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隐藏的和谐

　　osho着

　　隐藏的和谐

　　THE HIDDEN HARMONY

　　--关于赫拉克利特断篇的演讲

　　●[印度]奥修着

　　●何文珊  顾瑞荣译

　　●生活·读书·新知

　　上海三联书店

　　作者简介

　　奥修，于1931年12月11日出生于印度，21岁时开悟，1990年21月19日圆寂。

　　早年以特别优异的成绩毕业于印度沙加大学哲学系，曾获全印度辩论冠军。在印度杰波普大学担任了九年哲学系教授之后，周游各地演讲，从弗洛依德到老子、庄子和禅，从戈杰福到佛陀，从耶稣基督到泰戈尔……根据他的演讲已出版了650多册书，并被译成32种文字行销世界各地，他坚持要自己去体验真理，而不是从别人那里获得知识和信念。

　　译者序

　　思想只是存在的一种显现

　　赫拉克利特对于我们来说并不陌生；就像历史上很多其他的人对于我们来说并不陌生一样。然而，我们所谓的"并不陌生"。只是表明我们对那个人的情况有一点了解，关于他的人格，他的思想。等等。即使我们对那个人的情况了解了很多。但仍然很难说我们就了解了他，知道了他，懂得了他。我们知道的是关于他，我们很难知道他。

　　这不仅仅因为我们所受的教育都侧重在"关于"上，而少有侧重在人、事、物的本身上；而且因为我们并没有完全知道我们自己。所以我们不可能透彻地知道别人。其实，我们对于我们以外的人、事、物的认识完全取决于我们自己的眼光、我们自己的意识层面，所谓仁者见仁、智音见智是一条不易的真理。世界不是什么，只是我们的眼光。

　　所以我要说：熟悉也只是陌生，陌生也能是熟悉。

　　赫拉克利特说：生就是死，死就是生。如果我们不懂得自己，不深入自己真实的生命，要想去弄懂这样谜语般的格言，那么，我们要么认为它是文字游戏，要么我们就会去胡猜乱会；我们少有在这样的洞见面前完全投降，完全承认自己的无知和浅陋。这样的格言是出自于他深刻的生命体验的洞见，因而也必须有同样深刻的生命体验才能悟透；谜语一般的表述来自于生命本身的奥秘，而进入奥秘，则一切都会昭然若揭。所以，如果你把这样的表述看成谜语，看成文字游戏，那正显示了你内在心灵的苍白和空洞。对你是谜语、是文字游戏，是因为你是迷迷糊糊的一团，你是语言文字的拼盘，对你是谜语、是文字游戏，对赫拉克利特和任何进入奥秘的人不是。

　　赫拉克利特在我们的教育中，是作为一个思想家、哲学家而存在的，但实际上他井非如此。实际上，他是一个完美的存在者，是这个地球上曾经有过的人类意识的极其稀有的开花，但人们只是认他为思想家、哲学家，就像人们把老子、庄子称为思想家、哲学家以及文学家一样。实质上，这只是因为人们只知道思想，只知道哲学。人们能给予一个人的最高的评价就是思想家、哲学家。在人们的评价系统里，最高层面的是思想、哲学，除此之外，人们并不知道超越于它的层面，人们甚至也没有去追究思想，哲学的来源处。其实，那个超越的就是那个实在的，那个终极的就是那个源头的。

　　人们以思想、哲学作为评价系统的最高峰，这显示出人们对少有思想、缺乏一贯、缺乏深刻透彻的日常生活的生存状态的不满以及向往超越。的确，人是不可能没有思想而存在的，面思想散漫、杂念丛生、浑浑噩噩、毫无一贯的生存状态也是人们所不甘的，于是，思想家、哲学家就成了诚挚的人们崇敬的对象，甚至成了高不可攀的象征。

　　因为诚挚的人们叹自己智慧不足、聪明有限，所以他们对思想家、哲学家的思想、哲学尽管只是少有了解，但钦佩不已、诚心恭敬；又因为对思想、哲学的太多钦佩恭敬，他们对思想家、哲学家的生存状态从来没有太多的关注，最后，思想家、哲学家的生存状态就是在虔诚的人们眼中渐渐变成了一个空洞的、抽象的东西，于是，它就在人们的视野中消失了。于是，更以后的人们甚至认为思想家以思想为食，哲学家是没有生活的，他们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于是，那些思想、那些哲学就成了从思想家、哲学家脑子里面跳出来的东西。于是，人们中的一小部分聪明的人、崇敬那高尚之名的人自以为找到了窍门，也走进书斋，去做那高尚玄虚的思想家和哲学家，人们中的大部分人则更是尊敬他们、远离他们。分裂就是这样来的，隔阂就是这样来的，忘失和堕落也是这样来的。

　　后世的思想家、哲学家忘失了他的活生生的存在、生命体验这个根本，后世的大众自甘于浑沌的、平庸的生存状态。但这并非是生活抛弃了思想家、哲学家，而是思想家、哲学家抛弃了自己：这并非是思想家、哲学家抛弃了大众，而是大众抛弃了自己。

　　其实，透脱的思想本身离不了生活，完美的存在本身包含了深遭的思想。真正的思想家、哲学家在他的根蒂处只是一个完美的存在者。而真正的思想家、哲学家，或者完美的存在者与大众之间的距离也并不遥远，那个距离之所以看起来很远，并且越来越远，是因为大众意识不到要靠近，大众甚至还在敬而远之。远之，则远；近之，则近。远，非远也，勿肯近也。

　　大众有万千的理由可以抛弃那些空思妄想的思想家和哲学家，而大众可别在赫拉克利特面前抛弃了自己。像赫拉克利特那样的思想家、哲学家，并非远离丰富的生活，恰恰是他这样的人活得无与伦比的透彻和宽阔，他的思想只是他的丰盈的生命体验的结晶。他的思想只是来源于他的完美的存在状态。并且，思想，以及语言文字只是他的整个存在的一种表达和显示，他的存在有无限的表达和显示的方式。就他的存在而言，思想和语言文字的表达是不必要的。他活过，完美地活过，充沛地活过，这就够了。然而他是慈悲的，存在也是慈悲的，几千年来还能留存下来的他的片言只语却能成为我们金色的指引。我们无法领受那无言的福泽，那么我们就要学会倾听那有声的教海。

