情，我们做了感到内疚，不做也感到内疚。这是一种没有胜算的局面。而且越到深处，它似乎就越微妙，越捉摸不定。

　　我们能够摆脱这种潜在的情感勒索吗？你的这些关于上帝的演讲是你的手术吗？

　　你以为呢？

　　我通过杀死上帝来杀死你们的罪恶感。

　　我并不关心上帝，因为祂并不存在。但是我必须非常小心不要直接杀死你的罪恶感，因为那样你会防卫。于是我杀死诸神——那是通过间接的方式杀死你的罪恶感。否则我并不关心上帝。没有上帝，你就不可能内疚，那才是我关心的。

　　我对上帝动手术，那是以一种间接的方式对你们对手术。这是一个非常奇怪的手术，把上帝肢解，好让你对上帝以及上帝诫命的执着消失。当没有上帝，突然你就会失去所有的道德，失去一切所谓的责任、美德。你会突然成为一个异教徒。

　　我热爱异教徒。

　　我希望这个世界回到异教徒的手中。

　　所有的宗教都消灭异教徒，因为他们这些人没有任何评判，没有任何神，没有任何道德，他们只是单纯、天真，顺其自然，处于一种深深的放开来状态。所以自发地出现了什么，他们就做什么；不管什么出自于他们的天性，他们就跟随。不存在罪恶感的问题，不存在没有胜算的局面。

　　异教徒一直是胜利者。不管他做什么或不做什么，他都怀着他的高贵、他的尊严。我希望你们都成为异教徒，那是成佛的第一步。我选择左巴作为异教徒的代表，那是实实在在的基础。在那个基础之上，你可以搭建佛陀的道场。但是没有那个基础，佛陀就像个气球一样飘浮在空中。你可以崇拜他，但除非你深深扎根于大地，否则你无法得到他的滋养。你的根不深入大地，你的枝叶就无法生长到空中，你无法碰触到星空。首先你必须非常世俗，生活在大地上，然后你才会开始朝着星空成长。

　　不脚踏实地，你只是在仰望星空，你并没有朝着星空成长。你只是看着佛陀，你崇拜，你祈祷。但是崇拜不会有帮助，祈祷不会有帮助。一个坚实的基础才会有帮助，而那个坚实的基础没有上帝，没有经典，没有规范，没有任何戒律。成为一个自由的人，不要成为一个在灵性上受奴役的人。

　　一旦你从所有的这些假话与神话中解脱出来，你会感到非常洋溢、非常新鲜、非常青春、非常活泼，你会自动跳起舞来。你最内在的核心是如此丰盛……因为你最内在的核心就是你与宇宙连接的地方。你扎根在宇宙里，从你最内在的核心成长。一旦你接受了存在的本来面目，你就接受了自己的本来面目。

　　如果你想要改进存在或者改善别人，你自己就无法自在。你自己的评判会杀死你。你从来没有想过这一点……每当你评判别人，你也在评判自己。如果你谴责别人是个小偷，你也在谴责你自己。你也许进行过各种偷窃——你剽窃别人的思想，你剽窃别人的理论。

　　不仅是金钱，任何你从别人那里拿来的东西，如果没有感谢对方，如果对方并不知情，那都是偷窃。金钱是世界上最普通的东西，还有更高的价值。当你模仿，你就是在偷窃。如果你模仿耶稣，如果你模仿佛陀，你是在做什么？——你是在偷窃他们的个性。你是个最恶劣的小偷，你不可能感到安心。

　　人们无法接受他们自己，因为他们无法接受别人就是这样。在我的人生中，我从来没有评判过。我喜爱各式各样的人，正是他们的独特之处让他们更加可爱。因为我不加区分地喜爱各种类型的人，所以我不会觉得有罪恶感，我不会否定我自己。我深深地爱着自己。

　　这两者是并存的：如果你评判别人，你就会有罪恶感，你就会一直评判自己——这是对的还是错的。两者都要舍弃，因为它们是同一个现象的两面。这非常容易。不要问要用多久时间——那是一种狡猾的拖延方式。放下罪恶感需要的不是时间，而是理解。那种理解现在就是可能的，就在此刻。放下所有的评判，你就放下了所有的罪恶感。它们同归于尽。

　　然后你会像一只健康的动物一样生活，出于你的健康，出于你健康的动物性，最伟大的体验将会出现。当你变得自然，你就越来越接近佛陀的体验。

　　只有左巴才能成为佛陀。

　　佛陀自己就曾是个左巴。佛教徒不明白这一点。他25年的生活——在他生命的早期——他拥有历史上前所未有的众多美女。他享尽那个时代的荣华富贵??。他过得极其奢侈，天天饮酒作乐，歌舞升平——他整个25年的生活都是那样。通常到你80岁才会发生的情况，在他29岁的时候就发生了。

　　他受够了——每天都是重复。因为他身边有太多的女人，所以他对女人感到厌倦。你没有变得厌倦是因为你的老婆。你的老婆是一个警卫，她不让你东张西望，她总是让你往前看，不能超过4英尺！你不想给自己惹麻烦，所以你必须同意。因为她强加给你某种道德，所以她自己也要遵守那些道德，否则她就无法强加它们。

　　这是个非常复杂的机制。丈夫变成了妻子的束缚，妻子变成了丈夫的束缚。两个人都是奴隶，两个人都是主人；两个人都是囚犯，两个人都是狱卒——而且两个人都想出来！但两个人的价值观都一样：婚姻是天赐的，你们不应该破坏上帝的安排。

　　不，我没有在天堂里见过婚姻。上帝本人没有妻子，他尽可能地远离女人——也许有几百万光年的距离……不可能找到任何女人。但他的欲望还在，所以他偶尔会来创造一个耶稣基督。偶尔来一次，他必须被原谅……和圣灵生活在一起的可怜家伙。我一直试图找出这个圣灵是男是女，也许它两种性别都有！

　　我听过一个故事……

　　当亨利·福特死了……他是个完美主义者，一个伟大的人，他是最富有的人之一。他出身贫寒，他创造的一切都是靠他自己的聪明才智和努力。

　　当他在天堂里见到上帝，上帝问福特——因为他有资格——「你觉得我的创造物怎么样？我知道你是个完美主义者。你创造了最棒的汽车，你一直在改进。你觉得我的创造物怎么样？」

　　他说：「你的创造物需要大量改进。」

　　上帝说：「比如说？」

　　他说：「比如说，你把男人和女人的性中心放错了地方。女人的性中心居然在两个排泄器官之间！」

　　他是个汽车制造者，他似乎是正确的：「你是个什么样的肮脏家伙？性中心在最肮脏的地方。你就不能把它放在别的地方吗？比如放在手上…… 」

　　我觉得他的批评是正确的。

　　上帝被震惊了——他一直以为福特是个基督教徒。

　　但是当你强烈地评判别人，如果这些人碰巧遇见上帝，他们就会强烈地评判上帝。

　　评判性的头脑将会评判每一个人，它也会自我评判。每个人都变得悲惨，一切似乎都是错误的，一切似乎都是消极的。他总是去数玫瑰上的荆棘，他从来不去看花朵。他没有欣赏花朵的时间，数那些荆棘花掉了他的整个一生。他总是看到事物的阴暗面。如果你问他，他会说：「这是个悲惨的世界。在两个夜晚之间只有一个白天！」

　　他的整个基调就是谴责，他对于谴责感觉很好。但他不知道当他谴责别人，他也在谴责自己。他会在内心深处感觉有罪。

　　不要拖延。不要问我它需要多久——那取决于你。如果你是痛苦的，如果你觉得陷入到一个没有胜算的局面，那为什么还要带着它呢？如果我可以扔掉它，你为什么不能？我不是救世主，不是先知，也不是神的化身。我没有任何神奇的力量，我只是一个像你一样的人。如果我可以做到，谁在阻止你呢？

　　也许你开始享受你的悲惨。也许你已经习以为常，似乎抛弃你的悲惨，你就会变得空虚。是的，你会感到空虚，但那个过渡阶段很短。有一瞬间你会觉得失去了一切，但很快你会看到你的空虚被一种全新的能量充满——那股能量一直受到你的评判、罪恶感、道德、宗教和上帝的压制。

　　你会突然感觉新鲜的生命之水从你自己的源泉喷涌而出。很快你会发现自己极度满足，充满了光、喜悦、至福——不仅充满，而且还满溢出来。这种丰盛是可能的，但你必须冒险变得空虚。这不算什么，因为你失去的只有悲惨、罪恶感、痛苦、炼狱之火；你失去的并不值得保留。

　　一旦你得到清理，你就准备好让存在展现自己——以它所有的优雅与美妙，以它所有的智慧与觉悟。不过你必须暂时变得空虚。

　　在新的进入之前，旧的必须离去。

　　在真理进入之前，谎言必须消散。

　　你们确实被勒索了。整个人类都受到勒索，而且这个勒索还在继续。它从你小时候就开始，一直到你要进入坟墓、神职人员为你布道为止。从生到死，神职人员以上帝的名义、伟大的名义勒索你；政客用民族主义、爱国主义的名义勒索你；你自己的父母用孝顺的名义勒索你。

　　一次我参加了一个全印度的教授研讨会，它是联邦政府在教育部的资助下举办的。所有的教授只关心一件事情——一个教授接着一个教授——他们都认为问题在于学生没有任何恭敬心，对这种情况必须采取措施。几乎每个教授都完全赞同。

