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心之空性

禪的演講

奧修演講於1988年9月8日下午到1988年9月15日下午，喬達摩佛廳

目錄


第一章　心之空性
第二章　一天二十四小時
第三章　這個知道就是轉變
第四章　進入無我之門
第五章　完整的天空
第六章　公案為用
第七章　從表面到中心
第八章　成道者的自在
 佛：心之空性

禅的演讲

第一章心之空性

1988年9月8日，乔达摩佛厅

　　我们钟爱的师父

　　无学说：

　　放松的、不带有勉强的，在思想奔腾了一些时间之后，外在的和内在的，自然地静下来，本来面目出现了。

　　……现在身体和头脑，不再起心动念（motivations），总是以空的和纯粹的一体（absolute sameness）显现，如同天堂之光一样的闪耀着，在惊人的巨大广阔的中心，没有擦亮或清理的需要。这超出了所有的概念、超出存在和不存在之外。

　　将你无数的知识、看见（seeings）和了解留下，去到那伟大的空间，当你到了那个无边无际（vastness），你的心不再有任何佛教教义，且当不再有任何关于你的知识时，你将能真正的看见诸佛。

　　真实的本性就像包含所有事物的广阔宇宙。当你能平等地看待所有的宗教时，当没有东西特别是你的时候，没有在里面或在外面，当你和高的、低的、方的、圆的一致时，那就是了。

　　海洋的空使波浪扬起；山谷的空使回音响起；心的空使佛现起。当你的心达到了空，万物显现如同镜子反映，没有差异的一同在那儿闪耀着。生和死的幻觉，诸佛一体。

　　禅不是某种神秘的东西；它只是打击和穿透。如果你斩断所有怀疑，生命和死亡的过程将自然地停止。我问你们：你们有没有看到它？——富士山上的六月雪要如何融化？

　　《佛光国师语录卷第三》

　　玛尼夏，无学已经作出了自己一个人经验到最终的陈述。这段陈述可以看出，很少有师父像无学一样成功的来到这个点。仔细听，因为你很难再遇到一个无学。

　　无学说：

　　放松的、不勉强的，在思想奔腾了一些时间之后，外在的和内在的，自然地静下来，本来面目出现了。

　　那正是我一直在告诉你们的。成为一个佛并不是一个困难的工作。那不是某种你必须拿到诺贝尔奖的成就。那是世界上最简单的事情，因为它已经在你不知道的情况下发生了。

　　佛已经在你里面呼吸着。只要一点认出，只要一点向内看……那必须不带勉强的去做。如果你勉强地去做，你会错过那个要点。那是非常娇弱的。你必须带着游玩的心情向内看，不严肃地。那就是他说「放松」的意思。不要严肃地看待任何事。

　　存在是非常从容的。你必须让你的生活不需要任何努力，你不带任何努力地生活着。你可以完美地呼吸，不需要任何提醒；即使睡觉的时候，你的心还是持续跳动——存在如此放松的和你在一起，但是你没有如此放松的和存在在一起。你如此的吝啬。你要每件事都能成为一个成就。

　　成道无法被当成一个成就。那个你已经有的——要如何当成一个成就？真正的师父只会拿走那些你没有的，但你以为你有的东西。然后他给予你那个你已经有的。你拥有许多你根本没有的东西，你只是以为你拥有它们。师父的作用就像一个外科医生，切除所有不是你的部分，然后只留下基本的核心——永恒的本性。

　　它是一个非常容易的现象：你可以自己做到。放松的看待事情不会有任何问题或危险，但是人们非常紧张的看待事情。他们非常严肃的看待事情，整个游戏都被搞砸了。

　　记住，生命是一个游戏。一但你了解它是个游戏，一个深深的玩乐心情就会自然出现。胜利不是重点，重点是全然地、快乐地、跳舞地玩乐。

　　玩乐的心对于探询你的本性是非常重要的。

　　放松的、不带有勉强的，在思想奔腾了一些时间之后，外在的和内在的，自然地静下来，本来面目出现了。

　　当我对你们说静心，就是在说没有思想，你们会误解我。你们不能做任何事来达到没有思想，因为无论你们作了什么，都会再度变成一个思想。你们必须学习观察思想的进行过程，无论什么经过，要好像和你无关的站在路边。就像平常的交通——如果你能不是很顾虑的看着你的思想，那么很容易地，慢慢地，持续数千年的思想队伍将会消失。

　　你们必须了解一件简单的事情，给予注意就是给予养分。如果你不给予任何注意而只是保持漠不关心，思想会自己开始死亡。他们无法透过其他方式或生命来源取得能量。你就是它的能量，因为你继续给予注意，真的，你会认为很难没有思想。它是世界上最简单的事情，但是它必须用正确的方式来进行。

　　正确的方式就是只是站在一边。交通持续着——让它去。不要做出任何好和坏的判断：不要感激，不要谴责。那就是所谓的成为放松的。一切都会很好。

　　不带有勉强的……那是必须记住的事，因为我们的自然倾向是，如果我们必须变成没有思想的，为何不强迫思想？为什么不把它们丢掉？但透过强迫的方式，你就是在提供能量给它们，你在给予养分，你在注意它们，你使它们变得重要——如此的重要以致于不丢掉它们你就无法静心。

　　只要试着丢掉任何一个思想，你将会发现它有多困难。你丢的越多，它弹回的更多！它会非常享受这个游戏，而你最终会被击败。你走了一条错误的路。

　　我常讲到一个古老的西藏故事……．

　　有一个年轻人对无法理解的、神秘的事物很有兴趣。他遇到一个众所周知有许多秘密的圣人，但很难从他那知道那些秘密。年轻人说：「等着瞧。我将奉献我的余生来服务他，我会知道那些秘密、神秘的事物。」

　　所以他和那个老圣人在一起。那个老圣人对他说：「你不必要再浪费时间。我什么都没有。我只是一个贫穷的老人。因为我不讲话，人们以为我守着一些秘密。但是我没有什么东西可以说，所以我才沉默。」

　　但年轻人说：「我不能这么容易就被说服。你将会把可以打开所有神秘事物之门的秘密告诉我。」

　　厌烦了这个年轻人，因为他每天二十四小时待在那……那个老圣人必须去准备他的食物，必须向别人请求施舍衣物；冬天来了，他会需要更多衣服。那成了一个负担。终于老人受够了。他告诉年轻人：「今天我会告诉你那个秘密。那不会很难，那很简单。」

　　在西藏，有一个信徒们重复念诵的咒语：唵嘛呢叭咪吽。他说：「所有秘密都藏在这里面。」

　　但年轻人说：「别耍我！每个人都知道这个咒语，那不是秘密。那是西藏人最熟悉的咒语。」

　　他说：「没错，那是大家都知道的。但是他们不知道用钥匙开启它。你知道开启它的钥匙吗？」

　　年轻人说：「钥匙？我从没听过用钥匙开启咒语。」

　　「那就是秘密！那个钥匙就是，当你覆诵这个咒语时——只要五分钟——不要让任何猴子出现在你的脑子里。」

　　他说：「你似乎是个老笨蛋！我这辈子从没想到过一只猴子。我为什么要想到它们？」

　　他立刻从老圣人居住寺庙的阶梯走了下去。但奇怪地，即使他没有在覆诵咒语，猴子开始来到，咯咯的笑着。他闭上眼睛也会看到他们。他会跑到这边，然后它们也会在那。它们不在外面，它们在他的脑子里。然后渐渐地，越来越多猴子。他唯一能看到的只有猴子，作着各种马戏团表演！

　　他说：「我的天，这就是钥匙？我受够了！我什至连咒语都没开始念。」

　　最后他说：「让我洗个舒服的澡来赶走这些猴子。」但是他越是想赶走它们，就越多猴子跳到他面前。他洗了澡，点了香，以莲花座的姿势坐着，但无论他怎么做，到处都看得到猴子。他说：「奇怪——这间寺庙从来没看过有猴子……」他试了整晚，但是仍无法覆诵这个简单的咒语，猴子还是会跳向他。

　　到了早上，他感到非常疲倦。他说：「这个老圣人，我要杀了他！什么钥匙……？」一大早他就冲去找老圣人：「请拿走你的钥匙。我快疯了！」

　　老人说：「那就是为什么我不告诉任何人，因为这把钥匙是很困难的。现在你了解我为何沉默了吧？」

　　他说：「我不想听你讲任何一个字。你只要把这个钥匙拿回去，让我回家。而且我不想要这些猴子跟着我！」

　　圣人说：「如果你把钥匙还回来，不再复诵咒语的话。否则那些猴子会再来！我没有办法，他们不是我控制的。」

　　年轻人不再复诵咒语，不再想那把钥匙。他不再重复之前的动作，然后就没有任何猴子出现。他闭上眼睛也看不到猴子了。他四周张望，也没有看到任何猴子。他说「奇怪……」在回家路上他只试了一次，想看看他在念那个咒语会发生什么，刚闭上眼睛，那些猴子就全出现了，来自四面八方！

　　你不能压抑任何思想。正是这个压抑的过程在提供能量、生命和力量。它会使你虚弱，因为你在这场游戏成了一个失败的伙伴。最简单的方式就是不强迫，只是成为一个观照者。如果猴子来了，让它来。只是说：「哈啰！」然后它将会离开。但不要叫它离开。只是成为一个观照者，看到有一只猴子来了，或者来了一千只猴子。那又如何？那与你无关。它们可能是要去聚会，去参加某些宗教庆典，让它们去。不用顾虑它们。很快这些猴子就会消失，了解到「这个人没有兴趣加入。」

　　你所有的思想都是同樣的。不要強迫任何思想離開；否則它會以更大的能量反彈回來。而且是你的能量！你站在自我挫敗的路上。你丟的越多，它就回來的更多。

　　所以，無學說的是唯一的方式——我說唯一的方式——成為沒有思想的：不要給予注意。只是保持安靜地看著所有的……猴子和大象，讓它們經過。很快你會看見一條空的路，當你看見了，你就已經看見一個空的頭腦——自然地。每件事，內在的和外在的都平靜了下來，然後會有一個放鬆的態度所帶來的無比寧靜。

　　現在身體和頭腦，不再起心動念，總是以空的和純粹的一體顯現。

　　當你處於無念的狀態，也就是沒有思想……當你頭腦裡面沒有思想的雲在移動，你來到了清澈的無念狀態。

　　頭腦只是所有思想和思想的雲的結合體。頭腦沒有單獨的本性。當所有思想離開，天空變得明朗和潔淨，你將會發現你給予注意的每件事，除了空以外什麼都沒有。你的思想都變空了。它們不再含有任何東西，它們是空的。

　　無論你想了什麼，所包含的都是你自己的能量。你取回了你的能量——一但思想的空殼子落下。你就找回了你的本體（identity），而且立即地，思想不再存活下去。是你的本體給了它生存的力量。

　　而且很奇怪地，你以為你的思想非常強壯，很難趕走它們！是你在讓它們強壯，你在培育它們。只是藉著強迫它們，就使你陷入困境。

　　我同意無學說的。我依我自己的經驗而贊同他，你可以只是坐下或躺下，然後讓思想經過。它們甚至不會留下一點痕跡。只要不要感興趣……也不要不感興趣，只是保持中立。保持中立就是保持放鬆的，保持中立就是將你給予你自己的思想的生命能量取回。

　　突然間，一個沒有思想的人變得如此充滿能量——那些原本他不必要地散播在他思想上的能量。他變虛弱是因為他滋養他的思想，而那無法引領他到任何地方。它們承諾——思想是政客。它們承諾偉大的成就會來到，但在它們獲得能量的那一刻起，它們就忘了它們所承諾的。這已經持續了好幾世紀。

　　那些承諾只是用來引誘。你的思想承諾你許多事：「你可以成為這個，你可以成為那個。」然後它們驅使你，它們給你動機去成為世界上最偉大的領導者，世界上最富有的人。它們驅使你成為有野心的，它們變成你的主人。僕人變成主人是一種最奇怪的現象，然後主人變成了僕人。你取回你的能量的那一刻，你就變成一股無比的力量，聚集在你的本性和中心。

　　這是第一也是最重要的事要了解：永遠不要強迫任何事，只要放鬆的讓它來。如果你曾想要知道你的生命的秘密是什麼，那麼你必須向內走。思想總是向外走；每個思想都引領你向外走。當所有的思想停止，沒有任何地方要去——你就在家了。

　　這個在家（at-homeness）就是靜心。

　　無與倫比的寧靜和平靜戰勝了。

　　在這個寧靜下，所有的野心都顯得很愚蠢；整個外在世界都看起來像個夢。你的本性在它的天堂之光中閃耀著，在驚人的巨大廣闊的中心，沒有擦亮或清理的需要。

　　你的本性如此的純潔、不受污染的，甚至沒有沾上一點灰塵——無法沾上。只有你的意識可以到達那兒，而意識在你無念的時候出現。在無念的狀態下，你變得如此覺醒，如此警覺——沒有要向外去任何地方，因為所有思想都消失了。所以你向內走，你會第一次面對你的原初本性。

　　這超出了所有的概念……

　　在你的靜心中，你將要面對的，會超出所有的概念。

　　這是一個非常意味深長的陳述。

　　……超出存在和不存在之外。我們使用「存在（being）」這個字是因為你無法理解，當你的思想在那兒，超出存在和不存在之外的某些東西存在於你裡面。但當思想消失，首先遇到的會是一個存在，一個獨立的存在，明亮無暇的。當你進入這個存在，你發現你自己超出你的個體而進入到宇宙，那超出了存在和不存在之外。

　　這就是最終的開悟。而無學用了最可能簡單的方式來表達它。

　　將你無數的知識、看見和了解留下，去到那偉大的空間，當你到了那個無邊無際，你的心不再有任何佛教教義。

　　他真的是一個偉大的師父。他對佛陀的愛是無比的，但那不表示他是一個追隨佛陀的人。他是在說當你進入這個偉大的空間，你將不會發現任何東西——甚至佛教教義也不在你的心裡面。且當不再有任何關於你的知識時——你將不會知道任何事，甚至你自己——你將能真正的看見諸佛和偉大的師父們。

　　佛陀有一個很大的困難。也許沒人有像他這麼大的困難去解釋他的經驗。在這個國家，自己（self）、靈魂（atma）被認為是最終的經驗。這個國家的其他兩個宗教，印度教和耆那教，都強調知道你自己就是最終的，不會有任何超出它之外的。現在，佛陀反對了所有印度的傳統，他說自己（self）只是一道通往沒有自己（no-self）的門。不要站在門前，它是一座要經過的橋。不要把你的房子蓋在橋上，如果你可以離開你關於你的自己的渺小概念，會有一個更巨大的宇宙準備迎接你。

　　這個國家和其他國家的所有傳統考慮這麼多的、關於你所攜帶的這個自己是什麼？數以百計的哲學家去拜訪了喬達摩佛：「你所說的違反了吠陀經，違反了優婆尼沙經。」

　　他說：「我能怎麼辦？這是我自己的體驗，我不能否認它。自己必須被超越；只有那時候你才能成為宇宙的一部分。露珠已經消失在海洋裡面。」

　　為何要抓著露珠不放？

　　這樣做你能得到什麼？

　　你有曾經觀察過嗎？——所有的宗教都教你從悲慘、罪惡中讓你自己解脫。你要作功德，這樣才能在天堂佔有一席之地。「你」是所有宗教的中心——但不是禪的中心。

　　所有宗教都說：「從和你所有相關的一切之中解脫。」只有禪有不可思議的膽量說：「從你自己中讓你自己解脫！」從和你所有相關的一切之中解脫是小孩玩的遊戲。真正的，真誠的尋道者最終將不只是從其他一切之中解脫，他甚至從他自己之中解脫。他拋棄了「我是」的這個概念。

　　存在才是。

　　看看这个论点，它说你就是所有悲惨的中心。无论你怎么试，你会发现你只是在改变悲惨，从一个悲惨到另一个悲惨。也许在两个悲惨间你会感觉到一点光。从一个婚姻到另一个婚姻——就在这之间，当你必须等待的时候，你感觉舒适。但是这个舒适不会持续多久，你已经在准备成为另一个婚姻的替代品。

　　你就是问题。

　　所有其他的问题只是你的小孩——一整辆公车的小孩，而你是司机。

　　佛教特别引入这个概念，不是放下贪婪、愤怒、热情、执着的问题。而是全然地放下你自己的问题，消失在我们所来自的宇宙能量中。

　　在印度，佛陀不被了解。我正遇到同样的状况。在印度我不被了解，因为印度已经有一万年或者更久，相信自己（self）就是那最终的。

　　自己不是最终的。当你找到自己之后，你要做什么？只是愚蠢的坐着，怪异的看着每个人。只要想一下：你已经找到你的自己，现在你要做什么？而且记住，一但你找到它，你会无法逃离它。它就像德国胶水一样的黏着你！不是印度胶水……

　　佛陀在意识的世界迈进了伟大的一步：「自己（the self）只是一个踏脚石，超过它继续前进！一但超越它，你就只是空的。」

　　但是这个「空（empty)」不是无（nothingness）。佛陀使用的这个字被翻译成「空（emptiness）」或「无（nothingness）」，但是这两个字在英文里面都含有负面的意思。佛陀用的字是shunyata（空；空性）。它不是负面的现象。

　

　　无学所说的也许是我看到过最好的表达：

　　当你能平等地看待所有的宗教时，当没有东西特别是你的时候，没有在里面或在外面，当你和高的、低的、方的、圆的一致时，那就是了。

　　当你只是存在的（available），没有自己，你不再有任何划分（boundaries）。一但没有任何划分，你可以是任何东西。

　　海洋的空使波浪扬起……

　　你的空将会扬起喜乐、平静、壮丽和未知光辉的波浪。你处在可以联系任何意识的最高峰。但根据无学说的，这些都仍只是波浪。那就是为何我说他已经作出最好的陈述。

　　海洋的空使波浪扬起；山谷的空使回音响起……

　　它是空的；否则要如何产生回音？

　　就在马特拉（Matheran）附近，有一个回音谷。一个可以听得非常清楚的回音谷——我也去过其他山峰的回音谷。无论你说什么，整个山谷只是重复。如果你像狗一样叫，整个山谷就产生像狗叫的回音。如果你唱一首歌，整个山谷就产生那首歌的回音。它的空让它可以是任何东西。

　　而无学说当你全然的空，超出存在和不存在之外的空，超出思想和没有思想的空……当你和宇宙结合，从一边可以说你是空，但从另一边你是如此充满的以致于你可以是任何东西。你可以是月亮，你可以是玫瑰，你可以是云朵。或者你可以只是空的天空。

　　这是第一次你可以成为任何你想成为的。这是第一次你的空可以让你从不同的角度经验到存在。

　　它是一个浩瀚的现象。我们只知道它的一小部分，因为我们的自己（self-ness）创造出一个界限。我们无法超越那个界限。

　　心的空使佛现起。

　　一但你的心达到了空，你就是佛——安祥的，宁静的，全然地喜乐的，自在的。当我说你是一个佛，我是真的那个意思。你只需要从你的梦、烦恼、沉溺醒过来。你只需要深深地穿透那个点，那个即使自己（the self）也开始消失，然后门被打开而进入那个浩瀚的、那个无边无际的点。成为一个佛是欢乐、永恒、不朽、自由和解脱的最终经历。

　　而且没有任何人可以替你做这件事。它很单纯：你必须自己做。

　　当你的心达到了空，万物显现如同镜子反映，没有差异的一同在那儿闪耀着。生和死的幻觉，诸佛一体。

　　禅不是某种神秘的东西；它只是打击和穿透。

　　我想到……一个大企业家进口了一个全新的、精密的机器。它的运转如此出色，相当上一代机器一百倍的生产力，但有一天它停止不动。没人知道怎么办。

　　机器制造商被通知了，他们回覆：「我们可以派我们的人过去。但是他的费用要一万美金外加所有的旅费支出。」

　　这个企业家每天损失数千美金。他同意了；他说：「立刻派他过来，马上。」那个人从机场过来，一刻都没停下，他从他的手提包拿出一根小铁锤，捶打了机器的某处，然后机器就开始运作。

　　那個企業家說：「但是這太貴了！只是用這根小鐵鎚捶打要一萬美金？」

　　那個專家說：「不，捶打只要一美金。問題在於知道要捶打哪兒。」

　　確實，禪不是某種神秘的東西。

　　它只是打擊和穿透。

　　但是不要相信無學。重點是要打擊哪兒。它不是神秘的，但是問題在於要打擊哪兒。一但你在對的時間和地點打擊，它真的非常單純；這裡面沒有什麼神秘的。

　　那就是為什麼我持續地要你去經驗，因為沒辦法告訴你要打擊哪。每個人必須更深入的進入他自己來找到那個地方，去看那個光從哪兒來，那個生命從哪兒來，然後朝那個方向沒有任何恐懼的前進。這就是他說的「打擊和穿透。」

　　然後不要停下。它將會非常美，即使在一開始，你看到你的光的那一刻，你的生命源頭，它將會有一個驚人的美，而且會有一個慾望想要停在那個地方。不要這樣做。前面會有更多。直到你完全抵達……當你環顧四週，你不會找到你自己——那就是目的地。超越這個之外就是佛。

　　如果你斬斷所有懷疑，生命和死亡的過程將自然地停止。我問你們：你們有沒有看到它？——富士山上的六月雪要如何融化？

　　他是在說，就像到了六月，富士山上的雪開始融化……如此單純，不需要大驚小怪。當六月來到，雪不會說：「等一下，我還有些事要忙，我必須再等一下。」不——沒有反抗，沒有拖延，沒有延後。如同六月來到，雪開始融化。

　　所以當你到達一個讓你感覺到「這是我的中心，」的點，那麼就開始融化。你的六月來了。那麼開始融化和消失吧。你的消失將使你成為整個宇宙。

　　佛陀說過：「當我消失，我看見星辰在我裡面，日出，日落，滿月的夜晚——所有一切都在我裡面，和我在一起。是我創造的界限使他們不在我裡面。現在界限不再存在；所有一切都在我裡面。現在我就是一切。」

　　在即將辭世前，禪師Guin寫下：

　　所有的戒律被劈成碎片

　　禪說丟棄它們——

　　八十一年。

　　現在天空崩裂坍塌

　　大地裂開——

　　在火的中心

　　埋著一個隱藏的春天。

　　當所有一切放下和消失，在所有這些消失一切的中心藏著你的春天。從此時起你將開始栽培出你未曾看過的鮮花。

第一個問題：

　　瑪尼夏問：

　　我們鍾愛的師父，

　　在西方，他們說愛——兩顆充滿的心——讓地球轉動。從戰爭死亡人數來看，充滿的心似乎不會是答案。

　　禪的空性之心的世界是什麼？

　　首先，無論西方說了什麼，「愛——兩顆充滿的心——讓地球轉動。」是胡說八道。無論你在不在這，地球都會繼續轉動。

　　至於兩顆充滿愛的心……你要去哪找到它們？

　　如果要靠兩顆充滿愛的心，這個地球早就已經停止轉動了。即使要找到一顆充滿愛的心都很困難；兩顆就太過分了！不過那只是群眾頭腦趨向的用語，不是像無學這樣的人的陳述。

　　當無學說空性之心就是佛，他是在談論一個非常真實的經驗。而且不是來自其他人。

　　愛是兩者，歡笑和悲傷，因為兩者都包含在裡面。無論什麼地方有二分性，就會有衝突。你可以在蜜月的時候把衝突放在一邊幾天，但蜜月之後，衝突會在各種情況出現。哪種窗簾？——馬上就有兩種聲音。哪種地毯，哪種藝術品，哪種家具？在各種情況你都會發現那些偉大的愛人都是意見不合的！真愛的開始總以離婚結束。

　　宗教的世界不是二分性的世界。它是一（oneness）的世界。你必須找到你自己的心，全然的空，沒有任何垃圾。當你的心不再有任何垃圾，你就是佛。沒有其他經驗會超越它。

　　現在在你們成為諸佛前，來點笑聲，因為有些可能會回來，有些可能不會。那些回來的將會慶祝，但對於那些不會再從這個偉大旅行回來的人，讓這些笑聲當作告別……

　　Kowalski和Olga正在樓上臥室做愛。正當Kowalski在啟動他的機器時，他們聽到樓下傳來一個響亮的撞擊聲。

　　「怎麼回事？」Olga問，從床上跳起來。

　　「沒事，」Kowalski氣喘著。「來吧，我們繼續！」

　　「不！等會！」Olga說。「除非你去看樓下發生什麼事，否則不做了。」

　　可憐的Kowalski下樓時被一個很大的直立物絆倒，他打開燈察看。

　　突然间，一只猫跳出窗户外。狗儿钻到沙发下面。关在龙子里的鹦鹉热切地四处张望，然后把一只脚藏到翅膀下面，叫着：「等下！等下！你个笨波兰人……你不会想干一个瘸子吧？」

　

　　Terrence和Tuber太太，两个人懒散的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一边把花生丢进嘴巴一边看着他们最爱的肥皂剧「马铃薯家庭」。

　　当门铃响起，狗儿开始吠叫，Terrenece看着是谁的时候，不小心把一颗花生丢到耳朵里面。他仍然坐在沙发上，头侧着沙发一边，试着要把花生拿出来，接着他的女儿和男友Frito走了进来。

　　Frito很快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请求帮Terrence取出花生。

　　「这样吧，」Frito说，「我会捂住你的嘴巴，把我的两根手指插到你的鼻孔，然后对你的另一边耳朵吹。」

　　没考虑太多，Terrence同意试试。Frito用他的手指仅仅的塞住他的鼻子，并对他的耳朵吹。毫无疑问的，花生从另一边被吹了出来。

　　傍晚之后，Terrence和Tuber太太躺在床上看着电视上重播的「马铃薯家庭」，Tuber太太问他先生：「Frito是个乖孩子，你觉得他放学之后在做什么？」

　　「我不知道他的计画，」Terrence回答。「但根据他的手指味，我想他可能在做我们的女婿。」

　

　　「嘿，」门徒Haridas叫着他的朋友Stonehead Niskriya：「你昨晚怎么这么早就从你和Papaya Pineapple的约会离开？」

　　「喔，」Stonehead说：「晚餐后我们去她的公寓。我们坐在她的床上听音乐，聊了一会，喝了些花茶。然后她慢慢的脱掉衣服，把床罩摊开，躺了下来，一边关了灯，一边向我靠近。」

　　「然后勒？」Haridas问：「发生什么事？」

　　「喔，我了解她的意思，」Stonehead说：「我就回家了！」

　　尼维达诺……

　　（乱语）

　　尼维达诺……

　　保持安静。闭上眼睛。感觉你的身体被冻结；集中你所有的生命能量向内看。

　　深入点、再深入点。

　　找到你的本性中心。

　　寻找你的本性中心正是那道引导你超越你自己的门，使你成佛的门。

　　去好好熟悉这个你所在的新空间，因为你必须二十四小时携带着这个佛——你的举止、行为、言谈、宁静、走路或睡觉。

　　如果一个人可以维持这样的宁静，那么就不需要遵循任何戒律、作任何功德。每件事都会自行发生。

　　而当每件事自行发生的时候，那会有一种美。

　　那是个喜乐的时刻。

　　你融解了，

　　进入一个海洋般的意识，

　　你在家了，

　　去了解这个你们从一开始就携带着的，数千个生命，但从未深入去看它的……

　　从未寻找过它的，认为它是理所当然的。

　　它是在你最珍贵的宝藏。

　　整个宇宙都在你里面。

　　尼维达诺，让它变清楚……

　　放松，然后只是看着身体，头脑。

　　你仍然是一个观照者。

　　只是一个观照者。

　　你的身体被生下然后死亡。

　　你的头脑每一刻都在改变。

　　只有这个观照者是你的永恒。

　　记住它。

　　提醒你自己记住它。

　　然后渐渐的、渐渐的使它成为你日常的、简单的生活经验，就像呼吸一样。

　　你不需要作任何努力。

　　当你的佛是自发性的，

　　你已经找到真理（truth）。

　　尼维达诺……

　　回来，把你刚收集到的所有的芬芳带回来。

　　慢慢的、优雅的像个佛一样坐下来一会儿。

　　这将会是你的生活方式。

　　我不要任何跟随者。

　　我要每个人都成为一个佛，

　　一个他自己的师父。

　　好了，玛尼夏？

　　是的，钟爱的师父。

　　我们可以庆祝诸佛吗？

　　是的！
佛：心之空性

禅的演讲

第二章一天二十四小时

1988年9月9日，乔达摩佛厅

　　我们钟爱的师父，

　　大觉说：

　　禅修不是在弄清楚概念上的差别，而是丢掉一个人先入为主的观点、见解、神圣的经句以及其他所有的东西，穿透被这一切层层覆盖住的春天。。

　　所有神圣的一都转向内在，找到了自己，借此，所有的怀疑都被超越了。

　　转向内意味着一天二十四小时，在每个情况中，一层层穿透覆盖自己的一切，深入再深入，到达一个无法描述的地方。那是当思想来到尽头且不再有任何划分的时候、当他们的错误观点和想法不是透过强迫而自行消失的时候；当没有要被寻找的，真正的行为和念头自行显现的时候。那时一个人将能知道什么是心的实相（truth）。

　　坚定走这条路的人必须，从一开始，就一直记得他要看见的，无论在安静的地方或充满冲突的地方，他绝对不能守着安静的地方，避开那些充满纷扰的地方。

　　如果他试着藉由跑到安静的地方来避开麻烦，他将会堕入黑暗之地。

　　如果，当他试着扔掉诱惑和发现真理，每件事都可能是一连串的，他必须切断数千个念头并向前迈进，完全没有任何关于好或坏的想法。不去憎恨情欲，他必须只是让他的心保持纯净。

　　《大觉禅师语录卷第一》

　　玛尼夏，禅能够说出其他宗教无法说出的。禅是一朵稀有的花。其他的宗教都为了过去、社会和身分地位而服务既有利益。禅是个例外。我对它的爱是没有理由的。它是唯一能到达最终真实（reality）的革命性方法，像大觉这样的人是一个完美的代表性师父。你必须像在听我说话一样，倾听他说的每个字。

　　大觉说：

　　禅修不是在弄清楚概念上的差别……

　　整个神学世界和哲学世界都只关心弄清楚概念上的差别——什么是什么。它们从未超出概念性的头脑之外。从禅的观点来看，它们所做的不只是孩子气的，还是愚蠢的。一个小孩还能够长大，但是愚蠢只会变得更愚蠢、更愚蠢和更愚蠢。

　　所有的宗教都在服务政客、皇帝、凶手、罪犯。你可能不知道这个情况，但是你必须知道。第二次世界大战的时候，教皇曾经祝福墨索里尼，一个法西斯主义者，在战争中胜利。他向神祈祷让墨索里尼成为胜利者。现在这是奇怪的，英国大主教也向同一个神祈祷——两者都是基督徒——但是义大利和英国是交战国。即使希特勒也受到祝福，接受来自天主教和新教的祈祷。他们的主教向神祈祷让他成为胜利者。

　　现在，神一定很困扰要如何决定！每一方都向同一个神祈祷，同一个基督教的神。他们信奉同一本基督教圣经。但是这个奇怪的情况显示出你的宗教只不过是替身分地位服务——它甚至可以祈祷让希特勒成为世界的胜利者。宗教为谁祈祷不重要，然而总会是为了那些有权力、富裕的人祈祷。

　　禅在各方面都是例外的。日本也参与战争，但是没有一个禅师祝福日本天皇成为胜利者。

　　曾经有位日本天皇想要得到一个禅师的祝福，但不知如何开口。刚开始他试着说服师父到他的宫殿。但被拒绝了。师父说：「即使神要我去他的宫殿，我也会拒绝。我完全地满足于我现在待的地方。如果你想要见我，那你必须过来。口渴的人必须走到井旁边。」一个简而有力的回答……

　　天皇最后只得让步，他带着所有的朝臣。找不到话说——要说什么？——他问：「我一直好奇天堂是什么？地狱是什么？」

　　师父说：「你这白痴！」我不认为有任何一个皇帝可以接受这种欢迎方式。一个贫穷的和尚，身无一物，除了他自己之外……但是只是拥有他自己就给他如此的权威可以对天皇说：「你是个白痴！」天皇大怒。这太过分了。他拔出他的剑要砍了师父的头。