　　我们是幸运的，因为我们不仅有赫拉克利特，而且有奥修，我们不仅可以读到片言只语的金色的断篇，而且可以听到洋洋万千的无为的福音。

　　关于奥修，关于这本书，我还是保持沉默为好，因为一切"关于"都不是事物的本身，而且，我的是我的，你的是你的，我的不是你的。既然奥修在你面前，你就面对他，既然这本书在你手上，你就进入它。我从中所得到的和失去的。唯有在你的面对和进入之中才能分享。存在降临了这样一个缘份，那么你别再错过它。

　　顾瑞荣

　　1995年11月22 日晨于上海

　　隐藏的和谐

　　原  序………………………………………………………………………………………………………………………………………………………………3

　　第一章  隐藏的和谐……………………………………………………………………………………………………………………………………4

　　第二章  醒着的时候也在熟睡……………………………………………………………………………………………………………….15

　　第三章  智慧是"一"和唯一…………………………………………………………………………………………………………………27

　　第四章  上帝是白天与黑夜…………………………………………………………………………………………………………………….38

　　第五章  这就是它的意味深长…………………………………………………………………………………………………………………47

　　第六章  这儿也有神…………………………………………………………………………………………………………………………………56

　　第七章  干燥的灵魂是最智慧最好的………………………………………………………………………………………………….67

　　第八章  人不是理性的…………………………………………………………………………………………………………………………….76

　　第九章  太阳每一天都是新的……………………………………………………………………………………………………………….88

　　第十章  自然喜欢隐藏……………………………………………………………………………………………………………………………100

　　第十一章  你不能两次踏入同一条河流……………………………………………………………………………………………108

　　后记………………………………………………………………………………………………………………………………………………………………119

　　原  序

　　在你往下读以前，我要警告你；你拿在手里的不是一本书，而是一枚炸弹。赫拉克利特。一位二十五个世纪以前的希腊神秘主义者和奥修。一位当代的神秘主义者。作了一首动态的两部曲。在这些看到了真相之人的敏锐的智慧和优美的文字中，在完美和出人意料的幽默中，蕴含了强劲的风暴，那不是给懦夫的。

　　十七年来我聆听于奥修--几乎一直在阅读和编辑他的文字，当我细读这些关于赫拉克利特的"断篇"的演讲后，我再一次完全地被触动和惊住了。奥修有无穷无尽的介绍人物的妙法，你也许只是模模糊糊地听说过。在你意识到它之前，你就被吸引住了。从此，你就不可能再回忆起当称还不认识他们时的那些时光。

　　奥修就像赫拉克利特自己的陈述所作的评论，并不是被束缚在学术用语中的知识分子的言论，它们是存在性的。所以，如果你遇到表面上自相矛盾的陈述，你会遇到的，如果你要向奥修指出它们，他很可能回答说：我能做什么?生命就是这样的!

　　神秘主义者明白，生命不会被逻辑的东西所限制。不仅是生命不会被逻辑所限制，而且除非一个人能全然地接受生命内在的非理性，否则他就不是真诚地活着。这当然与整个西方；主要是亚里士多德学派的人是很相反的，价值系统和思考方式……和基督教的传统是很相反的，在调解上帝和魔鬼同时存在的方面，奥修是没有问题的，基督教徒就有问题了。

　　"只要设想一下，在一个没有恶存在的世界，你认为善会存在吗?只要设想一下，一个没有罪人的世界，你认为会有圣人吗?没有罪人，圣人不可能存在--罪人需要圣人……没有魔鬼，上帝不可能存在……"奥修指出，"因为有两者，生命才是优美的。"

　　煽动性的观点!这些……不是为了奉承头脑而安慰感情的。而是为了完全除去头脑的爆炸性的洞见。因为头脑以及它的聪明的分门别类，它的对琐碎小事的爱好。它的二分性和无尽的解剖和分析，已经创造出了我们所谓日常生活的这种蠢事。

　　也许对于人类的大多数来讲，这是不道德的；对于奥修而言，上帝和魔鬼是合伙关系，而不是对立的，就像战争与和平。爱与恨，光明与黑暗，热与冷，这是自明的。孩子的产生需要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的会合。琴弓在小提辈琴弦上演奏时的相遇就是旋律的创造。所有这些表面上的自相矛盾，在奥修的眼里。只是一个和谐的"合谋"。这个"合谋"就是赫拉克利特所说的"隐藏的和谐"，在奥修的眼里就是：不执着任何一方地活过两个极点，而"注视"、"观照"是这神秘音乐的本质。

　　读吧，只要真正理解赫拉克利特的这些短小的断篇中的一行，你就会听到他正在试图传达出的主旋律。对那些洞察力较少的人，奥修乐于把他的爱，即他自称为"闹谈"的演讲中的爱给予我们。在这一卷书里，他演讲了三百多页，这是一部真正的交响乐。

　　如果你真正进入这本书，这本书就会真正进入你。赫拉克利特说：你不能两次踏入同一条河。奥修也许会说：你甚至一次也不能踏入这本书、不能淹没在我的启示中，你甚至完全还是原来的那个你。

　　玛·普吕姆·玛尼夏

　　第一章	隐藏的和谐

　　"隐藏的和谐比看得见的和谐更好。

　　对立带来协调，最美妙的和谐出自于不协调。

　　只有在变化中。事物才找到了静止。

　　人们不明白，那些和它自己有分歧的，怎么又会和它自己相一致。

　　在弯曲的脊背中有和谐，就像琴弓和琴弦的关系一样。

　　琴弓的名字是生命，但它的工作是死亡。"

　　我爱赫拉克利特已经好几世了，说实话，他是我爱过的唯一一个希腊人。当然，不算穆克塔(Mukta)、西玛(Seema)和尼塔(Neetn)在内。

　　赫拉克利特真的很美。要是他诞生在印度或东方，他会被认为是一个佛。但是在希腊历史上，在希腊哲学史上，他只是一个陌生人，一个局外人。他在希腊不是作为成道者为人所知，而是以"晦涩的赫拉克利特"、"神秘的赫拉克利特"、"谜一般的赫拉克利特"而为人所知。而且，希腊哲学与西方思想之父亚里士多德认为：他根本不是个哲学家。亚里士多德说；"他最多是个诗人。"但是，连这个看法他都很难承认，所以，他在其它着作中接着说："赫拉克利特的性格肯定是有缺陷的，生理上有问题，所以他说话这么晦涩、自相矛盾。"亚里士多德认为他有些怪癖，有点儿疯狂。而亚里士多德统治了整个西方。如果赫拉克利特被接受，那么整个西方历史就完全不同了。但是他根本没有被理解。他变得越来越远离西方思想和西方精神的主流。