　　等到我发言，我说：「这些人都在胡扯。」

　　教育部长惊呆了，所有睡着的教授醒了过来。我说：「问题不是学生不恭敬，问题在于教授不值得尊敬。你们是在从错误的角度看待整个问题，所以你们无法解决它。」

　　「我说的是经验之谈。我做了9年教授，没有学生不尊敬我。因为我尊敬我的学生，他们怎么可能不尊敬我呢？我尊敬他们，我爱他们，我给他们自由。我告诉他们：如果你想离开课堂，那就悄悄离开，不要打扰别人。不用问我，没有这个必要。你什么时候想进课堂，你就可以进来。不用询问我，因为询问会打扰我、打扰上课。」

　　当我第一天进入大学教室，我无法相信我的眼睛：女生坐在一边，男生坐在另一边，中间有一个大的空当。我说：「怎么回事？我要对谁讲课？对这个空当吗？我的眼睛没这个本事……」

　　「所以如果你们想要我上课，你们必须把课桌放到中间合在一起，因为我讨厌看到你们丢纸条——那很难看。为什么不坐在女生旁边，享受对方的温暖，分享你的爱呢？你们的年纪够了——你们不需要克制。我不认为你们是食人族，你们会把女生吃了或做什么……所以立刻坐到一起！」

　　他们面面相觑：「这是个非常陌生的状况。每个教授都像员警一样，让我们??保持距离。这个家伙似乎有点古怪……」

　　我说：「赶紧的，否则我就离开教室，再也不回来了！」

　　他们不情愿地把桌子拼到一起。男生们非常不好意思地靠近了女生，他们一直朝她们扔石头，扎破她们的自行车胎。女生有很多……我说：「靠近一些。为什么你们要往这边退，女生要往那边退？你们之间的空当必须被填上。坐到一起！」

　　他们报告了副校长：「我们该怎么办？别的教授来了会说：'怎么回事？把你们的桌子搬回去！这是谁干的？'我们就一直把桌子搬来搬去。」

　　于是副校长把我叫去，他说：「你这样是不对的。」

　　我说：「你年轻过吗？」

　　他说：「是的。」

　　我说：「那说实话，你当学生的时候有喜欢过女生吗？」

　　他四处张望，看是否有人在听……我说：「这里没人，只有我，你可以说真话。」

　　他说：「有的。」

　　我问他：「你有扎过女生的车胎、扔过石头吗？」

　　他说：「有的。」

　　我说：「那你就全明白了。你们创造出一个不自然的环境。现在我的学生不会扎车胎，他们不会扔石头——他们不用这样。这完全是不自然的。他们的性成熟了——在他们13岁、14岁的时候就已经成熟了。现在他们22岁、24岁、25岁。10年来你们一直折磨他们，用他们的生理状况勒索他们，你们违背存在，违背自然。在他们选择伴侣之前，这个时候他们应该拥有尽可能多的体验。」

　　你逛商场……即使是小东西你都会货比三家。你要和一个男人或女人共度此生，而你居然不逛商场就……？先去逛商场，到处看看，获得尽可能多的经验。如果你有聪明才智，这些经验都会让你丰富。然后你就能够找到一个可以让你深入爱与友谊的伴侣。

　　那样就不需要离婚。如果我们给孩子足够的经验，离婚就会很少。那时他们就会知道男人与男人之间，女人与女人之间的细微差别。他们会知道哪种类型的女人或男人会让他们感觉最自在、最安心。你们没有给他们任何机会。这纯粹就是勒索。

　　你们的父母有责任，你们的上帝有责任，你们的神职人员有责任，你们的老师有责任——你们的整个社会都有责任。但说到最后还是你有责任。当门是开着的，为什么你还要生活在这个牢笼里？走出来！不要问我这要花多久。这取决于你，要么你跑出来，要么你就走得太慢再度被关回去。

　　一个小男孩在一个下雨天上学迟到了，他的老师问他：「强尼，你总是迟到。你又迟到了吗？」

　　他说：「有什么办法呢？路上太滑了，我走一步就会往后滑两步。」

　　老师说：「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你怎么能走到这里？走一步往后退两步……你应该永远到不了这里。」

　　他说：「你不明白。后来我开始朝我家走！结果我就到了学校。」

　　所以一切都取决于你——这是一条很滑的路。如果你真的想要，这个片刻它就可以发生。但如果你拖延，那也许就永远不会。不是现在就是永远不会。

　　I Celebrate Myself #3

奥修问答选集

第三十九章只有在痛苦之中才能找到平安

 

　　懦弱和虚伪也能是美丽的吗？我什至能够接受我的懦弱、我的虚伪、我的吝啬以及你称之为「极度愚蠢」的我的隐私吗？如果接受这些遏制我的倾向，我要如何解脱呢？

　　Deva Ashoka，欲求解脱本身就让人得不到解脱。每个欲望都是一条锁链，一种束缚，一个牢笼。没有欲望曾经被满足过。放下欲望，满足就发生了。

　　世界上最大的欲望就是内在转变的欲望。欲求金钱不算什么，欲求更大的权力、更大的名望不算什么。最大的欲望就是所谓的灵性欲望。一旦你被那种欲望抓住了，你就会永远保持悲惨。

　　转化是可能的，但不是通过欲求它。转化只有通过放松在事实里——不管是什么事实——才有可能。转化源于对自己无条件的接纳。

　　我们将深入探讨这种现象，因为这不仅是Ashoka的问题，这也是每个人的问题。

　　人有痛苦，人有烦恼。所以每个人都在追求一种喜乐的状态，一种与存在合一的状态。人感到疏离，没有根。所以这种欲望是自然的——再度在存在里扎根，再度长成树木，再度开出花朵。

　　这几件事情必须要静心冥想。首先：为了建立起完美的统一，意识必须首先整合它的各个面向，接纳它内在所有的真实体验（experiential reality）。这是首先要理解的事情。

　　你感到恐惧。你的恐惧是实在的，它是一种真实的体验，它就在那里。你可以拒绝它：拒绝了它，你就会压抑它。压抑了它，你就会在你的存在里创造一个伤口。

　　你感到懦弱。你可以想办法不去看它。但它是个事实，它是真相；只是不去看它，它并不会消失。你的表现就像鸵鸟一样：看到敌人，看到有死亡的威胁，鸵鸟就把头埋到沙子里。但是把头埋进沙子，闭上眼睛，敌人并不会消失。事实上，鸵鸟对于敌人更加没有防备。因为看不到任何人，它就认为敌人没有了，它认为敌人存在是因为它看到了敌人，鸵鸟现在摆脱了恐惧。但它现在更加危险，因为敌人没有被发现，所以敌人更强大了。

　　如果鸵鸟不把头埋进沙子，那就可以做些事情。

　　那就是人们正在做的。你看到懦弱，你试图不去注意它。但它是一个事实。不去注意它，你就是让自己无法看到你的一部分存在。你把自己分裂各个碎片。有时候是别的情绪，愤怒，而你不想承认你内心有愤怒。你停止去看它。有时候又是贪婪，各种各样的负面情绪。你停止去看的一切都会留下来。但是现在你一直在收缩。你越来越多的生命碎片变得和你分离——你主动和它们分离。你越是碎片化，你就越悲惨。

　　通往喜乐的第一步就是合一。那就是哈基姆·沙奈（Hakim Sanai）反复强调的：合一就是极乐，分裂就是地狱。所以不管真实的体验是什么，接纳它。通过否认它，你什么也做不了。通过否认它，你制造出问题，而且问题变得更加复杂——它本来是简单的。

　　你觉得是个懦夫？——那又怎么样呢？那你就是个懦夫。去看这个重点：如果你可以承认懦弱，你就已经变得勇敢。只有一个勇敢的人才能承认自己是个懦夫的事实，没有懦夫可以做到。你已经走上转化之路。所以首要的事情就是：承认所有真实的体验。

　　其次：为了实现那一点，意识必须首先不认同所有设定的、自我认同的概念化自我（conceptual selves），因为如果意识执着于成为某个设定的、恒定的概念化自我，那它就无法包容那些与这个设定的、概念化的、官方的自我相矛盾的真实体验。

　　如果你有一个你应该是什么样的观念，你就无法接受你存在的真实体验。如果你有个观念说你必须是个勇敢的人，勇敢是一种价值观，那就很难承认你的懦弱。如果你有个观念说你必须是一个像佛陀一样的人——慈悲为怀、只有慈悲，那你就无法接受你的愤怒。你的理想造成了纠结。

　　如果你没有任何理想，那就完全没有纠结。你是个懦夫，那你就是个懦夫。因为没有要成为一个勇敢的人的理想，所以你并不谴责这个事实——你不否认它，你不压抑它，你不把它扔进你存在的地下室好让你永远不用看到它。

　　不过所有你扔进无意识的事物都会继续在那里活跃，它会继续给你创造纠结。这就像你把一种疾病压到体内。过去它在体表，在体表它有消失的可能。如果伤口在外面，那是好的，它正在痊愈，因为只有在体表它才能接触到新鲜的空气与阳光，它才能愈合。如果你强迫它进入体内，如果你不允许它发出来，那它就会癌变。压抑一个小毛病，它可能变成危险的疾病。疾病永远不应该受到压制。

　　但是如果你有理想，压抑就是自然的。任何理想都一样。如果你有一个禁欲、无欲的理想，那性就成了问题。你无法观察它。如果你没有无欲、禁欲的理想，那性就没有被排斥。那样你和你的性欲之间就没有分裂。于是就有融合，那种融合就带来喜悦。

　　自我融合（Self-communion）是一切喜悦的基础。

　　所以第二件要记住的事情就是：不要携带理想。设想一下，如果你有一个你必须有3只眼睛的理想，一个难题立刻出现，因为你只有两只眼睛，而你的理想说你必须有3只眼睛，如果你没有3只眼睛，那就是某种缺憾。现在你渴望有第3只眼睛。你为自己创造了一个不可能解决的难题。最多你可以在你的前额上画一只眼睛。但画的眼睛毕竟是画的，它不是真的。