　　师父说：「等一下……这就是地狱之门。」

　　天皇想了一会。他已经得到答案：愤怒、暴力、破坏。他收回他的剑，师父说：「这就是天堂之门。你还要问别的问题吗？」

　　天皇说：「我已经满足了。」他无法说：「祝福我，我应该成为世界大战的胜利者。」在师父的面前，这样的想法显得愚蠢。

　　禅从没在任何情况下成为卡尔马克思（Karl Marx）说的人民的鸦片。很不幸的，像马克思这样的天才不知道禅。他知道，以宗教之名，基督教是世界上最糟的宗教。他不知道乔达摩佛、摩诃迦叶、南泉、洞山。他完全不了解东方，而宗教是东方对世界的贡献。在远东，在日本，它已经全然的开花。

　　这些禅师中，大觉是其中一个达到完整的、充满的师父。只要听听他说的：

　　禅修不是在弄清楚概念上的差别，而是丢掉一个人先入为主的观点、见解、神圣的经句以及其他所有的东西，穿透被这一切层层覆盖住的春天。

　　大觉的著名事迹在于他烧毁了僧院的所有经典，那时他是僧院的住持、继承者。他烧毁所有经典，禁止僧院的一千个门徒读那些经典，他说：「这不是大学，你们不是来这念书。你们在这是要转变你自己，寻找你自己；而那不可能透过经典达到。把这些经典都丢掉，神圣的和不神圣的，都丢掉。」

　　大觉这样做造成一个很大的震撼。几乎震惊整个佛教世界。但是大觉是一个如同菩提达摩、摩诃迦叶般强而有力的人。他不在乎世界说什么，他知道他在做什么。唯一到达你自己的方式就是丢掉你所有先入为主的想法、偏见、经典、宗教概念。任何透过头脑构想出来和自己有关的都必须丢掉，完全的清除掉。

　　没有经典可以把你的存在的经验给你。它们实际上是妨碍——你生命的春天被那些偏见和概念层层覆盖住。除非你把它们丢掉，无论是圣经、薄迦梵歌、可兰经或法句经……和它是什么无关。无论什么覆盖住你生命的春天，一刻都不要犹豫，立刻丢掉它。因为所有借来的只是尘土，一层层的尘土，你被那些尘土覆盖住。

　　所有神圣的一都转向内在，找到了自己，借此，所有的怀疑都被超越了。

　　他是在说：「不只是我，诸佛都是这样做的。他们都烧毁了头脑的内含物，清空里面的空间，这样生命的春天才能没有妨碍的流动，然后你首次知道你自己的永恒，你自己的壮丽。」

　　这样说很矛盾，但却是事实，你们所有的宗教教义都是使你无法有宗教性的障碍。从别人那知道关于神的任何事是危险的。那会使你无法直接知道存在，你将会安于容易取得的知识。

　　禅整个革命就是：不要安于容易取得的知识；而是努力得到的经验。任何在那条路上造成妨碍的，丢掉它。乔达摩佛甚至曾经说：「如果我出现在你的静心里，立刻砍掉我的头！不要让任何人妨碍你前进。」这是真正的狮子。人类将以这些使你免于奴役的人为荣，免于天主教、印度教、回教的奴役；他们整个努力在使你免于所有的教义，免于所有的教会，并帮助你穿透到你自己的实相（reality）。那是唯一的真理，唯一神圣的空间。

　　转向内意味着一天二十四小时，在每个情况中，一层层穿透覆盖自己的一切，深入再深入，到达一个无法描述的地方。那是当思想来到尽头且不再有任何划分的时候、当他们的错误观点和想法不是透过强迫而自行消失的时候；当没有要被寻找的，真正的行为和念头自行显现的时候。那时一个人将能知道什么是心的实相。

　　在这些陈述中，他已经谈到整个从虚假到真实、从黑暗到光明、从死亡到不朽的旅程。可以把他说的摘要出来，这样你就能记得它，不是知识，而是一只指向月亮的手指——只是一些对于你自己内在旅程的提示。

　　第一件事是，一天二十四小时，记住你在静心中所找到的。你会一再的忘记，但是忘记的时间间隔会越来越短，记住的时间越来越长。渐渐的，忘记的时间间隔都没了。然后来到一个时机，你处于一个随时能记住的循环中（a whole circle of remembrance），二十四小时。即使睡觉时你也知道你是个佛。

　　有一个小故事可以用来说明……

　　阿难，佛陀最亲近的门徒，服侍佛陀将近四十二年，日日夜夜，春夏秋冬。有一晚当佛陀要躺下睡觉的时候，阿难问说：「我不常问问题，因为任何我想问的，别人都问过了。而我一直在这，所以我会听到答案。我知道任何我想到的问题都将会有人提出；这成了我这些年来的经验。但有个问题我不认为会有人问。它是处于我的情况才能问的。」

　　佛陀说：「你可以问。」

　　「这个问题，」他说：「不是什么伟大的问题。但数年来一直困扰着我。」

　　佛陀说：「你随时可以提出来。」

　　阿难说：「我没想要让您困扰。白天您在对人们下工夫，晚上您跟我在一起。这个问题是我一直观察您二十年了……即使在夜晚我也会醒来一次或两次，看看您是否无恙。让我困惑的是你整晚保持同样的姿势。您没换边，甚至没移动脚。您是睡着的还是醒着的？」

　　佛陀说：「我的身体是睡着的；它深深地睡着。但就我而言，我只是一个纯粹的意识。所以只是找到身体觉得最舒服的正确姿势，我已经二十年没改变过这个睡姿。而且直到我咽下最后一口气前，我也不打算改变它。」

　　当他涅槃时，那个姿势是一样的。由于佛陀，这个姿势变得广为人知，狮子卧。在他成道后的四十二年，不论白天或晚上他都保持着觉知。

　　那就是大觉说的：

　　转向内意味着一天二十四小时……

　　继续转向内。无论何时你遇到一个转向内的片刻来到，那就转。转向内是一个如此单纯的行为——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忙。不需要梯子，门不需要已经是开启的。只要闭上你的眼睛然后向内看。坐在公车上，搭火车旅行……你可以随时做它，渐渐的、渐渐的，你甚至不需要闭上眼睛。这个记住会自己持续着。

　　那就是大觉说的：

　　当没有要被寻找的，真正的行为和念头自行显现，那是最美的时候。那时一个人将能知道什么是心的实相。

　　心的实相是什么？一般对于心的观点认为它是情感的来源，如爱、恨或愤怒。如同头脑是思想（conceptual thoughts）的源头，心是所有情绪和感情的来源。那是一般的观点。

　　但当佛陀说「心」，他说的是你存在的中心。他的了解是，你的爱、恨、每件事都来自你的头脑。我认为他是绝对科学的；所有心理学家将会同意他。

　　你可以自己实验。你可以看你的愤怒从哪儿来——是头脑；你的情绪从哪儿出现——是头脑。头脑是一个巨大的现象；它包含所有思想（conceptual thinking）、你的情绪模式、你的感情。对佛陀而言，所有出现在你里面的都来自于头脑，而心总是宁静的、空的和观照着（watching）。

　　什么是心的实相 ——宁静和观照（watchfulness）。

　　堅定走這條路的人必須，從一開始，就一直記得他要看見的……

　　從一開始，一個人就必須記得我們在尋找一個地方，一個空間，沒有東西出現在那——沒有塵土、煙霧；在那兒一切都是純粹的、明淨的、完全地空的、只是寬敞的。一個人應該從一開始就很清楚我們在尋找什麼。

　　……就一直記得他要看見的，無論在安靜的地方或充滿衝突的地方，他絕對不能守著安靜的地方，避開那些充滿紛擾的地方。

　　禪不反對世界。那是它又一個反對所有宗教的叛逆性宗教態度。所有宗教都以某種方式譴責世界。所有宗教都讚美那些放棄世界的人，那些離開世界的人，放棄妻子、小孩和家。

　　總有一天該有人做個深入的研究，有幾百萬人以宗教之名離開世界，而使小孩、年老的雙親、妻子和丈夫受到傷害；以宗教之名干擾了許多人的生活。而你以為這些人有發現到什麼嗎？他們只是創造很多娼妓、孤兒、沒有食物或藥物的貧窮老人。他們得到什麼？沒一個人得到佛性。

　　在每件事上，禪都是非常透徹和明確的。它不是放棄世界的問題；問題是放棄你的頭腦。

　　無論你去哪兒，你的頭腦會跟著你。你的知識、偏見、經典都會跟著你。你是印度教徒或回教徒的概念會跟著你。那你放棄了什麼？

　　禪不要你放棄世界，而要你放棄頭腦，這樣你就能找到空之心（empty heart）。空之心是你的純粹，你的純真。空之心開啟通往宇宙和永恆的門。

　　大覺是在說人們常做一件事：無論哪兒有衝突或干擾，他們就避開那個地方。這些是已經放棄世界的人，因為處於世界是一個艱難的工作，每一刻都會產生困難。他們是逃避現實的人。

　　永遠要很清楚，宗教的未來不能依賴逃避現實的人。真正宗教性的人會生活在世界而不會受到各種打擾。他會只是個觀照者，不會感到被打擾。事實上世界是一個好地方，因為它給你一個機會去試驗你的寧靜、你的靜心品質、你的觀照程度。處於這個世界但不成為它的一部分。處於這個世界但不讓世界處於你裡面。

　　一般頭腦的方式就是哪兒是安靜、平靜的，那就是好地方；可以在那靜心。所以人們去到喜瑪拉雅山靜心。而他們的靜心，你會很驚訝：會想到更多關於世界的！因為他們強迫放下的一切，都跟著他們的頭腦。

　　我聽過兩個故事。一個是關於一個美國億萬富翁。他對錢感到厭倦、對女人感到厭倦、對藥品感到厭倦。最後他想：「我必須去喜瑪拉雅山，去找一個真正的師父教我如何獲得平靜。」他旅行到喜瑪拉雅山，問說：「有誰知道一個真正的師父嗎？」人們說：「噢，瑪旁雍措（Mansarovar）湖附近有一個人」——世界最高湖，喜瑪拉雅山頂上。「他一直在那兒有六十年或更久，沒人知道；我們總是到那去看他。那兒只有他一個人。」

　　即使棲息在瑪旁雍措湖的天鵝也會離開三個月到平原地帶，因為那幾個月的湖是完全結冰的。你可以走在上面，你可以在上面開車；它就像堅硬的石頭。人們說：「但即使是那幾個月，那個人也沒離開那個地方。顯然地，他一定找到真理了；否則為什麼要一個人在如此艱難的環境下住在那六十年？」

　　億萬富翁一點也不灰心；相反地，那變成一個挑戰。他是一個在他的生命中面對許多挑戰的人。他出生的時候是一個窮人，靠著十足的努力和奮鬥，他成了億萬富翁。所以他掙扎的前進；要到達那是一個困難的任務，因為沒有公車到那，沒有路到那。他只能靠看地圖找到路，同時向那未知的前進。

　　終於，他遇到一個老人，一個非常老的人。他頭腦中的想法認為如果有任何神存在，那一定看起來像這個人！他非常快樂，雖然疲累的、衣衫破爛的。他跪倒在那個老人的腳下說：「我來自美國。我是一個超級富翁，但是我對世界感到厭倦；我已經放棄一切。」

　　老人看著他說：「這些事我們晚點再說。你身上有雪茄嗎？六十年了，沒有一個笨蛋來這有帶雪茄的。」

　　億萬富翁非常的震驚，但是他把整盒雪茄給他，還有一個打火機，然後老人說：「你是一個非常有宗教性的人。」

　　「但是，」億萬富翁說：「我現在要做什麼？」

　　他說：「回去。當你下次來的時候，帶越多的雪茄越好。」

　　他說：「這太奇怪了！我來這是為了成道……」

　　老人說：「我已經告訴你要做什麼。只有這個方法——回去再來，回去再來——你就會成道。」

　　悲慘地，他離開了。沒人聽過他有再回來。但是這個人，六十年來，一直在等待一根雪茄。

　　第二個故事是虛構的。我剛告訴你們的有可能是真的。第二個故事是當愛德蒙希拉蕊（Edmund Hillary）登上埃弗勒斯峰，他很驚訝，看到一個印度的桑雅士蹲坐在那兒的地上。他說：「我的天！我們一直以為沒人在這。你怎麼來到這的？」

　　他說：「我每天都來。這裡算是一個廁所。我住在附近。但這些事我們可以晚點再說——你的手錶要多少錢？因為這裡很難知道時間……」

　　這些已經逃離世界的人，你以為他們沒有在想任何事？他們想的比待在世界的你還要多，因為你不用想——你就在那！這些可憐的傢伙必須想數千件不在他們那兒的事情。頭腦總是欲求不在那兒的。而和你在一起的，頭腦只得接受；那些不需要去想。

　　人們一般的想法認為一個人應該到安靜的地方去靜心，離開充滿衝突、掙扎、爭執的地方。但是禪有一個完全不同的態度——更心理學的。不需要離開世界。世界是一個完美的好地方——用來磨練和考驗。所需要的是向內看，不是外出到某個地方。

　　你可以去世界上的任何地方，喜瑪拉雅山或社區外的馬路。即使騎著租來的腳踏車也可以成道！問題不在於租了什麼。我甚至聽過騎著偷來的腳踏車的人成道了，因為成道和腳踏車無關。

　　大覺說：

　　如果他試著藉由跑到安靜的地方來避開麻煩，他將會墮入黑暗之地。

　　沒有宗教這樣說過。而我完全同意：避開麻煩的人將會掉到一個非常黑暗的地方，因為他的出發點就已經是錯誤的。他在避開麻煩。他應該待在麻煩裡面，而不擔憂什麼——這樣會獲得某些東西。但是他避開麻煩，當沒有掙扎、麻煩、衝突……坐在喜瑪拉雅山的某處，圍繞著你的是喜瑪拉雅山的寧靜，不是你的。那沒有幫助。你必須找到你裡面的喜瑪拉雅山。

　　如果，當他試著扔掉誘惑和發現真理，每件事都可能是一連串的，他必須切斷數千個念頭並向前邁進，完全沒有任何關於好或壞的想法。

　　你可以看到禅的叛逆。每个宗教都认为你应该是好的，你不应该是坏的，你应该是值得尊敬的，你不应该被社会谴责。即使作个伪君子也不能失去你的名誉。只要是好的，即使那个好不是自己发生，而是你强迫发生的。

　　那是禅的伟大……没有任何关于好或坏的想法。成为一个绝对的观照者，当你只是一个观照者的时候，无论透过你发生什么都一定是好的。全世界可能会谴责你所做的；那无所谓。你必须只倾听你自己的心。如果你的心说：「是的，做吧」，那就直接去做。即使那会违反所有的道德观念、戒律、宗教，那无所谓。不要违反你单纯、天真的心。唯一的准则是那应该是自发性的。自发性是好的；非自发性是伪善。

　　不去憎恨情欲，他必须只是让他的心保持纯净。

　　在任何一个情况下，禅都和其他宗教不一样，而且在每个情况中，禅都是正确的。它不对你说：「和你的情欲对抗，丢掉你的情欲。除非你丢掉所有的欲望、情欲、渴望，否则你无法得到真理。」实际情况刚好相反，如果你挣扎着要丢掉情欲，你将永远无法成功。不要对情欲、欲望感到困扰。找到空之心和它的纯净，你将会发现所有的情欲和欲望都转化了。

　　人们总是从错误的一端出发。他们为何要从错误的一端出发有一个原因。错误的一端似乎是合理的。例如，他们看到乔达摩佛的伟大慈悲。这个慈悲是自发性的，但是他们不知道佛陀的空之心，慈悲是从那儿升起的。他们可以看到他慈悲的举止，他们逻辑上的得出了结论，认为如果你做出慈悲的行为就能成佛。

　　法、达摩，并不是这样运作的。首先你不能丢掉情欲。你可以抗争、和它角力，然后你会受苦、折磨你自己。你会压抑、你会变成一个不正常的人——如同所有宗教的和尚都变成不正常的人一样，心理上有病的，因为他们一直和人的天性对抗。

　　没有人可以胜过天性。但是他们在做某些「合理的」事。对他们而言，成为慈悲的……．而他们的慈悲会是假造的、错误的。你知道当你的微笑只停留在嘴唇，一个口红般的微笑，里面什么都没有。那只停留在嘴唇上。

　　我听说过一个美国的政客。在美国，参选的政客会家家户户的拜访，亲吻小婴孩。在一个小公园里面，有一个女人和至少两打的小婴孩。政客心想：「我的天！」那些小婴孩脏兮兮的、臭臭的、流着鼻涕，只是为了让那个女人认为他是正确的候选人，他必须亲吻全部的小婴孩，。然后他告诉那个女人：「请记得，这是我的名字，我正在竞选总统。」

　　她说：「我会记得的。你这么亲切。」

　　然后他问那个女人：「只是问个问题——这都是妳的小孩吗？」

　　她说：「不，都不是。」

　　政客说：「都不是？那妳在这做什么？」

　　她说：「我只是在看顾他们。他们的母亲去参加一个研讨会。」

　　他说：「Fuck you，妳这笨蛋！为什么不先讲？我必须亲全部的小鬼——他们就像义大利人，全身都是义大利面——妳居然没阻止我！」所有的亲吻只是政治性的、交际性的。

　　除非你的生命来自于你的自发性，来自你的空之心，否则它将只是表面上的。只是表面上的无法使你是喜乐的；你将会保持是悲惨的。只有和真理在一起，才有一个不同的生命开始——快乐的、喜乐的、跳着舞的。然后你整个存在洋溢着歌声。然后你所有的举止会是诗意般的。你整个存在将会是优雅的，一个不是属于身体的美。它自身体发散出来，但它来自于你自己的空之心的深深的源头。

　　一个禅宗和尚成道的时候写下：

　　你，站在我面前，

　　噢，我永恒的自己！

　　从我初次瞥见之后

　　你就已经是我的秘密爱人。

　　当死亡来临时，你无法想着某个戏院正在放映什么电影。当死亡站在你面前，你无法思考任何事。在这个简短的俳句中，这个禅宗和尚说：

　　你，站在我面前，噢，我永恒的自己！

　　从死亡的镜子中，他已经看到他原始的脸。所有一切都放下了，所有在意的都放下了，所有关注的都放下了。

　　从我初次瞥见之后，你就已经是我的秘密爱人。

　　你们都在寻找一个秘密爱人。你们都想从某个人身上找到。因此所有爱人都遇到挫折，除了那些无法相爱的。只有那些无法在一起相爱的伟大爱情故事才会被记住好几世纪。

　　在東方我們知道的有希琳（Shiri）和哈德（Farhad）、萊拉（Laila）和瑪吉奴（Majnu）。因為他們從未被他們的父母和社會允許在一起，他們成了偉大愛情的象徵。而那些被允許在一起的數百萬的愛人們發生了什麼事？沒有一個被證明是一個偉大的愛人。都只是令人討厭的。

　　每個愛情事件都是一個錯誤，沒有例外。你可能會接受，或者不能接受。每個人會盡可能的試著隱藏這個事實，但每個人都知道每個人在做什麼。

　　你的挫折一定會發生。你真正的愛人是永恆的自己，躲在簾子後面，你從沒有看看簾子後面。你只是在舞台上演戲、被嘲弄。

　　每個人的偉大愛人就是去知道永恆、不朽生命的秘密。你無法在另一個人身上找到它。當你倆在海灘上相遇，那似乎——每個人都是一樣的故事——「這個女人——或這個男人——是為我而存在的。」沒有人是為誰而存在；每個人是為了自己存在。

　　你不是某些被製造出來的零件，被製造出來以便和其他零件結合。所以當你倆不適合，悲劇開始了。在那之前都只是偽善的。真正的考驗會在蜜月之後。蜜月之後，愛人們就結束了，他們不看對方一眼。丈夫繼續讀著同樣的報紙以免太太……

　　在酒吧裡，一個男人對他朋友說：「你為什麼總是保持沉默？你一句話也不說。」

　　他說：「要歸功我太太。她說話，我聽。她不喜歡被打斷。所以在好幾年的聽和不插話之下，那已經成了習慣。無論我在哪，即使我太太不在，我還是靜靜的坐著。」

　　在這個世界裡，所有愛情的失敗指出一個重要的事實：也許我們的愛是想要尋找某種東西，而因為我們無法在我們所謂的愛人裡面找到，就會有挫折。沒有人應該負責，那只是我們的方向錯誤了。真正的愛人就在你裡面。永恆的愛人就在你裡面。一但你找到它，你會完全滿足的和自己在一起。不需要任何人，因為你不再是不完整的。

　　只有一個佛是滿足的。

第一個問題：

　　瑪尼夏問：

　　我們鍾愛的師父，

　　什麼是心的智慧？

　　玛尼夏，一般的知识里面带着很多真理的碎片，但是它们从不是完整的。在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听过——「心的智慧」，但事实是，智慧不是来自于心，而是来自于空性之心。但是那只能被那些已经深入到最深处的自己的人所知道。

　　但是一般知识带着真理的碎片。它知道慈悲的人、有爱的人，拥有某种不是知识的智慧，某种洞见，某种无法被教导的直觉。他们可以看见事物、感觉事物。他们对于头脑不需要的事物很敏感。所以人们开始认为也许心的里面可能有着智慧。

　　但是他们不知道这个心是你的空性。由于你的空性，一种清澈、一种透明出现了，可以看到你理智上无法推断的事物。这就是智慧。

　　更完整地说，玛尼夏，应该说：「空之心的智慧。」这个心，如生理学家所知的，只是个血液抽送系统。你的心跳无法产生任何智慧。你有曾经从心跳感觉到任何智慧吗？当医生用听诊器检查你的心跳时，他们有听到任何智慧吗？

　　这个心不是我们在谈论的空性之心。事实上，我们在谈论丢掉所有头脑的内含物。然后，没有头脑（no-mind）变成了你的心。那不是一个生理学的东西。那是你的没有头脑——没有偏见、知识、任何内含物。只有纯粹、单纯的宁静，这个没有头脑可以称为空之心。那只是一个如何表达的问题。你想要选择哪个就选择哪个：空之心的智慧，或没有头脑的智慧——它们是相同的。

　　当你处于深深的静心中，你感觉到一个巨大的平静，一种你不知道的欢乐，一个称做观照的新客人。很快这个观照将会成为主人。一但观照成为主人，它将会二十四小时跟着你。由于这个观照，无论你做任何事，都有着它的智慧。无论你做的任何事，都显示出一种清澈、纯粹、自发性和优雅。

　　一个穆拉那斯鲁丁的故事……

　　他生于伊朗，他的坟墓还在那。一个奇怪的坟墓，全世界独一无二的。有数百万个坟墓，但没有一个像他的一样。在那个坟墓上有一道关上的门，门上有一个大锁。这个锁……在穆拉那斯鲁丁死前，他做了安排。「你把钥匙和我的尸体放在一起，这样就没人可以打开这个门。」甚至皇帝来访——「真是胡来！这个人还是个智者，虽然他有点古怪，但是每个人都敬爱他。」

　　皇帝问了那斯鲁丁的门徒：「这怎么回事？」

　　他们说：「这没什么新鲜的。无论他去哪，他都带着这道门。我们问他：「这怎么回事？他说：『如果我带着这道门，就没人可以进来我的房子。』显然地，每个人都是从门进到房子里。所以为了保护房子，我带着这道门。」在他死之前，他说：『把这道门安置在我的坟墓上，锁上它，把钥匙和我的尸体放在一起。任何时候我都可以打开门，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皇帝说：「胡说八道。」

　　但是皇帝也爱这个人。一个为首的门徒说：「这里面没什么。他是在说：『不要认为我的死亡是我的死亡。你把我的身体放在坟墓里面，但是我仍然是活着的。我的生命是永恒的。』」

　　但是他总是很疯狂。为了这段生命是永恒的陈述，他设置了这道门。「任何时候，如果我想要出来，至少我还有钥匙，而且我不需要任何人的允许。我可以打开门，出来散散步，或者在这个城市四处晃晃。你看不见我，但是我看得见你。」

　　穆拉那斯鲁丁曾经被伊朗皇帝派去送大礼给印度皇帝。那斯鲁丁赞美印度皇帝如同满月。这个谣言传到伊朗——有一些仇视那斯鲁丁的人，他们说：「你没有选到对的人。他赞美印度皇帝如同满月！」

　　皇帝说：「让他回来。他必须回答；否则他将会失去他的头颅。」

　　那斯鲁丁回来了。印度皇帝对他非常印象深刻，给了他很多礼物。伊朗皇帝非常愤怒：「那斯鲁丁，你的生命危在旦夕！」

　　那斯鲁丁说：「每个人的生命都危在旦夕。你以为你不是吗？」

　　皇帝说：「不要讨论哲学，你必须回答。你称印度皇帝是「满月」，那是在侮辱我。」

　　那斯鲁丁说：「你这笨蛋；你不了解那个意思。你是上升的月亮，第一天的月亮，一个小小的月弧，还能持续一阵子后才会消失。满月意味着衰退的日子来到。印度皇帝是个笨蛋。他以为我在称赞他，但是我只是在说：「你的时间到了。不再成长。只有衰退。」你为此生气真笨。你是上升的月亮——你必须扩展、征服。你有足够的时间成为满月。」

　　皇帝为这样的解释而感动。那斯鲁丁的敌人只能呆在那。他们从未想到他能够这样解释。没人曾经这样想过；每个都认为这是侮辱。

　　那斯鲁丁是一个苏菲神秘家，有点疯狂，但总是非常的有智慧。有一天他要带他的门徒去看一个城内的很少有的画展。现在问题是……他要骑驴子去。他问他的门徒：「该怎么做？如果依我平常骑驴子的方式，那我的背会朝着你。那是种侮辱，我不能侮辱我的门徒。如果你走在我前面，你的背会朝着我。我不认为你会这样做来侮辱我。所以唯一可能的方式是，我面对着你骑驴子。」

　　门徒说：「但全城的人都会讥笑，你会让我们看起来很愚蠢……虽然你这样说没错。但是无论和你到哪儿都会很麻烦。」

　　一整排的队伍穿越着城市。每个人在看——怎么回事？没有人看过有人面向后面骑驴子。最后聚集了一群民众，他们说：「除非我们得到解释，否则你们无法通过。」

　　那斯鲁丁说：「这个解释很简单。我不想侮辱我的门徒，所以我不能让我的背朝着他们。我也不想被我的门徒侮辱，所以他们不能走在我前面。他们必须走在我后面。现在你们怎么说——能怎么解决？这是唯一的办法。」

　　人们说：「这太疯狂了，但这是唯一的方式。如果让某个人在你背后，那是在侮辱他，确实你做的是正确的。」

　　一个单纯的人，带着全然的纯真——他生命里的每个行为都充满着智慧，但是表面上看起来有点疯狂。他属于菩提达摩、摩诃迦叶那类的人。但是他比他们还更古怪。

　　带着空性之心，能否被人们理解其中的智慧是无关紧要的。你会完全的自在，那些了解你的将会和你一样完全的自在。但在这个世界上，很难找到能了解空之心的智慧的人，这样的人也很少。

　　但那没有问题。带着空之心的人不需要任何认可。他如此满足以致于对世界而言，他可能看起来有点疯狂，但如果是出于他的自发性，那无所谓。重要的是那不应该是假装的、伪善的、欺骗的。那应该来自于你的心和它的空性。那么无论人们认不认可，他做的每件事都是有智慧的。

　　谁认可了穆拉那斯鲁丁？很少。谁认可了菩提达摩？很少。谁能认可摩诃迦叶突然的微笑？只有乔达摩佛。一万个和尚都在那，但没一个可以了解这个奇怪的行为。但那来自于空性之心，一个透澈的洞察。只有另一个拥有同样洞察力的人可以了解。

　　玛尼夏，只有那些已经进入他们自己的空性的人能了解空之心的智慧。对其他人而言，那仍然让他们困惑、疯狂、生气。有那么多美丽的佛——他们的行为和空性之心完全的协调，但却是不合理的。那无法被所谓的知识份子了解。几乎更不可能被群众了解。

　　日本有一种玩偶……到处都有，这里也有。这种玩偶被称为不倒翁（Daruma），那是日本人对菩提达摩的昵称，这种玩偶有个特别的地方。据说是菩提达摩制作的。这种玩偶的制作使它底部很重，这样你可以随便丢它，它一倒下又马上以莲花座的姿势立起来。当菩提达摩制作出这个玩偶，他的门徒笑说：「你在作什么？」

　　他说：「这可以当作一个教导，在每个姿势中、每个情况下、即使是小孩，都能成佛。看看这个玩偶；随便丢它，它会马上立起来回到平衡，而且以佛陀的姿势坐着。」

　　像菩提达摩这样的佛能做出远比其他任何经典还重要的玩偶。你喝的茶……也许你不知道它的故事。菩提达摩在中国的一座山上静心，那座山称作泰山。他不想要闭上眼睛，但眼睛会闭上是很自然的。他想要他的眼睛在静心时保持张开的，所以他割下他的眼睑，就丢在他的寺庙前。从那些眼睑的毛发中，长出第一片茶叶。

　　这是一个故事，它称作茶是因为最初是在泰山发现它，茶在所有不同语言的名字都来自这座山。在马拉地，它是cha，在北印度，它是chai。但那都是起源于这座山，泰山。当然这是虚构的故事。但因为它从菩提达摩的眼睑中长出来的，它会使你清醒。

　　所以当你想要清醒……只要一杯茶。但是记住，它使你清醒是因为它是菩提达摩的眼睑的成果。而菩提达摩是一个完全觉知的人，所以在茶里面仍保持有觉知的某些品质。

　　那是一个美丽的故事，它的含意是伟大的。来自空之心及其智慧的一切，在接下来的几个世纪将会携带着某种品质。那可能看起来像个虚构的故事——那是虚构的故事。但即使是虚构的故事也能用来显示出真理。茶使你清醒是因为菩提达摩是一个具有全然觉醒意识的人。

　　甚至你安静的看着佛像，你会惊讶，慢慢的，你的头脑变空了，然后你开始进入你自己的生命的春天。那个雕像正是依照乔达摩佛静心时的姿势做出来的。坐在那个雕像前，你里面有某些东西开始和这个雕像的姿势同步发生。什么都不做，只是坐着，然后佛开始反映在你的镜中。

　　但这个镜子必须是干净的，镜子必须没有任何东西在里面。那就是我们每天试著作的——清理镜子、清理好几世纪的灰尘。每天有一些不干净的东西被清掉；某些东西更能被看出来，像佛一样。也许只是一瞥，但很快的，这一瞥将成为你整个生命。

　　在你们成佛之前，来点笑声，因为成佛后，不太适合有笑声。没有佛在笑。所以在你成佛前笑总是好的，因为当你是一个佛的时候笑，那会被质疑。

　　善良的老Olga Kowalski走下楼梯，看到她老公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上的足球比赛。

　　「Kowalski，」她唠叨着：「为何我们不再讲话了？其他的老公都会对她们太太说话。你整个礼拜没对我说两个字！」

　　然后Olga生气的站到电视前说：「只说两个字！」

　　「好，」Kowalski说，伸长脖子看着电视：「闭嘴！」

　

　　Goodbody小姐在她的九年级班上讲授性教育。坐在教室后面，看着花花公子，抽着雪茄的是Chester Cheese家的小孩，聪明小子Willy。

　　「上课，」Goodbody小姐颤抖着说：「今天我们要谈到性交。」

　　聪明小子Willy放下杂志，微笑着，对Goodbody小姐眨眼。

　　「呃……性交有八个基本的姿势，」Goodbody小姐紧张的说。

　　「九个，」Ｗilly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激动且脸红着，Goodbody小姐重复着：「性交有八个基本的姿势」，她结结巴巴的说着。

　　「九个，」Willy再度插话。

　　这次Goodbody小姐深深地吸一口气，继续说：「第一个称为传教士姿势：男人在女人上面，并且面对她……」

　　「阿哈！」Willy说，再次眨眼：「十个！」

　