　　赫拉克利特很像乔达摩佛，老子和松尾芭蕉。希腊土壤完全不适合他。要是他生长在东方，他会成为一棵大树：无数的人将受益于他，无数的人将通过他找到道路。但是对希腊人来说，他只是个奇特的人，秉性古怪、陌生而具有异国情调，他不属于他们，这就是为什么他的名字只是顺带地保留在黑暗的角落里，井巳渐渐地被人遗忘了。

　　赫拉克利特出生的那个时候，恰恰是那个时候，人类达到了一个高峰，一个变革的时候。

　　人类所发生的正如一个个体所发生的，有那么一些时刻转变发生了。每七年身体发生变化，并且不断地变化下去-如果你活了七十岁，那么你的整个生理系统将变化十次。要是身体发生变化时，你能利用这些间隙，你将非常容易进入静心。

　　比如，十四岁时，性第一次变得重要起来了。身体要经历一次生理变化，如果这时你被引导到静心的层面，你的进入会是相当相当的容易，因为身体是不固定的，旧的模式已经消失。新的还没有到来，其中就有一个间隙。二十一岁时。又一次深刻的变化发生了。因为每七年身体会完全地自我更新一次：所有的老的细胞消失，新的细胞进来了。三十五岁时它再次发生，它不断地继续下去。每七年你的身体就会走到一个更新换代的点--会有一个过渡时期。在这个过渡时期，-切都是流动的。如果你希望有新的层面进入你的生命，耶正是时候。

　　同样，人类历史作为一个整体也正是这佯发生的。每二十五个世纪就会出现一个高峰一-如果你能利用那一时刻。你会很容易开悟，而其它时候没有这么容易。因为处于高峰时。河流自身正流向那个方向，一切都是流动的，没有什么是固定不变的。

　　二十五个世纪前。印度诞生了乔达摩佛，霄邪教有马哈维亚(MahaVira)，中国有老子、庄子。伊朗有查拉图斯特拉(Zarathustra)，在希腊有赫拉克利特。他们都是顶峰。在此之前。人们从来没有到达过这些顶峰；即使有人到达过这些顶峰。他们也不是历史的一部分，因为历史从耶鲜开始。

　　你不知道二十五个世纪之前发生什么，现在这一时刻再次来临，我们再次处于一种流动的状态。旧的已经毫无意义，过去的对你毫不重要，未来的无法确定--间隙就在这儿。人类将再次达成一个高峰，一个如同赫拉克利特时代的同样的高峰。如果你稍微觉知一点，你能利用这个时刻--你可以很简单地从生命的轮回中退出来。当事物在流动时，变革是容易的，当事物凝固时，变革就十分困难。

　　你是幸运的，你出生在一个事物再次处于流动状态的时代。没有什么是一成不变的，所有旧的规范和戒律都变得毫无用处。新的模式还没有确立，它们很快就会确立下来，人类不能永远保持不稳定，因为当你不稳定时，就有不安全感。万事万物将重新确立，这一时刻仅仅延续几年，不会永远持续下去。

　　如果你能利用这一时刻，你会达到一个高峰，这在其它时候是非常非常困难的。如果你错过了它。这一刻会再次被错过二十五个世纪。

　　记住：生命是周而复始运行的，一切事物都是周而复始运行的。孩子出生，然后进入青年时代。接着是老年，然后死亡。它的运行如季节的变换：夏天来了。然后是雨季，紧接着是冬天，就这样周而复始下去。在意识的层面上同样会发生：每二十五个世纪完成一圈。在新的一轮开始之前。你可以通过间隙逃出来。这扇大门会敞开几年。

　　赫拉克利特的确是一次少有的花开。是具有最高穿透力的灵魂之一，是像喜马拉稚山的最高峰珠稗朗玛峰一样的灵魂之一。试着去理解他，这是不容易的，那就是为什么他被称作"晦涩的赫拉克利特"。他并不晦涩，而理解他是不容易的。要理解他，你需要另一种存在的方式。问题就在这里，所以很容易把他归入晦涩的一类。然后忘记他。

　　有两种人。如果你想了解亚罩士多德，你的存在不需要任何改变，你仅仅需要一些资料。学校可以提供关于逻辑，哲学的资料，你收集一些知识性的观点，你就可以理解亚里士多德。你不需要改变就能理解他，你只需要添加一点你的知识。存在一如既往，你也一如既往。你不需要另一种意识层面，那不是必要条件。亚里士多德是清晰的，如果你想理解他，一点点努力就够了，任何具有一般头脑和智力的人都会理解他。但是理解赫拉克利特很困难，就像经过崎岖的山地。因为无论你搜集了什么样的知识都毫无帮助，仅仅是一个非常非常文明的头脑是无济于事的，你需要一种不同品质的存在，这是困难的，你需要变革。因此，他被叫作晦涩的。

　　他并不晦涩！你的存在水平还没有达到理解他的程度。一旦你达到了那个存在的水平，刹那间，所有环绕着他的黑暗都消失了。他是最闪亮的存在之一，他并不晦涩，他并不黑暗--正是你自己是瞎的。一直记住这一点，因为如果你说他是黑暗的，你是在向他推卸责任，你是在逃避通过和他相遇才有可能的变革。不要说他是黑暗的，说"我们是瞎子"，或者"我们的眼睛是闭着的。"

　　太阳就在那儿，你可以闭着眼睛对着太阳站着，你可以说太阳是黑暗的。有时候，你睁着眼睛面对太阳站着，阳光太强烈了，以至于你的双眼暂时是瞎的。阳光太强烈，难以忍受，它是难以承受的，所以突然间，一片黑暗。双眼睁着，太阳还在那儿，但是阳光太强烈，所以你感到黑暗，情况就是这样，赫拉克利特不是黑暗的。或者是你瞎了，或者是你的眼睛闭着，或者还有第三种可能性；当你注视赫拉克利特时，他是这样耀眼的存在，以致于你双目失明，他是无法承受的，他的光芒对你来说太强烈了。你不习惯这样的光，因此在你理解赫拉克利特之前，你要做一些准备。当他说话时，他像是在猜谜，他像是在欣赏谜，因为他说起话来自相矛盾。

　　所有知道的人都自相矛盾地说话。就是这样。他们不是在猜谜，他们非常简单。但是他们能做什么呢?如果生命本身是自相矛盾的，他们能做什么呢?如果仅仅避免自相矛盾，你可以创造一个清晰明了的理沦，但它们是假的，它们不是忠实于生命的。亚里士多德非常清晰明了，他看上去像个人工花园。赫拉克利特看上去就像谜--他是一片野森林。