　　理想在人的内在创造出虚伪。看看这种荒谬：人们有不要虚伪的理想——而虚伪就是理想带来的。如果所有的理想都消失，那就不会有虚伪。虚伪怎么可能存在呢？它是理想的影子。理想越大，虚伪就越深。

　　所以你会在印度发现比世界上别的地方更多的伪君子，因为印度人一直怀着伟大的理想生活。各种奇怪的、疯狂的理想……

　　比如说，除非一个耆那教的僧侣能够像神话里的马哈威亚一样偶尔才进食一次，否则他就不合格。据说马哈威亚在12年里只有1年的时间进食。那意味着每12天吃一次：一天进食，12天断食。如果这是你的理想，你就会非常苦恼。如果这不是你的理想，那就没有问题。

　　看看吧：理想产生纠结。一个基督教的修士不会为此困扰，他对此没有纠结。但耆那教僧侣一直在受苦，因为他无法达成这个理想；他力不从心。如果你真的纯洁——这是耆那教的理想——你的身体就不会出汗。现在你拥有一个愚蠢的观念。身体会继续出汗，而你会继续不满。

　　你的理想越多，你的苦恼就越多，你就会越虚伪，因为如果你无法满足你的理想，那你至少要伪装。虚伪就是这样产生的。

　　如果我们接受事实性的经验，不带任何评判，这个世界将完全没有虚伪。事实就是事实。如果我们和存在性的事实相处，没有应该与要求，虚伪怎么可能出现呢？

　　前几天有人问我：「亲爱的师父，你是个伪君子吗？因为你舒适地活着，你住豪宅、开豪车，你活得像个国王一样。」

　　他并不明白「伪君子」这个词是什么意思。这就是我的整个教导——尽可能美好地生活。我不是一个伪君子。事实上，我教导什么，我就活成什么样。如果我宣导清贫地生活，而我住在皇宫里，那才是虚伪。但我并不宣导清贫地生活，贫穷并不是我的目标。

　　你可以去告诉莫拉吉·德塞说他是个伪君子。或者告诉Sanjiva Reddy——这个国家的总理：「你是个伪君子。」你不能这样说我。你可以对Sanjiva总理说：「你是个伪君子，因为你宣导甘地主义，但你继续在吃肉。你谈论非暴力，而你继续吃肉！这是虚伪——纯粹的虚伪，赤裸裸的虚伪。 」

　　但是你不能那样说耶稣。他吃肉，但他从来没有宣导素食；他从不谈论那种非暴力。你不能说他是个伪君子。耶稣喝酒，但你不能说他是个伪君子，除非他教导不要喝酒。

　　我对生命的整个取向就是全然接受，它是庆祝而不是舍离。你怎么能说我是个伪君子呢？我也许是这个地球上唯一不虚伪的人，因为我没有理想。

　　虚伪的第一个必要条件就是拥有理想。我没有理想，我是个无理想主义者。我自然地生活——活得舒适与便利是非常自然的。如果有舒适的条件而又没有活得舒适，那就是愚蠢。如果没有条件，那是另一回事。不管有什么现成的条件，都要活得舒适，要想办法活得舒适。

　　我在各种境遇下生活过，我总是过得很舒适。上大学的时候，我经常走路去上学，每天走4英里。但我喜欢它，我每天非常舒服地走完那4英里。我享受它。等我当了老师，我就骑自行车去大学，那也是我的乐趣。

　　不管什么样的境遇，不管我有一辆自行车还是一辆宾士，这不会造成任何不同：我过舒适的生活。舒适是一种心态，它是对生活的态度。我在非常破烂的房子里住过。我在大学教书的时候，我住的是一个没有窗户、不通风的单人间。房租每个月只要20卢比。但我喜爱它，我享受它，那根本不是问题。

　　不管此刻可以得到什么，我都将它全部榨干。我将此刻一饮而尽，我从不后悔，我从没想过别的；如果有别的事情发生，我也会享受。

　　你永远不能说我是个伪君子。虚伪对我是不可能的，因为我没有要实现的理想，我没有要求，没有应该。当下就是全部，我活在它里面。

　　所以要记住第二件事情，Ashoka：不要用理想塑造自己。你肯定携带着许多你应该如何的理想。所以才会有这个问题：懦弱和虚伪也能是美丽的吗？

　　如果你有一个要勇敢的理想，懦弱看上去就是丑陋的。但懦弱是一个事实，而理想只是一个理想，它是头脑的幻想。

　　不要为了幻想而牺牲事实，抛弃所有的理想，然后生命就开始整合。所有被拒绝的碎片开始回归，被压抑的开始浮现。你第一次开始感觉到某种完整性：你不再四分五裂。

　　比如说，如果我认定自己是一个「好人」，当意识里出现愤怒的感受，我就无法允许自己识别它和承认它，因为好人是不发火的。为了在意识里引入一个统一的人格，我必须采取一个弹性的立场，我必须把自己等同于意识里每时每刻生起的真实体验。

　　所以我有时候是愤怒的，我有时候是悲伤的，我有时候是嫉妒的，我有时候是喜悦的。每时每刻发生的一切都被接纳。那样你就变得合一。这种合一是要领悟的最根本的事情。

　　师父必须帮助门徒面对与整合那些被拒绝的真实的自我碎片——就是他每时每刻的实际呈现——而不是帮助他实现相反的一面，或者是门徒觉得他应该有的样子，也不是门徒试图捍卫、自我强化或自我认定的形象。

　　我在这里的目的，我在这里的功能就是带走你所有的理想。你带着各种理想来到这里，你希望我强化你的理想，你希望我支持你、帮助你变成你的理想。那也许是你来这里的动机，但那并不是我在这里的工作。

　　我的工作刚好相反：帮助你接纳已经存在的，忘掉你所有的幻想。我希望你变得更加务实，脚踏实地。我希望你在大地上扎根，你一直向往天空，你完全忘记了大地。

　　是的，天空也是可能性，但只对于那些深深扎根于大地的人。如果一棵树希望长成参天大树——和白云低语，和微风嬉戏，和星星交流——那这棵树就必须越来越深入大地。首要的事情就是把你的根深入大地，接下来的事情会自动发生。你的根扎得越深，你的树就长得越高，你不用再做别的。

　　我在这里的努力是要让你的根深入真实的土壤。你的现状就是真实。然后突然事情开始发生：你开始升华。你一直在尝试却从未能够达成的理想开始自动实现。

　　如果一个人能够如实接纳自己，在那种接纳之中，所有的紧张就消失了。焦虑、烦恼、绝望——它们都蒸发了。当没有焦虑、没有紧张、没有碎片、没有分裂、没有矛盾，突然就有喜悦、就有爱、就有慈悲。这些不是理想，这些是非常自然的现象。需要的一切就是去除理想，因为那些理想起的是阻碍作用。一个人的理想越大，他的阻碍就越大。

　　也许听上去古怪而且矛盾，但是只有在痛苦之中才能找到平安，它永远无法通过对抗或逃避被视为负面与痛苦的情绪而被找到。

　　是的，懦弱带给你痛苦，恐惧带给你痛苦，愤怒带给你痛苦——这些是负面情绪。但平安只能通过接纳与消化痛苦达成，而不是拒绝它。拒绝了它，你就会变得越来越萎缩，你的力量会越来越小。你的内心会争战不休，那是一场内战，双手互博，你只会消耗能量。

　　记住一件非常基本的事情：与心理上的痛苦融合才能打开解脱与超越之门——只有与心理上的痛苦融合。所有痛苦都必须被接纳；要创造一个与它的对话。它就是你。超越它没有别的办法，唯一的方式就是吸收它。

　　它有巨大的潜力。愤怒是能量，恐惧是能量，懦弱也是能量。所有出现在你身上的情绪都隐藏着极大的动力与能量。一旦你接纳它，那个能量就变成你的。你变得更强大，你变得更宽广，你变得更开阔。你拥有了一个更广大的内心世界。

　　只有顺其自然或全然接纳才会终结心理上的痛苦。全然接纳它，它才会结束。心理上的痛苦存在并不是因为受到某种刺激或者有被称为「痛苦」的实体。相反，这种痛苦由于对事实或真相的解读产生的，它是由于对事实的逃避或对抗导致的。

　　试着理解这一点：心理上的痛苦是你自己创造的。懦弱并不痛苦——只是你认为懦弱是错误的，你认为懦弱不应该存在。

　　Ashoka肯定在对自己说：「Ashoka，你，是个懦夫？你怎么可能是个懦夫呢？你是个勇敢的人。」

　　你有某个自我：那个自我一直在谴责懦弱。由于那种谴责与解读，痛苦出现了。懦弱是存在的，结果它变成一道伤口。你无法接受它，你也无法通过拒绝它而消灭它。通过拒绝不可能消除任何事物，你早晚会屈服。它会反复出现，它会一次又一次地瓦解你的平静。

　　只有当头脑回避一个事实或真相，痛苦才会出现。你正在回避懦弱、恐惧、愤怒和悲伤的事实。不要回避。回避事实带来痛苦。

　　心理上的痛苦是「逃避-对抗」模式的必然结果。痛苦并不是任何感受所固有的，它只有在抗拒的意图产生后才出现。一旦你决定拒绝某种感受，痛苦就出现了。

　　观察你自己的内心，成为一个大实验室。只要看看：你感受到恐惧。一片漆黑，你独自一人，几英里之内都没有人。你在丛林里迷路了，那是一个黑夜，你坐在一棵树下，狮群正在咆哮——恐惧出现了。