　　Paddy和Kowalski在市区内饮酒作乐。喝了许多酒后，他们决定到一百层楼高的Roasting Rhinoceros餐厅吃晚餐。

　　他们选了一个可以眺望整个城市的桌位，但只坐了几分钟后，两个人都想上厕所。

　　「你可以告诉我们厕所在哪吗？」Paddy问领台。

　　「当然，先生，」侍者回答，指着穿过餐厅的方向。「从那个出口下去，向左转，然后往下走两步。」

　　同样的对Kowalski重复一次，因为他不太确定是否知道位置，或者他要找什么地方。

　　「只要记得，」领班说：「向左转，然后往下走两步……」

　　然后Paddy和Kowalski起身穿过餐厅从那个出口下去。他们进了左边第一个门，走进空的升降梯井。

　　一百层楼下方，Paddy慢慢的从地面站了起来。

　　「你觉得如何？」Paddy问着躺在他旁边的波兰朋友。

　　「还不赖，」Kowalski。「但我不认为我还能走那两步。」

　　尼维达诺……

　　尼维达诺……

　　保持宁静，闭上你的眼睛。感觉你的身体完全冻结。

　　尽可能深深的向内看。

　　那是你自己的空间。

　　你将会在尽头找到空之心。

　　空之心是通往永恒的门。它是你和存在的连结。它不是某种生理上或物质上的东西。它不是某种心理上或精神上的东西。它是超越两者的，在那两者之外的。

　　它是你的灵性（spirituality）。

　　记住，空之心使你成为一个佛。

　　这个时刻是被祝福的。

　　一万颗心在感受这个宁静

　　和存在融合。

　　你们是地球上幸运的人。

　　让它变清楚，尼维达诺……

　　放松……只是一个头脑和身体的观照者。

　　让这个坚持处在观照中。

　　观照是你的秘密爱人。

　　观照就是警觉的佛。

　　抓着这个体验不放，这样当你回来的时候，依你到达的深度，你会携带着某种东西——某种黄金、某种钻石、某种光辉。

　　尼维达诺……

　　回来，但是回来的时候带着某种富有、某种崭新的完整、某种崭新的个体性。

　　再次出生，坐下一会儿，再搜集一下那些你就是佛的体验。

　　好的，玛尼夏？

　　是的，钟爱的师父。

　　我们可以庆祝聚在这的一万个佛吗？

　　是的！

佛：心之空性

禅的演讲

第三章这个知道就是转变

1988年9月10日下午，乔达摩佛厅

　　我们钟爱的师父，

　　一个信徒问盘珪：「尽管我很感激您的佛性不生的教导，思想仍因为头脑的习惯而很容易的产生，使我迷失在它们里面，很难一直记得佛性不生的教导。我要如何有全心全意的信仰（faith）？」

　　盘珪说：「如果你试着去停止思想的产生，头脑将分裂成二个，要去停止的头脑和要被停止的头脑，那你将永远不会有一个安静的头脑。只是信任那些思想原本就不存在，它们只是随着所看到的和听到的，时而出现、时而停止，并无真正的实相。」

　　另一个信徒问：「当我除去了出现的思想，其他思想又随着那些思想的余烬而来，从不停止。我要如何控制这些思想？」

　　盘珪说：「除去出现的思想就像要用血去洗掉血一样；尽管先前的血可能会被洗掉，用来洗的血仍然沾污在那；不管你怎么洗，污迹终究不会被洗掉。」

　　「这个没有头脑（no-mind）原本就从未出生、从未死亡、没有任何幻想。没有这个了解，而以为思想是存在的事物，那你是在不断的生死过程中漫游。」

　　「一但了解到思想只是暂时出现的现象，不论开始和结束，你就不用理会它们，不去控制或反对它们。就像反映在镜子里的影像；因为镜子是干净明亮的，它只是反映出现在它面前的一切，它并不会留着那些影像。」

　　「开悟的没有头脑（enlightened no-mind）比镜子还要无比地明亮和明晰，它如此辉煌地觉知，以致于思想溶解在那个光里面而不留下任何痕迹。如果你能够相信和信任这个真理，不论多少思想来到，它都不会造成妨碍。」

　　《盘珪禅师语录》

　　玛尼夏，乔达摩佛是意识史上的一个里程碑。在他之前的社会、宗教和文明都无法跟上它。

　　那只是基督徒的执着使得耶稣基督成了过去和现在社会的分界线。也是因为东方从未写下历史。东方从不对历史感兴趣，那个原因只是因为，如果每件事都是虚幻的、改变中的，谁去记载有关系吗？外面的世界发生了什么有关系吗？那都不是真实的。

　　就永恒的和真实不虚的而言，它是不受时间影响的，没有任何历史的问题。历史只能是外在的事件，它无法是内在的。而因为东方的所有专注在于内在，它从不受到历史困扰。它更专注于如何将内在表达给那些盲目的、活在黑暗中的人知道。如何把光带给他们？

　　我们不知道有多少佛保持沉默。我们不知道在乔达摩佛之前有多少个佛。我们只是不去理会那些事——出生、死亡……所有那些事都只是短暂的。但是西方的态度是向外的。由于基督教是世界上最大的宗教，它让耶稣基督成为古代的、野蛮的社会和现在社会的分界线。那就是为什么我们总是说——「西元前（Before Christ）」或「西元后（After Christ）」。

　　罗素写过世界历史。他遇到一个困难，就是为何要以耶稣的名字区分社会的发展。真正的区分发生在乔达摩佛时的二十五世纪前。真正的历史应该以乔达摩佛区分。任何事件都应该用「乔达摩佛之前」或「乔达摩佛之后」来区分。

　　没有任何耶稣和乔达摩佛的比较。耶稣甚至没宣称他是成道的；他甚至没听过什么是静心。他只宣称他是犹太人的最后一个先知。他对历史没任何贡献。但乔达摩佛对人类历史的贡献是无与伦比的、无法计量的。

　　罗素是一个非常公正的人。尽管如此，儿时的偏见在你八十岁、九十岁的时候仍然会支配着你。他有很长的一段时间在否认他的基督教信仰。他曾写了一本书：「我为何不是基督徒」。在基督教将他除名前，他先声称了他不是基督徒。所以他不是正统教义的基督徒，甚至连一般基督徒都不算，但当这个问题出现在他面前，如何看待耶稣基督和乔达摩佛，他在日记中写到：「好几天以来我都睡不着觉。我知道是乔达摩佛，但是我被深植的制约，我从未觉察到的，坚持必须是耶稣基督。耶稣基督是我们的；乔达摩佛是外国人。」最后他输给了他的制约。

　　在罗素之前或之后，都没有人遇过这样的问题。它一直存在着。甚至非基督徒也接受历史是以耶稣基督来区分的概念。

　　我要让你们很清楚知道，乔达摩佛才是那个区分出过去的分界线——他的过去，不是我们的过去。现在时机再度来到；二十五世纪是足够的。那是乔达摩佛的计算，二十五世纪后，新人类会开始出现，一种新的人类，一种新的文化，一种新的视野，一种新的意识。根据乔达摩佛所说，我们活在一个非常幸运的时代——一个巨大危机的时代，但有着极大的挑战和无数的可能性。

　　我谈论禅只是因为所有的宗教都是过时的。禅不执着于过去。它不是过去的一个副产品，反而是一个迈向未来的入口。我在不必要地浪费我的时间和你们的时间。我选择谈论禅并不是偶然的。

　　我们已经到了一个离开我们所居住社会的时刻，一个离开的极佳时刻。人类现在的状况已经不是正常的。社会本身的架构已经非常病态。整个文明几乎像是不存在的。

　　乔治威尔斯曾被问到，他的回答是，文明是一个好的想法，但是还没有在进行——它还没发生。我们仍然活在野蛮主义的阴影下。乔达摩佛还没被听说过，他还没被整个世界接受。仿佛他好像是神话里的人。他是其中一个最完整的人，我们所出现过最觉醒的人。

　　未来可以和我们的过去是不连贯的，只要成佛不是一个困难和艰巨的达成——而它不是。我们可以创造出每个人都是一个佛的社会。我不是说佛教徒，那是一个丑陋的字。未来不能被任何教义支配。只不过是纯净和庄严的成佛之人就如此的吸引人；他已经触碰人类可能的最高峰。无论何时有人达到这样的意识，对于其他想寻找的人，要再达到这样的意识就变得很容易。乔达摩佛是一个先驱。你不需要再去经历他所遇到的困难。他必须这样，因为没有任何前例可循。但对你而言，已经有一千零一个前例。

　　禅已经产生了最优秀的师父，他们都宣称和过去是不相连的，带来新的人类——佛，觉醒的人，有意识地活着的人。我们在进行这个伟大的实验。这些不是一般的讲道或演讲。我对任何哲学或任何政治思想没有兴趣。我只对如何转变聚在我周围的你们有兴趣。

　　一但了解，就会知道这个转变是一个简单的现象。那个信徒询问盘珪的问题对你们是非常重要的。

　　盘珪是一个教导非常浅显易懂的人，不谈哲学辞语，而是使用一般生活用语，让人知道重点是什么。即使只有一点智慧的人也能了解他说的。他是一个已经来到意识顶峰的人，他把他的经验传达给整个世界。

　　一个信徒问盘珪：「尽管我很感激您的佛性不生的教导，思想仍因为头脑的习惯而很容易的产生，使我迷失在它们里面，很难一直记得佛性不生的教导。我要如何有全心全意的信仰？」

　　信仰（faith）是一个错误的翻译。不幸地，所有翻译都是基督教的传教士作的。一定有其他像是信任（trust）的字，而不是信仰。但是对基督徒而言，这两个字似乎是同义的。

　　就在几天前，一个来自日本的人，正在翻译我的一本书，法句经——乔达摩佛的伟大经典，「虔敬之路」——写信给我：「我很惊讶：你不懂日语，你不懂巴利语，你不懂梵语。而你的法句经演讲中，你改了很多地方的字，而那些字是被基督教的传教士放在那的。」他很惊讶，因为他看着日文翻译，然后发现我改的地方都是对的。他无法相信，一个不懂日语的人，如何能说出不是「信仰」而应该是「信任」的话。

　　我能了解他的困难，但那对我而言没什么困难。我不是一个播报员。当我在讲话，除非是我的了解、我自己的光，否则我不认同。当我说某件事被错误的方式改变，错误的翻译，那不表示我了解那些翻译出来的日语或中文。那只是表示我知道乔达摩佛的心。我知道那个空性之心，那是我自己的经验。没有任何已经触碰到空性之心的师父会使用信仰这样的词语。信仰是盲人用的。

　　我说过一个故事。佛陀时代，有一个伟大的逻辑学家是一个盲人。那没有问题；逻辑学家不需要眼睛。因为他是一个伟大的逻辑学家，没有人可以向他证明光是存在的。他会辩论，那个辩论很明确：「你只是在愚弄你自己，或者你想让我认为身为一个盲人是可耻的。但是我说没有光。」

　　他的理由很清楚，水晶般的清楚。他说：「我准备好做任何实验。我想触碰它——带我到任何有光的地方。我要尝尝它。我准备好要闻它了，我准备好要听它的声音了。 」

　　自然地，人们不知所措。要如何证明？他是盲人，但也是一个伟大的辩论者。就辩论而言，他总是赢家，因为没人可以让光产生声音；没有类似这样的东西存在……光的味道或光的触感。

　　有一次，乔达摩佛在去吠舍离大城的路上，他经过那个盲人居住的村庄。人们想：「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也许是最后的机会——如果连佛陀都被这个人的辩论打败，那我们就可以放弃了！也许光不存在。也许我们是在梦想着光。 」

　　那是他常对人们说的：「你们在作梦。只要冷静下来，保持警觉：没有光，一切都是黑暗。」

　　他们带着这个人到佛陀那。他们以为佛陀会和他辩论，但没有任何辩论，佛陀说：「你们把他带给一个错误的人。他不需要更多辩论，因为没有辩论可以证明光。他需要一个医生，一个外科医生。 」

　　佛陀有自己的个人医生，那个时代最好的医生，吠舍离国王献给他的。这个医生一直跟着他四十二年，直到他的涅盘，就像影子一样的照顾他。佛陀是娇弱的。

　　他对他的医生说：「处理这个状况。我明早会离开，但你留下，直到处理完这个状况。」

　　这个医生看着盲人的眼睛说：「那不用太多时间。我很快就跟上您。他的眼睛只是被一层可切除的膜盖住。在几周内，他就可以看见光。」

　　六周后，这个医生和这个人一起到了佛陀待着的村庄。这个人跳着舞。他跪在乔达摩佛的脚下说：「请原谅我。我无法相信我没有亲身经验过的某些事；我不是一个有信仰的人。但现在我可以看见光，一个巨大的信任从我身上升起。因为您的慈悲，您没有和我辩论光，而只是诊断这个状况，然后把我交给那个医生。」

　　信仰是针对盲人的；信任是针对一个已经尝到最终的某些东西的人。信仰者是跟随者。我不要在这里的任何人去相信或有信仰。我要你们信任你自己；如果乔达摩佛可以成为一座意识的埃弗勒斯峰，他已经证明每个人的意识都有同样的潜力。信任它，信任你自己。

　　这个区别必须记住。相信（belief）总是在某些人的思想体系里，而信仰则是在某些人的人格里面。

　　信任则是在你自己的潜力里面。

　　因为一个人带着你看到你自己的潜力，你对他有一个巨大的感激，不是信仰。但不幸地，只有基督教的传教士在作翻译的工作；没有人对翻译有兴趣。而且无意识地，他们带着他们自己的制约——属于信仰的——进入到他们的翻译里。一个人可以马上说出谁是任何章节的翻译。他是基督徒，或回教徒，或印度教徒，或耆那教徒？或者他是一个有自己了解的人，不属于任何组织性的宗教？只有一个知道真理的人可以翻译出真理的味道。

　　基督徒只知道信仰——「信仰耶稣基督。」但是为什么一个人要信仰耶稣基督？你想要被处以十字架刑吗？——因为那是最终的达成！而且我不认为你会复活；耶稣也没有复活，他只是逃离那个洞穴。

　　他很幸运，因为他的国家，犹太，由罗马帝国统治。所以罗马总督彼拉多完全没兴趣将单纯的神经病患处以十字架刑。一个宣称：「我是神唯一的儿子」的人只会被认为是神经病。但那是无害的，让他去想——他没有伤害任何人。彼拉多的想法是耶稣是无辜的；他没有犯任何罪，而如果他享受着他是神唯一儿子的想法，让他去享受！

　　如果你嫉妒，你可以有其他想法：「我是神唯一的父亲。」我不认为有任何人可以反驳你，没有人有证据。就像神的唯一儿子一样。你可以是神的父亲，或神的兄弟。首先，你的想像、幻觉——是无罪的。

　　如果你遇到一个人对你说：「你知道吗，我是神的父亲。」你会认为他需要被处以十字架刑吗？一个非常好的家伙，他只是在你的耳朵旁说出他相信的话。你知道他是行为怪异的人，但那不表示他要被钉在十字架上。去喜爱他，给他欢乐——为他举办一个他可以宣称「我是神的父亲」的舞会。向他鼓掌，和他跳舞，因为很难找到一个神，而你却遇到神的父亲！也许他可以给你一些神躲在哪儿的线索。

　　猶太人太嚴肅了。他們不必要地顧慮耶穌；他沒傷害任何人。但是每個組織性的宗教都有一個自我，一個巨大的自我。耶穌讓猶太教成為一個笑柄。騎著他的驢子，從這個村莊到下個村莊，宣稱著：「我是神唯一的兒子」——那不是一個罪行，但是那傷害到猶太人的自我。「這個人坐在驢子上……一個窮木匠的兒子，而且每個人都知道他不是他父親親生的。要接受這個人當我們的先知……？」

　　對於猶太人的自我而言那是困難的；否則那不過是一個單純的事件。不需要對這個可憐的傢伙生氣。他需要的是精神病的治療，只需要好的食物、照顧，這樣也許他就能離開他的精神病。

　　如果我在任何地方遇到他，只會說：「Yaa-Hoo」，然後他就會從他的驢子下來：「你可以帶走我的驢子，這沒得商量！」，他只需要一點催眠、重建和調整性治療，然後他就會非常地健康，對他自己的想法感到好笑。但是有一半的人類相信他，對他有信仰。這顯示出人類智力上的障礙。

　　確實，這句「全心全意的信仰」是基督徒的用語。不是那些在喬達摩佛行走過的路上下功夫的人的洞見。那不是相信或信仰的路。事實上你必須丟掉你所有的相信和信仰。你必須是未污染的、無負擔的，因為你將要去觸碰到那個高度。這些負擔將會妨礙你的前進。你將要知道真理的本來面目，所以不要攜帶任何真理的概念，因為那些真理的概念將會擋在你和真理之間。完全地不受污染——那就是佛的空之心的意思。

　　但是這個信徒問盤珪的問題對你們很重要。除了那個字，這個問題對每個靜心者是很重要的。我要重念一次。

　　一個信徒問盤珪：

　　「儘管我很感激您的佛性不生的教導，思想仍因為頭腦的習慣而很容易的產生，使我迷失在它們裡面，很難一直記得佛性不生的教導。我要如何有全心全意的信任 （trust）？」

　　這是每個靜心者的困難。說法或許不同，但問題是一樣的。這個問題是，在你的靜心中，有一剎那你可能瞥見到、嚐到永恆的狂喜。但是你無法二十四小時記得它。舊習慣、舊有的頭腦繼續以各種方式干擾著。這是個奇怪的現象，因為它只被靜心者經驗到。非靜心者永遠不會經驗到，因為他們沒有在自己身上下過功夫。

　　一個靜心者的經驗，但是當他從那些深深的靜心中回來，回到他原本的世界，回到表面，頭腦開始創造懷疑：「你在做夢。什麼永恆，胡扯？你瘋了嗎，只是閉上你的眼睛，你達到了最終的真理？」頭腦開始創造懷疑。

　　頭腦是你舊有的朋友——它已經發展了四百萬年。你的靜心是新來到的，才剛開始的，只是一粒剛發芽的種子；你的頭腦是一棵黎巴嫩西洋杉，二、三百呎高，幾乎要碰到星星。

　　當你帶著你的經驗回到表面，突然地，在新的經驗和舊有的、四百萬年之久的頭腦之間有一個衝突。這個頭腦將幾乎像是一座山峰，你的經驗只是一朵玫瑰花。所以你會一再地、一再地被頭腦捉住。

　　那就是這個信徒問盤珪的：「我了解你的教導，我很感激它。但是要記著我從未被生下來、從未死亡、我是不滅的，那是非常困難的。當我回到日常生活，對這個新的經驗而言，那太沉重了，這個新的經驗才剛發芽。現在它整個被壓碎了。」

　　大部分的靜心者在幾天後會放棄這個經驗，了解這種情況，他是無助的。那只是個瞥見，然後你回到你的悲慘的世界裡。這個悲慘的世界是如此的強而有力以致於你開始懷疑你是不是在作夢。你自己的經驗變成一個遙遠的回聲，彷彿你聽到某人對你說話，而不是你自己有經驗過。那違反了你整個的制約。

　　所以這個信徒的問題是所有靜心者的問題。

　　盤珪說：「如果你試著去停止思想的產生，頭腦將分裂成二個，要去停止的頭腦和要被停止的頭腦，那你將永遠不會有一個安靜的頭腦。只是信任那些思想原本就不存在，它們只是隨著所看到的和聽到的，時而出現、時而停止，並無真正的實相。」

　　他是在说每个静心者会遇到这个情况：他已经知道一个无念状态（thoughtlessness）的小小的空间，所以正常的结论似乎是如果他能停止整个思想过程，那他将能再次开启那片天空。但是你要用什么停止那个思想过程？即使这个要停止思想过程的概念也是来自头脑。所以你的头脑被分成了两个：要去停止的和要被停止的。

　　现在你将永无安宁。你自己的头脑继续的抗争：一部分试着要停止它，另一部分在反抗那个要停止它的。记住，那个想要去停止的部分是才刚新来的，那个要被停止的部分是非常古老的。在这个抗争中，在这个角力中，你将不会赢。你的挫败是毫无疑问的。

　　很多人才刚开始静心就停下来了，因为他们最终会遇到这个情况，然后说：「瞥见到喜乐有什么意义？这个比较只会让生活更糟。」如果一个盲人有一秒钟看到了光，然后再度失明，他将无法忍受他的失明。现在他知道光的存在，而他无法看见它，因为他将再度失明。

　　静心者必须记住不去和思想抗争。如果你想要赢，就不要抗争。那是一个简单的基本原则。如果你想要赢，就只要不抗争。思想照旧会来到。你只是看，躲在你的毯子后面；让它们来来去去。只需要不去介入它们。

　　这个问题就是透过任何方式不去陷入其中——感激或谴责、任何批评、好的或坏的。什么都不要说，只是保持绝对地冷漠，让头脑以它例行的方式进行。如果你可以做到……已经有数千个佛做到了，所以不会有问题。当我说这可以做到，我是以我自己的经验说的。不是来自其他人的经验。

　　我曾经抗争过、折磨我自己，我知道整个分裂会创造出不变的悲惨和紧张。最后了解到要赢是不可能的，我只是退出那个抗争。我让思想以它们想要的方式进行；我不再感兴趣。

　　然后这是个奇迹，如果你不再感兴趣，思想开始越来越少出现。当你完全地不感兴趣，它们不再出现。而这个没有思想的状态，没有任何抗争，是一个人已知最无与伦比的宁静。这就是我们说的，佛的空之心。

　　另一个信徒问：「当我除去了出现的思想，其他思想又随着那些思想的余烬而来，从不停止。我要如何控制这些思想？」

　　似乎盘珪拥有真正的跟随者，他们对静心有兴趣，因为他们的问题都是静心者关于永恒的问题。发问者说：「当我除去了出现的思想，其他思想又随着那些思想的余烬而来，从不停止。我要如何控制这些思想？」

　　这个控制的想法是种抗争。这个控制的想法使你陷入其中。你不需要停止它们，你不需要除去它们。它们会回来！你不需要控制它们，因为要控制它们的努力会使你和控制的过程结合……而且有一个奇怪的事实要记住，一个主人的奴隶是他的奴隶，就如同他像奴隶一样是他自己的奴隶。如果你想要控制你的思想，你会陷在控制里面。你无法离开它，到了假日也离不开它。你控制你的思想，而你的思想控制你。

　　你不能透过控制进入静心。

　　你只能不感兴趣的（indifferent）进入静心，只是一个看者。它来不来无所谓；只要让思想用它们自己的方式流动，你站在一边，只是看着。「看」这个字意味着只是成为一面镜子，反映着，不做任何评论。没有镜子会做评论。没有镜子对你说：「阿哈，多么美啊！」你是美的或怪异的、正常的或不正常的、用脚走路或用头走路，它都没兴趣。对镜子没有差别，它只是反映。

　　看者是一面镜子。它只是看并保持是空的。它不会捉着映像不放。映像来了又去，镜子不会紧捉着任何映像。镜子不会反对或赞成。镜子不会对那些经过它的一切有任何想法。

　　我听说有一个哈西德派的拉比……哈西德派最接近禅。它是叛逆的犹太人的一个小分支。他们不被正统的、有组织的宗教接受。但是他们拥有一个非常美丽的人们的少数后裔。如果说犹太教对人类贡献了什么，那就是哈西德派——虽然他们不会接受它。他们谴责哈西德主义者，因为他们的行为不是正统的、非传统的——没有和有组织的宗教一致，独立且叛逆的。

　　這個哈西德神秘家在午夜的時候走向河邊，然後只是靜靜的坐在那裡。一個皇宮的守衛（watchman）每晚在午夜的時候常常看到他。最後實在忍不住了，守衛攔下這個神秘家，問他：「我已經觀察好幾個月。你每晚在午夜的時候都會走到河邊。你在作什麼？我看著你，跟著你，因為我的職責要觀察皇宮附近的狀況，剛開始我很懷疑。這個人每晚都來，經過皇宮……所以我必須跟著你，但是你完全不看皇宮一眼，也不去看跟著你的人。你只是走到河流附近，然後在岸邊坐好幾個小時。你在哪裡做什麼？」

　　這個神秘家說：「我也是個觀察者（watchman）。就如同你在觀察皇宮周圍的狀況，我也在觀察的自己的頭腦。」

　　隨著觀察（watching）的成長，沒有任何抗爭，思想消失了。當心是空的，你就是佛。

　　盤珪說：「除去出現的思想就像要用血去洗掉血一樣……」

　　我告訴過你們，他是一個教導非常淺顯易懂的人。沒有哲學用語，他只是用日常生活的語言來敘說某些非常重要的事。

　　除去出現的思想就像要用血去洗掉血一樣；儘管先前的血可能會被洗掉，用來洗的血仍然沾汙在那；不管你怎麼洗，污跡終究不會被洗掉。

　　和思想抗爭只是用思想除去思想，用血去洗掉血。這個概念也是一個思想，不應該有思想，「我不要有任何思想。」也是一個思想。對看者而言，即使這個偏見也不能有。如果它們在那，他是快樂的。如果它們不在那，他也是快樂的。他只是單純地不去擔心。

　　這個沒有頭腦（no-mind）原本就從未出生、從未死亡、沒有任何幻想。沒有這個了解，而以為思想是存在的事物，那你是在不斷的生死過程中漫遊。

　　盤珪是在說，如果你知道一個沒有思想的寧靜片刻，你將能看出這些思想都不是真實的。它們也是用形成夢的材料來形成的。它們是會行走的夢。你不需要和它們抗爭，你只需要靜靜地看著。當你的看越來越深入，它們會開始消失。然後在它們原本所在的地方，沒有頭腦的體驗發生了，空性的體驗發生了，原本就從未出生、從未死亡、沒有任何幻想。沒有這個了解，而以為思想是存在的事物，那你是在不斷的生死過程中漫遊。

　　是你的頭腦一直帶著你在生死的循環裡行走，一再地、一再地，一個悲慘又一個悲慘。你必須跳出這個循環——而唯一跳出它的方式就只是觀照。

　　一旦了解到思想只是暫時出現的現象，不論開始和結束，你就不用理會它們，不去控制或反對它們。

　　不要做任何事。

　　就像反映在鏡子裡的影像；因為鏡子是乾淨明亮的，它只是反映出現在它面前的一切，它並不會留著那些影像。

　　只是成為一面鏡子。

　　開悟的沒有頭腦（enlightened no-mind）比鏡子還要無比地明亮和明晰，它如此輝煌地覺知，以致於思想溶解在那個光裡面而不留下任何痕跡。如果你能夠相信和信任這個真理，不論多少思想來到，它都不會造成妨礙。

　　再一次，我反對「相信」這個字。不需要。你在看，然後你會看到思想像影子一樣的消失。那是你的經驗。這句話再度將基督徒的頭腦帶了進來。如果你能夠相信和信任這個真理……真理不需要信任、不需要相信。你就只是知道它。一但你知道它，你就達到自由了。

　　這個知道不是某種像知識的東西。這個知道就是轉變。你已經從頭腦來到沒有頭腦。你已經從身體來到沒有身體。你已經從形狀來到沒有形狀。這是一個轉變。沒有相信、信任或信仰的問題。但是我能了解這個可憐的翻譯者遇到的困難。他已經盡力了，但是他的制約砰地一聲，出現在這兒和那兒，不是故意地。

　　我不会责备这些翻译者，但是他们为西方产生了一个困难。只是读它们，西方的头脑将不会了解哪儿翻译错了。我可以看出他们哪里翻错了。而当你们在看的时候，我可以为你们指出，你们就会了解；当你们知道，那就是真的知道——没有相信、信仰。那些用语都是属于瞎子的世界。我们是在进入诸佛的世界。

　　一个俳句诗……只是一小段叙述，但远比伟大的神圣经典来得有价值：

　　当作梦的人醒过来

　　他完全地不在。

　　你每天醒过来——你有那个经验——当你醒来的那一刻，梦不存在了。这不是最终的觉醒。当你在静心中醒来，不只是梦不再存在，你也不再存在。你的不在就是（make）佛的空之心。

　　第一个问题

　　玛尼夏问：

　　我们钟爱的师父，

　　昨天，我比其他日子还要记得去记得（remembered to remember）我的空。我记得在裁缝区的事——一个重要的判断。我什至记得MARIAM餐厅在繁忙时段的事——最后的测验。

　　我了解到你说的，透过努力，渐渐地，我们将会将自己不朽的觉知徐徐注入到我们自己里面，最后将不需要我们自己去记得；我们所做的都将成为一个持续不变的背景幕。

　　这一定和单纯地培养一个好习惯不一样，但是不一样在哪？

　　玛尼夏，那完全和培养一个好习惯不一样。你没有在培养任何东西，你只是记住。你是在记住你自己的经验。培养一个好习惯，你不知道它是真的好习惯或者只是一个社会规范。你不知道谁去决定那是不是好的，因为在每个社会、文化、文明中，不同的事情被认为是好的，不同的事情被认为是坏的。

　　培养一个好习惯是在培养某种借来的东西——那就是不同的地方。我不是叫你们去培养，我是在告诉你们尽可能的去记住你自己的经验。无论何时，尽可能的记住它。给它多点养分。

　　就像是灌溉玫瑰丛，把养分给予你自己的经验，好习惯不是你的经验。

　　你应该看一下「好习惯」。它们是社会规范。它们在你里面创造某种人格，不真实的；不是来自你自己。而是来自别人——父母、老师、教士、社会领导者。

　　任何来自于你外面的，小心它！无论它看起来多好，任何培养的东西会使你成为一个伪善者。我要你成为非伪善的。我要你自己成为真实的。那不是培养，那只是记得你自己的原初本性。

　　佛陀对你们而言不是一个外国人；他就坐在你的意识中心。我们必须持续地向内看，以便这个看变成几乎是自发的，一条流动的河。你不需要做任何事，它在那儿。那就是为何我说它是最简单的事，不幸地，因为它是最简单的、最显而易见的，它一直被忽略。没有人在乎你是谁。你自己也不在乎。

　　有一个很大的展览，穆拉那斯鲁丁去到那个展览。每个饭店都没有房间了。有个经理可怜他，说：「如果你想要的话，我可以说服一个人，一个绅士和你睡一间——那是一间有两张床的房间，只有他一个人住。」

　　那斯鲁丁没有意见；他说：「那对我来说很棒，如果他可以的话。」

　　那个人也准备好了，他说：「没问题。一个疲倦的人，一间间饭店的询问……没问题。我要睡了，他也可以一起。」

　　那斯鲁丁进入房间，对那个人说：「嗨！」然后穿着他的鞋子、头巾、大衣，如同他刚进房间一样，就上床睡了。那个人有点惊讶！当然，穿着鞋子、头巾和大衣，你无法入睡，你无法放松。所以穆拉翻来翻去，而因为这样，另一个男人无法入睡。他说：「听着，先生，我没有看过有人睡觉穿着鞋子。」

　　穆拉那斯鲁丁说：「我也没听过有人这样，但是我有个问题：我喜欢裸睡，就像你正裸睡一样……」

　　那个人说：「这有什么问题？」

　　「问题就是，穿着我的头巾、大衣和鞋子，我可以认出我自己。如果我裸睡，早上起来谁知道谁是谁？你是脱光的，我也是脱光的。我不知道我是谁，你也会不知道你是谁。」

　　那个人说：「真是个好问题！但一定有办法，因为我必须睡觉。」

　　所以他找到一个小玩具，一定曾经有个婴儿留下来的，之前的住客。他拿着玩具说：「让我们这样做：我会把它绑在你的脚上，那你就会知道你是绑着玩具的人。」

　　那斯鲁丁说：「你真是天才！否则我想我今晚会死掉，穿着大衣和鞋子，几乎窒息。」所以他脱掉它们，然后那个人把玩具绑在他脚上。那斯鲁丁马上开始打呼。

　　然后那个人有个想法……「让我们看看会发生什么事。」他把玩具拿下，绑在自己脚上，然后去睡觉。早上的时候发生了大混乱！那斯鲁丁跑到公开的——饭店聚集着人的地方。

　　经理说：「怎么回事？」

　　他说：「一个超自然的事件。我记得入睡的时候我是绑着玩具的男人。当然我现在不是绑着玩具的人；另一个人绑着玩具。问题是，如果我不是那斯鲁丁，那我是谁？因为我没绑着玩具，所以我当然不是那斯鲁丁；那个玩具是我的记号。」