　　和亚里士多德在一起没有麻烦，他已经避免了自相矛盾，他已经制造了一个清晰明了的学说--它很讨人喜欢。你会害怕面对赫拉克利特，因为他敞开了生命的门。生命是自相矛盾的，佛是自相矛盾的，老子是自相矛盾的，所有知道的人必定是自相矛盾的，他们能做什么呢?如果生命本身是矛盾的，他们就不得不真实地面对生命。生命不是逻辑的，它是"逻各斯"，但不是逻辑。它是一片和谐，它不是一片混乱。它不是逻辑。

　　"逻各斯"这个词必须被理解，因为赫拉克利特将会使用它。而且逻各斯和逻辑的区别也必需被理解。逻辑是关于什么是真实的理论，而逻各斯是真实本身；逻各斯是存在性的，逻辑不是存在性的；逻辑是智力的、理论性的。试着去理解。如果你看到生命，你会说也有死亡，你怎么能避免死亡呢?如果你注视生命，死亡就是它的暗示。生命的每一个片刻也就是死亡的每一个片刻。你不能分裂它们。这成了一个谜。

　　生与死不是两个互相分裂的现象，它们是同一枚硬币的两面，是同一枚硬币的两个方面。如果你能穿透得深入些，你会发现生就是死，死就是生。从你出生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开始了死亡。如果情况是这样，那么当你死的时候你将开始重生。如果死暗示了生，那么生也将暗示死。它们是互相归属的，它们是互补的。

　　生与死恰恰是好像两只翅膀或两条腿，你不能只用右腿或只用左腿行走。在生命中，你既不能是一个右派，也不能是一个左派，你必须兼而有之。固循教条，你可以成为右派，也可以成为左派。对于生命而言，教条永远不会是真实的，而且也不可能是真实的。因为教条不可避免地必须是清晰的、整齐的、明了的，而生命并非如此--生命是浩瀚的。

　　世界上最伟大的诗人之一惠特曼曾经在某个地方说过；"我自相矛盾，因为我是浩瀚的。"

　　通过逻辑，你将达成一个非常小的头脑--你不可能是博大的。如果你害怕矛盾，你就不会是博大的。然后你将不得不选择，然后你将不得不压抑。然后你将不得不回避矛盾，然后你将不得不将它掩饰起来--但是，它会因为你的掩饰而消失吗?难道你只要不正视死亡就能不死吗?

　　你可以回避死亡，你可以背对着它，你可以完全忘了它……，那就是为什么我们不谈论死亡，这不是好的方式。我们不谈沦它，我们回避它；死亡天天发生。处处发生，但我们回避它。当-个人去世时，我们匆匆忙忙地为他料理完后事。我们把墓地建在城外，所以没有人会去那里。在那里我们用大理石制作墓碑，还在上面写上优美的墓志铭。我们去扫墓，把鲜花放在墓碑上。你在做什么?你在试图装点死亡。

　　在西方，怎样掩饰死亡已经成为一项职业，有些专业人员可以帮助你回避它。他们给尸体化妆，使它仍然栩栩如生。你在干什么?--这能有什么帮助吗?死亡还在那儿。你被领向墓地，无论你把它安置在哪儿都没有多大的区别--你总会到达那里。你早就在这条路上了。你正在排队等待这个时刻，正站在队伍中等待死亡。从死亡你能逃到什么地方?

　　但逻辑试图清晰，仅仅是为了清晰。它回避。它说生就是生；死就是死。--它们是分开的。亚里士多德说A就是A，它永远不会是B。这成了整个西方思想的基石：回避矛盾--爱就是爱，恨就是恨，爱永远不是恨。这是愚蠢的。因为每一个爱都包含了恨，而且是不得不这样，自然就是这样。你爱一个人，并且你也恨同一个人。你身不由己，无法避免。如果你试图回避它，一切都会成为虚假。那就是为什么你的爱变成虚假。它不是真的，它不是真实的，它不是真诚的，它只是一个假相。

　　为什么它是假相呢?因为你在回避另一面。你说："你是我的朋友，而朋友不可能是敌人；你是我的敌人，你不可能是我的朋友。"但这是同一枚硬币的两面--敌人是隐藏起来的朋友，而朋友是一个隐藏起来的敌人。另一面是隐藏起来的，但它确实存在。这个事实你难以承受。如果你两面都看到，你会不能忍受的。如果你看到了朋友中的敌人，你就没办法爱他；如果你看到了敌人中的朋友，你就没办法恨他。整个生命将变成一个谜。

　　赫拉克利待被称为"制造谜的人"。他不是。他是忠实于生命的。无论生命是怎样的，他只是在反映它。他对生命没有任何教条，他不是一个体系制造者--他只是一面镜子。无论生命是怎样的，他表现它。你的脸变了，镜子会表现出来；你正在爱，镜子会表现出来：下一个片刻你变得仇恨了，镜子会表现出来。镜子叶：在制造谜，它是真实的。

　　亚里士多德不像一面镜子，他像一张死气沉沉的照片。它不会改变，它不会随着生命而变化，那就是为什么亚里士多德说赫拉克利特身上有缺点、他的性格中有缺点。对亚里士多德来说，头脑总应该是清晰的、系统的，富于理性的，逻辑应该成为生命的目的"你不该把对立面混在一起。但是谁在搅混它们?赫拉克利特没有搅混它们。它们本身就是混合的。赫拉克利特是没有责任的。如果它们在生命中本身就混在一起，你怎么可以把它们分开?是的，在你的书本里，你可以试试看，但你的书本将会是虚假的。一个逻辑的表达基本上都会走向虚假，因为它不可能是一个生命的表达。而且一个生命的表达将是非逻辑性的，因为生命通过矛盾而存在。

　　看看生命；到处都是矛盾。但是矛盾并没有什么不好，只是你的逻辑头脑受不了。如果你能获得一种神秘的顿悟，它就会变得优美。其实，美是不能离它而存在的。如果你不能恨你所爱的人，那么你的爱就没有张力。它将是一件死气沉沉的事。没有截然相反的两极存在，每一件事都会变得乏味。怎么回事呢?如果你爱一个人，早上你还在爱，可是到了下午它就变成了恨，为什么?是什么原因呢?为什么生活是这样的?……因为当你恨的时候，你们分开了，又回复到了最初的距离。在陷入爱之前，你们是两个分离的个体，当你们陷入了爱，你们成了一体，你们成了一个共同体。