　　现在有两种可能性。一，拒绝它。绷紧自己，这样你就不会由于恐惧而颤抖。那样恐惧就变成一件痛苦的事情：它存在，让人难受。尽管你用力绷紧自己，它还是存在，让你难受。

　　第二种可能性就是：享受它。你颤抖。让它成为一种静心。它是自然的——狮群在咆哮，黑夜降临了，危险近在咫尺，死亡随时可能发生。享受它！让你的颤抖变成舞蹈。一旦你接受，颤抖就成为舞蹈。配合颤抖，你会惊讶：如果你配合颤抖，如果你成为颤抖，所有的痛苦就消失了。

　　事实上，如果你颤抖，不但没有痛苦，你会发现你内在升起一股巨大的能量。那正是身体想要做的。为什么恐惧会导致颤抖？颤抖是一个化学反应过程：它释放出能量，它让你准备好战斗或逃跑。它给你强大的爆发力——它是一种应急机制。当你开始颤抖，你就是开始热身。

　　这就是为什么天冷的时候你会发抖。你并不恐惧，为什么天冷了你也要发抖呢？身体冷了就自动发抖，这样它就变得温暖。这是身体一种自然的运动。体内的组织开始抖动，变得温暖，这样它们才能抵御寒冷。

　　如果你在感到寒冷的时候压抑发抖，它就会变成痛苦。这和你在恐惧的时候一模一样，身体试图做好准备：它在血液里释放出化学物质，它让你准备好面对危险。也许你会需要打斗，也许你必须逃跑或溜掉。两种情况都需要能量。

　　欣赏这种恐惧，欣赏恐惧的化学反应。它是在让你为当前的境遇做好准备，这样你就能接受挑战。但是你没有接受挑战，你不去理解恐惧，你反而开始排斥它。

　　你说：「Ashoka，你是多么伟大的人，你是个伟大的门徒，你居然会发抖？记住奥修经常说的，死亡并不存在，灵魂是永生的。一个永生的灵魂竟然在发抖？记住克里希那说的：'死亡无法毁灭你，烈火无法焚烧你，兵器无法刺穿你。'记住！不要发抖：控制住自己！」

　　现在你制造了一个矛盾。你自然的反应是恐惧，你引入了一个不自然的反应去对抗恐惧。你引入理想去干涉自然的反应。你将会痛苦，因为会有冲突。

　　不要操心灵魂是否永生。恐惧才是此刻的真相。倾听此刻，让此刻彻底拥有你，让它占有你。然后痛苦就消失了。恐惧就成了你内在能量微妙的舞蹈。它让你做好准备——它是个朋友，它不是你的敌人。但你的解读一直在错误地采取行动。

　　从本质上说，心理上的痛苦是想要分裂意识的企图造成的，统一的意识被分割成二元对立的概念性实体。它试图逃离、扭曲或压制被拒绝的感受，它试图否认被观察到的感受本身。如果二元性的意识是痛苦的原因，那统一的意识就能够消除痛苦。统一性就是痛苦的终结。

　　你在你的感受——恐惧，愤怒——与你自身之间制造的分裂让你一分为二。你变成了观察主体与观察对象。你说：「我在这里，是观察者；痛苦在那里，是观察对象。我并不是痛苦。」这种二元性导致了痛苦。

　　你不是观察对象，你也不是观察者，你两者都是。你既是观察者又是观察对象，两者都是你。

　　不要说「我感到恐惧」，那是一种错误的表达方式。不要说「我感到害怕」，那也是一种错误的说法。要说「我就是恐惧。在这个片刻我就是恐惧。」不要制造任何分裂。

　　当你说：「我感到恐惧」，你让自己和这种感受保持分离。你在某个遥远的地方，这种感受在你周围。这是根本的分裂。说「我就是恐惧」，然后观察——那才是真实的状况！当恐惧存在，你就是恐惧。

　　你并不是有时候感受到爱。当爱真的存在，你就是爱。当愤怒存在，你就是愤怒。那就是克里希那穆提反复在说的：「观察者就是观察物件。」观者就是所观之物，体验者就是体验。不要在主体与客体之间创造分别。这是所有悲惨、所有分裂的根源。

　　所以一个人不应该有分别心，对于意识里的各种现象，一个人不应该贴标签，不应该有任何欲望或企图。对于发生的现象，不要逃避、抗拒、谴责、捍卫、歪曲或执着，只要无分别地觉察，自我融合就会建立起来。

　　无分别的觉察：那是打开你最内在奥秘的终极钥匙。不要有好恶之心。当你有喜好，执着就出现，迷恋就出现。当你有厌恶，排斥就出现。恐惧就是恐惧，它既不是好的也不是坏的。不要评判，让它存在。让它如实呈现。

　　当你没有谴责或评判，在那种没有分别的觉察状态，所有心理上的痛苦就蒸发了，就像露珠在清晨的阳光下消失一样。留下来的就是纯粹的空间，纯洁的空间。

　　这就是合一，这就是「道」，你也可以称之为神。当所有的痛苦消失，当你完全没有分裂，当观察者变成了观察物件，留下来的就是这种合一，这就是神的体验、禅定的体验，或者随便你怎么称呼它。

　　这是一种无我的状态，因为观察者-控制者-评判者没有了。一个人只是与每时每刻的变化保持同步。有的时候也许是欣喜，有的时候也许是悲伤、软弱、破坏性、恐惧、孤单等等。

　　一个人不应该说：「我感到伤心」或者「我有悲伤」，而要说「我就是悲伤」——因为前两种说法暗示着有一个与事实分离的自我。当特定的感受发生，实际上并没有另一个自我，只有那种感觉存在。

　　静心冥想这一点：只有那种感觉存在。

　　并不是Ashoka感受到恐惧；在某个时刻，Ashoka就是恐惧。在别的时刻Ashoka不是恐惧，但Ashoka并没有和那个片刻分开，并没有和那个现象分离。

　　只有那种感觉存在。所以，对于在一个片刻生起的真实体验，你什么也做不了。没有「人」可以采取行动。

　　这种与痛苦融合并不会带来更大的痛苦，它反而带来解脱与喜悦。事实上，意识与任何事物融合——不仅是心理上的痛苦——都会带来平安与喜悦。与真理同在，真理就会让你解脱。

　　我再重复一遍问题：懦弱和虚伪也能是美丽的吗？

　　一切真实的都是美丽的——丑陋也是。

　　我什至能够接受我的懦弱、我的虚伪、我的吝啬以及你称之为「极度愚蠢」的我的隐私吗？

　　事实就是事实，不管你是否接受。你的接受与拒绝并不会让它有任何不同。事实依然存在。如果你接受它，你的内心就生起喜悦，如果你拒绝它，你就会痛苦。但是事实保持不变。你也许有痛苦，有心理上的痛苦，但那是你的创造，因为你无法接受与吸收某个事实。你拒绝事实，那种拒绝让你变成一个囚犯。事实带来解放，但你拒绝它，因此你处于束缚之中。

　　拒绝事实，你受到的束缚就会越来越多。

　　事实不会改变，你接不接受它都无所谓。改变的并不是事实，而是你心理层面的感受。有两种可能性：你要么痛苦，要么喜悦；你要么不安，要么自在。如果你拒绝事实，那就会有不安、不适，因为你切除了一大块你的存在，它会在你身上留下伤口与伤痕。如果你接受事实，那就会有欢庆、自在与完整。

　　如果接受这些遏制我的倾向，我要如何解脱呢？

　　它们并没有遏制你，这是你的解读，Ashoka。真理不会遏制任何人，那是真理的品质。但当你拒绝它，你的拒绝让你变得封闭，你就受到了遏制。那种拒绝让你变得残疾，让你变得瘫痪。

　　如果接受这些遏制我的倾向，你说，我要如何解脱呢？

　　这个想要解脱的想法又是一个理想。解脱不是一个理想，它是对自己全然接纳的结果。它不是一个你要去努力和奋斗的目标。它不是通过奋斗达成的，它发生在你放松的时候。

　　如果你无法接受你的懦弱，你怎么能放松呢？如果你无法接受你的恐惧，如果你无法接受你的情欲，如果你无法接受你的悲伤，你怎么可能放松呢？

　　为什么人们无法放松？他们持续紧张的基本原因是什么？这就是基本原因。几千年来，你们所谓的宗教一直教导你们拒绝再拒绝。他们一直教导你们舍弃，他们一直教导你们说一切都是错误的：你必须改变这个，你必须改变那个，然后神才会接纳你。他们创造了大量的否定，更不要说神了？连你都不接受你自己，你身边的人都不接受你：神怎么可能接受你呢？

　　但是神已经接受你了，所以你才会存在，否则你不会在这里。

　　这是我对你们基本的教导：神已经接受你了。你不需要去争取它，你已经拥有了。放松，享受神为你打造的模式。如果他把懦弱放到你里面，Ashoka，这当中肯定有道理。信任它，接受它。当一个懦夫有什么不对呢？恐惧有什么问题呢？只有白痴才不恐惧，傻瓜才不恐惧。

　　如果一条蛇爬到路上，你会立刻跳开。只有弱智、白痴、傻瓜才不会害怕蛇。但如果你有聪明才智，你的聪明才智越高，你就跳开得越快。这是聪明才智的一部分。这完全没有问题，它帮助你活下去，它在保护你。

　　但是人们被植入各种愚蠢的理想。虽然你现在在这里，但你还在继续你的旧模式。你没有倾听我，你没有听到我说的。我说的是：不管你是什么样，无条件地接纳它。接纳是转化的关键。

　　我并不是说：为了转化而接纳你自己——那样你就根本没有接纳自己，因为你内心深处还是在欲求转化。你说：「好吧，如果这会带来转化，那我就接纳自己。」但这并不是接纳；你错过了重点。你还是在欲求转化。所以到了最后你问：如果接受……，我要如何解脱呢？