　　另一个人已经起床，被问：「你知道你是谁吗？」他说：「我知道，因为我是绑着玩具的人。」

　　那斯鲁丁说：「我早告诉你这样会有问题！现在我这辈子要过着我不知道我是谁的生活。你是那斯鲁丁，那没问题——我勒？」

　　我们觉得好笑，但那就是我们对自己所知的。你的身分（identity）是什么？只是某一张脸，不断改变着。幸运地是它不会跳跃式的改变——它不知道顿悟，它只知道渐进式的。它继续改变，但是是逐渐地，所以你不会感觉到它是一张不同的脸。

　　当你上床睡觉，你有一张脸；当你早上起床，那不是同一张脸。但因为那个改变是如此缓慢地，你不会注意到它。否则每件事都在改变：你的胡须在生长，你的脸在变老。你的一切都是一个流动——但非常缓慢，以致于似乎看起来停滞不前。否则你不会有任何身分。如果事情跃动的这么快速，在晚上你去睡觉，然后早上你醒来发现某个人的脸……你看着镜子——「我的天，这不是我的脸！」或者你曾经是男人，现在你是女人……

　　大自然控制一切，让它们非常缓慢地改变，但是必须提醒你，改变一直在发生。只有当你知道某些在你里面的东西是不变的，那时你才能感觉到这个改变。透过对照着这个不变的，你才能看到改变中的。

　　观照是整个存在中唯一不变的要素。当你成为一个观照，一个巨大的清明（clarity）从你里面升起，即使你里面细微的变化，你也会注意到，它们被反映出来。你不会关心任何变化，但是你的镜子持续地反映出你怎么变老的，你怎么从生命走向死亡，从死亡到另一个子宫。你的镜子，在它的清明中，将使你知道你是一条河流，而不是槽子里面没有在移动的水。

　　玛尼夏，好习惯必须被培养；你必须强迫它到（upon）你身上。它只是薄薄的一层——只是一条细微的抓痕，你会忘掉你的好习惯，然后你的自然反应会出现。你的自然反应将会是野蛮的，因为你从未来到你的野蛮性之外。

　　静心，对我而言，是唯一的文明，唯一的文化，唯一的宗教。它带着你超越一切，在云朵之上，你可以鸟瞰一切。你不需要重复每件事；现在你可以是原初的（original），负责的。对我而言，这是存在里唯一的善：以觉知来回应，自发性地回应，不是透过培养的习惯。

　　我听说有一个火爆脾气的人，因为他儿子不听话，就杀了他儿子。然后他强迫他妻子跳到井里面，因为她想要保护她的孩子。整个村庄的人聚在一起，那个人非常羞愧。他非常羞愧以致于他说：「我要弃俗，我要成为一个圣人。」一个耆那教的和尚在城市里。他去找那个和尚，和尚说：「那是很辛苦的。」

　　那个人说：「对我而言没有什么事是困难的。你能了解——我杀了我的小孩，强迫我的妻子跳到井里面。你觉得对我而言有什么事是困难的吗？」

　　耆那教和尚说：「你将必须是赤裸的。」

　　那个人立刻脱掉他的衣服；即使这个和尚也感到震惊和讶异。但他不知道，这也是因为他的火爆脾气。和尚点化了他，然后他变得非常有名。他被给予一个名字山帝达斯（Shantidas）；意思是「和平的仆人」。

　　二十年后，他住在新德里。一个他以前村庄的朋友刚好要去新德里，所以那个朋友心想：「最好去看看山帝达斯修行的如何。」于是他去拜访——有一大群膜拜者。山帝达斯看着他……认出了他，但是他没做出任何认出的表示。一个他这样高度的人不能认识一个村民，虽然他们曾经是朋友。他的朋友立刻了解：「没有任何改变，因为他看着我仿佛他不认识我——但他已经认出了我。我可以从他的表情看出来。」

　　所以这个人走近说：「我有一个简单的问题。你的名字是什么？」

　　这让山帝达斯非常恼怒。他说：「你没看报纸？整个首都的人都知道我的名字。我的名字是慕尼.山帝达斯。」

　　那个人说：「我的记忆不太好。你可以再重复一次吗？」

　　现在这太过分了。他说：「我已经讲了！我再重复一次，但是记住：如果你再问一次……你很了解我。我的名字是山帝达斯。」

　　那个人说：「只要再一次。」

　　山帝达斯拿起他的拐杖说：「再一次，然后我要杀了你。」

　　那个人说：「不需要做这么伟大的工作。我只想知道你是否有改变。」

　　二十年培养的所有美德，只是抓挠一下，那个旧有的人就出现了。我们所有的道德、教养都是表面上的。我不关心任何表面上的教养，我关心的是一个根本的改变，而那来自于你的静心。

　　在我们进入静心前……你将要去到你里面的一个遥远的空间。只是继续欢笑和喜乐。我讨厌严肃——我是认真的！我要我的诸佛跳着舞、唱着歌、快活的。我要我的诸佛不是成为大理石像，而是活生生的、呼吸的、充满爱的。

　　Paddy和Seamus坐在Pickled President酒吧的吧台。Paddy正对Seamus诉说着他最近的美国之旅。

　　Paddy说：「你知道美国总统雷根吗？」

　　「知道，」Seamus一边回答，一边搔抓着他的头。「他是那个和黑猩猩宠物站在一起的老山羊对吧？」

　　「对，」Paddy说。「哎，他在这里有一间叫做白宫的办公室。」

　　「真的？」Seamus说。「跟白宫酒吧一样？」

　　「可能吧，」Paddy说，「但是他办公室桌上有一个按钮。他只要按下按钮，然后——轰隆——这个世界就结束了！」

　　「听起来不是个好主意，」Seamus说，啜饮着另一罐啤酒。

　　「我的祖父比雷根年轻点，我们连电视的按钮都不给他按！」

　

　　波兰教皇发现他的天主教帝国正在瓦解。他命令所有梵蒂冈研究员试着找出方法来解救这个即将面临的灾难。

　　有一天，Catzass枢机主教来到教皇办公室索取报偿。

　　「我找到了！我找到了！」Catzass尖叫着。「在其中一卷旧手稿里面，提到神把祂最后的讯息留在位于宇宙边缘的小行星上，那行星叫做Hysteria（歇斯底里）。」

　　孤注一掷的，波兰教皇把他在Banco Vaticano保险箱的钱全给了俄国人，要他们盖一座火箭带他前往歇斯底里行星。

　　在几周后的训练，波兰教皇、Catzass枢机主教和黑猩猩飞行员从地球发射，穿过太空朝向遥远的行星前进。

　　数光年后，他们降落在歇斯底里行星上的沙漠中央的太空港口，波兰教皇亲吻了地面的灰尘。一个路标上写着：「神最后的讯息——四十哩。」

　　穿着他的礼服，拿着他牧羊人的权杖，戴着他火箭形状的帽子，以及太空衣，波兰教皇动身，准备跋涉穿越沙漠。当他们离开时，Catzass枢机主教挥了挥香炉的烟。

　　十小时后，到了二十哩附近，波兰教皇和Catzass枢机主教整个摊在地上，一边喘着气，一边喝水。

　　隔日早晨，只看到他们拖着身子慢慢地在沙漠上行走。

　　当晚，他们到达一个小丘顶，看着远方的山陵。在那儿，闪烁着霓虹灯，整个山腰燃烧着神给予宇宙的最后讯息。

　　「若有造成任何不便，还请见谅。」

　

　　午夜，在Hoochee Koochee酒吧后方的暗巷里，喝醉酒的大胆律师Harry Hypojerk正恍惚的四处徘徊着。

　　突然间，他遇到一个看起来邋遢的家伙，名叫Fred the Freak，穿着黑色大衣，戴着一顶大帽子和太阳眼镜。

　　「嘿，」Fred the Freak说：「你是律师吗？」

　　「是啊，」Harry一边流着口水，一边拉直他的领子：「我是啊。」

　　「那么，」Fred the Freak说：「你处理刑事案件吗？」

　　「有啊，」Harry回答，有点摇晃着。

　　「你会帮一个贼吗？」Fred the Freak问。

　　Harry眨眨眼，调整一下他的大衣：「当然，先生。」

　　「那好，」Fred the Freak说，掏出他的枪：「你可以开始帮我了，把你的钱包拿出来！」

　　尼维达诺……

　　尼维达诺……

　　保持宁静。

　　闭上你的眼睛，感觉你的身体完全冻结。

　　向内看，可以多深入就多深入的看。在尽头你会发现你的生命源头。

　　这个生命源头和宇宙（universal life）连结着。

　　经验到这个就是成为一个佛，完全地让外在的世界空掉（empty of the world），但绝对地充满喜乐、祝福、感激……对存在深深的祈祷、感谢。

　　尽可能靠近的看着你的生命源头、你的意识中心，因为你之后必须记得它，当你回到表面上的生活……做着各种事，但一刻也不要失去和你最深处的生命源头的接触。

　　作每件事，但是以一个佛的状态去作。

　　这个「我是佛」的觉知将会改变你整个生命模式。

　　让它更清楚，尼维达诺……

　　放松。

　　只是看着身体、头脑。

　　它们不是你，你是观察者。观察者是佛的另一个名字。

　　这是一个至乐的傍晚——一万个佛只是淹没在一个观照的海洋般的意识。

　　一万个佛——从没有过这样的聚会。

　　要非常注意和小心，当你从中心回到表面时，你仍不会失去这个观照。

　　尼维达诺……

　　回来，但是带着所有的经验回来，充满着欢乐、平静和安宁。

　　带着优雅和感激，像个佛一样的坐下一会儿。

　　这将会是你的最后的模样；慢慢地慢慢地，你将会安住在你的佛性中。如果我们可以创造一万个佛，那就能够拯救人类——一万个佛去到世界的各个角落，只是散播爱、慈悲和觉知。

　　而且我不认为当世界有这么多佛，还会被那些罪犯般的政客毁灭。

　　这是一个重要的时刻，有着巨大的责任和挑战。

　　那不只是你成为佛的问题，那是整个美丽和巨大的地球能否被拯救的问题。

　　在过去，人们成佛是为了自己。现在，时代不同了。你成佛不只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拯救整个世界免于被核武和拥有这些核武的人所毁灭。

　　我们必须在这个地球创造出一个伟大的意识。那是我们唯一能保护地球免于被破坏性的科学和罪犯般的政客所毁灭。

　　记住：你的责任是巨大的，但是它必须是个欢乐，不是个责任。它必须是你的爱、你的至乐、活力、歌、舞、欢乐的分享。

　　我不要你们成为传教士，我要你们成为使者。传教士只是带着借来的知识，我要你们成为散播你们的经验的使者。你将会散发着你的佛光。必须在地球上创造出一股意识的野火。

　　这是人类唯一的希望，宇宙唯一的希望，让这个行星能如此活生生的、美丽的、充满爱的。这是第一次，你们必须不是只为了自己成佛，你们还得创造出一个不会发生第三次世界大战的氛围。

　　好了，玛尼夏？

　　是的，钟爱的师父。

　　我们可以庆祝一万个佛吗？

　　是的，钟爱的师父。


 佛：心之空性

禅的演讲

第四章进入无我之门

1988年9月11日下午，乔达摩佛厅

　　我们钟爱的师父，

　　一个和尚问临济：「什么是时时刻刻都没改变的心的态度（attitude）？」

　　师父说：「当你让你自己问这个问题的那一刻起，已经造成了改变，你的本性和你的行为变成分开的……不要被骗了。这个世界来来去去，没有任何事物有自己的本性（self-nature），也没有任何本性是自己（self）产生的。所有的只不过是空无的名字，构成这些名字的文字也是空无的。」

　　「如果你以为这些空无的名字是真实的，你犯了一个大错。虽然它们存在，它们是属于依赖变化的范围内的（依缘而生），就像穿上袍子和脱下袍子一样。」

　　「有菩提的袍子，有涅槃的袍子，有解脱的袍子，有三身（trikaya）的袍子，有境智（objective wisdom）的袍子，有菩萨的袍子和佛的袍子。」

　　「你在依赖变化的范围内寻找什么？三轮体空和十二因缘的教导，全部这么多老旧的纸张需要用拖把清理掉。佛是一个幻象。这些祖师都是老和尚。你，你自己，你不是妈妈生的吗？」

　　「如果你找寻佛，你将会被这个称作佛的魔捉住；如果你找到祖师们，你会被这些称作祖师的魔绑住。无论你在寻找什么，都会变成痛苦。最好没有要寻找什么。」

　

　　玛尼夏，云朵、雨和安静的竹林，一万个人静静的坐着，这是个很稀有的现象。世界上已经没有这样的聚会。曾经有过，当佛陀还在行脚时，或当临济还活着时……你们代表了被遗忘的过去，不是群众的过去，而是觉醒者的过去。

　　临济的话语相当的重要，但在我谈论它之前，有一段序言……

　　人类的人格已经被划分成数个同心圆。第一个圆是身体。其里面的圆是头脑（mind）。再更里面的圆是心（heart）。最里面的圆是自我（self）。佛则是超出这些圆之外。

　　无神论者属于第一个圆，他们只相信有这个圆。他们拒绝去想像有其他的圆。头脑是身体的一个功能。有神论者相信其他四个圆：身体、头脑、心和自我。他们的坚持是前三个圆是无关紧要的、梦幻一般的，他们不是你真正的实相（reality）。你真正的实相是第四个中心圆。

　　佛陀开辟了新的天地。他来到第四个圆之外；他超越了自我。没有自我，无我，是你真正的存在。当你不是，你就是。当然，和你以为你知道你自己是不同的。你是散播在整个宇宙的。

　　这是某种独特的，佛陀为此抗争了四十二年，因为每个宗教停留在自我、灵魂。在所有一切主张中，佛陀单独的，说除非你超越自我，你无法加入宇宙，加入到整体。你不能成为雨、竹林、玫瑰……为什么仍然要待在一个小小的躯壳里面？为何不成为整体？佛陀说，成为整体是唯一的神圣。

　　临济在这个背景下给出他的话语；非常完美地。

　　一个和尚问临济：「什么是时时刻刻都没改变的心的态度？」

　　这是一个不断出现的问题。师父说了一些话——当然他必须使用语言、文字、概念，但那不是他想要说的。那是完全无可奈何的，语言本身如此的贫乏；没有办法对它作什么。在一个世界里，我们不得不，在一个实际上没有身体存在、没有头脑存在、也没有自我存在，而只有宁静存在的世界里，使用俗世的语言。如何传达它？必须使用一些文字和语言来沟通。但问题随即就出现——门徒会执着于文字。

　　为了门徒，必须不断的重复，再重复，语言并不是要传达的讯息。文字只是一个交通工具，用来载送无法被看见的讯息。讯息不是包含在文字里面，而是围绕着文字。不要执着文字，而是要看出那个暗示。

　　但是那非常困难。我们习惯藉由语言来了解文字。但是当你来到一个佛这，你必须用新的方式来了解语言。你必须了解文字之间的间隔。佛就在那。在文字中，他必须使用头脑，但是当有一个间隔出现，那个间隔显现出他的空，他的不在，他的超越。

　　一个伟大的苏非神秘家藏有一本神圣的书……每个人都认为那一定是非常神秘的书，因为他从未让任何人看过或读过书的内容。他藏在他的枕头下，当附近没人的时候，他就会拿出来，把书打开，作出在看书的样子。

　　当他越来越有名，那本书就变的越来越神秘。也许他藏着某些秘密，只能传达给少数被选中的人。一再地、一再地，他被问到：「你为何不谈论这本书？」

　　他说：「我不能谈论这本书。当我死了，那时你们就可以读它；而不是我还活着的时候，因为我无法解释书里面写的内容。但当我死了，那我就没责任了。那时你们读它——无论了不了解，都跟我无关。」

　　那本书变得越来越神秘。人们用各种方式试着要看它一眼。当每个人都离开的时候，有个人躲在屋顶上，把一块砖瓦移开，想要偷看。但就在他移开砖瓦时，师父就会把书阖上。

　　当他死的时候——他是一个如此受敬爱的人——但是当他死的时候，人们关心那本书甚于他的死。他们立刻找出那本书，然后感到震撼和惊讶：书里面什么都没有！那是一本空白的书。他们翻开每一页……在某处，也许，讯息就在那。他们不断的翻；也许他们错过存有讯息的那一页。但是什么都没有。

　　一千年来，那本书一直从师父传给他的继任者，一个门徒。那是非常意义深长的；它说：「不要看文字，而是读那个空。」

　　一个和尚问临济：「什么是时时刻刻都没改变的心的态度？」

　　那决不是他自己的经验，因为一个知道的人不会问这样的问题。当心处于空，不会有态度存在。如果有态度存在，它要如何处于空？当心处于空，这个问题不会出现：

　　「什么是时时刻刻都没改变的心的态度？」

　　师父说：「当你让你自己问这个问题的那一刻起，已经造成了改变………」

　　他是要让弟子知道，当他问这个问题的那一刻起，它就已经改变。就在这个问题从你里面升起时，你的心不再处于空。而任何回答你的人将会使你的心充满态度、问题、答案……心将会失去它的空；空是它的美，它的纯粹，它的庄严。

　　无人（nobody）可以了解空性的美，成为无人，只是不在，一个纯粹的宁静，在那儿没有任何事物在移动。乔达摩佛站在喜玛拉雅山的最高峰。曾经有过很多神秘家，但是乔达摩佛的高度、他的纯粹、他的智慧，是无人可比的。

　　临济和其他师父只是在传达同样的经验。当然他们不像乔达摩佛一样，可以如此清楚的表达，但每个师父都在作最大努力去满足弟子和发问者。

　　师父说：「当你让你自己问这个问题的那一刻起，已经造成了改变……」

　　你不再是同一个人。空性之心不会发问；每件事是自然来到的。

　　你只要看看雨……我们从不在葬礼里面烧死女人；也不会烧死任何商羯罗。我们不会沉溺在这种愚蠢的想法，但是直到今年以前，普那从不知道有这样的雨。这是什么原因？当一万个人静静地坐着，云朵自己到来。你只要保持宁静，每件事会同步发生在你身上——而且是大量地！自然随时准备要将它所有的宝藏给予空性之心。

　　但是不要发问，而是成为空性之心，你将会看到发生在你周围的奇迹，而你什么都没做。它们是大自然要给予拥有空性之心的人的礼物。他值得得到的，虽然他没有请求；他是满足的，虽然他没有要求。

　　他的满足是全然不同的现象。而不是充满着任何想要富有、出名、受尊敬、得到权力的目的。他满足于一个深入内在的舞蹈、一个没有理由的笑、一个如同小孩的欢乐。只是存在就是个礼物；一个围绕着他的喜乐、一个巨大的宁静和存在。

　　只有那些处于中心的人能够如此。佛陀要你超越那些圆。

　　在巴利语里，自我称为灵魂，没有自我称为无我（anatta）。佛陀是历史上第一个谈论无我的人：无我是你的实相，你没有任何自我。你就像一颗洋葱：你一直在剥，以为在里面会发现一些东西。你发现又一层要剥。你一直剥，最后你手上什么都没有留下。这个无物（nothing）就是无我。

　　你不是身体，不是头脑，不是心，也不是自我。你只是一个超出所有牢龙之外的纯粹的觉知。但不要发问。而是去经验它，因为那不是一个问与答的事件。那不是某种要去相信的，而是某种要去活过的。

　　临济说：

　　「当你发问的那一刻起，你的本性和你的行为变成分开的……不要被骗了。这个世界来来去去，没有任何事物有自己的本性……」

　　他说得很清楚。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事物有自己的本性，因为如果事物有自己的本性，它们就无法被加入到宇宙。他们将会一直是分开的岛屿；渺小的，囚禁在他们自己的身体－头脑－心里面。

　　他真的是一个勇敢的人去说出这些话：

　　「没有任何事物有自己的本性（self-nature），也没有任何本性是自己（self）产生的。所有的只不过是空无的名字，构成这些名字的文字也是空无的。」

　　「如果你以为这些空无的名字是真实的，你犯了一个大错。虽然它们存在，它们是属于依赖变化的范围内的，就像穿上袍子和脱下袍子一样。」

　　你曾经在很多身体，很多物种里面待过。你已经换过很多次衣服，你换过很多住处。很多世以来，作为一个桑雅士，你被给予一个新的名字。那是一个暗示：你有意识的改变名字，这样你就能知道那只是虚幻的。旧名字已经成了一个巨大的过去（reality）；新名字还未受到制约。那是象征性的，在你里面的每件事一值在改变，永恒不断的。即使你的自我也不是同一个，它一直在改变。还有什么是不变的？

　　临济是非常直接的。他说：「有菩提的袍子，」——即使成道也是一件袍子，不要认同它——「有菩提的袍子，有涅槃的袍子，有解脱的袍子，有三身的袍子——三个我们谈论过的身体（法身、报身、化身）。但它们都是改变的外层；没有一个可以是永恒的家。……有境智（能观之理为境，能观之心为智）的袍子，有菩萨的袍子和佛的袍子。」即使你认为你是一个佛，不要认同它，那只是暂时的阶段。那只是一座到达不在（nothingness）的桥。最完美的桥，当然，还是一座桥。

　　「你在依赖变化的范围内寻找什么？」一切都在改变，你在找什么？即使当你在寻找时，寻找者也在改变。停止寻找，停止搜寻，只是在。然后你会惊讶：最后一站就是自我。那是一种是（am-ness，is-ness）的感觉——但那都是最后一站，还不是家。再一步，从自我到无我。只是没有任何条件的消失，就像消失在空气中的芬芳。

　　乔达摩佛对人类作出的贡献是最无与伦比的。

　　「你在依赖变化的范围内寻找什么？三轮体空和十二因缘的教导，全部这么多老旧的纸张需要用拖把清理掉。佛陀是一个幻象。」

　　如果是其他宗教将会感到很大的困扰。没有基督徒会说耶稣基督是一个幻象；没有印度教徒会说克里须那是一个幻象。只有禅宗师父有如此大的勇气。并不是他们不爱佛陀——他们爱他，他们敬爱他——但真理就是真理。你对于佛陀的概念是一个虚假的幻象。你必须超越它。你必须只是成为无物（nothing）。

　　「这些祖师都是老和尚。你，你自己，你不是妈妈生的吗？」

　　如果你是被一个母亲生下，那么你迟早注定会死亡。每次出生都表示你将会死亡。每件事是如此虚幻；你在找什么？

　　这是一个和其他宗教完全不同的方法。它们都叫你去寻找。但是临济说：「停止所有寻找，只是存在。」深深地看入你的存在，即使你的存在像六月的冰雪一样，即将要开始溶化。你甚至一点痕迹也不会留下。你将会并入到完整的存在。

　　表面上那是令人害怕的；那就是为什么禅不能成为一个世界性的宗教。如果你告诉一个人：「我能告诉你怎么变穷，」他将会回答你：「走开！我已经很穷了。」

　　但如果某人说：「我能告诉你怎么富有，」那么毫无疑问地，你将会尊敬那个人，听取他的建议。世界上有数以千计的书，教人如何成功，如何富有。我没看过任何书教人如何贫穷，如何失败。

　　而佛陀則教人如何成為無物！人們曾經問過他：「這是什麼樣的教導啊？至少現在我們還存在。我們可能是悲慘的，陷入困難的，但至少我們還在。教我們如何不陷入困難，如何不悲慘……而不是教我們消失！」

　　但佛陀知道得很清楚。他知道只要你存在，你將會處於悲慘，陷入困難。是你全部的悲慘使你和宇宙分開。它有不同的形式，但真正的形式，事實，是你讓你自己和這個巨大的存在分開。

　　所以佛陀說：「我正是在這樣做，如此你將不會有任何困難、悲慘。只要成為無物；然後你要怎麼陷入困難？誰來陷入困難？」

　　他已經找到其中一個已經被發現過的、最偉大的真理：你和你的悲慘並不是兩件事。你就是悲慘，你就是問題。你的頭腦告訴你不是這樣：「我們可以改變悲慘。」那是真的……你可以改變悲慘，但你將會將它變成另一種悲慘。你可以一直改變——每個人都這樣做——從一個悲慘到另一個悲慘。但你從未了解真正的悲慘是你是 （you are）。你和存在保持分離。

　　佛陀說的是殘酷的，但絕對真實的：除非你溶化你自己到整體裡面，否則你將會是陷入困難的。這個分離正是創造出你整個地獄的原因。

　　「如果你找尋佛，你將會被這個稱作佛的魔捉住……」這些禪宗師父所擁有的勇氣是其他宗教看不到的。

　　「如果你找尋佛，你將會被這個稱作佛的魔捉住；如果你找到祖師們，你會被這些稱作祖師的魔綁住。無論你在尋找什麼，都會變成痛苦。」

　　尋找，總而言之，就是痛苦的來源。

　　不要尋找，只是存在。

　　不用去任何地方，只要保持在你的中心。一個小小的移動，就會讓你錯過。你的存在的中心正是肥皂泡的中心。但來到中心，如同至少來到了神殿的門口。

　　現在不要害怕，進入無物之門，沒有自己的門，無我之門。讓你的整個存在充滿這樣的感覺：「我不是；存在是。」

　　絕對不可能透過頭腦了解喬達摩佛，或者他已經到達無物（nothingness）的弟子。頭腦總是想要是 （want to be）。頭腦總是在想：「多麼奇怪的教導啊，花這麼大的努力成為不是（not to be）。花這麼大的努力，你已經可以成為世界上最富有的人了。花這麼大的努力，你已經可以成為首相、總理。而這個怪人已經放棄他的王國，現在在教人們如何成為無物。」

　　我不認為……如果有人寫本書，像是戴薾卡內基——他書籍的銷售量僅次於聖經。書的名稱是「如何贏得友誼和影響人們」。他確實交到很多朋友——世界上都處都有戴薾卡內基俱樂部，讀過他的書的俱樂部。他們有學校，開班授課。看他的書，你會發現：他在創造一種偽君子的科學。無論你想不想笑，你都得笑——即使是對一個陌生人，因為誰知道，明天你可能會需要他的幫忙。

　　我在作的剛好相反：如何影響人們，以增加你的敵人！我想我比戴薾卡內基成功。

　　禪無法成為一個世界性的經驗的原因，不過是因為沒有人準備好要使自己消失。但是想一下：你是什麼？你能保有什麼？而且為什麼？你能怎麼辦？即便你發現你的自我，然後你要拿它怎麼辦？

　　你將會創造新的悲慘，新的困難，新的關係，新的約定，新的愛情……因為你無法只是存在。否則你將會想到你自己：「我瘋了嗎？」沒有女友、沒有男友，只是坐在房間，成為無人 （nobody）……你會跳出你的房間，騎著你租來的腳踏車，逃走去找到某個人！你知道那會有很多麻煩，但那比較好：至少那些麻煩讓你感到活著。在酒吧裡打一場架，醉醺醺的回到家，搖搖欲墬的，但至少你是 （you are）。

　　但為了什麼？

　　禪的經驗是，除非你超越自我，開始享受成為無人；除非無物成為你的喜樂，否則你將會完全地錯過你整個生命。那是所能給予一個人的最大的挑戰。只有那些擁有獅子心的人走在禪的路上——即使在中國，也只有少數人；在日本，則是更少的人。

　　当我在美国被逮捕，第一封电报来自日本的一个禅宗师父，发给雷根，副本给我。上面说：「你做的是一个人所能想像出的，最糟、最愚蠢的事。」监狱警卫跑来找我说：「这个人是谁？」

　　我说：「我不知道，但他确实是一个了解的人。」

　　那个警卫说：「他可能是一个了解的人，但他不了解礼数——骂总统笨蛋。」

　　我说：「你不了解禅！当某人很愚蠢，他们就会骂他笨蛋。你可以告诉总统，我同意那个禅宗师父。」

　　禅已经是一条非常少的人、有胆量的人选择走的路，即使那些人将会消失。

　　临济说：「无论你在寻找什么，都会变成痛苦。」

　　西方心理学还无法达到这样的了解。我们试着帮助人们离开痛苦，然后另一个痛苦就跟着来。除了禅以外，没有人可以达到这样的了解，每个寻找都变成痛苦。那和你在找什么没有关系——金钱、权力、富贵、名声，或者即使你在寻找如何成佛——你也是替自己创造痛苦。

　　「最好没有要寻找什么。」

　　只要停止！所以每当你们静心，我说……我不是说你们必须成佛。那将会成为一个找寻，一个痛苦。我是在说你们就是佛；只要认出来，然后整件事就能结束。一但你认出你就是佛，你将会溶化，当时间和季节正确，进入最终的实相。成佛只是结束的开始；但那是多么美的开始，多么美的结束。没有任何抗争，允许存在接管，是世界上最巨大的狂喜。

　　临济已经给出一个非常强烈和真诚的声明。我希望那将会对于在静心路上的你们都能有帮助。记住，这是消失的道路。

　　Uko有一首俳句诗：

　　杜鹃啼叫着，

　　带我到

　　云朵漂游的地方。

　　他是在说同一件事：带我到云朵漂游的地方，进入到宇宙、进入到天空；我不想还留在身体、头脑、心和自我里面。只要带我远离它们。

　　这就是乔达摩佛说的自由。比那更少，就是一个妥协。

第一个问题：

　　玛尼夏问：

　　我们钟爱的师父，

　　我想我有听到你说，最近当我们觉知到我们的空性，当我们是有意识的——即使只有一刹那——我们就是处于和你同样的状态，那个你一直处于的状态。但是，你的意识状态，不只是数量上——你是一天二十四小时处于觉知——品质上你也和我们是不同的，不是这样吗？

　　我爱你，我爱那个我感受到空性的空间。那为什么我很难接受我的空性和你的空性是相同的？

　　玛尼夏，这是一个古老的问题，数量和品质是否有任何关系，或者没有关系。科学终于根据事实，认定它们是可互换的（interchangeable）。

　　一个很常见的实验，你可以把水加热到九十九度；它不会蒸发。一但它来到一百度，它将会蒸发。现在毫无疑问地，蒸发的水和液态的水，虽然它们都是水，品质上却不同。

　　另一方面，如果你一直降低水的温度，直到它结冰。冰，水，水蒸气——内在是相同的，但是它们外在的表现，不只品质上是不同的，数量上也是不同的。举例而言，你无法用水蒸气解渴。首先，要将它放在杯子内就很困难了；即使你做到了，它现在除了水分子以外，什么都不是。它已经分解成基本元素了。

　　你有想过吗，借着重复念「H2O」，像超觉静坐一样，你就能解渴吗？你只是需要水。H2O，像咒语一样重复，无法解渴。

　　我能了解你很难接受。那是因为你的爱。你越爱我，你越能看见我意识的高度，也越能看你意识的深度。你的爱将会显示出你的存在的黑暗深渊，以及我的被阳光照射的意识之峰。因为你爱我，你无法只是闭上眼睛，拒绝有任何被阳光照射的山峰存在。你的爱将会成长更多，你最终必须走过那条从你的深渊来到阳光照射的山峰的路。

　　牵系着师父和弟子的线就是这样的爱。不是相信、不是信仰，它是纯粹朴实的爱。你已经在师父身上看到你最终将能达成的；你已经在师父身上看到你将能成为的。只要一点向内看，你将会和我一样。

　　妳的很难接受是自然的。妳愛着我；你不想要等同我，那似乎是个侮辱。但那不是，只是逻辑上看起来是。妳的爱变成一个深深的感激。

　　我要告诉妳关于舍利弗的事，一个和佛陀同一时代的哲学家。只是看到佛陀，就使他变成乔达摩佛的弟子。他自己有数以千计的跟随者，但就当他看到佛陀的那一刹那，他告诉他的弟子，现在他们自由了：「如果你们想要和我在一起，没问题，但现在我对这个人有着无法解释的爱。」二年内他成道了。他成道的那天，他眼里充满泪水，他扥着佛陀的脚。佛陀说：「你为什么要哭呢？」