　　你必须理解"共同体"这个词。它是相当优美的，它意味着共同的整体。你们变成了一个共同体，你们达成了一个共同的整体。在一段时间内，共同体是优美的，但是随后，它看起来就像是奴隶制度。达成共同的整体在一段时间里是很美的，它会把你引导到一个高度，一个山顶--但你不可能永远生活在山顶上，否则谁会生活在山谷里呢?山顶的美好只是因为山谷的存在，如果你不能重新回到山谷，山顶就会失去它所有的顶峰性，与山谷相对的那才是山峰。如果你在那儿建了一间屋子，你会忘记这是山顶--爱的全部的美好将会被失落。

　　早上你在爱，到下午你充满了恨。你已经回到了山谷，你已经回到了在你陷入爱之前的最初的位置--现在你们又是个体了。成为个体也很优美，因为它是自由。呆在山谷里也同样优美，因为这是一种休息。呆在黑暗的山谷里是和缓的，它帮助你恢复平衡，然后你又准备好再次登上山顶。晚上的时候，你又进入爱。这个过程就是分离然后合一的过程，一次又一次地重复。当你在充满恨的时刻之后，又一次陷入爱，它就是一次新的蜜月。

　　如果没有变化，生命将是凝固的。如果你不能走向对立面的话，一切会变得乏味而令人厌倦。这就是为什么太有教养的人会变成无聊--因为他们总是微笑着，他们从不发火。侮辱他们，他们微笑；赞扬他们，他们微笑；诅咒他们，他们也微笑。他们让你无法忍受。他们的微笑是危险的，他们的笑不可能非常深入，它只是停留在嘴唇上，它是一张面子。他们不在笑，他们只是在遵循一种准则，他们的笑是丑陋的。

　　那些一直在爱、从没有恨、也从不生气的人，你会发现他们是肤浅的--因为如果你不走向对立面，你能从哪儿获得深度?深度来自于流动到对立面。爱就是恨。事实上，我们不能使用爱和恨这两个词，我们应该只用一个词：爱恨。爱的关系就是爱恨的关系--这是很美的!

　　恨没有什么不对，因为是通过恨你才获得了爱。

　　生气也没有什么不对，因为是通过愤怒你才达到的宁静。

　　你注意到吗?每天早上飞机轰然作响地掠过这里，当飞机飞过以后，一片深探的寂静随之而来。飞机飞来前没有这么安静，没有。当飞机飞走了，就更安静了。一个漆黑的夜晚，你正走在街上，突然一辆车开过来了。它全速地从你身边开过，灯光耀眼--当车子开过以后，夜色比原来更加黑了。

　　通过对立面，通过对立面的张力，-切都活了--并且变得更加深入。离开，这样你才能靠近；走到相反的一面，这样你才能再一次地更加接近。

　　爱的关系就是一次又一次坠入蜜月的关系。如果蜜月结束了，事情安定下来了，它就已经死了--任何安定下来的事都是死的。生命通过不安定的运动延续着。任何安全的事都已经在坟墓里了。你的银行存款是你的墓地，你在那儿已经死了；如果你完全安全，你就不再是活的。因为要活着，最根本的就是要在对立面之间运动。

　　生病并不糟，你通过生病才恢复健康。在和谐之中，一切都恰到好处--那就是为什么赫拉克利特被称为猜谜者。老子能深入地理解他，而亚里土多德不能理解他。而且，不幸的是亚里士多德成了希腊思想的源头，更不幸的是，希腊思想成了全部西方头脑的基础。

　　赫拉克利特的启示，那最为深刻的启示，是什么?理解，这样你才能遵从。

　　他不相信事物，他相信过程--对他来说过程是上帝。如果你仔细观察，你将发现世界上不存在"事物"，每一件事都是一个过程。事实上，用"是"这个词是犯了存在性的错误，因为一切事物都正在成为。没有什么处于"是"的状态中，没有!

　　你说，"这是一棵树"。你说它的时候，它又长大了，你的陈述已经错了。树永远不是凝固不变的，你怎么能用"是"这个字呢?它总是在变，变成其它东西。万事万物都在生长、运动，处在过程之中。生命就是运动。它就像一条河--一直在流动。赫拉克利特说："你不可能两次踏入同一条河。"因为当你第二次踏入时，它已经流过了。它是一个流动；你能两次遇到同一个人吗?不可能!昨天早上你也在这里--但我难道还是同一个人吗?你还是同一个你吗?两条河都已经改变了。明天你可能又在这儿，但你会找不到我，另一个人将在这儿。

　　生命就是变化。"只有变化才是永恒的。"赫拉克利特说，只有变才是永远不变的，其它一切都在变化。他相信永久的变革，一切都在变革之中。就是这样。存在意味着成为。停留在那而就意味着移动，你不能停留下来，一切都不是固定不变的。即使是山，喜玛拉雅山，也不是凝固的，它们在运动，飞快地运动着。它们诞生，然后它们死亡。喜玛拉雅山是世界上最年轻的山脉之一，它仍在生长，它还没有到达它的顶峰，它非常年轻--每年它都要生长一英尺。有些古老的山脉，它们已经到达过顶峰了，现在它们正在下沉、衰老，它们的山脊都弯曲了。

　　这些墙，你看，都环绕着你，它们的每-部分都在运动之中。你看不出运动，因为运动既微妙又迅速。现在，物理学家赞同赫拉克利特，而不赞同亚里士多德。记住，无论什么时候，任何科学越接近真实，就不得不赞同老子和赫拉克利特。现在物理学家们说万事万物都在运动之中。爱丁顿曾经说过，唯一错误的词就是静止。没有什么是静止的，没有什么能够静止。它是一个错误的词，它不符合任何事实。"是"只是出现在语言之中。在生命之中，

　　在存在之中没有"是"；一切都在成为。赫拉克利特本人当他在说到河流--河流这个象征与他是有相当相当深刻关系的一一"你不能两次踏入同一条河"时，他也说：即使你这样做了，你仍然是你，你也不是你。只在表面上你看起来与过去一样，不仅是河流变化了，你也已变化了。

　　有一次，有一个人去侮辱佛陀--他朝佛陀的脸上吐了一口唾沫。佛陀擦了擦脸，然后问他："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好像他说过什么似的。这个人糊涂了，因为他从来没有料到会有这种回答、他走了。第二天他又来了--因为他整夜不能入睡，他越来越感觉到他做了件绝对错误的事，他觉得有罪恶感。第二天早上，他来了。跪在佛陀脚下说："饶恕我吧!"