　　你是在问我：「如果我接纳自己，你能保证这会带来解脱吗？」

　　如果我向你保证，你接纳自己是由于我的保证，哪里有接纳呢？你把接纳当作手段——你的目的是转化、自由、神、涅槃。你的接纳在哪里呢？

　　接纳必须是无条件的，没有任何理由，没有任何动机。只有那时它才带来解脱。它带来狂喜，它带来大解脱，但解脱并不是作为效果来临的。接受本身就是解脱的另一个名字。如果你真正地接纳，如果你明白我说的接纳是什么意思，那就有解脱——立刻就有，马上就有。

　　并不是你先接纳自己，你先练习接纳，然后有一天你就会解脱——不是的。接纳你自己就是解脱，因为心理上的痛苦立刻就消失了。

　　尝试一下。我说的是可以实验的。你可以操作它，这不是一个要相信我的问题。你一直和恐惧对抗——接纳它，看看会发生什么。只要静静地坐着，接纳它，说：「我有恐惧，所以我就是恐惧。」在「我就是恐惧」的这种静心状态，解脱开始降临。当你的接纳是全然的，解脱就达成了。

Unio Mystica, Vol_1 #8
奥修问答选集

第四十章老妇，妓女与和尚

 

　　一则古老的格言说：「播种一个念头，收获一个行为；播种一个行为，收获一种习惯；播下一种习惯，收获一种性格；播下一种性格，收获一种命运。」

　　我要对你们说：「播下空无，收获静心或爱。」

　　播种空无——那就是静心的一切。爱是它自然的结果。如果在静心旅程的终点??爱没有绽放，那整个旅程就废掉了。在哪里有什么东西出错了。你出发了，但你永远没有抵达。

　　爱是检验标准。在静心之路上，爱是检验标准。它们是同一枚硬币的两面，是相同能量的两个面向。一面存在，另一面也必然存在。如果另一面不存在，那么这一面也不存在。

　　静心不是专心。一个专心的人未必会抵达爱，事实上，他不会抵达。一个专心的人也许会变得更暴力，因为专心是一种保持紧张的训练，专心是一种狭窄化头脑的努力。它是对你意识深层的暴力。当你对你的意识是暴力的，你对别人就不可能是非暴力的。你对自己怎么样，你就对别人怎么样。

　　让这一点成为生命的基本规律，这是最基本的规律之一：你对自己怎么样，你就对别人怎么样。如果你爱自己，你就会爱别人。如果你内在的生命是流动的，你也会在关系中流动。如果你的内在是冻结的，你的外在也会是凝固的。内在的意图会变成外在的，内在一直通过外在显化自己。

　　专心不是静心；专心是科学方法。它是科学的方法论。一个科学家需要深入训练专心，但一个科学家未必有慈悲。这是不一定的。其实一个科学家变得对自然越来越暴力。所有的科学进步都建立在对自然的暴力之上。它是破坏性的，因为从一开始，科学家就破坏了自身意识的扩展。他不是扩展他的意识，而是缩小它，使它有排它性，变得单一。它是一种强迫，一种暴力。

　　所以记住，静心不是专心，但静心也不是沉思（contemplation）。它不是思考。也许你在思考关于上帝，那也还是思考。哪里有「关于」，哪里就有思考。你也许在想钱，也许在想神——本质上都没有区别。思想还在继续，只是物件变了。所以如果你在思考俗事、思考性，没有人会称之为沉思。如果你在思考神、思考善，如果你在观想耶稣、克里希那、佛陀，人们就会称之为沉思。

　　但禅对此非常严格——这不是静心，这依然是思考。

　　你还是在关注他人。在沉思中，物件依然存在，当然不像在专心中那么有排它性。沉思比专心更为流动。在专心中，头脑是尖锐的；在沉思中，头脑聚焦于一个事物，而不是一个点。你可以不断思考它，你可以不断变换，随着事物流动，不过从整体上看，这个事物还是一样。

　　那什么是静心呢？静心就是对你自身的存在感到快乐；静心是一种自在的喜悦。它非常简单——它是一种意识全然放松的状态，你什么也不做。一旦「做」进入，你就变得紧张，焦虑立即进入了。要怎么做？要做什么？怎样做才能成功？你进入了未来。

　　如果你在沉思，你要沉思什么呢？你怎么可能沉思未知呢？你怎么可能沉思不可知呢？你只能沉思已知。你可以反复咀嚼它，但它是已知的。如果你知道一些关于耶稣的事情，你就可以不断地思考。如果你知道一些关于克里希那的事情，你就可以不断地思考。你可以不断地修改、改变、修饰——但那不会将你引导至未知。神依然是未知的。

　　静心就是自在，什么也不做——没有行动，没有思想，没有情绪。你只是存在。它是一种纯粹的喜悦。当你什么也不做，这种喜悦从何而来呢？它无中生有地出现，或者它无处不在。它没有原因，因为存在就是由这种叫喜悦的材料做成的。它不需要原因，它不需要前因后果。如果你不高兴，你有不高兴的原因。如果你高兴，那你就只是高兴——它并没有原因。你的头脑试图找出原因，它无法相信没有原因，因为它无法控制没有原因——没有原因的时候，头脑就枯萎了。于是头脑总是想找出某个原因。但我要对你说，每当你快乐的时候，你的快乐是没有原因的，每当你不高兴，你的不高兴有某种原因——因为快乐就是制造你的材料。它就是你的存在，它是你最内在的核心。

　　喜悦是你内在深处的核心。

　　看一看树木、小鸟、云朵、星星……如果你有眼睛，你能看到整个存在都是喜悦的。一切都是快乐的。树木无缘无故地高兴；它们不想成为首相或总理，它们不想变得富有，它们从来没有银行帐户。看一看花朵——无缘无故地盛开，花朵的幸福真让人难以置信。

　　整个存在都是由这种被称为喜悦的材料制成的。印度教称之为satchitanand，ananda就是喜乐。所以因果关系是不需要的。如果你可以自在，什么也不做，只是享受自己，只是和你自己相处，只是对你自己感到高兴，你在呼吸就感到喜悦，听着这些布谷鸟鸣叫你就感到开心——没有什么原因，那你就处于静心之中。静心就是安住于此时此地。当一个人无缘无故地幸福，那种幸福就会洋溢。它持续散布给别人，变成一种分享。你无法保留它，它太多了，它太无限了。你无法保留它，只有让它散发出去。

　　这就是慈悲。静心是与自己同在，慈悲是随着那种临在流动。它是同样的能量，过去它指向激情，现在变成了慈悲。它是同样的能量，过去封闭在身体或头脑之中。它是同样的能量，过去从小洞里漏掉了。

　　性是什么？就是从身体的小洞里漏出的能量。印度教称之为「漏洞」。当你流动、洋溢，当你没有漏洞，所有的壁垒都消失了。你成了整体。现在你要扩散。对此你无能为力。

　　不是说你必须要慈悲，不是的。在静心状态下，你就是慈悲。慈悲（compassion）和激情(passion)一样温暖——所以才叫它慈悲。它非常热情，不过这种热情没有物件，而且一无所求。整个过程刚好颠倒过来。一开始你追求在某个地方的幸福——现在你找到了，你要表达它。

　　激情是对幸福的追求，慈悲是对幸福的表达。

　　但它是热情的，它是温暖的，你必须去领悟，因为这里面有矛盾。

　　一样事物越伟大，它就越矛盾，静心和慈悲是最深奥的事物之一。所以矛盾是必然的。

　　它的矛盾在于一个静心者非常冷静，但不冷漠；冷静而温暖，却不狂热。激情是狂热的，它就像发烧一样，它有高温。慈悲是冷静而温暖的，它欢迎、接受，乐于分享、愿意分享、等待分享。如果一个静心者变得冷漠，他就错过了。那样他就只是个压抑的人。如果你压抑你的激情，你就会变得冷漠——整个人类就是这样变冷的。

　　每个人的激情都受到压抑。

　　从小时候起，你的激情就被削弱和压抑了。当你开始有激情，就会有人——你的母亲，你的父亲，你的老师，员警叔叔——就会有人开始怀疑你。你的激情被控制和压抑了。「不要这样做！」你的内在立刻收紧。慢慢地，一个人就学到想要活着，最好是听身边人的话。这更有保障。有什么办法呢？一个孩子有什么办法呢？当他觉得有激情，他感觉充满了能量，他想要跳跃、奔跑、手舞足蹈，而他爸爸却在读报纸？都是些废话，但他却在读，他是个非常重要的人，他是一家之主。怎么办呢？孩子真的很神奇——在他里面，神准备跳舞——但他的父亲却在看报纸，所以他必须安静。他不能跳舞，他不能奔跑，他不能尖叫。他会压抑他的能量，他会试图冷漠、压抑、控制。

　　控制已经成了一种极高的价值。它根本就没有价值。一个控制的人就是一个死人；一个控制的人未必是一个自律的人（a disciplined person）。自律是完全不同的。

　　自律出于觉察，控制出于恐惧。

　　你周围的人比你更强大，他们可以惩罚你，他们可以消灭你。他们拥有控制、腐化、压抑的所有权力。小孩子不得不变得圆滑。

　　当性能量升起，小孩子就纠结了。社会反对它，社会说必须要限制它。但它却流遍小孩全身。它必须被切断。

　　在学校里，我们都在做什么呢？事实上，与其说学校是传递知识的工具，不如说它是控制的工具。一个小孩要坐在那里六、七个小时。这是在限制他唱歌跳舞，在控制他的喜悦，这是在操控他。每天在一种类似监狱的氛围里坐六七个小时，能量慢慢减弱了，孩子变得压抑、封闭。现在河流消失了，能量没有了，他的生命力处于最小化——这就是我们所谓的控制。他的生命力永远无法最大化。