　　他说：「我无法接受我和你是一样的。那简直不可能，我从未想过，现在我的意识和你的意识是没有分别的。」

　　佛陀说：「舍利弗，醒过来！我整个努力就是带着你来到同样的意识，同样的高度，如同我到达的。不用担心你和我是相同的。你和我一直是相同的；只是你从未了解。你的感激就够了，但是不要感到很难接受你的佛性。」

　　这将会发生在你们很多人之中。但是不用感到很难接受。你的头脑会说：「你可以尽可能上升到你能到达的高度，但不要上升到你师父的高度。」

　　世界上有很多老师、骗子、冒牌货，不想要你到达他们的高度——如果他们有任何高度的话。真正的师父会坚持你和他一样，你应该处于和他一样的高度。对就某种程度而言，这是种什么是真正的师父的定义。对他而言，你们已经是相同的，你只是没认出来。整个努力就是让你认出来。

　　雨水已经赶来要听见你们的笑声。可怜的雨水，没有人带给他们笑声。甚至没有人对它们打个招呼；相反的——人们拿着雨伞。那就是个侮辱。

　　波兰教皇受邀到白宫，就梵帝刚扮演拯救世界的角色，作一个特别的演讲。当他对一群坐在草坪的人演讲时，他打了个咳嗽，然后他的假牙掉到地上，碎掉了。

　　看到这种情况，一个坐在附近的客人从口袋掏出一副假牙。尴尬地，教皇抓着假牙，因为假牙太大，他无法把它们放进嘴巴。

　　然后那个客人从另一个口袋拿出另一副假牙。但这次，它们太小了。

　　这个客人从背后的口袋拿出第三副假牙，无牙教皇把它们塞到嘴巴里面，它们是合适的。

　　紧张，但快乐的，波兰教皇对那个客人说：「哇！太棒了。你是牙医吗？」

　　「不，」那个客人使眼色说：「我是一个殡仪业者！」

　

　　Fumble神父，刚被任命的牧师，为了汲取实际的天主教经验，去拜访他的老师，Fungus神父。

　　这两个牧师一起坐在圣处女礼拜堂的忏悔室，听着人们所犯的罪。

　　「我这个礼拜和两个男人通奸，」凯蒂忏悔着：「请宽恕我，神父。」

　　「你被宽恕了，我的孩子，」Fungus神父说。「只要放四十块到箱子内，并说十次圣母玛莉亚。」

　　「我一直和我的邻居通奸，」波莉告解着，第二个罪人。

　　「你被宽恕了，我的孩子，」Fungus神父说。「放二十块到箱子内，并说十次圣母玛莉亚。」

　　「所以，」Fungus对Fumble神父说。「你知道了吗？所有费率都写在这个小本子，如果你有任何问题，我就在楼上。」

　　Fumble神父独自坐在忏悔室，下一位客人进来。

　　「神父，」贝蒂忏悔着，「我刚替我的男友口交。」

　　「口交？」Fumble神父说，翻着他的本子。「口交？」

　　然后他对楼上大叫：「嘿，Fungus神父！口交的费率多少？」

　　「叫她放十块到箱子里，」Fungus神父大声回覆，「然后叫她上来这！」

　

　　Deva Coconut老师（swami）获得一个工作，担任南西雷根的私人保镳。一日，他无意中听到南西对Ed Meese抱怨，说她和隆尼的恋情有一堆问题。

　　在一个适当的时刻，Coconut老师将南西带到一旁，建议她应该骑在她老公上面，而不是传统的传教士姿势。

　　南西的正统基督教道德观受到相当大的震撼，但是她过于绝望以致于她愿意试试看。

　　隔天早上，快乐的南西在图书馆遇到Coconut。

　　「那就像魔术，」南西流着泪说，屏着气。「那太美妙了。但请告诉我，Coconut先生，你怎么知道像这样一件简单的事情能够让一切不一样？」

　　「简单，」Coconut说。「每个人都知道雷根只会性交！」

　　尼维达诺……

　　尼维达诺……

　　保持宁静。

　　感觉你整个身体被冻结了。

　　闭上你的眼睛。

　　这个美丽的夜晚，这个大雨，这个巨大的宁静，将会帮助你们尽可能深深的向内看。

　　向内……

　　深入，再深入。

　　你们必须穿过我告诉你们的那条线……身体、头脑、心。到达自我，那个中心；然后你可以一跳，跃入永恒，进入最终的宇宙。

　　然后你可以展开你的双翼，飞向天际。

　　整个静心的努力就是给你尝尝最终的自由。所以不要怕任何事——没什么事好怕。

　　那是你自己的天空，那是你自己的真理，那是你自己的原创（originality）。

　　这是你里面的佛。认出来，记住——然后要记得去记住。

　　成佛只是一个记住（remembrance），不是一个成就。

　　你已经是佛。

　　让这更清楚，尼维达诺……

　　放松，放开来。

　　身体将会死，把它看成一具尸体；然后头脑将会离去。

　　保持只是里面一个永恒的看者（watcher）。

　　那是你的本性，但看者不是自我。

　　看者是无我，它是无物。

　　它是空性之心，它是进入宇宙的开始。

　　让这个经验深深的沉浸在你的存在的每根纤维里面，因为它必须是你的生活方式。你的日常行为必须表现出来。你必须日以继夜地携带着一个记住（remembrance），一个你是佛的记住，这将会转变你的行为和反应，

　　这就是奇迹……因为我们不培养任何道德观，我们只是唤醒你的佛。然后所有的道德观，所有的真实，所有的真诚，所有的正直将会跟着你是佛的记住，像影子一样。

　　尼维达诺……

　　回来，但是像诸佛一样的回来，没有任何迟疑。将你最深处的核心的经验表现出来。

　　坐着一会儿，没有任何勉强，像佛一样。那是你的权利，你与生俱来的权利。那不是一个成就，那只是记住一个被遗忘的语言。

　　无论你知不知道，你就是佛。最好知道它。因为然后那将会转变你整个生命，带来新的喜乐和花朵，新的祝福，新的了解，新的智慧（clarities）和洞察力。那是全然的改变。

　　道德观必须被培养；那是谬误的。而是记住一个人的佛性……道德观会像影子一样跟随。那它将会有一种美，一个巨大的优雅；你将不是在作它，它只是自己发生。

　　进入自发性和即兴性的世界是你在这的唯一理由。我们没有要寻找什么。我们只是试着记住我们是谁，记住我们生命的中心是什么。找到中心，不用很久，你将会突然了解：这个中心也是整个存在的中心——在根源处，我们是相连的。

　　而那个和存在一起的经验，对意识而言，是最伟大、最有价值的经验。

　　你正在准备面对奇迹：一吋一吋地，你越来越接近悬崖，我称之为中心。再一步，超越它，你将会知道你从未和存在分离；你从未出生，从未死亡——你是永恒。

　　它带来的欢乐、狂喜和舞蹈……让你整个生命是个庆祝。

　　好了，玛尼夏？

　　是的，钟爱的师父。

　　我们可以庆祝一万个佛吗？

　　是的，钟爱的师父！

佛：心之空性

禅的演讲

第五章眨眼之间

1988年9月12日下午，乔达摩佛厅

　　我们钟爱的师父，

　　南浦（Daio）对元中（Genchu）说：

　　自古以来，过去曾出现在世界上的成道者们，凭着他们自己的体验，为我们指出在我们面前的东西是什么：所以我们看到他们敲着椅子、举着撢子、敲打着地面、挥着棍子、打着鼓或滚动着球……

　　南浦又说：

　　即便如此，学识出众的元中啊，你已经花了很长的时间去四处拜访僧院。不用担心这些我提过的日历——只要去走那个你自己看到的活生生的路（living road）；像一只飞越天际的老鹰，向东去，向西去。眨眼之间，你跨过，到达另一边。

　　有一次，南浦对棝秀（kusho）说：

　　与成道者有巨大关联的原因和环境，并非和你的日常生活是不同的。这里和那里之间并无分别。它遍及于过去和现在，穿过天界照耀着，映射在尘世。那就是为什么在不可数的过去世的发生的每件事，正发生在当下。

　　只重视那些我们在意的英雄的伟大精神。在任何符号变得清晰之前，在任何图像显现之前，强烈地集中，看，看，来或去，直到你的努力完全地准备好（ripe）。

　　一念之间，你达到了一。生和死的思想（mind）都被摧毁了，突然间你清楚地看到你的本来面目，你原初之地的景象；一切都那么地清楚。然后你像佛一样的看和听，像过去的成道者一样的知道和行动。

　　玛尼夏，对于想要知道自己的人，有两条路可以走。一条是知识之路：阅读经典、研究过去的学者、尽可能收集很多的概念。那是比较容易的路。只因为那比较容易并没什么错，但那也是错的。

　　第二条路是不去顾虑其他人。无论多么重要的经典，都无法让你一瞥自己的本性。一万个佛也无法让你成为一个佛。

　　知道或不去知道你的本性是你自己的权利。你无法被老师或父母强迫。是的，他们可以强加知识在你身上，他们可以强加思想在你身上。他们确实将宗教强加在你身上，没考虑到如果你充满了思想和概念，你变成几乎是残废的，无法知道自己的本性。这些借来的知识使你如此沉重以致于你无法到达更高的山峰。你必须放下你所有的负担。当你往上走时，甚至呼吸都变得很困难；甚至要穿上你的衣服都变得很困难。你必须放下所有的负担，你必须成为无负担的。

　　登山时发生的也会发生在意识的内在世界里。如果你想要进入，你必须一次斩断所有给予你的知识。只是烧掉它们！在这条路上，无知会比较好——因为至少无知是单纯的——不是充满知识的。

　　博学多闻是知道自己的最大阻碍，因为你用仿佛你已经知道的方式思考。但是存在里没有「仿佛」。无论你知道或不知道。不可能透过话语去沟通；所有的文字将会带来误解。只有活着的师父的存在，没有话语的宁静，也许可以使你一瞥，成为你里面的一个触发点。那并不是师父造成的；那会发生是因为你的感受力、因为你的敞开。某个东西喀嚓。没有别的字可以替代「喀嚓」。

　　南浦对元中说：

　　自古以来，过去曾出现在世界上的成道者们，凭着他们自己的体验，为我们指出在我们面前的东西是什么……

　　那些已经知道的人——他们的困难是如何传达。你知道盐的味道，但是你无法透过语言表示。语言有其限制，而你的本性的体验是无限的。透过受到限制的语言来表达那个无限的是一个极大风险的工作。即便它被完全正确地表达，它也将会失败。鉴于这个情况，古代的师父不依赖经典，甚至不依赖语言。他们是他们自己的权威；那和世界上所有的经典是否说了什么无关。他们知道真理的味道。他们的权威不是来自他们的学识；他们就是他们自己的权威。

　　那产生一个问题，因为他们不能使用经典；他们不能使用一般的沟通方式。因此，他们使用任何在他们面前的东西。

　　所以我们看到他们敲着椅子、举着撢子、敲打着地面、挥着棍子、打着鼓或滚动着球……

　　任何东西，只是为了让你醒来。因为问题不是在于给你一个哲学的教导；问题在于存在性的觉醒。

　　当西方首次知道禅师，他们想：「这些人完全地疯狂！有人询问真理而你却打他？」显然地，那看起来是疯狂地——更疯狂地是因为那个人被打了，却带着极大的感激合十鞠躬并触碰你的脚！西方感到完全地茫然。当禅的书籍开始被翻译时，西方的哲学家敲打着自己的头。他们从未听过给发问者一巴掌，就是在回答那个发问者。他们不知道在那个打击和扇巴掌之中，有些暗示被给出了。有个禅师甚至把人从二楼窗户丢到地上。那个人来到并问：「真理是什么？」师父不只使他骨折，还跳到他身上问他说：「你知道了吗？」

　　那个可怜的家伙只得说：「是的，师父。」

　　在禅的传统之外，这种事件是完全不可知的。但是你必须了解它，暗示的是什么。当一个禅师打人，他是在说：「你就是真理，而你还在问它？你在开玩笑吗？你就是佛，你还在问什么是佛？」藉由打你，他只是在说：「看着你自己，而不是像乞丐一样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的去问。只要向内走然后看。」他的打击是一个震撼；在那个震撼中，也许你的思想会停止，有各种可能。你没有期待被打；你只是带着深深地谦虚来到，触碰师父的脚……

　　有时候，甚至还没问问题就被师父打，因为他的到来而且触碰了脚，表示出他有些问题想问。是什么问题并不重要，你只是应该被打！那把你丢回到你自己；那是用一种存在性的方式表示你就是答案——不用到处寻找。

　　没有其他方式可以传达，他们设计了任何可以让你醒来的方法，把你丢回你自己。问问题表示你把责任丢给师父，要他回答你。但是他的答案不会是你的答案。

　　没有人的答案可以是你的答案。你的答案必须在你自己里面成长，如同一朵玫瑰成长。那就是师父透过打你来回答你：不用去哪儿，只要向内看；停止发问，停止乞求，因为你已经在诸佛的佛境里，但是你没向内看。也许用力的打一下，也许师父把弟子从窗户丢出去可以让弟子从梦游状态醒来——那个我们所在的状态……半梦半醒，只有最低程度的清醒。

　　我们的存在的主要部分是极度地沉睡。现代心理学家说，只有十分之一是清醒的，十分之九是极度沉睡的。因为你里面的这个极度的沉睡，不可能去知道真理、知道爱、知道存在的本质。

　　南浦是在说这些古代的师父必须依赖奇怪的方法，但这只是因为一个原因：某个能让你觉醒的方法。

　　南浦又说：

　　即便如此，学识出众的元中啊，你已经花了很长的时间去四处拜访僧院。不用担心这些我曾经提过的日历——只要去走那个你自己看到的活生生的路。

　　他是在说所有过去的师父、诸佛和祖师都只是老旧的日历——不用担心他们。只要跟随你的眼睛所看到的活生生的河流——没有相信、没有信仰，只是保持清晰的（clear）。禅要求弟子是清明的（clarity）、智慧的、觉知的，那些没有被其他世界上的宗教或哲学所要求的。它的要求是绝对的。

　　南浦说：「不用担心这些老旧的日历——只要去走在活生生的路上，那个你的生命的由来的路上。」那个你的生命升起的地方，那是活生生的路。那不是在你的外面。你必须在你里面，深深的挖掘出源头，挖掘出连接你和宇宙存在的路。那只能是在内在进行的工作。

　　不用担心这些我曾经提过的日历——只要去走那个你自己看到的活生生的路——不要问我，也不要问任何人什么是活生生的路。你是活生生的——这是确定的；你的发问证明了它。你在呼吸着。只要闭上眼睛，找出这些树枝连接着树干的地方，这些根部隐藏在宇宙能量里的地方。

　　这就是活生生的路，没有人可以替你指出。你必须自己找到它。

　　只要去走那个你自己看到的活生生的路；像一只飞越天际的老鹰，向东去，向西去。不用担心——无论路朝向何方，去吧。它最终将带着你来到存在的中心。

　　眨眼之间，你跨过，到达另一边。这个发生只会发生在眨眼之间。佛和不是佛（no-buddha）的距离如此的短，觉醒和沉睡的差别如此的小，就在眨眼之间，你已经到了更远的一边，到了彼岸。

　　必须清楚地了解：这条路并没有很长。把它称为路只是象征性的；没有其他方式可以说它。它只是一个视野的改变：你看出去，你闭上眼睛，然后看着其中（look within）。然后你继续看，更深地，向内看，尽你可能地，你将会找到你生命的源头。

　　就像一朵玫瑰花想要找到它的生命源头。它将如何找到？它将必须向内移动，移动到树枝，朝着根部，朝着供给养份和生命力的地方移动。

　　我们都有根，但它们是看不见的。

　　禅只不过是发现我们的根。知道自己根的人，称为佛。

　　有一次，南浦对棝秀说：

　　与成道者有巨大关联的原因和环境，并非和你的日常生活是不同的。这里和那里之间并无分别。它遍及于过去和现在，穿过天界照耀着，映射在尘世。那就是为什么在不可数的过去世的发生的每件事，正发生在当下。

　　过去——巨大的过去，无止尽的过去——在你后方。但是它到哪了？一个巨大的未来——永恒的未来，无尽的未来——在你前方。它藏在哪？禅的理解是，整个过去就藏在当下，整个未来也藏在当下。当下包含整个宇宙——过去，现在，未来。如果你可以了解当下，你就可以了解整个永恒。

　　在爱因斯坦之前，每个人都以为原子是存在中最小的粒子。直到爱因斯坦之前，没人可以让原子分裂，所以它被认为是我们能做到的最终的分裂。不可能把原子分成两半；原子是一个固态的实体。但爱因斯坦分裂了原子，并发现藉由原子的分裂，爆发出藏在里面的巨大能量。

　　没有人察觉到在这个粒子里，肉眼看不到的，含有这么多的能量，以致于可以在三分钟内摧毁一个像广岛或长琦的大城市。它摧毁了两座城市，只留下遗迹、废墟、残骸……

　　一个朋友曾经寄给我一个小女孩的照片，一个一定曾经要走上她房子一楼的阶梯、带著书要去做功课的小女孩。她刚走上阶梯的一半，那是原子弹掉落在广岛或长琦的时候，所有东西都在三分钟内燃烧了起来。他寄给我那个女孩的照片。她和她的书燃烧了起来，她的身形仍然烙印在墙壁上——只有身体和放着功课的小袋子的外形。

　　就在之前原子还是未知的……现在我们已经领先爱因斯坦好几百年。现在我们不只可以让原子分裂，我们也可以让原子分裂后的物质再分裂。那些原子分裂后的物质甚至携带着更大的、浓缩的能量。

　　时间的片刻也是如此。它包含所有的过去和未来……当然，还有现在。

　　所以静心者会忘记所有的过去，放下所有对未来的渴求。知道现在就足够了。借着知道它，借着进入它的错综复杂，你将会知道整个宇宙。当你到达你的生命源头……那也是原子般的，一个单独的生命源头。但是那必须以某种方式连接着宇宙；否则你无法活下来。所以一但你找到你的生命源头，你就找到了那个方式。就在眨眼之间，你已经位于彼岸。你已经进入宇宙的存在。

　　也许禅是唯一能达到宗教性体验的科学方法。

　　只重视那些我们在意的英雄的伟大精神。在任何符号变得清晰之前，在任何图像显现之前，强烈地集中，看，看，来或去，直到你的努力完全地准备好（ripe）。

　　一切都藏在看（look）里面，藏在警觉（watch）里面；如此强烈地去看（see）以致于你整个能量都集中起来。那么存在对你将不会再是神秘的。在那个集中下，你变成准备好的，所有的神秘将会对你敞开。一念之间，你达到了一——就在一念间。

　　一但你到达你的生命源头，那么只是一瞬间，眨眼之间，你与存在合而为一。

　　生和死的思想都被摧毁了，突然间你清楚地看到你的本来面目，你原初之地的景象；一切都那么地清楚。然后你像佛一样的看和听，像过去的成道者一样的知道和行动。

　　知道你的生命源头，在眨眼之间做一个量子跳跃到达彼岸，和整体、宇宙合而为一。之后你会像佛一样的行动。你无法不像佛一样的行动。你的行为，手势，话语或宁静、走动或静止，将有和任何佛同样的品质。诸佛都进入到同样的宇宙源头。

　　禅没有要寻找任何神。它的寻找可以称为成为一——和整体合而为一。这个合而为一使你是一切，已经是一切，将会是一切。没有任何东西会被留在整体之外，你会与它合而为一。

　　第一批到达日本，想把人们信仰转换成基督教的传教士，对禅师感到震惊。当他们遇到一个禅师……因为其他人告诉过他们：「不要打扰我们。你只要转换某个我们敬爱的禅师的信仰，如果他成为基督徒，即使他要去地狱，我都准备好跟他一起去。但不要打扰我们，你只要去改变那个禅师。」那些传教士们对那些禅师宣扬他们的福音。禅师们笑了；他们说：「你们完全不了解宗教，却想让人们信教。你们还没有那个体验。」

　　有个传教士非常生气。他打开圣经，念着山上布道。那是一个美丽的讲道，传教士想：「现在，让我们看这家伙怎么说。」在念了三四段之后，禅师说：「闭嘴！我只能说这么多，这个人，曾经写下这些话的人，未来的某个时候将会成佛。他正在路上。我只能说这么多，某天他将会成佛。但是不要太认真，因为你有一天也会成佛。然后记住，要成佛，不需要佛教教义。」

　　那是段伟大的讲道，要成佛，不需要佛教教义。没有东西是需要的；佛已经沉睡在你里面，只需要某些情况就能让它被唤醒。所有的禅师都只是在做一件事——创造某种情况让佛觉醒。那不是某种你要转换的东西，那是你的本性。

　　那些基督教传教士感到迷惘，因为这些禅师从未讲到神。他们说：「有什么意义？你甚至都不知道你自己，却在谈论神。谁看过神？如果你遇到祂，你要作什么？」那会是非常尴尬的情况。神站在你面前……你会发现你处于一个非常奇怪的情况——现在要作什么？

　　我告诉过你们关于泰戈尔的故事。他写过的其中一首最好的诗：「我已经看过神好多次，但是祂总是远远的在星星旁边。我跟着过去，但当我到了那，祂已经移动到其他的地方，远远的。那已经不断的重覆了好几世。最后我到了那，有间房子，门上写着：世界的王住在这里，天父。」

　　他正要敲门时突然想到：「只要想两次——当我看到祂的时候要做什么？我什么也没准备。看到祂之后没事可做。你整个生命都被塑造成去寻找神。你知道如何寻找，你知道如何禁食，你知道如何祈祷，但你不知道……当你遇到神，没有意义要再禁食，没有意义要再寻找，没有意义要再祈祷。你将要做什么？你会闷死！」

　　有了这样的了解，他脱下鞋子拿在手上，害怕当他走下阶梯，神可能会听到鞋子造成的声音。他可能会开门说：「你要去哪？」，然后他尽可能的能跑多远就多远。

　　这首诗有一个巨大的美。它说：「从那时候起，我再度寻找。我知道神在哪，所以我会避开那个地方！但是我继续寻找，因为在寻找中有这么多的乐趣，而且我想要成为一个伟大的圣人。我很享受寻找神的伟大冒险。只有一件事我必须记住——不要再去那个地方！可以去寻找全世界，除了那个地方。」

　　禅从不担心神；也不说任何反对神的话。要了解这是一个奇怪的情况，因为人们要嘛相信神，或者不相信神。但是禅只是不去担心。没有相信或不相信的问题；它只是把神推到路旁。祂是不需要的行李。

　　禅只关心主要的部分，你的生命源头。只要往那条路深入，然后你会达到最终的转变，从个人到宇宙。

　　在死之前，抜队（Basui）对聚集在他周围的人群大声说：

　　向前看。

　　什么在那儿？

　　如果你能如它所是的看它

　　你将不再犯错

　　他是在谈论内在。这些是他生前最后说的话；他是在说：「向前看！」他不是在对谁说话，他是在对他自己说话，向前看。什么在那儿？——只是一个纯粹的清明（purity），一个宁静的天空，一个永恒的宁静。如果你能如它所是的看它，没有任何先入为主的概念，没有任何宗教和哲学，只是如它所是的——你将不再犯错。你将不会犯下任何错误。你将会像一只箭直接地到达，射中月亮。禅只关心你——你原初本性的你。

第一个问题：

　　玛尼夏问到：

　　我们钟爱的师父，是否因为你依据自己的体验谈论，以致于你自发性的话语让人感到就像明确的常识般的真实，即使听者没有这样的体验？

　　从我读到你说的第一句话起——在我能长出爱的眼睛和耳朵之前——无法决定去认同你说的是正确的。你就只是正确的——无论适不适合我。我只是无法了解：其他人怎能不这样感觉？

　　玛尼夏，你可以谈论其他人的体验，但你的话语会是死尸，就像你可以在圣经中找到的枯萎玫瑰。但如果某人以他自己的体验谈论时，那便是个活生生的现象。你可能会同意，或不同意，但那会对你产生冲击：你曾经接触一个知道的人。

　　我不是权力主义者（authoritarian），但我是一个权威人士（authority）。你必须了解两者的差异。权力主义者总是在引证。他是一个伟大的学者，你无法和他争执。他的论点是非常令人信服的，被经典所支持的。他的权力主义者的态度来自于经典，来自于过去，来自于别人的体验。

　　我不是权力主义者，但我是权威人士。我只谈论我知道的。因为我只谈论我知道的，你可能会同意或不同意，那是无关紧要的；它的真实摇起了你心里的钟。无论什么时候，某个东西摇起了你心里的钟，不要听从你的头脑——头脑可能不会同意。听你自己的心，因为心会更了解。

　　心是古代的；头脑是最近发展出来的。而头脑的发展来自于外在的体验。心知道某些关于内在的，它不知道任何关于外在的。所以当你内心的钟被摇起，无论你的头脑同不同意，不用担心；你正非常接近真理。

　　如果任何人的存在只是征服了你……那就是弟子和師父之間唯一的親密融合。那是唯一弟子可以決定他找到了師父的方式。他被征服了，他被師父的存在從四面八方的包圍住。頭腦可能會嚇壞了，因為頭腦總是害怕被某人征服。頭腦是完全自我主義的，而被征服表示自我可能會像影子一樣消失。頭腦害怕真理，頭腦害怕真實，因為頭腦由各種幻象、謊言所組成。真理會使它曝光；因此它會避開真理。

　　但你是幸運的，瑪尼夏。如果妳的心說你已經找到一個依據他自己的體驗（authority）來談論的人，那麼你生命中的轉變也會是可能的。而轉變每天都在發生，那不是某種停止的東西。它會一直發生，直到你完全地燒毀和融化。

　　那個幸運的片刻也將會來到。它並沒有很遠。這是個好的開始。

　　在你向內進入那條活生生的路之前，不要忘記再回來。我總會替沙達·古魯達亞·辛格擔心。我甚至已經訂了一塊墓穴，因為也許有一天有人不會再回來。而沙達·古魯達亞·辛格幾乎排在那個隊伍的前面，非常接近。他將會笑，然後只是離去。我們將會慶祝……他知道沒什麼好擔心的。但是他一再回來，因為沒人會知道我將要說什麼笑話。

　　我也會想念他，因為他是世界上唯一在說笑話之前就笑的人。這樣的信任很難找到。但是我提醒你們：深深地向內走，但是不要走太遠。當尼維達諾要你們回來的時候，當個乖孩子！

　　耶穌和彼得正一邊在加利利湖岸邊坐著日光浴，一邊啜飲著他們的冰茶。附近有一群小孩開始把石頭丟到水裡。他們大笑大叫踢著沙子。

　　彼得感到的平靜完全被破壞掉，他站了起來：「嘿！小鬼！」他對他們吼。「你們給我滾開這裡！」

　　但是耶穌推高他的雷朋太陽眼鏡，擦去臉上的沙子，說：「不，彼得，讓他們過來我這。」

　　五分鐘後，小孩們尖叫著發出震耳欲聾的噪音，濺起的水花和飛揚的沙塵充斥在空氣中。彼得，受到昨晚喝的酒影響，完全地氣炸了。「我說，小鬼給我滾開這裡！」他大叫著。

　　但是耶穌再次坐起身，擦去身上的沙子，舉起他的手說：「彼得，我說：讓那群小孩過來我這——這樣我才能踢他們的小屁股！」

　

　　Klopski和Seamus正坐在舞厅内，啜饮着他的啤酒。

　　「嘿！Seamus」波兰人说。「你是怎么和女孩们相处这么好的？」

　　「简单，」Seamus说。「你必须老练点，而且必须有些小玩意。」

　　「老练还算简单，」Klopski说，喝下他第十杯啤酒。「但小玩意是什么东西？」

　　「喔，」Seamus回答，「例如我在车子的仪表板上划一个白色的圆。女孩通常会问我那是什么。那我会有意无意地解释那是用来保持圣洁。话题通常会转移成抽象的白色东西，像童贞。然后就很容易和她们讨论那方面的事。」

　　「好，」Klopski说，「我想我了解了。」

　　隔天晚上Klopski在他的车上的仪表板上画了一个白色的圆，然后约了他的女伴，Lucy。

　　「那个很少看到——你仪表板上有个白色的圆，」Lucy对Klopski说。

　　「恩，没错，」Klopski回答，一边调整他的领结一边很快了想了一下。「妳想做爱吗？」

　

　　「妳喝醉了！」Groggy Doggie酒吧的酒保对Paddy叫着，Paddy再次慢慢地滑到地板上。

　　「我没醉！」Paddy坚持着，自己站了起来。「事实上，我一点都没醉，我会证明给你看。现在，你看到进来的那只猫了吗？好，它只有一只眼睛。」

　　「妳比我想的还要醉，」酒保说。「那只猫正走出去！」

　　尼维达诺……

　　尼维达诺……

　　保持宁静，闭上眼睛。

　　感觉你的身体完全地冻结。

　　向内看，直达你的生命源头。

　　没有任何畏惧的深入。

　　只有透过这条路才能发现自己是个佛。这是唯一引领你回到你宇宙的家的活生生的路。

　　没有任何迟疑地，向内，向内。

　　收集所有宁静、喜乐和至福的体验。

　　让那更清楚点，尼维达诺……

　　放松，观照你的头脑和身体，和你分开的。

　　你只是一个看者。

　　成为一个看者的意思就是佛。

　　认出你的佛性；它只是一面镜子——反映出每样东西，但不受影响。

　　在你的观照中，没有任何东西留下。镜子仍然是空的。

　　这个空性随时可以做一个量子跳跃，然后你就发现你位于彼岸。

　　只要一刹那，你就能和整体合而为一。

　　这个合而为一就是宗教性真正的目的。

　　一个美丽的夜晚……

　　不幸地，多少人能享受它？

　　这么少，但我们必须散播这把火，这个清凉的宁静，如同围绕地球的微风。

　　这个宁静将会成为新人类出生的子宫。

　　你们则准备那条路。

　　尼维达诺……

　　回来。

　　但是像个佛一样的回来，带着巨大的庄严、优雅和宁静。

　　坐下一会儿，只是集中、记住、收集你那宁静片刻的体验。

　　你必须一天二十四小时保持是个佛。

　　那不是一个行为，那是你的本性。

　　那必须表现在你所有的行为举止中、话语中、宁静中、歌声中、舞姿中。

　　但你仍然是个看者，佛。

　　好了，玛尼夏？

　　是的，钟爱的师父。

　　我们可以庆祝所有的佛吗？

　　是的！

佛：心之空性

禅的演讲

第六章公案为用

1988年9月13日下午，乔达摩佛厅

　　我们钟爱的师父，

　　无学说：

　　一开始你必须依赖一个公案。

　　公案是来自祖师的一些意味深长的话语。在这个有分别心的世界中，它能吸引一个人的关注，给予他站立在河岸边的力量。

　　过去二、三年里，我曾经说过三个公案：「父母出生前的本来面目」，「心即是佛」，「无心故无佛」。对一个为生死所苦的人而言，这些公案会清除如污泥般的世俗批判，开启那从一开始就在那儿的金色宝藏，所有一切的永恒的源头。

　　然而，如果在一个公案上花了三或五年的时间，仍然没有三托历的出现，那就把那个公案扔了；否则将会成了一个人的无形枷锁。即使这些传统的方法也可能成了毒药。

　　一般而言，静心必须带着一个急迫性（urgency），但如果过了三或五年，那个急迫性仍然保持是强迫性地（forcibly），那么它成了一个错误的急迫性（tension），那会是个严重的情况。