　　佛陀说："现在谁来饶恕你?你对着吐唾沫的那个人已经不在了，吐唾沫的那个人也不在了--所以，谁将饶恕谁?忘了它吧，现在，什么事都无法做了，它也无法不做了--结束了，因为没有人了，两个人都已经死了，还能做什么呢?你是一个崭新的人，我也是一个崭新的人。"

　　这是赫拉克利特最深刻的启示：一切都流动着，变化着，一切都在运动中，没有什么是固定的。一旦你执着，你就错过了真实。你的执着成了问题，因为真实在变化，而你还在执着。

　　昨天你还爱我，现在你怒气冲冲。我执着着昨天，我说："你必须爱我，因为昨天你是爱我的，昨天你还说你会一直爱我--现在是怎么了？"但你能怎么办呢?昨天你说你一直爱我，那没有错，但这也不是一个承诺--它只是情绪；而我太相信情绪了。那个片刻你觉得你会一直一直-直地爱我，永远。记住，这并不虚假。对于那个时刻，那时的情绪是真实的，但现在，这个情绪已经不复存在了。说过话的人已经不存在了，走了就是走了，没有办法。你不能强迫爱。我们就是这样做、并且由此制造出许多悲哀的：丈夫说："爱我！"妻子说："爱我！因为你发过誓--你难道忘了求爱的那些日子了吗?"但它们都不在那儿了，那些人也不在了。那时是二十岁的年轻人。只要想想看，你还是同一个人吗?许许多多都过去了，恒河水流过很多了，你也不再在那儿了。

　　我听说过，一天晚上，穆拉·那斯鲁于的妻子说："你不再爱我了，你不再吻我了，你不再拥抱我了，还记得你向我求爱的时候吗?--你总是咬我，我多么爱那样啊!你不能再咬我一次吗?"

　　那斯鲁丁翻身下床，往外就走，他妻子说；"你去哪儿?"

　　他说；"去浴室拿我的牙齿。"

　　不，你不能两次踏入同一条河，这是不可能的。不要执着，如果你执着，你就创造了一座地狱。执着是地狱。一个不执着的意识一直在天堂里。一个人随着情绪而变化，一个人接受情绪，一个人接受变化，没有怨恨，没有抱怨，因为生命就是这样，事物就是这样。你可以斗争，但你不可能改变。

　　一个人年轻时，当然会有不同的心境，因为青春有不同的季节和心情。老人怎么会一样呢?老人带着那些情绪会显得非常愚蠢。一个老人怎么会说-样的话?一切都已经改变了。当你年轻时，你浪漫、未经世事、充满幻想，当你年老时，一切梦想都过去了，这并不糟糕，因为当梦想消失时，你就和真实越来越接近，越来越紧密，--现在你理解得更多，你更不像诗人，因为现在你不再梦想，但没有什么不对的。幻想是一种心境、一个季节--它变化着。一个人必须真实地对待某种状态，在那里，他发现他自己在某一个点上。

　　真实地面对你不断改变着的自己，因为那是唯一的现实。那就是为什么佛陀说无我。你是-条河。无我，因为在你里面没有什么是一成不变的。佛陀被逐出了印度，因为印度的头脑，尤其是婆罗门教、印度教，都信仰一个永久的自我：阿特玛(atma)。他们总是说有些东西是永久的，而佛陀说只有变才是永久的--没有什么是永久的。

　　为什么你要成为永久的东西呢?为什么你要变得死气沉沉的呢?……因为只有僵死的东西才是永久的。波浪来来去去，所以海洋是有生命的；如果波浪停止了，海洋里一切都会停息下来。它将变成死水一片，万物都是通过变化存在的--变化意味着向极端变化。你从一个极点走向另一个极点，这就是为什么你一次又一次地变得生机勃勃和精神饱满。白天，你努力工作。晚上，你放松入睡，早上你又生气勃勃，精神饱满地去工作，你曾观察过这截然相反的极点吗?

　　工作与休息是相对的，如果你努力工作，你会变得紧张、劳累、精疲力尽，但是此后你进入休息的幽谷，进入深探的放松。你远离了表面，走向中心。你不再是在表面的身份，不再是那个名字、那个自我，你不再会带着表面的一切，你完全忘了你是谁。早晨，你是精神饱满的。这个遗忘是好的，它使你精神饱满。就试着三个星期不睡觉吧--你会发疯的，因为你已经忘了走向对立面。

　　如果亚里士多德是对的。那么如果你根本不睡觉，如果你不走向对立面，你将会成为一个开悟的人。你会发疯!而且正因为亚里士多德，西方才会有那么多疯子。如果他们不听听东方的声音，不听听赫拉克利特的话，那么整个西方迟早都会发疯，必然如此，因为你们已经失去了极点。逻辑将会说些别的，逻辑会说：整天休息，整天练习休息。这样晚上你就会睡得很熟--这是逻辑的。这是逻辑的：练习休息：这就是富人们的所作所为：他们整天休息，然后他们得了失眠症，他们说："我们睡不着。"他们整个白天都在练习--躺在他们的床上，躺在他们的安乐椅中，休息、休息、再休息。然后到了晚上，他们一下子发现他们睡不着了，他们跟从了亚里士多德，他们是逻辑的。

　　一天，穆拉·那斯鲁丁去看医生，他一边咳嗽一边进去，医生说："听上去好多了。"

　　那斯鲁丁说："当然，听上去肯定好多了--我练了整个晚上。"

　　如果你-整天都在练习休息，到了晚上。你就会不得安宁。你会不停地翻来覆去，那只是身体进行的运动。这样才可能有休息。不--在生命中，你找不到一个比亚里士多德更错误的人。要走向对立面：白天努力工作，晚上你才会熟睡。你睡得越熟，早上你就会发现你能胜任繁重的工作，你有无穷的能量。通过休息获得能量，通过工作得到休息--正好是对立面。

　　人们来对我说："我们得了失眠症，我们睡不着觉，教我们些放松的办法吧。"--他们是亚里士多德的追随者。

　　我告诉他们；"你们根本没有必要放松，只要去散散步，走得远些，再狂奔--早上两小时，晚上两小时，自然而然地就会有休息。它总是随之而来。你们不需要放松的技巧。你们需要动态静心的技巧。而不是放松。你们已经太轻松了，那就是失眠症表现出来的，你们已经太轻松了，毫无必要。"