　　心理学家一直在研究，他们已经发现人类悲惨境遇的一个重要因素，那就是普通人只活出了10%的潜力。他们生活10%，他们呼吸10%，他们爱10%，他们享受10%——有90%的生命力都是不被允许的。这是纯粹的浪费。一个人应该活出100%的潜力，然后绽放才有可能。

　　所以静心不是控制，不是压抑。如果你有这种错误观念——压抑自己——那你就会变得非常有操控性，你就会变得冷漠。你会变得越来越漠不关心，有疏离感。你冷淡、不在乎、不关心——你几乎自杀了。你会最小化地活着。你可以被称之为「苟延残喘（just so-so" alive）」。你不会从两端燃烧，你的火焰非常黯淡。一片烟雾，几乎没有火光。

　　这发生在走静心之路的人们身上——天主教徒，佛教徒，耆那教徒——他们变得冷漠，因为控制是容易的。觉察是非常艰难的。控制非常容易，因为控制只需要培养习惯。你培养出习惯，然后那些习惯占据了你，你就不需要操心了。你与习惯合一，它们变得机械化，你活得像个机器人。你也许看起来像个佛，但你并不是佛。你只会是一具死气沉沉石头雕像。

　　如果慈悲没有在你里面生起，那么冷漠就会生起。

　　冷漠意味着激情的不在；慈悲意味着激情的转化。

　　去看看天主教的教士、耆那教的僧侣、佛教的和尚，你会看到非常冷漠的人物造型——迟钝，愚蠢，黯淡，封闭，恐惧，持续焦虑。

　　前几天我读到一篇关于奥斯卡的文章，他是Arica的创始人。采访他的人看到他一直抽烟，觉得有点惊讶，于是问他：「你为什么要抽烟，而且抽这么多呢？」奥斯卡至少是真诚的。他说：「每当我感觉紧张，我就会抽烟，这有帮助。」

　　如果一个像奥斯卡这样的人——在美国他已经成了许多人的师父——还是会紧张，需要用抽烟来缓解紧张，那他的信徒会怎么样呢？他一定是在控制自己。

　　控制的人一直是紧张的，因为混乱依然隐藏在内心深处。如果你不控制、流动、活跃，那你就不会紧张。不存在紧张的问题——什么发生了，就发生了。你对未来没有期望，你并不需要做作。你为什么要紧张呢？

　　如果你去见天主教、耆那教、佛教的僧侣，你会发现他们非常紧张——也许在他们的神庙里还没有那么紧张，但如果你把他们带到世俗里，你就会发现他们非常、非常紧张，因为每一步都有诱惑。

　　一个静心者已经来到一个没有诱惑存在的点上。试着理解这一点。诱惑从来都不是外在的，是被压抑的欲望、被压抑的能量、被压抑的愤怒、被压抑的性、被压抑的贪婪在制造诱惑。诱惑来自于你的内在，它和外在没有关系。并不是魔鬼来引诱你，而是你压抑的头脑变成了魔鬼在伺机报复。要控制那个头脑，你必须保持冷漠、封闭，不让生命能量进入你的四肢和你的身体。如果让能量活动，那些压抑就会浮现。所以人们学会了如何冷淡，如何碰触别人又没有碰到别人，如何看别人又不看别人。人们说着陈词滥调——「你好。你好吗？」没有人是真心的。这些都是在避免两个人真正接触。人们不凝视彼此的双眼，他们不牵手，他们不试图感受彼此的能量，他们不让彼此交融。人们非常恐惧，只是做做样子。冷淡而死板，套着拘束。

　　一个静心者学习如何充满能量，如何处于极限、最大化。他活在颠峰，他在顶峰搭建住所。当然，他有一种温暖，但并不狂热，那只是显示出活力。他不狂热，他是冷静的，因为他没有被欲望所驱使。他非常快乐，所以他不再追寻任何快乐。他非常自在，他非常安心，他无处可去，他不再逃避与追求……他非常淡定。

　　在拉丁语里有一句格言：「agere sequitur esse」——行为跟着存在，行动跟着本质。它非常美丽。

　　不要试图改变你的行为；试图改变你的本质，行动会随之而来。行为是次要的，本质才是首要的。

　　行为是某件你做的事情，而存在是你的本质。

　　行动出自于你，行动是片段的。即使把你所有的行为集中在一起，它们也不等于你的存在，因为所有的行动集中在一起将会是你的过去。那么你的未来呢？你的存在包含了你的过去、你的未来、你的现在；你的存在包含了你的永恒。你的行为，即使全都集中起来，也只是属于过去。过去是有限的，未来是无限的。发生过的都是有限的，它可以被界定，它已经发生了。还没有发生的是无限的，它是无法界定的。你的存在包含永恒，你的行为只包含你的过去。

　　所以有可能至今为止一个人一直是个罪人，下一个片刻他却成了一个圣人。永远不要通过一个人的行为来评判他，要通过他的存在来判断他。罪人会变成圣人，圣人也会堕落变成罪人。每个圣人都有过去，每个罪人都有将来。永远不要通过一个人的行为来评判他。不过也没有别的方法，因为你甚至不了解你自己的存在，你又怎么看得到别人的存在呢？一旦你知道了自己的存在，你就能学会那种语言，你就知道了如何洞察别人存在的线索。你对自己洞察的程度就是你对别人洞察的程度。如果你看透了自己，你就能够看透别人。

　　在我们进入这个美丽的故事之前，再说几件事情。

　　如果你静心后变得冷漠了——要当心。如果你的静心让你更加温暖、更有爱心、更加流动——那就没错，你走在正确的道路上。如果你变得更没有爱心，如果你的慈悲消失了，一种冷漠无情在你内在固定下来——那么越快改变你的方向越好，否则你就会成为一堵墙。

　　我听说当福特还是副总统时，他去了以色利，果尔达·梅尼陪他去看哭墙。梅尼总理带他去了，福特在那里开始祷告：「请帮助尼克森先生引导我们的国家。」

　　他转头问梅尼先生：「还可以吗？」

　　「还行，」她回答。

　　「感谢你让我成为副总统」，他对着哭墙说，再问总理：「这样可以吗？」

　　「没问题，」她回答道。

　　「愿以色列归还他们从阿拉伯夺走的土地，愿中东和平。这样可以吗？」

　　果尔达·梅尼说：「你是在和一堵墙说话。」

　　不要成为一堵墙。保持活跃、脉动、流动、融合。

　　当然会有问题存在。为什么人们要变成墙壁呢？因为墙可以被界定。它们赋予你界限、明确的形状和形式——印度教所谓的形相。如果你融化和流动，你就没有边界；你不知道你身在何处，你不知道你的终点和别人的起点。你一旦与人们完全同在，所有的界限就逐渐变得虚幻。有一天它们就消失了。

　　这就是真相。真相是无限的。你认为你在哪里停止呢？在你的皮肤？通常我们认为：「当然，我们在皮肤以内，皮肤就是我们的围墙、边界。」但如果周围没有空气的话，你的皮肤将无法存活。如果你的皮肤没有持续地吸入供给的氧气，你的皮肤将无法存活。将大气层挪开，你马上就会死掉。即使你的皮肤完好无损，你也会死去。所以皮肤不可能是你的边界。地球周围有200英里的大气层——那就是你的边界吗？那也不可能是你的边界。氧气、大气层、温暖和生命都不可能脱离太阳而存在。如果太阳不在了或者死去……有一天这将会发生。科学家说到了某个点，太阳会降温并且死去。然后突然这个大气层就死了。片刻之间你就会死去。所以太阳就是你的边界吗？

　　但现在物理学家说太阳和某种中央能量源头是连接的，我们目前无法查明，但可以猜测——因为一切都是联系的。

　　所以我们要决定哪里是我们的边界呢？树上的一个苹果并不是你。你吃了它，它就成了你。所以它在等着变成你。它是你的潜力。它是未来的你。然后你排泄，你排出身体的许多垃圾。一个片刻之前，它曾经是你。所以你要怎么决定呢？

　　我在呼吸。我里面的气息是我的，但在一个片刻之前，它也许是你的气息。它必定如此，因为我们呼吸着共同的空气。

　　我们同呼吸；我中有你，你中有我。你在我里面呼吸，我在你里面呼吸。

　　而且不仅是呼吸，生命也完全如此。你观察过吗？有的人会让你感觉很有生命力，他们带来沸腾的能量。你的内在发生了某些事情，作为一种回应你也开始沸腾。有一些人……看到他们的脸，一个人就会感到头晕。他们的存在就足以产生毒素了。他们一定在倾倒什么毒素给你。当你碰到一个人，你变得光芒四射、开心、某种事物开始在你心里悸动、你的心跳加速，这个人一定也倾倒了什么东西给你。

　　我们相互倾注。所以在东方satsang才变得非常重要。与一个已经悟道的人同在，只是处于他的临在里，这就够了——因为他不断将他的临在倾注给你。你也许知道，也许不知道。你今天也许意识到了也许没有意识到，但总有一天种子将会开花。

　　我们相互倾注。我们并不是孤岛。一个冷漠的人变得像个孤岛，这是不幸的，这是极大的不幸，因为你本来可以成为一个大洲，而你决定成为一个小岛。你决定保持贫穷，而你可以想多么富有就多么富有。