　　一个祖师曾说过：「有时快，有时慢，有时热衷的跟着走，有时停留在某个地方。」

　　无学接着说：

　　所以这个住山禅师（指无学）现在让处于这个情况的人们扔了公案。当公案被扔掉之后，人们冷静了下来，然后在适当的时机，打击他们的真实本性，如同公案的目的一样。

　　花时间在公案上，会有一段时间使探询的心被唤醒、会有一段时间使一切执着被切断、会有一段时间愤怒的向前冲撞、会有一段时间焦熄了柴火停止煮沸。

　　自从来到日本，这个住山禅师一直让弟子下工夫在公案上，但当他们作了一段时间之后，他让弟子扔了公案。重点在于一开始花了很多功夫在公案上，然后减少那个努力的方式，使很多人达成了（come to success）；而那些在公案上付出相当大努力的，只有少数人达成。

　　所以那个方式是，那些未曾看过公案的，必须要花时间在公案上；但那些花了很长时间在公案上的，必须扔了那些公案。在禅坐的时候，他们把那些公案完全地扔到一旁，睡觉的时间到了，他们睡觉，出发的时间到了，他们出发，坐下的时间到了，他们坐下（行住坐卧），仿佛他们一点都没有在禅修一样。

　　玛尼夏，我之前曾谈到过无学的公案，我必须说一下公案是什么。

　　它像是一个无法解决的谜语——本质上不可解的。例如，在你出生之前，你要如何看——没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没有任何地方可以找到答案。或者这个公案——最有名的一个——单手的拍掌声。现在，一只手无法拍掌；要拍掌还需要另一只手。

　　所以首先你必须先了解公案的含义。它是某种无论如何都不会找到答案的谈话，师父给予弟子用来静心和寻找答案的。从一开始弟子就知道，师父知道，不可能找的到答案。但这是一个伟大的策略：当头脑找不到答案——而静心又必须带着急迫性，能量全部集中在公案上——头脑会感到无能为力。它找了这又找了那，想到了这个答案，那个答案，然后因为想到一个错的答案被师父打。

　　每个答案都是错的，因为公案的效果不是要得到答案；而是要使你的头脑疲累，直到一个放弃的点。如果有答案存在，那头脑就会找到。那和你聪不聪明无关——任何一种的聪明都找不到答案。

　　但是自然地，头脑会一直尝试。弟子每早去见师父，告诉师父它在二十四小时内找到的答案。一开始，弟子以为他们可以找得到答案……

　　有个弟子被给了单手的拍掌声的公案。他听见风穿过松树的声音，他想：「也许这就是单手的拍掌声。」他赶到师父面前说了答案，但在他张开嘴巴前就被打了。

　　他说：「这太过分了，我还没说任何话。」

　　师父说：「那和你有没有说话无关——你就是打算要说话。」

　　弟子说：「但至少你应该先听听……」

　　师父说：「那是无关紧要的，无论你说了什么都会是错的。去静心！」

　　当弟子开始习惯，他们不再冲到师父面前说出答案。他们知道并没有答案。一但知道没有答案，头脑放弃了。而整个策略是非常微妙的，把头脑放一边；让它感到疲累、耗尽，不会再想要运作。

　　你把头脑放在一边的那一刻起，你就进入了静心的世界。那和公案无关，但是公案可以让头脑疲惫。

　　无学是一个非常实际的师父；大部分的禅宗师父没有这么实际。他们的谈话来自他们的意识之峰；但无学的谈话则是根据你的程度。因此，和那些从遥远的意识之峰谈话的伟大师父相比，他给了更多的帮助。无学知道即使那些师父们大喊也不会被了解，最好是来到黑暗的深谷，用人们多少可以了解那个要点的方式来对他们谈话，那个头脑在内在旅程不会有任何用处的方式。

　　那个要点就是：头脑是个阻碍，不是帮助；一道墙，不是一座桥。

　　无学是非常慈悲的，如此详细的解说——没有任何师父会讲的这么清楚——甚至会警告说这个方法并不是对每个人都有用。没有任何设计可以；即使方法本身也会成为阻碍。

　　一开始你必须依赖一个公案，无学说。

　　公案是来自祖师的一些意味深长的话语。在这个有分别心的世界中，它能吸引一个人的关注，给予他站立在河岸边的力量。

　　你的头脑是非常摇摆不定的。一个公案会集中你所有的能量。对公案的投入不能是微温的，那是危险的。必须全然的投入，这样你才能很快耗尽头脑——尽可能的快。

　　根据禅宗师父们的经验，最长期间是三年——如果你无法在三年内感到疲惫，表示你没有完全的投入。你在保留能量，你并非全然地热。如果你真的很投入，然后有一个片刻，你会了解：没有答案。一但了解到没有答案，头脑被放到一边。你进入了你的本性的空间。

　　但如果你只是马马虎虎的投入，那个危险会在三年后……如果你还没得到它，那最好扔掉那个公案。它不会有帮助，它现在成了阻碍。它变成了一个习惯。静静的坐着，借着这个方式，许多思想来来去去，有个思想也在那：单手的拍掌声是什么？但因为你不是完全的集中，所以只会有那个公案在那儿，没别的了。

　　无学说：公案是来自祖师的一些意味深长的话语。在这个有分别心的世界中，它能吸引一个人的关注……

　　将他所有能量放在一个点上；让他的意识像只箭——不射向四面八方，这里一些，那里一些，过去一些，未来一些，那使你对公案的投入，无论如何都会有些余留，哪儿也没去。以这个方式，你将永远都无法走到最后；相反地，这会成为你的习惯。你会终生投入在公案上，它不会为你带来静心。

　　所以如果三年内，头脑整个的投入，然而公案没有被自然而然地放下，你没有见性，也没有进入到没有问题和答案的宁静本性所在——那么请停止对公案的投入。不要让它变成习惯；不要让它变成心智的制约。

　　 

　　首先集中你的关注，投入你的力气（strength），如同站在河岸边一般。

　　过去二、三年里，我曾经说过三个公案：「父母出生前的本来面目」……

　　不只是你，包括你的父母他们出生前——你的本来面目。没有任何方式可以找到你在哪儿，知道什么是你的本来面目……

　　第二，「心即是佛」找到心，即见佛。

　　第三，「无心故无佛」。这三个他曾经使用过的公案。有一千零一个公案——那些无法解决的，那些看起来很美但当你投入后发现你已经在路的尽头而无处可去的。

　　对一个为生死所苦的人而言，这些公案会清除如污泥般的世俗批判，开启那从一开始就在那儿的金色宝藏，所有一切的永恒的源头。

　　公案可以创造一个奇迹，虽然它只是一个设计。问题在于透过那个急迫性、那个全然，你将整个头脑投入到公案上，随时随地的。那不是你做一个小时然后忘掉的东西。

　　这是个在僧院修行的方法，有属于个人且可以在任何地方做的方法，也有在僧院修行的方法；你只能在僧院做，那个你可以二十四小时都在静心的地方，那个除了静心之外没别的事要做的地方。

　　公案是僧院修行的方法。如果你可以投入你全部的能量，没有留任何一点意识在别的地方，就像人们的习惯……他们从不冒险投入任何事。为了安全，为了紧急应变，他们保有余地。他们从不完全投入。

　　我曾听过，在火车上，穆拉那斯鲁丁被怀疑无票搭乘。查票员为接下来发生的感到困惑，因为在隔间里面，穆拉打开他的行李箱寻找，把东西扔的到处都是，最后，他做了所有努力……他察看了每个口袋，除了他外套左边的口袋之外。查票员注意到于是问说：「看你如此的努力寻找，你应该是有票的，只是它和别的东西混在一起，因为你的行李太多了。所以不用担心，你下车时可以再找找看。但我必须问个问题：你找过所有地方，但却不看看你左边的口袋？」

　　穆拉说：「不要说出来！」

　　查票员说：「为什么？既然你都在找了，那为什么不看那个口袋？」

　　他说：「那是我最后的希望，可能是在那。但如果不在那——那表示我没票。我不能放弃我的希望。所以我得先看其他的地方。」

　　他不只找自己的行李箱，也开始察看别人的行李箱！查票员说：「停下来！那不是你的行李箱。你是疯子吗？你不看看我觉得可能有票的地方，却去看别人的行李箱？」

　　穆拉说：「我得先找遍全世界；只有当一切都找遍了，我才会去看左边的口袋。那是我唯一的希望！」

　　人总是保有余地，他们从不全然投入。那个保留的余地将使他们分裂。他们无法是全然的；他们仍然是部份投入，部分未投入的。

　　所以首先公案让你完全直接的，朝向单一目标，像只箭一样。一但这个完成，很快的，你的头脑会感到疲倦。但如果你保留一些能量，你的头脑总是能再次恢复。那个保留的能量可以让你不会如此疲倦、耗尽力气的，你会扔掉公案说：「我受够了；我放弃了。这是愚蠢的——不可能有单手的拍掌声！」

　　当完全耗尽，头脑停止了——疲倦的，全然的厌烦。当头脑停止，即使只有一刹那，眨眼之间你已经处于彼岸。

　　对一个为生死所苦的人而言，这些公案会清除如污泥般的世俗批判，开启那从一开始就在那儿的金色宝藏，所有一切的永恒的源头。

　　一个非常简单的设计，如果正确地作，可以开启宇宙的宝藏——你最终的家。

　　然而，如果在一个公案上花了三或五年的时间，仍然没有三托历的出现，没有开悟，那就把那个公案扔了；

　　这就是我说的一个慈悲的师父。无学非常关心弟子——不只谈论最终的真理，也跟在弟子身旁，像一个旅伴，提醒弟子每个可能犯的错误。

　　如果花了三或五年的时间，仍然没有三托历的出现，那就把那个公案扔了；否则将会成了一个人的无形枷锁。

　　你会开始以为这是某种经文，宗教上的仪式——你每天作它。什么都没有发生，而只是也许有一天，你会累积足够的功德……但思考像单手的拍掌声这种公案，你能累积什么功德？

　　这不是让你一辈子持续颂念的经文；这是完全科学上的设计。但依个人必须全然地作它，然后才能开启那个门。如果你不能全心全意地作，那请不要做它，因为这样你将永远无法来到门前。你会继续颂念那些胡说八道的东西——因为它就是胡说八道；你必须记住你重复的只不过是胡说八道。并没有单手的拍掌声，你也不可能在任何地方找到父母出生前的本来面目。

　　这不是你用大智慧可以解答的谜。它们看起来像谜，但它们不是；它们是完全的荒谬。但这个荒谬可以让头脑疲倦。只有荒谬可以——任何合理的，头脑都可以应付；任何理论上的，头脑可以处理；任何逻辑上的，头脑可以控制。只有某些荒谬的……头脑无法对付荒谬；它会发疯，但它无法解决那个问题。在它发疯之前，你必须把问题扔掉。

　　记住，不是你的公案让你发疯，就是你不全心全意地作它，或者你全然地、全心全意地作它，它会使你成佛。问题在于急迫性和全然的。

　　在公案变成一个枷锁、一个束缚，必须把它扔掉。

　　即使这些传统的方法也可能成了毒药。

　　一般而言，静心必须带着一个急迫性（urgency），但如果过了三或五年，那个急迫性仍然保持是强迫性地（forcibly），那么它成了一个错误的急迫性（tension），那会是个严重的情况。

　　它會使你發瘋。只要想一下：五年的時間，從早到晚，一個人一直思考單手的拍掌聲。他會發瘋！它會變成他想停止卻不能停止的心理疾病。它會持續在他裡面：「什麼是單手的拍掌聲？」即使在睡覺中也會持續。他張開眼睛的那一剎那，第一個思想會是：「什麼是單手的拍掌聲？」睡前，最後一個思想會是：「什麼是單手的拍掌聲？」這將會如同暗流一樣持續整個晚上。

　　無學是在說：「記住，即使藥也可能變成毒。可能是過期的；有效期限之後不應該再服用。」如果你想在有效期限內服用，那就全然地作，在有效期限內達成，藥效已經發揮。

　　在每瓶藥上都有一個日期，最後一天之後，你就不能在服用。每個方法都有一個有效期限，如果你想要經驗你內在的永恆，那麼不要慢慢地進行；快點進行，在這個方法的有效期限內完成。

　　而且隨時記住它是一個胡扯的方法，它沒有答案。它本來就沒有答案；它的目的就在那，耗盡你的頭腦。所以投入你全部的能量，很快它就會被耗盡。你越快耗盡你的頭腦，你就越快開悟、超越、開啟你永恆寶藏的門。

　　一般而言，靜心必須帶著一個急迫性（urgency），但如果過了三或五年，那個急迫性仍然保持是強迫性地（forcibly），那麼它成了一個錯誤的急迫性（tension），那會是個嚴重的情況。

　　一個祖師曾說過：「有時快，有時慢，有時熱衷的跟著走，有時停留在某個地方。」

　　無學接著說：

　　所以這個住山禪師（指無學）現在讓處於這個情況的人們扔了公案。當公案被扔掉之後，人們冷靜了下來……

　　因為你全速前進，你的頭腦越來越熱衷，在一個點上持續數年。

　　無學說：「我對我的弟子說，現在是時候扔掉它了，讓頭腦冷靜下來。」

　　……人們冷靜了下來，然後在適當的時機，打擊他們的真實本性，如同公案的目的一樣。

　　當頭腦冷靜下來，就幾乎等於把頭腦扔到一邊。一方面那是頓悟，一方面也是漸悟。

　　我不使用公案的原因是你們不是在僧院裡面。這個方法基本上是僧院修行的方法——從沒人指出這個差別。我的人活在俗世；他們無法一整天全然地靜心。它們只要全然地投入靜心幾分鐘，嚐嚐他們的永恆和不朽，對源頭的一瞥，就足夠了。不用持續地作，只要讓那變成一個圍繞著你的遙遠的回音。一個芬芳——就好像你經過一個花園，即使你沒有觸碰玫瑰，你的衣服仍會帶著玫瑰的芬芳。

　　你們活在俗世，我要我的每一個門徒都活在俗世裡。我不要你們活在僧院，因為僧院會佔用你們全部的時間，摧毀你們創造的能力。而且很多時候，人們感覺到很厭倦，以致於他們從一個僧院換到另一個僧院。

　　這是一個在日本很常見的現象：對某個僧院感到厭倦的人們會換到另一個僧院。因為他們不用作任何事——僧院會提供食物和衣服，他們唯一的工作是投入到公案上——他們對僧院感到厭煩，以為公案出錯了，因為什麼都沒有發生，已經過去三年了；或者他們會發瘋。他們的急迫性和全然性轉換到一個錯誤的方向，然後發瘋。

　　這種情況在禪院常常發生。事實上，每個僧院都有一個提供發瘋的和尚休養的地方。他們讓發瘋的和尚恢復正常的方法很簡單。現代的精神病治療學和心理學應該研究這個方法，因為他們花了十年都做不到的事，在僧院只要三週就做到了。事實上，僧院什麼事都沒有做；在竹林內一個遙遠的地方，隱藏在河岸邊，有一間小屋。發瘋的人被留在那，並且被要求不要對任何人說話。然而除了送食物的人以外，也不會有人經過那。但是他們也不能對那個送食物的人說話；甚至鞠躬或打招呼都不行。

　　靜靜的坐在那三個禮拜，沒有人可以說話，沒有事要做……頭腦冷靜了下來。

　　心理分析在十五年做不到的，一千年來，禪院已經對數以千計的和尚做過了。

　　在那三個禮拜沒人來拜訪；那些人只是被留在那。一開始他會對自己說話；然後漸漸的，那個熱度消失了，他冷靜下來了。一個美麗的景象：花朵、竹林和河流；四周都沒有人。當他冷靜下來，就會被帶回僧院。

　　但任何情況下，一個人不該嘗試這些會使人發瘋的方法。透過這些方法而發瘋的人的原因是，他們想要變聰明。他們保留一些能量——在左邊的口袋！——所以他們從不是全然的。除非他們是全然的，否則頭腦無法被放在一旁。所以全然性是公案真正的效果和目的。

　　我不使用它，我也不會要任何人用它，除非他是僧院的一份子，沒有世俗的工作要進行，完全的依賴社會。但是當你依賴社會，你就無法是叛逆的。這就是為什麼已經達成佛性的禪宗師父，他們的佛性不是一個叛逆；不是一個革命。

　　我要我的佛是叛逆的。但只有當你不依賴社會，你才能是一個叛逆者。如果你能在工作上，收入上，是獨立的，你將能反叛所有的正統。

　　非常奸詐的，但也許不是故意的，那些富人、皇帝都會對僧院捐獻。對他們而言這樣很好：累積宗教上的功德，開立一個在天堂的銀行帳戶。另一方面，他們使人們無法是叛逆的。他們完全的使人們變成殘廢的；他們已經忘記如何做任何事。除了坐和在公案上靜心之外，不用作任何事——這是荒謬的。

　　偶然地——我說只是偶然地——有些人因為某個公案開悟，因為一個人必須重複那個公案二到三年的時間，時常地涉入其中。

　　記住這差別，脫離頭腦不是超越頭腦。脫離頭腦很容易。很多人不用任何公案就能發瘋，但也許他們有自己的某種公案。可能是金錢，可能是一個女人或男人。他們使自己發瘋，持續地想著它。

　　我知道有個人因為金錢而發瘋。他對金錢的愛是令人難以相信的。如果你手上有一百盧比，那是你的，但是他會觸碰它，只是感覺它。你甚至可以看見他的唾液流下來！

　　我對這個人很友善，所以他常來我這，我會給他些紙條玩。他很快樂。後來我聽說因為一個嚴重的問題使他被關進瘋人院。他開始偷竊，他開始借錢，但是不會還，所以整個城市的人都知道。他從不買任何東西，因為這樣他必須放棄那些錢。

　　錢是他的神——是很多人的神，是他們的公案。如同一種無法解決的公案：不論你有多少，你的慾望總是想要更多。那是無解的。即使世界上的最富有的人也不滿足於他的富有，他想要更多。

　　花時間在公案上，會有一段時間使探詢的心被喚醒、會有一段時間使一切執著被切斷、會有一段時間憤怒的向前衝撞、會有一段時間焦熄了柴火停止煮沸。

　　自從來到日本，這個住山禪師一直讓弟子下工夫在公案上，但當他們作了一段時間之後，他讓弟子扔了公案。重點在於一開始花了很多功夫在公案上，然後減少那個努力的方式，使很多人達成了（cometo success）；而那些在公案上付出相當大努力的，只有少數人達成。

　　那就是為什麼我說無學是一個非常務實且實踐性的老師。他不像菩提達摩，一把劍——一揮，你的頭就不見了。他是更講究實際的。他說即使你沒有達到三托歷、成道，它也會使你變得更熱。如果還無法熱到蒸發，他會開始告訴你：「冷靜，扔掉它。」他的經驗是，即使加熱一點點，然後冷靜下來，造成一些間隔，一個間隙，一個兩種狀態下的比較。透過這樣，透過對於加熱的頭腦和冷靜的頭腦的不同的些微了解，一個人也能達成（come to success），而非同時間裡付出更多努力的人。

　　但我的理解是，這是個非常講究實際的方法。也許有人透過這個方式成道，但我不會說這是一個原則；這只能是一個意外。

　　我完全不使用公案，因為我的人只要全然地投入靜心五分鐘就夠了。然後只是記住它，就能轉變他的生命。向內走幾分鐘從不會讓人發瘋。你可以盡可能的深入，全然地，因為你知道尼維達諾坐在那，他不會讓你超過底限。當你就要接近底限，你就要失去你的頭腦時，尼維達諾會立刻把你叫回來。

　　我們不失去頭腦；我們必須超越頭腦，然後使用那個來自被超越的空間的頭腦。頭腦是一個好的機制；我們不是要反對頭腦。我們只是不要被頭腦支配，成為主人。我們要我們的意識成為主人，頭腦只是功能性的，一個僕人。

　　無學說，所以那個方式是，那些未曾看過公案的，必須要花時間在公案上；但那些花了很長時間在公案上的，必須扔了那些公案。在禪坐的時候，他們把那些公案完全地扔到一旁，睡覺的時間到了，他們睡覺，出發的時間到了，他們出發，坐下的時間到了，他們坐下（行住坐臥），彷彿他們一點都沒有在禪修一樣。

　　這部分本身是很美的。這個部分可以對你有很大幫助。當你在靜心，全然地作。忘記整個世界，好像在那幾分鐘內，世界並不存在；只有你和這個你以光速馳騁向前的空間，像隻箭，擊中你的本性的某個未知的中心。

　　然後只是收集一些經驗、歡樂、喜樂，然後回來。帶著你的佛性回來，如同圍繞著你的芬芳。然後觀照——你每天日常生活中、工作，各種事務——只是脫離你的眼角之外，記住。你也許在砍柴，或從井裡挑水——你是佛。雖然沒人看過喬達摩佛砍柴或從井裡挑水——那麼多愛他的弟子會負責砍柴或從井裡挑水。

　　在你聚集一些圍繞著你的佛性之前，你必須砍柴、挑水。但不要忘記你是個佛。這是一個很好的機會，在其他的佛開始砍你的柴之前！

　　最後一段聲明是美麗的：

　　成為佛，而不是好表現的人。不要試著說服別人你是佛——那是瘋子做的事。你知道你是佛就足夠了。你不需要說服鄰居你是佛。

　　我以前曾去過瘋人院……

　　我一個朋友是某個省的首長，所以他允許我——我可以拜訪任何在他省裡面的瘋人院或監獄，無論何時都可以。否則，要看到瘋子是很困難的。

　　你無法改變他們的想法，任何想法。如果他們以為他們是一列軌道上的火車，他們經過你身旁會發生火車的聲音。他們不會在乎你站在那……他們會去某個地方。他們是一列火車，你無法說服他們不是。

　　我問了其中一個：「你有任何乘客嗎？」

　　他說：「我只是個轉動火車的引擎。我不會去任何地方，我只會從這個房間到另一個房間。我只是個引擎，我不在乎乘客！」

　　他變得很嚴肅。我說：「如果可以把你和一個列車連結起來會很好。」

　　他說：「我不喜歡這個主意。我為何要擔心任何乘客和火車？我喜歡自己一個。」然後他繼續移動。

　　監管人說：「我們試過。沒有用——沒有任何方法有用。」

　　你無法改變瘋子的頭腦。我提到這件事的原因是：不要有這樣的頭腦，無法改變的。那是基本教義者的頭腦——像是雷根的基督基本教義者。你無法改變他們的頭腦，而那是一個瘋狂的前兆。如果有一個更好的論點，一個有智慧的人總是能隨時改變。你無法改變基本教義者；他已經決定了，永遠不會改變的決定。

　　沒有辦法說服耶穌：「你不是神的兒子。」數以千計的人試過：「聽著，不要造成不必要的困擾！你看起來像個坐在驢子上的小丑，有幾個人跟隨你，你說你是神唯一的兒子。你是我們宗教的汙點！」

　　猶太人努力試著說服他——「你只是個木匠，記得嗎？你父親是約瑟夫，你母親是瑪莉，記得嗎？」

　　但是一個基本教義者……

　　耶穌正在對人群演講，然後某個人說：「你母親在外面。」然後他給了傷人的回答；他說：「告訴那個女人，我在這沒有任何親人！我父親在天上。」

　　講到那個可憐的女人——她已經好多年沒看到他，因為他一直在喀什米爾、拉達克、西藏流浪。聖經裡沒提到他十七歲之前的生活。而他只活了三十三歲；只有三年，最後三年，被提到。十七歲之前發生了什麼？有人說他十三歲出現在某個地方，之後就是一片空白。

　　他的母親很久沒看到他，自然地這個可憐的女人……而他污辱她，甚至沒和她約個時間見面。他不是個普通人，他的親人會使他意識到人性。他是神的兒子，他是神，他不是人。

　　你無法改變基本教義者的頭腦。對我而言，基本教義者等同瘋子。一個講理的人、一個有智慧的人，不會是基本教義者。一但有更好的論點、想法、方案，他總是準備做好迎接任何改變。他是彈性的，他不是固執的、倔強的。他隨時準備屈服、改變和轉化。

　　我要你們永遠都不會成為基本教義者。總是保持不設防的。不對存在設防是最美的經驗。

　　但要這樣，你必須對存在有點了解——從你的本性，不是外在世界。你從外在世界知道星辰，但不知道你內在的宇宙。你必須去接觸你的源頭，那個接觸將會解放你、使你成佛。

　　你是佛；只是鏡子上有些灰塵。

　　我想起米開朗基羅……他經過市場的一個大理石店舖。他是一個雕刻家，也許是世界上已知最好的。他站在店前道路的對面看著一顆未雕刻的巨大的大理石。他問：「這要多少錢？」

　　店主說：「不用錢，因為它已經放在那有十年了，沒有人有興趣。如果你要，你可以拿走——我需要更多空間放別的石頭，那顆大理石佔了太多空間。但我不認為有人可以用那大理石做什麼。那是一顆怪石頭，形狀太奇怪了。」

　　所以米開朗基羅拿走那顆石頭，花了二年時間在它上面，創造出世界上最有名的耶穌像——被他的母親瑪莉雙手交叉抱著，靠在膝蓋上。

　　就雕刻家而言，米開朗基羅確實是一個偉人。耶穌看來像是有生命的——如此的栩栩如生。你可以看見每塊肌肉，你可以看見手指甲裡的洞……

　　就在幾年前，一個瘋子毀壞那個雕像。沒人想過會有人毀壞這麼美的雕像——那雕像在梵蒂岡。在法院裡，那個瘋子說：「我必須毀了它，因為我要和米開朗基羅一樣有名。現在我的名字會和米開朗基羅被一起記得：這個人做的，我毀了它。」

　　當雕像被創造出來後，米開朗基羅邀請店主來看看石頭。他無法相信他看到的。他說：「你創造了一個奇蹟！你怎麼辦到的？」

　　米開朗基羅說：「不，我什麼都沒做。就在我經過那條路的時候，我聽到那顆石頭說：耶穌和瑪莉隱藏在我裡面，你只要這裡拿掉幾塊，那兒拿掉幾塊，他們就會出現。我沒有創造耶穌和瑪莉，我只是把用不到的大理石拿掉，只留下耶穌和瑪莉需要的部分。」

　　這就是靜心者的經驗。當你越深入，你會聽到……不是語言上的，而是某種魔幻般的拖曳，朝向隱藏在你裡面，位於那個源頭的佛。一但你觸碰到那些源頭，一但你熟悉了你的佛性，只要五分鐘，就足夠讓你記得它整天。漸漸地，它會改變你的生命，使它成為一個美、一個優雅、一個巨大的狂喜。

　　你不需要靜心一整天。我反對僧院和和尚，因為他們完全是社會不必要的負擔。特別是在東方，有那麼多窮人，這些和尚是整個經濟上的負擔。

　　在泰國，就在二年前，他們國會通過一項法律，除非政府給予許可，否則沒有人可以當和尚。因為每四個人就有一個是和尚。其他三個必須提供那個和尚的一切所需。那是一個傳統，每個家庭應該把一個孩子，特別是最年長的，奉獻給宗教、教會。他們佔了四分之一的人口，整個人口是貧窮的，這些流浪者，以為他們在做某種崇高的事，其實只是在當寄生蟲。

　　我不要任何人當和尚，我要你們活在世界上。不需要靜心一整天；靜心只是小小的一瞥——然後把它帶到你的工作上。漸漸地，那個瞥見將會從你的舉止、寧靜、歌曲、舞蹈中發光。

　　不需要浪費一整天而成了一個寄生蟲。當你成了社會的寄生蟲，你無法反叛社會。你無法對任何迷信說什麼。

　　我的人可以是門徒，但完全叛逆的，因為他們不依賴任何人。他們的靜心是他們的私人事務。

　　為什麼所有宗教反對我？因為我為世界引入一種新門徒；那個恐懼是，這個火抓到可掌握的，像野火一般，那桑雅士將會是世界上最叛逆的人。他們將會摧毀所有迷信和愚蠢，他們不會認同反對他們意識的任何事。

　　這就是二十一個國家的國會決定我是一個危險份子的原因。而且很奇怪，沒有人在國會中問：「你說的危險是什麼意思？」每個人都了解，那個危險似乎是，了解宗教是個人的，個人是叛逆的。沒有既得利益者想要這樣。他們為和尚準備一切，準備好捐獻給僧院，但他們害怕是佛的人也是叛逆的。對我而言，一個不叛逆的佛不會是佛，他只是塊腐肉！

　　一首緋句：

　　在傍晚

　　如果下雨了

　　我們應該找避雨的地方

　　但如果想：「那只是霧」

　　我們繼續，然後溼透的。

　　它不是在說外在的雨，它是在說你的內在。不要害怕——在霧裡淋濕，在神秘裡淋濕。然後當你回來，以一個全然不同的人回來。那個消失的人就讓他消失，而你應該換上一個新面目——你的本來面目。

　　扔掉面具，拿出你的本來面目，這就是靜心的整個煉金術。

　　有个老人第一次到了一个大城市，他惊讶的站着，看着摩天大楼。然后他看到一个老女人，一个非常老的女人，进入一个小屋。他不知道那是电梯。他看着会发生什么事，然后当电梯下来了，一个年轻的女人出现了。

　　他说：「我的天！如果我早知道，我就会带我的老太婆来。这是一个伟大的科学！」

　　但这确实发生了。当你进去，你是一副老面具；当你回来，带着一个新鲜的、原本的面目回来。这个每日的经验，渐渐的，渐渐的，将会成为你二十四小时的宁静经验。不需要对任何人说你是佛；他们自己会知道。你无法把火藏起来，你也无法把一个佛藏起来。

第一个问题：

　　玛尼夏问：

　　我们钟爱的师父，

　　这个你试着告诉我们的、无法言说的，这个我们试着要得到的、无法抓到的——有时它极度的神秘，有时它令人尴尬的明显。它是其中之一还是二者都是？

　　玛尼夏，它两者都是。

　　一方面来看，它是明显的。对于那些知道的人，它是明显的。对于那些不知道的人，它是非常神秘的。但它两者都是。我们的努力是要从明显的来到神秘的……把你的简仆变成天真；带回你童真的芬芳和新鲜。

　　佛不是外国人；佛是你最深处的中心——没有别人可以到达的地方；否则他们可以改变它的脸。那是只有你可以去的地方——那就是为什么它仍然是原初的、本来的。否则，社会就会扭曲它，控制它，成为对社会是实用的、有功能的。但除了你以外，没人可以到达你的内在。

　　确实，当你知道你的神秘存在，你不会想成为任何人。你已经来到整个宇宙都是你的家的点。

　　（一道闪电划在佛堂外的黑暗天空，然后雷声，从容、温和的雨）

　　现在云朵来了……一但你们大笑，云朵都会来听。它们来的正是时候。

　　一晚，在喝了很多酒后，Dogski蹒跚的回到家。当他进入卧室，他发现老婆半裸的躺在床上，一个陌生人正在穿裤子。

　　「这是最后一次，女士，」陌生人说，似乎非常生气，「如果你现在不付瓦斯费，我就大便在地上！」

　

　　Max Muldoon被征召加入雷根在中东的新战争，而他一点都不喜欢这样。他用尽可能不去当兵，但最后还是在Grimguts将军的海军里发现他。

　　一天，Max在战争的前线。当子弹和炸弹飞过，他吓坏了。Max害怕的看着周围，然后扔了他的枪。

　　「我受够了！」他大叫，他开始从前线跑开。

　　很多人试着阻止他，但Max不理会他们。他一直跑，直到撞到Grimguts将军怀里。

　　「停下来！」Grimguts咆哮。

　　「干什么？」Max叫回去。

　　「我命令你停下来！」将军大叫着。「我是你的指挥官！」

　　「我的天！」Max回答，相当惊讶的。「我已经跑这么远了？」

　