　　生命通过一个极点走到另一极点。赫拉克利特说这是秘密，是隐藏的和谐。这是隐藏的和谐。他是相当诗意的，他必得这样。他不可能是哲学的，因为哲学意味着理性，诗可以是矛盾的，诗可以说出哲学家们羞于说出口的话--诗真实地对待生命。哲学家们只是在兜圈子，他们从来没有击中中心的那一点，他们旁敲侧击着。诗直截了当地击中了它。

　　如果你在东方想找到与赫拉克利特相应的，那么你将在掸师、禅诗人，尤其是像为人所知的俳句等诗歌中找到他们。松尾芭蕉是最伟大的俳句大师之一。芭蕉和赫拉克利特是绝对接近的。他们有探深的拥抱，他们几乎是一致的。：芭蕉没有用哲学的方式写过任何东西。他用短小的俳句来写，只是三行、十七个音节的俳句，只是些小作品。赫拉克利特也写了一些零碎的诗句，他没有像黑格尔、康德那样写成一个体系。他不是一个体系制造者-一只是些玄妙深奥的箴言。每一篇未完成的诗就其本身是完整的，就像一颗钻石；每一篇都达到了它本身的完美，没必要和另一篇相联系。他用玄妙深奥的方式说话。

　　整个用玄妙深奥的箴言的方式都已经从西方消失了。只有尼采又用相同的方式写了他的书《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它由玄妙深奥的箴言组成--但是从赫拉克利特之后，只有尼采。在东方，每一个开悟的人都是用那种方式写的。那是(奥义书》、《吠陀经》、佛陀、老子、庄子、芭蕉的方式：只是箴言。它们是那么的短小，以至于你必须穿透它们，而只要通过试着理解它们，你就会改变。但是你的智力是不能应付它们的。芭蕉在一首短小的俳句中说；

　　古老一池塘

　　青蛙跳进水中央

　　扑通一声响

　　结束了！他已经说了一切了！如同画面；你可以看到一个古老的池塘，一只青蛙坐在岸上，然后……蛙起一跃。你可以看到水花飞溅，还有水声。于是，芭蕉说，一切都说了，这就是整个生命所是的一个古老的池塘……青蛙一跃，水声--还有寂静，这就是你所是的，这就是一切所是的--还有寂静。

　　在赫拉克利特有关河流的"断篇"中，他用同样的方式在说。首先，他用了河水的声音--哗啦，哗啦啦(autoisi  potamoisi)。在他说之前，他用了河水的声音，然后他才给出箴言：你不能两次踏入同一条河。他是一个诗人，但不是普通的诗人。他是一个印度教一直称之为瑞希(rishi)的诗人。有两种诗人。一种一直在梦想，并且从他的梦想中创造出诗歌--一个拜伦，一个雪莱，一个济慈。还有另一种诗人：一个瑞希，他已经不再梦想，他正视真实，而出自于真实，诗歌诞生了。赫拉克利特是一位瑞希，一个不再梦想的、已经和存在相遇的诗人，他是西方第一个存在主义者。

　　现在，试着穿透他的玄妙深奥的箴言吧。

　　"隐藏的和谐比看得见的和谐更好。"

　　为什么?为什么隐藏的和谐比看得见的和谐更好?因为看得见的是在表面上的，而表面可以欺骗，表面可以被培养，被控制。在中心，你是存在性的；在表面，你是社会性的。婚姻是在表面上的，爱在中心。爱有一个隐藏的和谐，婚姻有一个看得见的和谐。

　　只要去朋友的家里。如果你从窗户看进去，丈夫和妻子正在打架，他们脸色阴沉。当你进入的时候，一切都改变了：他们是这样的彬彬有礼，他们相亲相爱地谈话。这是看得见的和谐，表面上的和谐。但深入进去并没有和谐，它只是矫揉造作，只是摆出来给人看的；一个真正的人可能在表面上表现得并不和谐，但他在中心一直是和谐的。而一个从不自相矛盾的人，在表面上完全一致的人，将不会有真正的和谐。

　　有始终如一的人：如果他们爱，他们就爱，如果他们恨，他们就恨--他们不允许对立面相混合，相遭遇。他们完全清楚谁是他们的敌人，谁是他们的朋友，他们生活在表面上，他们创造了一致性，他们的一致不是真正的一致。深入下去，不一致性正在翻腾。他们设法在表面上敷衍着。你知道他们，因为你就是他们，表面上，你敷衍着，但这是毫无帮助的，不要为表面费脑筋。走得更深入些，不要试图在对立面之间选择，你将不得不经历两者。如果你能没有执着地经历两者，不执着任何一方，如果你能经历两者：如果你能爱，并且保持是一个观照者；如果你能恨，并且保持是一个观照者，那么，那个观照将是隐藏的和谐。那么，你将知道这些是气候、季节的变换，来来去去的心境；并且你将在它们之中看到格式塔(gestalt)。

　　"格式塔"(gestalt)这个德文单词是很美的。它说，在图案和背景之间有和谐，它们不是对立面，它们"看起来"是对立面。比如说，在一个小学校里，你看到了黑板，老师用白色的粉笔在黑板上写字，黑和白是对立面。是的，对于亚里士多德主义者的头脑来说，它们是对立面：黑就是黑，白就是白--它们是两极。但为什么这个老师要用白色写在黑色上面呢?她不能用白色写在白色上面吗?她不能用黑色写在黑色上面吗?她可以，但是这将是毫无用处的。黑的必须是背景，而白的成了它上面的图案；它们矛盾，在它们之间有张力。它们是对立面，其中有隐藏的和谐。在黑的上面，白色看上去更白，那就是和谐，在白的上面，它会消失，因为没有张力，没有对立。

　　记住，如果犹太人没有把耶稣钉死在十字架上的话，耶酥将会消失。他们使它成了格式塔：十字架是黑板，耶稣在上面变得更白。耶稣完全可能消失，就因为十字架，他保存下来了。就是因为十字架，他比佛陀，比马哈维亚更深入人心，几乎半个世界都爱上了他--这是因为那个十字架，他成了黑板上的一条白线。佛陀是一块白板上的白线，对比没有了，格式塔没有了，背景只是和图案一样。

　　如果你仅仅爱而不能恨的话，你的爱将是没有价值的，将是毫无用处的。它的里面没有强度，它将不是一支火焰，它将不是一个激情，它只是冷冰冰的。它应该成为一个激情--激情是个很美的词，因为激情有强度，但它怎样成为激情呢?--因为同一个人也能够恨。如果同一个人也能够恨，同情就会有强度。如果他单单不能生气的话，那么他的同情将只是软弱无力的--只是软弱无力的!他是无助的。那就是为什么会有同情。你不能恨，那就是为什么他爱。当你爱而且你恨，就会有激情。然后它就成为图案和背景的现象，然后就有了格式塔。