　　不要成为一堵墙，永远不要尝试压抑，否则你就会变成一堵墙。压抑的人就跟你一样……只不过他们戴着伪装、面具。他们假装是另外的人。

　　我听说：一个富有的农民一个星期天去教堂。听完布道后，他说：「神父，你的布道真他妈的好，太他妈好了！」

　　「很高兴你喜欢」，神父说：「但我希望你不要用这样的词语。」

　　「我忍不住」，富有的农民说：「我还是认为这个布道真他妈的好。事实上，我太喜欢了，所以我在募捐袋里放了100美元。」

　　「你做得太他妈对了！」神父说。

　　一个压抑的人携带着和你一样的世界。只要有机会，一个刺激，真面目立刻就出现。这就是僧侣要出世的原因——因为有太多的刺激、太多的诱惑。他们要维持、要hold住并不容易。于是他们去喜玛拉雅山，去洞穴里，他们从这个世界隐退，即使有想法、诱惑、 欲望出现，也没有办法满足它们。

　　不过这并不是蜕变的方式。

　　变得冷淡的人就是过去非常冲动的人。发誓禁欲的人就是之前纵欲的人。头脑很容易从一个极端走到另一个极端。这是我的观察，许多人在一天非常沉迷于食物，另一天又沉迷于禁食。这必然会发生，因为你不可能长时间呆在一个极端。你做得太多了，很快你就会厌倦、疲倦。然后别无选择，你必定会移向另一个极端。

　　出家的人是非常世俗的人。市场的部分太过了，他们进入太深，现在钟摆移向了另一个极端。贪婪的人才会弃俗。这种弃欲并不是出于领悟——它只是贪婪的倒立。起初他们一直在执着、执着……现在他们突然发现其中没有意义，毫无用处，于他们开始舍弃。一开始他们害怕失去一分钱，现在他们害怕保留一分钱，但恐惧还是存在。起初他们对尘世非常贪婪，现在他们对彼岸非常贪婪，但贪婪依然存在。

　　Silverstein，一个有恶习的工匠，骄傲地跑回来，拿着一张他最新加入组织的会员卡……

　　有的人一直在加入各种团体。我认识一个人，他是5个彼此对立的政党的成员。当他告诉我，我说：「你在干什么？」他享受会员身份。

　　Silverstein，一个有恶习的工匠，骄傲地跑回来，拿着一张他最新参加组织的会员卡。「看看，」Silverstein对他儿子说：「我刚加入了妓女俱乐部。」

　　「什么？」男孩说。「让我看看你的卡。」看了之后，他说：「爹，那是跳伞俱乐部。」

　　「我知道的就是，」Silverstein说：「他们保证我一年跳365次。」

　　这些人有朝一日必定会加入寺庙——他们会变成伟大的禁欲者、伟大的弃俗者。但这不会改变他们的本性。除了觉察，什么也不能改变一个人，什么都不能。

　　所以不要试图伪装。没有发生的就让它没有发生。理解它，不要试图伪装，不要让别人相信那已经发生了，因为在这场骗局里只有你会上当。

　　试图控制自己的人选择了一条非常愚蠢的道路。控制不会成功，但他们会变得冷淡。这是一个人控制自己的唯一方式——变得固化，让能量无法抬头。宣誓禁欲的人不会吃得太多，事实上他们会让身体挨饿。如果在身体里制造的能量越多，性能量就越多，他们不知道要怎么办。所以佛教的和尚一天只吃一餐——而且不能吃饱。他们只吃到刚好满足身体的需要——最低限度，这样就没有能量留下来。这种类型的禁欲并不是无欲。当你随着能量流动，那种能量开始自发蜕变成爱，那才是无欲，某种美好发生了。

　　一个可爱的老妇人进商店买了一袋樟脑球。第二天她又来买了五袋。过了一天，她又来买了一打。

　　「你家一定有许多蛾子，」售货员说。

　　「是的，」老妇人回答：「三天来我一直用这些东西扔它们，我只扔中了一个！」

　　通过控制，你甚至连一个都扔不中。这不是正确的方法。你在和枝叶斗争——到处修剪一点。这不是消灭欲望之树的方式；正确的方式是切断它的根。要切断根部，你必须先抵达欲望的根部。在表面的都是枝干——嫉妒，愤怒，妒忌，憎恨，欲求。它们只是在表面。你进入得越深，你就理解得越多：它们都出自于一个根源，那个根源就是不自觉。

　　静心意味着觉察。它是砍掉根部，然后整棵树就自动消失了。激情变成了慈悲。

　　我听说有一个伟大的禅师年纪大了，他95岁时几乎已经失明，无法再在寺庙里教导或劳作。他的名字叫Yama Moto。

　　这个老人决定是时候离世了，因为他现在对谁都没有用处，他不再有任何益处。于是他停止了进食。

　　他的和尚们问他为什么拒绝进食，他说他不再有用，只是大家的负担。

　　他们告诉他：「如果你现在死了」——那是一月份——「天气很冷，大家在你的葬礼上都会不舒服，你将会是更大的负担。所以请进食吧。」

　　这只可能在禅寺里发生，因为弟子深爱师父、敬重师父，所以不需要有任何礼节。看看他们说的话吧。他们说：「如果你现在死了，现在是一月份，天气非常冷，大家在你的葬礼上会不舒服，你会成为更大的负担。所以请进食吧。」

　　他立刻重新进食。但当天气转暖，他又停止了，不久他就圆寂了。

　　多么大的慈悲！一个人活着是出于慈悲，一个人死去也是出于慈悲。一个人甚至为了没有人会被打扰、不会造成麻烦而选择恰当的时候死去。

　　我听说过另一个禅师，他快要过世了。

　　他说：「我的鞋在哪里？给我拿来。」

　　有人问：「你要去哪里？医生说你要死了。」

　　他说：「我要去墓地。」

　　「为什么？」

　　他说：「我不想给任何人造成麻烦。否则你们要用肩膀抬着我过去。」他走到墓地，死在那里。

　　无比的慈悲！这是什么样的风范，甚至不要麻烦任何人？这些人帮助了成百上千的人。许多人感激他们，因为他们，许多人变得充满了光和爱。但他们却不想麻烦任何人。如果他们有用，他们就活着进行帮助，如果他们没用了，那就是时候离开了。

　　现在进入这个故事。

　　在中国有一个老妇人，她供养了一个僧人20年。她为他搭建了一个茅屋，在静心期间为他提供食物。

　　这是过去在东方发生的奇迹。西方仍然无法理解它。在东方，许多世纪以来，如果有人在静心，社会就供养他。他在静心就足够了。没人会认为他是社会的负担——「为什么我们要为他工作？」只要他在静心就够了，因为东方知道即使一个人成道了，他的能量也会被所有人分享；即使一个人在静心中开花了，他的芬芳也会成为全社会的一部分。这种收获是巨大的，所以东方从来不说：「不要坐在那里静心。谁要来供养你呢？谁要来给你衣服穿？谁要来给你房子住？」有成千上万的和尚——佛陀有一万个和尚、弟子和他在一起，但人们很乐意供养他们——给他们地方住，给他们衣服穿，照顾他们——因为他们在静心。

　　现在要西方以这种方式来思考是非常不可能的。甚至在东方这也变得困难。在现代的中国，寺庙被关闭，静心大殿被改建成医院或教室。大师们消失了。他们被迫去地里或工厂劳动。没有人被允许去静心，因为伟大的领悟失去了。中国的整个头脑都是唯物主义的，好像物质就是存在的一切。

　　如果一个小镇有人成道，整个小镇都会受益。供养他并不是一种浪费。你没做什么就得到了无比巨大的财富。人们乐于帮助。这个老妇人照顾了这个和尚20年，他一直在静心，什么也不做。他一直在坐禅。她给他搭了个茅屋，照顾他，事无巨细地关照他。有一天——她已经老了，时日无多——她想知道这个人是静心已经开花，还是他只是一直坐着。20年是一段很长的时间，这个妇人已经老了，快要死去，所以她希望知道她一直供养的人是个真正的静心者还是只是个骗子。

　　有一天，她决定要找出……

　　这个妇人自己必定很有悟性，因为这个测试，她尝试的这个测试充满了悟性。

　　有一天，她决定找出他一直以来有些什么进步。

　　如果静心在进步，唯一的尺度就是爱在进步，唯一的判断标准就是慈悲。

　　她雇了一个充满情欲的女子，对她说：「去拥抱他，然后突然问他：『现在怎么样？』」

　　有三种可能性。一：如果20年来他都没有碰过美女，第一个可能性是他会被诱惑，会成为一个受害者，他会忘记静心的一切，他会和这个女孩做爱。另一个可能性是他会保持冷漠、控制，不会给这个女孩任何慈悲。他会hold住自己，保持严肃，这样他就不会受到诱惑。第三种可能性是：如果静心已经成熟，他就会充满同理心与慈悲，他会试图了解这个女孩，试图帮助她。这是一个对这三种可能性的测试。

　　如果是第一种可能性，那他所有的静心就浪费了。如果是第二种可能性，那他满足了普通和尚的标准，但他并没有满足真正静心者的标准。如果是第二种可能性，那显示出他是个行为主义者，他培养出一个习惯来控制他的行为。

　　你们一定听说过巴甫洛夫的名字，他是苏联的行为学家。他说在人类、动物里面或任何地方都没有意识——一切都只是头脑机制。你可以训练头脑，然后它就开始以某种方式运作——都是条件反射的问题。头脑的功能就是一种条件反射。

　　如果你把食物放到狗面前，它就立刻开始跑、跳，它伸出舌头，口水滴答。它开始大量分泌唾液。巴甫洛夫进行实验。每次他要给狗食物，他就摇一下铃铛。渐渐地，铃铛和食物就产生了联系。后来有一天他只是摇铃，狗就跑过来，伸出舌头，口水滴答。