　　十六岁的Sally踮着脚走到神圣受难处女教堂的忏悔箱前，Fumble神父正坐在那。

　　「神父」Sally低语着，「我有罪！」

　　「告诉我！」年轻的神父说。

　　「神父，」Sally接着说，「我男友Willy有天和我回家，我把他带到我房间。」

　　「真的？」Fumble神父说。「发生什么事？」

　　「神父，」Sally接着说，「Willy推着我背对着床，然后开始脱我的衣服。」

　　「真的？」Fumble神父说。「然后发生什么事？」

　　「然后Willy脱掉他的衣服，跳到我上面！」Sally哭泣着说。

　　「啊！」Fumble咳了嗽，清了清喉咙。「告诉我，我的孩子，你有感觉到他的器官进入你的两腿间？」

　　「我不是音乐家，」Sally回答，「但我会说那感觉像是一只笛子！」

　　尼维达诺……

　　尼维达诺……

　　保持宁静……闭上眼睛。感觉全身冻结。

　　全然的向内看，

　　笔直向前。

　　只要再一点

　　你就能遇到你的真正的自己（self）。

　　外面在下雨，但是内在

　　只是雾。

　　在它里面湿透。

　　扔掉你的面具，当你回来时，

　　带着你的本来面目回来。

　　你的本来面目就是佛。

　　全然的掌握它……尼维达诺……

　　放松……只是看着身体和头脑，记得你不是它们。你是看者（watcher）。

　　在你的看之下，这个已经很美的傍晚变的更令人狂喜。只是看，你将会感觉到完全的空。

　　这个空就是佛的名字。

　　这个宁静……

　　你们已经成为海洋般的意识的一。

　　界线消失了，

　　限制被遗忘了……

　　收集那些经验，因为你们必须整天带着它——你的行为里、举止里、话语和宁静里。

　　尼维达诺……

　　回来，但是带着你的本来面目回来。

　　宁静的、安宁的、优雅的——一个佛。

　　像佛一样的坐下几秒钟，整天都记着它。

　　那不是一个成就，那只是对你那被遗忘的自己的一个记得。

　　那是明显的，但也是神秘的。

　　好的，玛尼夏？

　　是的，钟爱的师父。

　　我们可以庆祝一万个佛的聚会吗？

　　是的，钟爱的师父。

佛：心之空性

禅的演讲

第七章从表面到中心

1988年9月14日下午，乔达摩佛厅

　　我们钟爱的师父，

　　圆尔对智禅说：

　　在祖师门下，我们直指人心（mind）。言语的解释和举例说明的方法，事实上错过了要点。

　　不受到看到的和听到的所支配，不根据声音或外观来判断，自由地在这个花花世界行动，坐下和躺在五光十色里。呼气的时候，不陷入外在世界；吸气的时候，不被存在的元素和组合所束缚。这个世界就是达成解脱的门，就是真实的存在。

　　一个知道一切的师父，当那一刻来临，会知道它的来到。刚求道的人和很晚才开始学道的人怎能抓住它？

　　如果你仍未得到它，就先暂时开启第二个真理的门户的道路。在无话可说的时候说；在没有形象之中显露形象。

　　在你的日常作息中，根据有分别的外境作出反应时，不要想除去任何东西。不要把它解读为神秘的事物——不用任何理论、不为它增添任何味道，白天和夜晚，忘记吃和睡，把那些谈论留在头脑里。

　　如果你仍未得到它，我们就来谈谈第三种，解释头脑、本性，谈论神秘和玄妙。一个原子包含了整个宇宙，一个思想散播在四面八方。所以一个古时候的人说过：

　　「无穷尽的陆地和世界，自己和别人并无不同，过去和现在从未和此刻的思想分开过。」

　　玛尼夏，禅的整个要点，它的观念（philosophy），它的态度，就包含在当下（present moment）。如果你可以保持在当下，智慧之门会自行开启。在许多的方法中，同一件事一直被提到：当下包含一切——整个宇宙——过去、现在和未来。当下就是一切。如果我们能进入当下的实相（enter into this moment's reality），我们就能进入宇宙的中心、生命的源头。

　　禅不担心神、不担心天堂。它的关注在于全然地生活，在生命里体验它的永恒，充满着欢乐和庆祝。它是一个庆祝的宗教。它不是悲伤的、严肃的。因为它没有要达成什么，所以它不会有失败的问题。它的胜利是毫无疑问的，因为它要寻找的，一直在你里面。它是每个人的生命源头。和它结合，它成了整个宇宙的生命源头。我们只不过是来自宇宙源头的小分支。

　　就在你了解你的整体性（universality）的那一刻起，所有你的焦虑看起来将会如此的微不足道，如此渺小……只不过是对你的永恒的了解就能够让它们消失，它们成了影子。就在你了解你的生命源头的那一刻起，它们就失去了它们的真实性。换句话说，如果你不了解你自己，你的焦虑、问题和痛苦就会是真实的。如果你不了解你的生命源头，那将成了你的整个人生。

　　在东方的乔达摩佛出现之前，西方的存在主义认为生命只不过是痛苦、焦虑和不安；生命没有任何意义。只有失败；那是你的命运。这为存在下了一个非常悲观的定义，一个非常负面的态度。听着现代存在主义者的谈话，一个人只会感觉到也许自杀是唯一可以脱离的方式。生命在各种可能的情况下将会是充满焦虑的。

　　我自己的了解是，在乔达摩佛出现之前，东方一定也有同样的感受，也就是生命是没有意义的。我至少知道三个人，非常著名的，在乔达摩佛出现之前，但由于他们对生命的看法，使他们的文献都被摧毁了。他们是Sanjay Bilattiputta、Ajit Keshkambal和Gosal。这三个人具有的智慧和乔达摩佛不相上下。但是他们宣扬生命是没有意义的；所有你给予的意义只是你的想像。只是一个让你继续向前的希望，去经过所有的痛苦、所有无意义的事件。从生到死，你将永远找不到一个你可以休息的地方。它将是永无休止的。

　　然后乔达摩佛出现，一切有了不同的转变——一个巨大的转变。西方需要一个乔达摩佛；否则这个无意义、焦虑和痛苦将创造出自杀是唯一能脱离这一切的概念。乔达摩佛接受所有存在主义者的论点，但是他说生命之所以没有意义、充满焦虑是因为你没有深入你的存在里。表面上只是充满了混乱，如同你看到的海洋一样：表面上充满了如此多的混乱，但深入里面只有完全的宁静。

　　你越深入海洋，就越多宁静……完全的宁静。而一但达到完全的宁静，你开始以不同的眼光（eyes）来看待一切。同样的事物，世界是一样的，但现在因为你有了不同的眼光，你开始以不同的态度来看待一切。同样的玫瑰花变的如此美以致于它的美不必有任何目的；只是那个美，它自己就足够了。杜鹃的歌声可以没有任何目的，只是一种美，一个动心的壮丽。透过静心，一但心成为空的，将会让你瞥见到真正的音乐，自发性的音乐。你周围的每件事开始有一种不同的体现，不同的背景。唯一需要的改变是，你从表面来到你存在的中心。

　　现在一个非常重要的点（point）要了解，因为有少数人藉由弃俗来逃离表面。他们认为是世界带来动乱，世界该为我们的焦虑负责。那一直是传统桑雅士和和尚的观念。只要离开世界，躲在僧院或山里，就能达到些许的平静。

　　但我知道即使躲在山里面，你的头脑仍然会和处于俗世时一样。它仍会带来麻烦和焦虑。也许更甚以往，因为寒冷的冬季将会来到，而你没有足够的衣物，炎热的夏季将会来到，而你没有可以遮挡的屋顶和居所。而且你要从哪取得食物？再次地，你将从后门回来，像个乞丐，回到你放弃的俗世。

　　所有这些弃世的圣人只不过变成依赖世界，如同寄生虫，但没有达到任何洞见（vision）。所以把你带离开混乱不是正确的方式。正确的方式是尽可能的深入到混乱里，因为在里面将不会有波浪、混乱。

　　我的桑雅士不放弃世界上的任何东西。每个事物都是美丽的。如果你不这样觉得，那表示你里面有些地方是错误的。深入里面。先去找寻你的本性和生命的源头。一但你找到你存在的根，然后出来，打开你的眼睛，你将会发现同样的世界有了全新的颜色、全新的强度、全新的爱、全新的美。同样的世界不再一样，因为你不再一样。借着转变你自己，你转变了整个世界。

　　乔达摩佛这样说是完全正确的：「当我成道的那一刻起，世界也成道了。对我而言，一切都是佛，睡着的或苏醒的。我能看见，即使花朵、小草或石头，诸佛静静的睡在里面。」

　　整个存在的本性就是意识，意识可以处于不同的程度。石头可能睡的很熟。你无法叫醒它，但那不表示石头里面不存在生命源头。石头会成长。喜玛拉雅山每年会长高一呎。只有那些笨蛋！他们已经是世界上最高的山了，但却拥有和山一样的意识程度……他们继续长高。

　　印度一些古老的山——宾迪亚恰（Vindhyachal），最古老的山——数百万年以前就已经停止长高。了解到没有任何意义……你要作什么，不必要地一直长高？只要享受。当你要完成某件事，你就无法享受。当你没有要完成什么，没有欲望要到达哪儿，当下你就能享受，此时，此地。

　　禅是此时此地的宗教。随时记住这些我们在谈论的话语的背景。它是和其他宗教完全不同的方法。即使佛教徒也不接受禅，因为禅拥有的叛逆和独立，除非它是你自己存在的权威（authority），否则它不接受任何权威。即使佛教徒也会认为禅有点奇怪，没有任何模式，不属于佛教巨大的流派。

　　但是我关心的是，佛陀的心的本质。没有禅，佛教就和其他宗教一样是死的。因为禅，才仍有花朵被带来，仍有一个花园；所有其他宗教都成了沙漠。但为什么禅能带来花朵？因为它不依赖经典和传统。它的世界被限制在你里面，如果你能改变，你周围的世界也将能因而改变。

　　一个如同乔达摩佛的人，只是借着觉醒，就能改变他周围每件事的本质。他的洞见、他的光、他的存在……至少对他而言，这是个不同的世界。

　　这些禅宗师父简短的谈话必须被仔细的聆听。你不去同意或不同意。如果你开始同意或不同意，就错过了要点。

　　静静地听，如同你听着溪流声，或是风吹过松树的声音。只是听，不要带入你的头脑说：「是的，他是对的。」或者「不，他不对。」

　　任何你头脑的声明或解读将会扭曲一切。这些谈话不是语言的。它不是语言，它是某种看不见的，和语言肩并肩一起被传达的。所以如果你静静的听，语言并不重要。你的宁静将更加深——那才是重要的。语言要传达的是无形的，它只是个载送工具。

　　就在几天前，阿南朵带给我一个消息。我从没想过，我也不认为有人想过——他们最近发现电并非在电线里面被传送，而是在电线周围——一个随行的旅者，不在电线里面。它透过电线的帮助，但——这是一个非常有意义的发现——电并非处于电线里面。

　　对我而言，那带来一种新的意义：师父的话并非真正的讯息；话语就像电线。沿着电线传送着给眼睛的无形讯息，只能被空之心（empty heart）了解。

　　静静地坐着，全然的空。你的同意或不同意是不需要的。只有你的宁静被加深，你的空性变得越来越空（your emptiness becoming more and more empty），你会了解道甚至不用担心话语。那些话语是反覆无常的。

　　圆尔对智禅说：

　　在祖师门下，我们直指人心（mind）。言语的解释和举例说明的方法，事实上错过了要点。

　　问题在于，如何为你指出你自己的心。圆尔说言语的解释和举例说明的方法，事实上错过了要点。——大多时候。有时候，一个人了解到那不是语言或学派，话语只是被当作电线，沿着它传送的是生命、是能量。那个能量只能被你的空之心吸收。如果心是充满东西的，太多家具……生命能量将无法进入一个太挤的空间。它只能进入全然的空。

　　圆尔说，我们直指人心。

　　我们在这作什么？我对你们说话，但那只是一个准备，这样在静心中，我能直接指向你的心。某些准备是需要的，以便斩断所有垃圾，丢掉所有经典，赶走所有的佛和成道者，只留下你独自一个。然后静心就能开始。当你的心完全的空，指出你的存在源头就不困难。

　　不受到看到的和听到的所支配，不根据声音或外观来判断，自由地在这个花花世界行动，坐下和躺在五光十色里。呼气的时候，不陷入外在世界；吸气的时候，不被存在的元素和组合所束缚。这个世界就是达成解脱的门，就是真实的存在。

　　如果你集中你的生命能量到空之心，所有错误的将会消失，只有真实的会留下。然后全世界都会是真实的，就没有需要说它是虚幻的。它一直被那些弃俗者说是虚幻的。他们需要一些借口。他们说全世界，所有关系，一切，都是虚幻的——就像梦一样。

　　我总是好奇……我遇过很多弃俗的圣人，我问他们：「如果你真的看出世界是虚幻的，和梦一样，那为何要逃离它？有什么必要？因为你说世界不存在，你在放弃一个不存在的世界！」

　　如果世界不存在，那何不享受它？作一个美好的梦——抛弃梦魇！作一下分类，无论任何属于梦魇的，抛弃它。

　　那就是一个到达他中心的人所发生的。那个属于梦魇的——你的生命到现在都是一个梦魇——只是消失了。然后一个巨大的美丽世界从旧世界的灰烬中出现，那个你熟悉的旧世界。它看起来是一样的，但因为你的眼光不再一样，世界也不再是一样的。

　　我没遇到过任何圣人——三十五年来我到处旅行，遇过各种圣人，印度教的、耆那教的、回教的、基督教的——没有一个能回答这个简单的问题：如果世界是虚幻的，那它是无关紧要的，让它继续在那；你要去哪？逃离一个不存在的世界是个愚蠢的举动。如果世界是真实的，那么你不要它还有一些意义。但它是虚幻的！如果虚幻来自于你的头脑，那么无论你去哪，虚幻都将会出现。

　　有一个濒死的伟大圣人，他对继任者，一个年轻人，说：「记住一件事：永远不要让猫进入你的生命，」然后他死了。一大群人围着聆听这个伟大的圣人所说的遗言……这是什么样的遗言啊！「永远不要让猫进入你的生命。」继任者说：「老天，我为何要让猫进入我的生命？这是全部的教条？」但是有一个老人——也是一个门徒，因为太老而未被选为继任者；他将会在一两年内死去——说：「你不了解，这里面有一个很长的故事。他给了你最重要的话语。」

　　他说：「那我必须知道整个故事。」

　　那个故事是那时候，这个圣人放弃他的妻子、小孩和他的家园，他来到喜玛拉雅山，住在附近的一个小村庄。否则要怎么取得食物？但是村民很高兴，他们有了一个属于他们的圣人，于是他们为他盖了一间小竹屋。

　　这个印度和尚不穿内衣，只有一条长长的布条，称为朗戈（langot）。它是迷你的——最迷你的——因为那只是一条长布条……他们用它来包覆缠绕自己。一个人只能有两条朗戈。但是麻烦来了：有些老鼠来到竹屋并开始啃咬朗戈。这个人遇到一个极大的困难；他只有两条朗戈，而且很快就要没了。所以他询问村民：「该怎么办？我的宗教要求一个圣人只能有两条朗戈。那是唯一被允许的持有物。」

　　他们说：「你何不从村庄拿一只猫？它将能杀死那些老鼠。」那是一个相当合理的办法。所以村民们给他一只猫，而这只猫也杀死了那些老鼠。但问题是，现在他除了乞求自己的食物，也得为那只猫乞求它的食物，因为那些老鼠被猫吃光了。所以他不得不为那只猫乞求一些牛奶。

　　村民们说：「这是一个小村庄……最好的方式是你拥有一头牛。整个村庄可以贡献一些钱去买一头美丽的牛，这样你就能自给自足。你和你的猫将会拥有足够的牛奶。」

　　听起来似乎没错，所以一头美丽的牛被买了进来。现在问题是那头牛需要吃草。所以每天他必须去村庄乞求一些牧草。人们说：「这样不对。一个伟大的圣人乞求牧草？事实上没有圣人乞求过牧草；那并不常见。」

　　他说：「但怎么办？我的牛，我的猫……」

　　所以他们说：「一个简单的办法：我们是村民，我们并不太了解你的教条。有一个女人成了寡妇；她老公去世了，只剩下她一个人。所以我们会说服她。她将会很高兴去伺候一个圣人，那你就不用每天来。我们可以在你的小屋旁整理出一块地，这样她就能种草，种小麦……在你生病或身体不舒服的时候照顾你。」

　　这方法没错——它总是对的。并没花太大力气去说服那个女人；她自己一个人而且圣人很年轻……有一个可能性，一个希望。所以她立刻答应了。她开始照料一切……然后你知道事情会怎么发展……

　　芭蕉说：「草木自己生长。」事实上很多事物会自己成长。所以牧草开始生长，他们彼此相爱……那个女人很美，圣人很年轻。还需要什么？他们在田里工作，开始种小麦和牧草。猫和牛都很快乐，每件事都很完美。但最后——孩子的诞生，然后他想到：「老天，那是我之前远离的！我已经弃俗——现在又来了！由于事情缓慢的发展，要不是孩子的诞生，我还不会察觉到。」

　　现在，只是因为一只猫，俗世再度进入。这个老人说：「那是最重要的话语。他说：记住不要让猫介入，因为猫之后，俗世会再度来到。他是在说他的人生，他如何再度进入俗世——带着孩子到学校……人们开始笑他：你是什么样的圣人啊？你拥有一个女人！你已经不再伟大。」

　　「但怎么办？一但你不再伟大，你就无法再度是伟大的；很难再度是伟大的。他考虑过很多次要再度弃世，但他想到——有什么意义？那些老鼠到处都是。故事将会重演。最好还是保持沉默。」

　　你的头脑，你的身体，都需要某些东西。你无法弃俗，你会变成乞丐。成为乞丐并不是成为圣人。我的了解是清楚的（My understanding is clear），你必须处于世界。没有任何事要害怕；你应该只需要集中你里面的生命能量，那将会让一切不再相同。你处于世界，但不被世界影响。对我而言，那是桑雅士真正的定义：保持处于世界，如同一朵莲花，出淤泥而不染。

　　一个知道一切的师父，当那一刻来临，会知道它的来到。刚求道的人和很晚才开始学道的人怎能抓住它？

　　如果你仍未得到它，就先暂时开启第二个真理的门户的道路。在无话可说的时候说；在没有形象之中显露形象。

　　我不同意这点。圆尔说如果你无法了解直接指向你的心的方式，那么我们必须降下来，使用稍微低的——但那会是「第二个真理」，那将会像是反映在水里的月亮；那不是真正的月亮。那只会是一个反映出来的月亮。语言上而言，真理最多是一个反映。所以他是说如果你无法直接得到它，立即地，那么我们将必须降到语言的层面。

　　我不同意这点，因为我的了解是你必须从语言开始。你必须从反映在水中的月亮开始。一但你看见水中反映的月亮，你就能被告知稍微抬头看看：「那只是一个映象；真正的月亮高挂在天上。」，当第一个方法失败之后，语言不是第二个被使用的方法。语言是主要的方法，创造出直接指向你最深处的心的环境（background）。

　　在无话可说的时候说；在没有形象之中显露形象。

　　在你的日常作息中，根据有分别的外境作出反应时，不要想除去任何东西。

　　这点我同意他。

　　……不要想除去任何东西。不要把它解读为神秘的事物——不用任何理论、不为它增添任何味道，白天和夜晚，忘记吃和睡，把那些谈论留在头脑里。

　　如果你仍未得到它，我们就来谈谈第三种，

　　第三步，如果你不了解语言，他说那么我们就再降下来一点。我不但不同意他这点，而且我认为这是一种对弟子的侮辱：「我们将必须谈谈第三个层面。」

　　解释头脑、本性，谈论神秘和玄妙。一个原子包含了整个宇宙，一个思想散播在四面八方。所以一个古时候的人说过：

　　「无穷尽的陆地和世界，自己和别人并无不同，过去和现在从未和此刻的思想分开过。」

　　圆尔把阉牛放在货车后面——显然不会有任何前进。阉牛必须放在货车前面；对于你生命源头的最终了解，话语和语言必须是主要的方法。只有这个方法，就是直接指向你的心。没有比较低等的方法或高等的方法；只有这个方法。

　　他说：「我们将会尝试第二种方法，如果没效，我们就试更低等的方法。」会这样是因为他放的地方不对。阉牛必须被放在货车前面，然后每件事都会没问题。语言、概念和文字，都必须被用来作为产生空性的环境（in preparing the ground for emptiness）。根据你们在这的经验，你们知道那是有效的。我对你们说话，我使用文字和概念；在你里面仍能创造出一个巨大的宁静。

　　宁静可以被静心加深。当你深入静心，静静的，只是一个警觉的观照，师父的直接指向将会发生。我不需要为你们解释，因为你们每天都在这样作。

　　一个禅宗诗人，寒山写下：

　　谈论食物不会让你饱足，

　　谈论衣物不会使寒冷远离。

　　一个装满米的碗就能填饱肚子；

　　一套衣物就能使你温暖。

　　然而，不停下谈论去思考这些，

　　你抱怨很难遇到佛。

　　把你的头脑转向内！

　　它就在那！

　　为何要向外找？

　　这个简短的绯句说得比圆尔更多，更清楚。两件事：

　　谈论食物不会让你饱足；谈论衣物不会使寒冷远离。一个装满米的碗就能填饱肚子；一套衣物就能使你温暖。然而，不停下谈论去思考这些，你抱怨很难遇到佛。把你的头脑转向内！它就在那！为何要向外找？

　　好几世纪以来，你一直向外寻找它，好多好多世。是该给你的内在一个机会的时候了。向内寻找它，你在外面找不到的，你将必定在里面找到。整个意识的历史上，如果向内找，没有人找不到佛。没有任何例外，每个向内看的人，都找到了佛。你也不会例外。你不可能例外，因为生命本身，它的纯粹，就是佛。

第一个问题：

　　玛尼夏问：

　　我们钟爱的师父，

　　当我们从表面（periphery）运作（function），当我们从无知中运作，似乎我们的能量不知为何无法补足，以至于我们最大的能量仍然是不足的。如果我们从我们的空性中运作，是否就可以取得最终的能量？

　　玛尼夏，妳說的几乎是正确的。只有一点必须记住——当能量不用在任何地方……妳最后一句说：「我们就能取得最终的能量。」当妳的能量不用在任何地方，表示妳不在那。所以不会有取得最终能量的问题。妳就是最终的能量；那会是某种妳随时可取得的。妳会和它结合，妳将会是它。

　　永远不要用分别心思考。只有一个经验：妳和宇宙合而为一。不需要……妳是整个宇宙，所以永远不要以进入、达成这类的字来思考。那些字是错误的。它们适合用在俗世，日常生活，但当妳进入，妳进入到存在不同的层面，那是妳从未进入过的。妳所有的用字将会蔑视妳。无论妳经验到什么，都将无法表达。最终也没有任何人能表达它。

　　最终的经验是当妳消失，当没有任何人而只有纯粹的觉知的时候。那不是妳的觉知或我的觉知，它就只是觉知。

　　在我们进入静心之前，必须给Sardar Gurudayal Singh一次机会……

　　Popova，一只俄罗斯鼠，拿到了前往西方的签证。她的朋友，Barbarov，一只大象，听到这消息也想一起去。犹豫没多久，Popova同意带着她朋友一起。

　　这只小老鼠烤了一条美味的法国面包，把它从中间切成两半，并把其中一半给了旁边的大Barbarov。

　　在莫斯科港，警方检查Popova的文件和她的行李，然后挥手让它通过。Barbarov则被拦下。

　　「你的文件呢？」警察问。

　　Popova回过头，非常生气的。「你们搞什么？」她吱吱吵叫着：「难道我不能带三明治吗？」

　

　　Jivan Joke大师和他的女友Ma Bliss-abyss坐在后门边。

　　「多棒啊！」Bliss-abyss柔情的低语：「今天是我们在一起的三周年纪念日，每件事是如此的著重在心灵层面！」

　　「是吗？」Jivan Joke一边说着一边试着抽着烟卷。

　　「当然！」Bliss-abyss微笑着，隐瞒交了好几个新男友的事：「我们已经在一起三年了，现在我们正进行彼岸的实验——分开且自由的！」

　　「噢！对！」Joke说，紧张的抖动，试着保持镇定。

　　「是啊」Bliss-abyss咯咯地笑：「还有这些新能量和新朋友们……！」

　　「老天！」Jivan Joke打断她：「妳又是排卵期啦？」

　　「不是，傻瓜！」Bliss-abyss回答：「不过今晚是我们的纪念日，我们要作什么？」

　　「恩」Joke说，闭上眼睛试着静心：「我们来作每个人都在作的——＂进入＂庆祝！」

　

　　退休的Jackass将军，一天走在街上，遇到了Donald Dixteen。在上一次战役中，Donald负责侍候将军。

　　Jackass将军很高兴看见Donald，握着他的手，告诉Donald他正在寻找私人管家。

　　「你将会负责处理如同你在军中时处理的事务，」将军笑着。「从明天早上八点叫我起床开始。」

　　Donald接了这份工作，隔天早上，他冲到将军的卧室摇醒他。

　　然后他掴打将军太太的屁股，叫着：「好啊，宝贝！这是给妳的二十元，妳该回家了！」

　

　　尼维达诺……

　　尼维达诺……保持宁静，闭上眼睛，感觉身体完全地冻结。

　　向内看，尽可能地深入，因为生命源头就在不远处。它就在妳的空之心。完全集中地深入你的存在，你遇到了你的佛性。

　　你的生命源头也是整个宇宙的生命源头。

　　深入再深入，这样你就能聚集内在的经验并把它带到你的日常生活中。

　　慢慢地慢慢地

　　你的佛已成为

　　你的举止，你的生活方式。

　　尼维达诺……

　　放开来。保持只是一个观照者……

　　头脑在那，身体在那，

　　但你不是身体

　　你不是头脑。

　　你是观照者。

　　观照者被称作佛。

　　警觉、观照，静静地，你的心变成空的。这个空之心就是佛。

　　让它深深地下沉，到你存在的每根纤维中。这是最宝贵的片刻——当你只是一个观照，一个巨大的宁静包围着你。

　　这是一个伟大、喜乐的夜晚

　　你认出你的佛性

　　你认出你和整体为一……

　　这里没有一万个佛

　　只有一个意识。

　　尼维达诺……

　　回来。

　　但不是以你进入时的方式回来；更优雅、更平静、更像个佛一样的回来。

　　坐下一会儿，聚集那些经验，记得你进入过的空间，记得你行走过的路。

　　从你的观照中经验到的将会影响、改变你整天的生活。

　　除非静心成为革命，一个你所有人格的革命，否则不算静心。

　　静心使你解脱（liberates you from yourself），带来新的、我们称为佛的本来面目。在每天的工作中，记得你是谁。让你的内在影响你的言行举止和人际关系。

　　好了，玛尼夏？

　　是的，钟爱的师父。

　　我们可以庆祝一万个佛吗？

　　是的！
佛：心之空性

禅的演讲

第八章成道解脱之人

1988年9月15日下午，乔达摩佛厅

　　我们钟爱的师父，

　　圜悟说：

　　成道者在变动的生活里享受完全的自由。他就像游于深海之龙、山顶俯瞰之虎。没有成道的人则陷入在世界的俗务中。他就像角陷篱笆之羊、守株待兔之人。

　　成道者的话语有时就像蜷伏待跃之狮、有时就像金刚王的宝剑；有时能闭上全天下知名之人的嘴、有时则随波逐流。

　　当成道者遇到其他的成道者，如同和知音相遇。他尊重他们，支持彼此。当他遇到陷入世界的俗务之人，如同师父遇到弟子。以他的洞见对这些人下工夫。他稳定的站在他们前面，如同千仞之壁。

　　所以说，道随处可见，没有一定的原则或规范。师父有时拿着一根草当成丈六高的佛之金身来用，有时则将丈六高的佛之金身当成一根草来用。

　　又有一次，圜悟说：

　　宇宙并不是蒙上面纱的；它的运作是开放的。成道者利用各种可能的方法，对他而言没有任何困难。他随时独立的行动。他的每句话不带有任何自我，却仍有杀人的力量。

　　一但斩断迷思，千眼顿开。一个阻断思想之流的字，控制了所有的无意识行为（non-actions）。谁能如同佛陀一样经历同样的生、同样的死？真理到处可见。

　　玛尼夏，这是佛：心之空性（THE BUDDHA: THE EMPTINESS OF THE HEART）系列的最后一个演讲。

　　非常适合的——刚好是正确的时机——妳带来了伟大的师父圜悟，有关成道者的谈话。

　　好几世纪以来，人类一直在思考成道的定义。一直有不断的努力和尝试，但没有人可以带来成道或成道者的完美定义。圜悟非常接近，几乎到达了；因此必须以绝对的宁静来聆听他。他在谈论那些很难谈论的。他的努力是非常珍贵的。

　　他说关于成道者：

　　成道者在变动的生活里享受完全的自由。

　　那是他接下来的谈论的基础；所有给出的暗示必须被了解，

　　无意识的人根据别人来生活——跟随他们或否定他们，但是焦点总是别人。所以会有跟随者和不跟随者；有神论者和无神论者。但根本上，他们并无差异。某个人同意某些教条，某个人不同意、反对那些教条，但两者都是紧握着他们自己以外的东西。他们是以别人为导向的。

　　我常想到沙特说的话：「别人是地狱。」他可能是在不同的情况下说出这句话，但就这句话而言，它是有意义的。我要你们知道：别人是地狱是因为别人拿走你们的自由。可能是透过非常深爱的方式，没有不良企图的。可能是透过善意，但那是无关紧要的：古人说「通往地狱的路是用善意铺造的。」

　　父母、老师、邻居、朋友——所有人都持续塑造你的生活，给予特定的外形。如果你看着你的头脑，你会同时听到很多声音：你父亲的声音、祖父的声音、母亲、兄弟、老师、教授。但是唯一不会听到的是你的声音。你的声音完全被其他声音压下去了。

　　一层又一层，你甚至找不到你自己声音的踪迹，你的自己，你的面目。如此多的面具……

　　当一个小孩来到世界，他只是一块未受到污染的石板；而你们立刻开始在他的板子上写字，甚至不问他同不同意。你们让他成为一个基督徒、印度教徒、回教徒；让他成为任何你们想要他成为的——而你们却不了解，意识不是某种可以设定模式、某种图样的东西。你们的努力和意图，最终将会造成一个伪君子，一个知道自己在作某件内心不想做的事的人。他成了骗子；成了围绕在他周围的人的奴隶。不只是活人，亡者也在奴役你。

　　圜悟说：成道者在变动的生活里享受完全的自由。

　　他不是任何传统、文化、文明的奴隶。他依据自己的自发性和觉知而生活。

　　而那会是其中一个麻烦：成道者注定被误解，因为全世界充满奴隶。他们无法了解自由的语言。

　　几乎就像对全世界的瞎子卖眼镜一样。即使他们有眼镜，也没有用——他们无法看，他们没有眼睛。

　　有个人去看眼科医生，问说：「检查我的眼睛。如果我配了眼镜之后就看得见吗？」

　　眼科医生说：「当然，你会看得见。」

　　配了眼镜后。那个人说：「顺便一提，我必须跟你说我不知道??怎么看。」

　　医生说：「你这怪人！你应该先说清楚，因为就算配了眼镜，如果你不知道怎么看，配了也没用。」

　　人们携带着谈论解脱（freedom）的经典，有的甚至谈论来自经典的解脱。人们膜拜乔达摩佛的雕像，而乔达摩佛说过：「记住这些我最后给出的话语，我最后的希望：不要制作我的雕像。」有一万个桑雅士听见了，然而现在乔达摩佛的雕像是世界上最多的雕像。在中国，甚至只是一个庙就有一万个佛像。整座山，数里长的，雕满了佛像。

　　这是种奇怪的盲目。奇怪的误解……

　　一个解脱的人注定被奴隶谴责，因为奴隶不能接受他们是奴隶。所以任何人成道了，解脱了，就成了数百万个自我的威胁。他那张开双翼飞越天际的自由，注定被那些跛脚的、关在笼子里的人谴责。可能是黄金笼子——非常贵重，舒适，一个好的房子——但是那个在天空张开自己的翅膀的喜悦、最终的、没有障碍的、没有界线的，比任何黄金笼子更珍贵。

　　圜悟说：成道者在变动的生活里享受完全的自由。他不被任何道德伦理、规范、社会、文明、文化、教育束缚。对于他自己的存在，他是真实和正直的。他不在乎他的行为是否反对社会或经典。他所有能承诺的是他自己的自发性。他没有其他承诺。他不会是基督徒、回教徒、犹太教徒或耆那教徒。他只会是一个没有任何束缚的人。

　　但自然地，他必须受苦。他必须受苦是因为所有人都是奴隶、瞎子。他们感到受伤——深深地受伤——被他的存在、他的自由。他们继续比较，感到深深的罪恶，因为他们未曾为自己的自由一搏。他们仍然是绵羊，群众的一部分；他们从未宣称他们的个体性（individuality）。然而现在有一个解脱的人。

　　那些有一点智慧的人会爱上这个已经解脱的人；但是很少有智慧的人。大部分的人没有任何智慧的活着——机器人的生活，几乎是机械一般的。他们将会反对这样的人——以宗教、道德、社会的名义。他们的借口是这种人是危险的：如果每个人都依照自己的真理来生活，就不会有任何社会、政府、国家、军队、战争。

　　整个社会都在承诺任何成道者无法承诺的愚蠢之事。他无法是印度人、法国人或中国人；对他而言，全世界是一样的。他每个行为都是根据他自己的意识，而不是某个死掉的、所谓智者的教导。他有自己的眼睛去看；为什么要看别人的？他有自己的耳朵去听；为什么要听别人的？他有自己的意识去决定；为什么要跟随摩西的十戒、耶稣的山上布道或克里须纳的薄伽梵歌？它们也许是美丽的，但将不会引导你的生活。

　　一但你有了来自别人的导引，你就精神上成了奴隶。

　　换句话说，圜悟是说成道者根据他自己的生命源头来生活，不考虑群众、不和群众妥协。他是绝对的个人（individualist），他也要每个人是绝对的个人。

　　没有比自由更珍贵的，因为只有在自由之中，你才能绽放你最终的潜力。作为一个奴隶，你是跛脚的，你是被切断的，你在一个模子里；你被锁链拴住，你被关在笼子里——不同尺寸的笼子，不同形状的笼子……

　　但记住一件事：那个不是来自于你里面的，一直会是某种奴役。

　　成道者的第一个定义是成道者在变动的生活里享受完全的自由。他注定被谴责，因为群众受到了打扰。群众受到打扰是因为这个人将会摧毁他们的奴役，那个他们认为非常舒适、安全的生活方式。

　　我想到一个故事。

　　在一个有很多山的地方，一个成道者在一间旅店休息。那个旅店有一只美丽的鹦鹉，鹦鹉的主人教它……鹦鹉会一直说自由——「自由！」真奇怪……

　　这个陌生人，一个成道者，无法相信这件事。因为首先你把它放在笼子里，然后你教它重复说：「自由！」如果主人是真诚的，他应该让它自由！

　　晚上，他忍不住了。他醒來，打開籠子的門，對鸚鵡說：「現在門開了，你可以擁有整片天空。出來吧！」

　　鸚鵡抓著籠子，仍然吵叫著：「自由！自由！」

　　最後這個人說：「奇怪——門開了！你為何還抓著籠子？」

　　他把手伸進去，把鸚鵡捉出來——牠很不情願，掙扎了一番，還抓傷了他的手——但是這個人把鸚鵡捉出來了，把牠丟向天空。然後感到一個深深的放鬆，他回去睡覺。早上，他聽到的第一個聲音是：「自由！」

　　他看到鸚鵡在籠子裡；門還是開的……

　　籠子外面是如此浩瀚，一個人會感到害怕。有很多敵人；很冷的白天，很熱的夜晚，有很多時候你會飢餓。沒有人繼續保護你。

　　一但你習慣活在籠子裡，自由變成一個非常危險的想法。

　　有二十一個國家認定我是一個危險的人。我一輩子沒殺死過一隻螞蟻；我沒用過割紙刀，而有二十一個國家的國會認定我是一個危險的人。卻沒有人問：「危險的意思是什麼？為什麼這個人是危險的？」

　　我不是恐怖分子，我不教人們製造炸彈，我不是一個無政府主義者。然而那個危險是我在散播自由的火。我叫醒人們，說除非你要求你自己的自由——免於各種鎖鏈、手銬、籠子的束縛——否則你永遠不會是一個喬達摩佛。你永遠不會知道自由的喜悅、祝福和狂喜。你永遠不會知道你自己的永恆。你將永遠恐懼死亡，而不知道死亡只是虛假的——它是非常膚淺的，它只發生在表面。在裡面，生命持續直到永遠。

　　但要知道這些，你需要自由。不是社會的；政治的或經濟的自由；而是精神上的自由。你必須進入你裡面，找到那個尚未被束縛的空間。找到那個你的生命所出現的空間，你將會同時成道和解脫；它們是同一個、單一的經驗的不同名字。

　　圜悟說：

　　他就像游於深海之龍、山頂俯瞰之虎。沒有成道的人則陷入在世界的俗務中。

　　只要看看你自己。你一直在俗世裡忙什麼？如同漂浮的枯枝，沒有方向，沒有範圍，沒有智慧（clarity），沒有洞察力。只是跟隨群眾——甚至不知道你要去哪，只是相信群眾會知道：如果有這麼多人去，那麼我們一定是正確的，因為有這麼多人一定不會是錯的。

　　实际上是，有这么多人就不会是对的！成为正确的是一种独一无二的经验；成为正确的就是成道的。

　　要小心这种无意识的推论，因为全世界都在作某件事就一定是对的；这么多人不会是错的。我们就是用这样的算计来生活。所以我们在黑暗中跌倒和摸索；我们跟着这个人，我们跟着那个人，我们从未想过：「如果我们是活着的，那我们里面一定有个源头——必须有——否则我们的生命从哪来？」

　　不了解这个源头，即使你跟着一个佛，你也将会迷路。因为每个个体都是独一无二的，你不能跟随任何人。

　　没有成道的人则陷入在世界的俗务中。

　　你的生命，如果没有成道，就只不过是个漂流物。

　　有一个奇怪的意外……

　　我以前去一个学校注册就学，他们给我一张表填写。一个和我一样年纪的年轻人手上也拿着一张表。他看着我的表说：「你选哪些课？」

　　我说：「不关你的事。你去选你的课。」

　　他说：「我不知道要选哪些课。」

　　所以他看着我的表，因为我已经填写了哲学、心理学和政治，他就选一样的课。我说：「这太奇怪了。」

　　他说：「不会，因为我不知道以后要做什么。」

　　我们从同一间学校毕业，然后我换到一间大学。令人惊讶的：当我进入办公室，同一个家伙拿着表在那等着！他说：「你来了！我一直好奇要做什么；根据你的表来填写是如此的快乐。现在你要选修哪些课？」

　　我说：「这太愚蠢了。」

　　他说：「不，那是一个很大的安慰，至少有个人知道他要做什么，然后我跟随他。」

　　所以他看了我的表，跟着填上他的：哲学、宗教、心理学。我说：「这不是生活的正确方式。这成了一张复印纸。」

　　但是他说：「我相当自在。如果你选了这些课，它们一定是大学里最好的课。」

　　我说：「我没意见……」

　　在我其中一堂课中，教授是来自孟加拉的一个非常传统的上层人士——如此的传统以致于我从未遇过像他一样的人。他不张开眼睛上课，因为课堂上有两个女孩：他不能看，因为他是个独身主义者（禁欲者）。那是一个好机会，所以我完全在睡觉。也许他会以为我也是一个伟大的独身主义者！

　　所以有那二个女孩，而这个男孩一直跟随我。教授感到非常好奇。有一天他在图书馆抓住我说：「现在很少会遇到人如此的忠于独身主义。」

　　我说：「你搞错了。」

　　他说：「我搞错？」

　　我说：「你为何闭上眼睛？」

　　他说：「我是一个独身主义者，我不想看到任何女人的脸。」

　　我说：「确实，这也是我的理由——因为那两个女孩不值得看！但不是因为独身主义。日复一日，同样的两个女人；我只是单纯闭上眼睛。」

　　他说：「我的天！我们在作一样的事，但却是因为不同的理由。」

　　而那个男孩是课堂上其他唯一的学生。他是一个如此棒的跟随者，但是他不知道要作什么——因为我闭上眼睛，所以他也闭上，教授闭上眼睛是因为那两个女孩……但是他对那两个女孩感兴趣，虽然那两个女孩没有对他作出有任何兴趣的表示。他很失望。他对我说：「你得帮我。你总是能帮到我——从我上学之后，你一直在帮我；现在你必须帮我。」

　　我说：「什么事？」

　　他说：「我尝试各种方式对那两个女孩说话，但她们完全不理我；她们甚至不在乎我。她们经过我的样子好像我不在那——令人受伤。」

　　我说：「你必须做某些正确的事。」

　　所以我为他写了一封情书，然后我说：「明天你自己拿去。」

　　他说：「这太危险了；你让我签名了。你写了信，如果我被抓到，如果女孩被吓到了，或是别的……」

　　我说：「你不用担心；我会对付女孩们，因为我已经有责任。所以我才说明天你拿去。只要给我一天的机会去对付女孩们。」

　　我对一个女孩说：「那个男孩很穷——精神上的贫穷——他需要被怜悯。」

　　那女孩说：「我能做什么？」

　　我说：「你什么都不用做。他明天会拿一封情书给你；妳带着微笑接受它。」

　　她说：「你在制造麻烦。我不喜欢这个家伙。」

　　我说：「没有喜欢或不喜欢的问题；你甚至可以恨这家伙。但收下它，像个有教养的淑女……不会破坏任何礼貌、礼仪。」

　　她说：「如果你这样说，我会收下它。」

　　然后我说：「还没完。你也要写一封信。」

　　她說：「我的天！你在替我製造麻煩。如果我父親知道」——她父親是那個城市的收藏家——「如果他知道……他是個危險的人，他甚至會開槍。他每天都在擦他的槍，他對我說過：不要談任何愛情；否則會有人被射殺！」

　　我說：「我會對付你父親，你不用擔心。如果有任何人要被射殺，我會準備好被射殺，因為我沒什麼好失去的。那很完美，他可以射殺我。但你要寫一封信，因為這個傢伙需要一個希望。不要寫太多甜蜜的，只要……」

　　她說：「好，我會試試。但我不知道，我從未寫過情書。」

　　我說：「我的天……我來寫。」所以我寫了情書，她簽了名。

　　幾封情書被交換了，最後那女孩來找我說：「我父親似乎在懷疑。你讓我陷入麻煩，因為現在那個男孩至少有七封我簽過名的情書。」

　　我說：「那個男孩不是一個真實的人，他是一張複印紙。不用擔心他。我會拿回你的信。」

　　我對那男孩說：「聽著，那女孩的父親很危險，他一直在擦他的槍。」

　　他說：「我的天！你從未對我說過？他住哪？」

　　我說：「他是一個收藏家，住在這個城市，離大學三、四英里遠。但現在你的生命有危險。」

　　他說：「那些信是你寫的……」

　　我說：「誰寫的不重要。重要的是誰的簽名！」

　　他說：「現在想辦法幫我，我不想陷入麻煩。如果我知道愛表示麻煩，我就不會陷入愛情。」

　　所以我說：「你把那些信拿給我。」他說：「那我那些在那女孩手上的信呢？」

　　我說：「我也會拿回它們。」

　　他說：「不要忘記！因為那七封情書使我陷入愛裡面。我至少要複印一封，因為我無法控制……你寫了這些美麗的信。我不在乎失去那個女孩，但沒有那些信，我會失去我的全部生命！」

　　我從兩邊拿回了信。

　　十年後，我在另一個城市遇到他。他當了一個教授，有了妻子和孩子。我說：「你做的相當好。」

　　他說：「都是你的功勞。那些信奇蹟般的運作。我用它們試了很多女孩，都被拒絕，但這個女孩……」

　　然後我知道為何這個女孩……因為她不太像女孩。她甚至有長鬍子！我對他說：「你這白痴！你應該至少問過我。我會準備其他女孩。有這麼多女孩——全世界到處都是女孩，而你是這樣的一個英俊好人。」

　　他說：「這女孩怎麼了嗎？」

　　我說：「那不算是一個女孩！看她的鬍子。」

　　我遇過兩個女人：這個女孩是一個，另一個是我一個門徒的女兒；她有一點鬍子。我想那很好，不會有傷害，但是我對那個人說：「從一開始你就是個白痴，沒有我的幫助你不應該這樣做。」

　　他說：「現在太遲了。我有三個孩子。」都很醜！我對他說：「可以很確定你會作某些像這一樣噁心的事。」

　　他說：「我孩子怎麼了嗎？」

　　我說：「你有成熟過嗎？我不認為有，在這一世。」

　　他說：「但大家都說，看著我的孩子：他們長的多好看啊！」

　　我說：「無論什麼時候，有人對一個女人說他的孩子很好看，那表示他們很醜。」

　　我告訴他一個發生在公車上的意外：

　　有個女人抱著她的孩子，一個老酒鬼走過來，很近的看著孩子說：「我的天！這一定是世界上最醜的小孩！」

　　那女人開始哭泣；這不該被說出來。但一個酒鬼……

　　公車停下了，因為司機說：「這女人在哭似乎不太好。」所以他走向那女人說：「別哭了，那是個酒鬼。我不知道他對妳說了什麼，但是我會為妳倒杯茶。」

　　所以他倒了一杯茶給那女人說：「喝了茶，忘了那個酒鬼。我順便替妳的猴子帶來一根香蕉。」

　　人們從沒想過，他們會擁有什麼樣的小孩。那酒鬼至少是誠實的，那司機也是。

　　但無意識的人繼續沒有原因和韻律的作著事情。從生命的任何層面來看，無意識的人基本上只是一個跟隨者。他沒有為自己找到方向的智慧。他總是找某個人來指引他。他注定陷入一個漫長、無終點的黑夜。

　　每個個體必須決定一件事——特別是我的人——找到你們的生命源頭，找出你們的潛力，並讓它成長。即使你會反對全世界，至少你會滿足於你的自由。否則你只是根浮木；任何人都可以塑造你，給你方向和導引。

　　圜悟接著說：

　　他就像游于深海之龙、山顶俯瞰之虎。没有成道的人则陷入在世界的俗务中。他就像角陷篱笆之羊、守株待兔之人。

　　成道者的话语有时就像蜷伏待跃之狮、有时就像金刚王的宝剑；有时能闭上全天下知名之人的嘴、有时则随波逐流。

　　当成道者遇到其他的成道者，如同和知音相遇。他尊重他们，支持彼此。当他遇到陷入世界的俗务之人，如同师父遇到弟子。以他的洞见对这些人下工夫。他稳定的站在他们前面，如同千仞之壁。

　　所以说，道随处可见，没有一定的原则或规范。师父有时拿着一根草当成丈六高的佛之金身来用，有时则将丈六高的佛之金身当成一根草来用。

　　你们都听过一个留在庙里过夜的师父。那是一个寒冷的夜晚，在日本，佛像是木制的——在印度则是大理石制的；你甚至不会在印度找到一个木制的佛像。但是在日本，他们使用木头，非常有美感的。

　　庙里有三尊佛像，那是一个很冷的夜晚，所以师父拿了一尊佛像，生了火。

　　庙里的住持住在附近。他突然看到庙里亮着光、点着了火。他匆忙奔来，说：「打从一开始我就怀疑；你每个举动都和别人不太一样。你作了什么？你烧了我的一尊佛像！我供你住，你却这样报答我！ 」

　　师父拿起木杖拨弄着灰烬——佛像烧掉了。住持说：「你现在是在作什么？」

　　他说：「我在找舍利。」

　　住持说：「你疯了！那是一尊木制佛像，木头不会有舍利！」

　　师父说：「你很聪明，你能了解。看看现在：夜晚只过了一半，而且还是很冷。你还有二尊佛像，现在有一个活的佛忍受着寒冷，你在保护你的木制佛像。再拿一尊过来！」

　　住持捉着师父，强迫他离开寺庙，叫着：「你会毁掉我整座庙！」

　　早上他看到同一个师父……庙前有一块路碑。师父采了一些野花放在碑前，然后坐在旁边，开始深入的静心。

　　住持说：「老天！他晚上烧了一尊佛像，现在他在路碑前放了花，好像这路碑是佛像似的——然后就入定了。」所以他走出来，摇摇他，说：「你在作什么？」

　　他说：「我在拜佛。如果你可以拜木头，那拜石头有什么不对？你的佛像比较好看，设计得好。我的佛像是没经过处理的。但就静心而言，那是一尊完美的佛像。我可以对任何东西表达我的感激；整个存在是一体的。」

　　一个成道解脱之人（A man of enlightened freedom）可以拿着一根草当成丈六高的佛之金身来用，有时则将丈六高的佛之金身当成一根草来用。

　　他不受任何戒律和规范束缚；他不受任何礼仪和规矩束缚。他的自由是全然的。他的行动出自于他的自发性、爱、慈悲，但他不遵循任何规范。你无法期待一个佛明天会作出和今天同样的事。他会说：「今天是今天，明天是明天。今天是我的回应（response），在这个情况下；明天的情况不会是一样的，我的回应将会是不同的。我是以纯真的、空之心来回应，而不是任何偏见。」

　　又有一次，圜悟说：

　　宇宙并不是蒙上面纱的；它的运作是开放的。成道者利用各种可能的方法，对他而言没有任何困难。他随时独立的行动。他的每句话不带有任何自我，却仍有杀人的力量。

　　一但斩断迷思，千眼顿开。一个阻断思想之流的字，控制了所有的无意识行为。谁能如同佛陀一样经历同样的生、同样的死？真理到处可见。

　　成道者活的自由；他也死于全然的自由。生或死都无法奴役他。

　　乔达摩佛，二十五世纪前的某一天早晨，对阿难说：「让全部的比丘来这两棵菩提树下」——他一直爱着的；他常坐在那些树下静心或讲道。他说：「为我在这些菩提树下准备一张床，因为我要离开身体了。告诉他们如果有任何问题就要问。」

　　全部比丘聚在一起，他们流着眼泪。但是佛陀说：「眼泪不会有帮助。如果你们有任何问题，你们可以问，因为明天我就不会在这了。」

　　一个比较年长的、已经成道的弟子说：「您已经讲道讲了四十二年；对一个求道者而言，您已经说了一切该说的。我们没有任何问题了；请放松的休息吧。」

　　於是佛陀閉上眼睛。他說：「我會先離開身體，然後我會離開頭腦，然後我會離開心（herat），消失進入空（disappear into emptiness）。」

　　一個鄰村的人，已經拖延了三十年，因為佛陀常常經過他住的村莊……他想要去見佛陀，他想要問些事，但總會有些藉口——有客人來了，所以他無法離開店舖，或者他老婆病了，或是別的事，或是他必須參加某人的婚禮。所以有很多次佛陀經過村莊，他都會有想見佛陀的念頭。

　　他突然聽到佛陀要涅槃了。現在他無法再找藉口了。他衝忙趕到佛陀居住的精舍所在的大城外。他趕到那說：「我想問一個問題！」

　　阿難說：「我們已經對他說沒有問題了，他已經閉上眼睛了。我們不知道他已經離開多久了，但是我們不能叫他回來。那是很不好的。他經過你的村莊很多次，你在作什麼？」

　　他說：「一直都有事……」

　　但是佛陀張開眼睛。他說：「阿難，讓他問，這樣以後才不會有人怪我不回答這個人的問題。」

　　「但是，」阿難說：「您就要涅槃了！」

　　他說：「就要，但還沒完全。我已經離開身體，我已經離開頭腦；我正要離開心的時候，聽到這個人的請求。在消失進入到最終的空之前，我延遲一下沒有關係，但這個可憐的人不能不被回答。」

　　一個佛活的自由，死的自由（A Buddha lives in freedom in his life, and lives in freedom even in his death）。死亡對他而言只是一個片段，如同生命中的其他片段一樣。

　　寒山寫過：

　　人們詢問去冷山的路。

　　冷山？沒有路可以到。

　　結冰即使在夏天也不融化。

　　雖然太陽出現，霧仍讓人看不清楚。

　　你怎能希望靠著模仿我就能到得了？

　　你的心和我的並不一樣。

　　如果你的心和我的一樣，

　　那你就能旅行到達那個中心！

　　寒山是說不需要跟隨者。跟隨是一種模仿，不人性的。但有一種和師父一起的不同方式，就是讓你的心和他的心協調（in tune）的跳動。那麼你就能像個旅伴一樣旅行到達存在的最終中心。把這當作一個標準：如果任何人試著要當你的師父，就某個非常微妙的層面而言，他是在嘗試給你一個奴隸的身分。

　　真正的師父是他自己的師父。他不要任何跟隨者，他要的是朋友、旅伴、同伴，準備要和他的心協調的跳動的人，和他的空性協調的人。那些假裝是師父，被別人跟隨的人……他們不算！

　　我遇過一個商羯羅（shankaracharya），他問過我：「有多少人遵從你的哲學？」

　　我說：「我沒有任何哲學，也沒有任何跟隨者。我有遍布全世界的朋友。最多只能說我和數以千計的人相愛。他們的心以某種同步性和我在一起，但他們不是我的跟隨者。」

　　但是那個老商羯羅說：「除非你有跟隨者，很多的跟隨者，否則你不算是一個偉大的師父。他說：我自己有五千個跟隨者。」

　　我說：「你可以相信你是一個偉大的師父，但對我而言，你是一個偉大的奴隸創造者。你取走人們的自由。你不是一個慈悲的、有同情心的人；你在吹噓你的跟隨者數目，如同某人吹噓他的富有，某人吹噓他的政治權力。你不是一個真正的師父。」

　　我是在費洛扎巴德（Firozabad）的那個晚上對他這樣說的。那個商羯羅召開一個集會，同時邀請我，但他對我一無所知。在早上的辯論中，事情變得很明顯，他邀請我是錯誤的，因為所有我和他辯論的每件事，我都對他說：你完全不對。

　　到了晚上，在集會中——在那至少有五千個人——他安排了四個罪犯站在我後面，如果我說了任何反對經典或教規的事，他們就會立刻把燈關掉，然後盡可能的傷害我。

　　但他的秘書有點擔心，於是就在我要離開集會的時候，他來找我。他說：「情況是這樣，鑑於他完全暴力的頭腦，我建議你不要離開。他在早上的辯論中，沒有贏得任何論點」——那是他一小群偉大的門徒。「你離開會很危險。」

　　我說：「不用擔心。」當我離開的時候，我對聚集在那的人們說：「你們有看到站在我後面的四個人嗎？他們都是罪犯，他們來自你們的村莊，所以你們很清楚他們是誰。他們站在我後面還能作什麼？他們的計畫是，當我開始說話的時候，他們會把燈關掉，然後傷害我或殺了我。你們想怎樣？我要開始說嗎？舉手表決！我不在乎我的生命；我只在乎我的自由。如果你們準備好要聽，那麼即使有任何危險，我都將會說話。但是你們可以理解你們的商羯羅腦子裡的暴力。這些是他的人。」

　　那五千個人舉起他們的手，喧嘩著我應該說話，「如果你發生任何事，那個商羯羅不會活著離開。」

　　我開始說話，盡可能的重創他。那四個罪犯——每個人都認得他們；他們來自那個村莊——很快的消失了，因為這是很危險的；現在他們不能關燈。五千個人站在我這邊。

　　他們都是那個商捷羅的人，但他們無法接受這種完全的暴力；完全顯示不出一個老商羯羅的智慧或聰明。只顯示出他的愚蠢。如果他無法回答，他應該接受失敗，而不是這樣的行為。他邀請我來——我從孟買來到他這。我只有一個人，而全部的人都是他的人，但連他的人都能看出這不是任何成道者會有的行為。

　　成道者不是暴力的。使某個人成為一個門徒，就我而言，是一種非常微妙的暴力。你在摧毀那個人的個體性。你用你的手取走他的自由。

　　在這裡每個人都是一個個體；沒有人是比較優越的，沒有人是比較差的。這是一個處於愛之中、探求真理的人的集會。這種集會已經不存在於這個世界。你們在這和我度過這些時光——這幾乎就和喬達摩佛創造的氛圍（climate）一樣，就和馬哈維亞創造的氛圍一樣。這是一個不同的氣氛（air），這是一個每個人的潛力都被尊敬和喜愛的氣氛。每個人的解脫才是最終的價值。

第一個問題：

　　瑪尼夏問：

　　我們鍾愛的師父，

　　我發覺不認同感覺（feelings）比不認同思想（thoughts）還困難。這似乎是因為我的感覺更根植於我的身體。

　　實際上，是否感覺（feelings）比空之心（empty heart）更接近頭部（head）？

　　这是一个诗人创造的谬论。你的思想，你的感觉（feelings），你的情感（emotions），你的情绪（sentiments）都集中在你的头部。那只是一个谬论，你以为你的感觉是在心里面。你的心只是一个血液帮浦站。

　　当我们说到空之心，我们是真的在谈论空的头脑（empty mind）。佛陀使用「心」这个字，而不是头脑，因为头脑渐渐被认为只是在处理思考，而心则是在处理感觉，心是较深入的。

　　这些想法是诗人创造的。但事实是，你可以把它称为空的头脑或空之心；那是一样的。空——你只是一个观照者，在那周围没有任何你能认同、执着的事物。这个非执着的观照就是空的头脑，没有头脑（no-mind）或空之心。这些只是文字，在所有的思想、感觉、情绪、情感中——空才是真实的。只有观照留下。

　　你会发觉很困难。不认同思想比较容易，因为思想比较是表面上的。不认同感觉会稍微困难，因为它们比较深入，它们更根植于你的生命状态（biology）、化学作用、荷尔蒙。思想只是浮云。它们并没有根植于你的生理状态、化学作用、生命状态、荷尔蒙，它们只是没有根的浮云。但是感觉是有根的，所以拔除它们比较困难。

　　观照有相互关系的思想（theory of relativity）比较容易。观照你的愤怒、爱、贪婪、野心比较困难。原因是它们更深入的根植于身体。但如果你能不认同你自己是身体，就不会有困难。

　　还有，玛尼夏，女人会稍微更困难。男人和女人有些不一样……

　　穆拉那斯鲁丁正在看报纸，突然叫他老婆：「我抓到四支苍蝇了：二只公的，二只母的。」

　　他老婆说：「我的天，你怎知道它们的性别？」

　　他说：「简单！二只已经和我一起看了几个小时的报纸。另外二只坐在镜子前面，好像被黏住一样。」

　　所以会稍微更困难。但观照是一把如此锐利的剑——它一刀就斩断思想、感觉和情感。而现在你已经经验过：在静心中，当你越深入，会越远离身体、情感、思想……只有观照留下。那是你真正的本性。佛之心的空性（The emptiness of the buddha's heart）……当你是如此的空，你和佛成为一。你和佛是一，无论任何时候，过去、现在或未来。

第二个问题：

　　钟爱的师父，

　　最近，我说我感觉知道内在的空性，在每天生活中带着这样的感觉是多么奇怪啊。你建议我的行为举止仍然如同一个人每天的生活作息。

　　当我忘记这样做的时候，我和别人之间的大部分沟通——或多或少——感觉有点像圜悟说的角陷篱笆之羊。

　　但是，记住这样做的时候，我感觉不因别人而受到约束；和别人有一段距离，于是他们不会影响到我。然而，奇怪地，我做的越像我是处于爱之中的，我就越感觉到爱。你能解释吗？

　　那是对你自己的催眠的一部分。这是一个古代的方法：「做，好像你处于爱一样的做。」那个「好像」很快会被忘掉，然后你会开始以为你处于爱之中。但是这个爱是伪君子的爱。

　　我不要你以「好像」开始。只是成为佛——为什么要「好像」？

　　看看Sardar Gurudayal Singh。你觉得他是「好像」在笑吗？这是一种自发性。我不是要你们像演员一样做任何事。成为真实的、诚恳的、全然的由衷，无论结果会如何，但永远不要离开你的真实中心。

　　现在Gurudayal Singh已经在笑了，我必须讲个笑话。他开始笑了，我不能让他失望。

　　「那二只昆虫在做什么？爹地？」和父亲走在花园里的小Gertrude问。

　　「喔，」他父亲含糊不清地说：「你记得我对你说过小鸟和蜜蜂吗？那就是它们在做的。」

　　「但它们不是小鸟和蜜蜂，」Gertrude抗议着。

　　「我知道，」她的父亲说：「它们叫长脚蜘蛛（Daddy Long Legs）。」

　　「噢！」Gertrude说，想了一会儿：「所以这表示，」她接着说。「在下面的是长脚妈妈（Mommy Long Legs），上面的是长脚爸爸（Daddy Long Legs）。」

　　「不是，不是这样的，亲爱的，」她父亲回答。「它们都是长脚蜘蛛（Daddy Long Legs）。」

　　Gertrude又想了一会，然后顿脚重踩昆虫。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她惊讶的父亲问。

　　「为什么？」Gertrude说。「我不准我的花园有这种事发生。」

　

　　周六晚上，在OK酒吧发生枪战，弥漫着一股沉重的气氛。

　　突然，门摇摇晃晃着打了开来，然后一个男人大步地走进酒吧。射击声立刻停了下来。

　　酒吧主人的头从吧台伸了出来：「朋友，」他说，「走进那枪林弹雨真的要有很大的勇气，尤其看都不看两方的人！」

　　「一点也不，」那个男人回答，看看周围，随性地。「你可以理解的，这里面的每个人，我都欠他们钱！」

　

　　Olga Kowalski穿着她的功夫服，热血地在楼下跳着。

　　Kowalski看了她一眼，然后手遮住脸。

　　「老天，Olga！」Kowalski抱怨着：「妳在做什么？」

　　「我在练习功夫，」Olga自豪地说——然后在空中挥舞着手刀，给Kowalski的脖子一击。

　　「只是预防万一，」Olga解释说，「一些性感的朋友想要在黑夜里强奸我。」

　　「何必担心？」Kowalski说，喝着啤酒。「永远不会有那个夜晚！」

　

　　「Willing小姐，这个男人是否，」聪明的律师Boris Babblebrain嘶喊着，指向他，「就是妳說的，攻击妳，强迫地要占妳那热情的、赤裸的、无助的女性身体的便宜？ 」

　　「没错！没错！」Willing小姐兴奋地叫着。「就是那个男人做的！」

　　「请告诉法官和陪审团，」Babblebrain接着说，当他大步走向陪审团，目空一切地，「这个邪恶的、色情的、肉欲的行为是什么时候发生的？」

　　「是的，庭上，」Willing小姐回答。「就我所记得的，是去年六月……还有七月，和八月！」

　

　　尼维达诺……

　　尼维达诺……

　　保持安静，闭上眼睛。

　　让你的身体保持完全地冻结。

　　向内看，保持是个观照。

　　头脑在那儿，身体在那儿，但是你不是头脑或身体。你只是一个观照，一个纯粹的观照。这个观照是进入你生命源头的方法。

　　观照越深入，就离头脑和身体越远；你越深入，你就越接近光的照耀和爆发。

　　突然间，你认出来了，你是个佛。

　　在周围的都是空（emptiness）。只要处于中心

　　你就是佛、观照。

　　尼维达诺……

　　放松，让它变得清楚，身体是分开的，头脑是分开的，你是观照。在生命中，死亡中，无论何处，你是观照。

　　观照从不死去。

　　那是你的永恒。

　　这就是你的佛。

　　记住它——你只是忘记了。

　　它不是一个成就，它只是一个记住（remembrance）。因此要随时带着它做任何事、行为、举止都很容易……你可以仍然允许一个小小的记住流动着，记住你是个佛。但记住不是「好像」。

　　佛是你的真实本性。

　　尼维达诺……

　　回来，但不是用进入时的态度回来。带着一个新的庄严、优雅、至喜回来……带着一个尝过你真实本性的滋味回来。

　　你到过你自己的根，那些根深入到宇宙。现在你熟悉了路……当你鼓足了勇气，当你开始感觉更多和平、宁静和转变，它会每天越来越深入。

　　坐下、走路、醒来或睡觉，你要成为一个佛的记住（remembrance）将会持续。这是你在宇宙里面可以找到的，最大的宝藏——佛的空之心。

　　好了，玛尼夏？

　　是的，钟爱的师父。

　　我们可以庆祝诸佛的聚会吗？

　　是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