　　这没有道理，没有狗曾经对摇铃以这种方式反应。铃铛并不是食物。不过现在这种联系已经制约了头脑。

　　巴甫洛夫说人类也能被同样的方式改变。当性欲在你里面升起，那就惩罚你自己。断食七天，鞭打你的身体，在寒夜里站一个晚上，或者打你自己，慢慢地身体就会学会这个招数。每当性欲升起，它就会因为害怕受到惩罚而自动压抑。

　　如果追随巴甫洛夫，那就是奖惩机制，而这就是制约头脑的方式。

　　这个和尚一定是这样做的，许多僧侣都在这样做。在寺庙里，大约有95%的僧侣都在这样做——重新制约他们的头脑与身体。

　　但是这和意识毫无关系。意识不是一种新的习惯；意识是过一种带着觉察的生活，不受制于任何习惯，不被任何机械化所占据——它高于机械化。

　　老妇对她说：「去拥抱他，然后突然问他：『现在怎么样？』」

　　「突然」是整??个事情的关键。如果给一点时间，头脑就会开始以制约的方式运作，那是已经准备好的。

　　「所以不要给他时间。半夜里去，那时他一个人在静心。直接到茅屋里去」——他肯定是一直住在小镇外面，独身一人——「进入茅屋，开始爱抚他、拥抱他、亲吻他。然后立刻问：『现在怎么样？』观察他的反应，他发生了什么，他说了什么，他的神情如何，他如何反应与回应你。」

　　这名女子去找和尚，立刻开始爱抚他，并问他还想要怎么样。

　　「就像一棵生长在冬天冰冷岩石上的老树，」和尚吟诗作答：「没有温暖的地方。」（枯木倚寒岩，三冬无暖意）

　　他已经制约了他的狗，他已经制约了他的身体和头脑。用20年来制约已经够了。即使这个突然袭击也无法打破他的习性。他保持控制。他一定是个控制高手。他保持冷淡，甚至没有一点能量的波动，他说：「就像一棵生长在冬天冰冷岩石上的老树。」他不仅控制和冷淡，甚至到了极端，尽管在这样一个危险、挑衅、诱惑的情境下，他还可以吟诗作答。那个制约一定非常非常深入，到了根部。

　　「就像一棵生长在冬天冰冷岩石上的老树，」和尚吟诗作答：「没有温暖的地方。」

　　他说：「我就像冬天里冰冷的岩石。没有温暖的地方。」这就是他说的。

　　女子回去转述了他说的话。

　　「想想看，我白白供养了他20年！」老妇人生气地说。

　　他的静心还没有开花。他变得冷淡、死板，像具尸体；他还没有成道或成佛。

　　「他并没有关心你的需要……」

　　一个慈悲的人总是关心你，关心你的需要。他保持冷漠，以自我为中心。他只说了关于自己的事——「就像一棵生长在冬天冰冷岩石上的老树，没有温暖的地方。」对这名女子的情况他一个字都没问。他甚至没有问：「你为什么来这里？为了什么？你需要什么？为什么你从众人当中选择了我？请坐下来。」

　　他应该倾听她。她一定有很深的需要。没人会半夜来找一个静心了20年的枯萎的和尚。她为什么要来？他一点都不关注她。

　　爱总是关心他人，自我只关心自己。爱永远在关心，自我总是漠不关心。自我只有一种语言，那就是自己。自我总是利用别人；爱愿意被使用，爱愿意去服务。

　　「他对你的需要理也不理，对你的情况问也不问。」

　　当你碰到一个慈悲的人，他注视你，他会洞察你的内心深处。他会试图发现你的问题，为什么你处于这种境遇，为什么你要做这件事情。他忘了自己。他只是聚焦在面前的这个人——这个人的需要、难题、烦恼，就是他的关注点。他试图提供帮助。不管他能做什么，他都会去做。

　　「……对你的情况问也不问。他虽不必表示出热情……」

　　确实如此。一个慈悲的人不可能以一种热情的方式回应。他不是冷漠的，但他是冷静的。他可以给予他的温暖——有滋养的温暖，但他无法给予你任何狂热。他已经没有了。记住一个狂热的身体和一个温暖的身体之间的区别。一个狂热的身体是不健康的，一个温暖的身体是健康。在激情里人们变得狂热。当你处于激情中，你曾深入观察过吗？你几乎是个胡言乱语的疯子，疯狂、野蛮，做出莫明其妙的事情——你烧得很重，整个身体都在颤抖，陷入到没有中心的周边。

　　一个温暖的人只是健康。就像母亲把孩子放在胸脯上，孩子感受到温暖，被这种温暖所围绕，受到滋养、受到欢迎，所以当你进一个慈悲者的气场，你就进入到一种母亲般的温暖，你进入到一个非常有滋养的能量场。事实上，如果你碰到一个慈悲的人，你的激情将会消失。他的慈悲非常强大，他非常温暖，他的爱会大量洒落到你身上，你会变得冷静，变得归于中心。

　　「他不必表示出热情，但至少他应该表示一些慈悲。」

　　她立刻去把和尚的茅屋烧掉了。

　　这是个象征性的姿态，他持续静心了20年只是个浪费，他们一直希望他在进步。

　　当个表面上的和尚是不够的，一个压抑而冷淡的和尚——冷淡显示出压抑，非常深层的压抑。

　　所以我一直告诉你们：如果你进入静心，慈悲和爱会自动出现、随之而来。它像影子一样跟着静心。所以你不需要担心任何综合的问题。综合会出现。它会自己出现，你不需要去制造它。你选择一条途径。要么你追随爱之路：奉献，舞蹈，Kirtan,Bhajan，将自我完全融入爱，指向神性。那是消融之道，觉察是不需要的。你需要沉醉，完全沉醉于神，你需要成为一个醉汉。要么就选择静心之路。你不需要融入任何事物。你需要变得非常结晶，你需要变得非常整合、警觉、觉察。

　　奉行爱的途径，有一天，忽然之间，你会看到静心在你的内在开花——成百上千朵白色的莲花绽放。你并没有为它们做什么，你在做别的事情，而它们绽放了。当爱或奉献到达顶点，静心就开花了。

　　在静心之路上发生的也是同样的事情。完全不用去想爱和奉献。你只要变得觉察，静静地坐着，享受你的存在——那就够了。与你自己同在就够了。学习如何单独——那就够了。记住，一个知道如何单独的人永远不会孤独。那些不知道如何单独的人，他们是孤独的。

　　在静心之路上，单独是追求、期望、盼望、祈求的对象。成为单独的。单独到你的意识中都没有任何他人的身影。在爱之路上，要彻底融化，直到只有他人才是实体，而你只是个影子，你缓慢地彻底消失。在爱之路上，神留下来，你消失了；在静心之路上，神消失了，你出现了。不过整个最终的结果是一样的。一个伟大的综合发生了。

　　永远不要试图在一开始就综合这两种途径。它们在终点汇合，它们在顶峰相会，他们在神殿相遇。

　　拉比Moshe的一个门徒非常贫穷。他向长老抱怨说，他的恶劣的环境对于学习和祈祷来讲是个障碍。

　　「在这个时期，」拉比Moshe说：「最大的奉献——比学习和祈祷更伟大的，主要是完全接纳这个世界的现状。」

　　进入静心之路或进入爱之路的人，如果他接纳世界的现状，那会有很大的帮助。

　　世俗的人从来不接纳世界的现状——他们总是试图改变它。他们总是试图弄些别的，他们总是试图给事物建立不同的秩序，他们总是试图在外在做些什么。宗教的人如实接纳外在的一切。他不受打扰，不会被外在分心。他的整个工作包含的是往内走。一种途径是爱，一种途径是静心，但两者都是往内走。宗教的世界是内在的世界。

　　在拉丁语里，「罪」有两种含义：一种含义是「错过目标」，另一种含义更妙——「外在的」。罪意味着外在的，外在于你自己。「善」意味着内在——自己的内在。

　　在拉比Moshe死后不久，Kotyk的拉比Mendel问他的一个门徒：「对你的老师而言，什么是最重要的？」

　　这个门徒想了一会，然后回答：「这个片刻他正好在做的事。」

　　这个片刻的事就是最重要的事。所以不管你此刻在做什么，如果你走在爱之路上，带着深爱去做它，仿佛你在为神而做一样。让它成为一种奉献。「奉献」和「神圣」来自于同样的词根。奉献意味着使事物变得神圣。如果你走在爱之路上，让你做的一切都成为一种奉献，成为神圣的事，就像你在为神准备一样。他要来，客人要来，你要为他准备好一切。

　　事实上也是这样。整个人生就是一场为了迎接客人的准备，整个人生都是一场成为主人的准备，这样当祂来临，你是准备好的，当祂敲响了门，迎接祂的一切已准备就绪。

　　如果你走在静心之路上，同样的——这个片刻就是最重要的片刻。在静心之路上，过去必须被放下，未来必须被放下。你必须留在当下。

　　所以记住，在两条路上有许多相似之处。在两条路上有许多事情都是基本要求，但也有许多东西是完全相反的。

　　所以拜托，不要试图进行综合。你只要走上一条道路。本质的东西都是类似的，那就是：活在当下，接受世界的现状，保持庆祝的心情。在爱之路上，奉献者一直在庆祝生命，因为神存在；在静心之路上，瑜珈行者、禅宗弟子一直在庆祝，因为：「我在这里，我存在。」这种「在」——这种临在就是他的庆祝。

　　所以不用担心。我收到许多充满了担心和焦虑的问题，好像如果你奉行一条道路，你就会错过某些东西。你什么也不会错过。你不会错过任何东西。奉行一条道路，你就奉行了两条路；奉行两条路，你就一条路都没有奉行。

Dang Dang Doko Dang, #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