　　赫拉克利特谈论着最深刻的格式塔，看得见的和谐根本不是和谐，隐藏的和谐才是真正的和谐。所以不要试图在表面上保持一致，更进一步，在深处的不一致中找到一致，在最深刻的对立面之间找到和谐。

　　"隐藏的和谐比看得见的和谐更好。"

　　那是一个宗教性的人和一个道德性的人的区别。一个道德性的人只在表面是和谐的，一个宗教性的人在中心是和谐的。一个宗教性的人必定是矛盾的，一个道德性的人总是一致的。你可以依靠一个道德性的人，你不能依靠一个宗教性的人。一个道德性的人是可以被预言的，一个宗教性的人永远不是。耶稣将要做什么，没有人知道，即使他的亲近的门徒也不知道。他们无法预言他。这个人是无法预言的。他谈论爱，然后他在庙里挥着鞭子把换钱的人赶跑。他讲述慈悲，他说"爱你的敌人"，而他使整个庙宇都不安起来--他是造反的。一个谈论爱的人看上去是反复无常的。

　　伯特兰·罗索(Bertrand Russell)"写过一本书，《为什么我不是一个基督徒》，在那本书里，他提出了所有的这些不一致，他说："耶稣是前后矛盾的，而且看上去神经过敏，他在某处说爱你的敌人，然后他表现得如此气愤--不止对人，甚至对树木--他诅咒一棵无花果树。他们走近一棵无花果树，他们都饿了。但这根本不是结无花果的季节，他们看着树，一颗果子都没有。于是传说耶稣把树诅咒了一番。这是什么人?他还谈论爱！"

　　他有隐藏的和谐，但伯特兰·罗素不能发现，因为他是现代的亚里士多德。他不能够发现它，他不能够理解他。他不是一个基督徒，很好--相当相当好。他不可能是个基督徒，他不可能是一个宗教性的人。他是一个道德家，每一个行为都应该是一致的--但是和什么一致呢?和谁-致呢?应该和谁保持一致呢?和你的过去?我的一个主张要和另一个主张相一致--为什么?除非河水不流动才有可能。

　　你观察过河流吗?有时它向左，有时它向右。有时向南，有的向北，你将看到这条河是很不-贯的--但有隐藏的和谐；它到达了海洋。不论它流到哪儿，海洋是目的地。有时它不得不向南移动，因为坡地是斜向南方的。有时它不得不走正相反的道路，向北方流去，因为坡地是斜向北方的--但在每一个方向，它都找到了同样的目标：它正流向大海。你将看到它已经到达了。

　　你想象一条一致的河。它说："我将一直向南流，因为我怎么能向北去呢?--人们会说我是不一致的。"这条河将永远也到不了大海。罗素们和亚里士多德们的河永远到不了大海，他们太一致了，太表面了。他们不懂得隐藏的和谐--即通过对立面你可以求得同一个目标。同一个目标可以通过对立面得到，那个可能是存在的，那个可能完全没有被他们知道。

　　"隐藏的和谐比看得见的和谐更好。"

　　……但很难，你将处在不断的困难之中。人们期望你的一致。隐藏的和谐不是这个社会的一部分，它是宇宙的部分，但不是社会的。社会是人造的东西，而且社会又制定出一整套计划，好像一切都是固定不变的。社会已经创造出道德、法规，好像一切都是凝滞不动的。那就是为什么道德延续了几个世纪。一切都改变了，而僵死的规矩还继续着。一切都在不停地变化，而所谓的道德家一直不停地宣扬不相干的老一套--但它们和它们的过去是一致的。毫不相干的事继续着……

　　道德家总是关着门，因为任何新的先知总会制造麻烦，因为一个新的先知不可能与老的规矩一致。他将生活在此时此刻，他将有他自己的戒律--和现在的现实相一致，但是有什么能保证它和过去相一致呢?没有保证，也不会这样。所以每一个道德传统都关上了门。

　　耆那教徒关上了他们的门，他们说马哈维亚是最后一个，现在不再有锡山卡(tirthankaras)了。伊斯兰教徒说穆罕默德是最后的，基督教徒说耶稣是上帝唯一生下的儿子，现在不再有了--所有的门都关上了。为什么道德家们总是要关着门?--仅仅作为一个安全的措施，因为如果一个先知来了，一个生活在每一片刻之中的人，他将把一切都搅得乱七八糟，他将制造出混乱来。不过，你们会稳定下来；教堂、道德、法规，一切固定的--你循规蹈距，在表面上你达成了隐藏的和谐。又来了一个先知，他再创造一切，打乱一切，他开始再一次地重新创造一切。

　　道德家是一个表面的人。他是为了规矩而活着的，规矩不是为他的；他是为了经典而存在的，经典不是为他的。他跟随规矩，但是他不跟随觉知。如果你跟随觉知、观照，你将达成隐藏的和谐。然后你不会被对立面打扰，你可以利用它。一旦你能够利用对立面，你就有了一把秘密的钥匙；你能够通过你的恨使你的爱更美丽。

　　恨不是爱的敌人，它是使爱美丽的盐巴--它是背景。然后你可以通过生气使你的同情强烈，于是它不是对立面。这是耶稣说"爱你的敌人"的意思。意思是这样的；爱你的敌人，因为敌人不是敌人--他们是朋友，你可以利用他们。在隐藏的和谐中，他们合为一体。

　　生气是敌人--利用它，以它为朋友!恨是敌人--利用它，以它为朋友!让你的爱通过它成长得更加深入，使它成为爱的土壤--它成了土壤。

　　这是赫拉克利特的隐藏的和谐：爱敌人，利用对立面面不是对立面，它只是背景。

　　"对立带来协调，最美妙的和谐出自于不协调。"

　　赫拉克利特从来没有被超越过。

　　"对立带来协调，最美妙的和谐出自于不协调。

　　只有在变化中，事物才找到静止。人们不明白，那些和它自己有分歧的，怎么又和它自己相一致。

　　在弯曲的脊背中有和谐，就像琴弓和琴弦的关系一样。

　　琴弓的名字是生命、但它的工作是死亡。"

　　当然，对理性主义者来说，他看上去好像在打哑谜，晦涩、黑暗，但他是吗?如果你能看，他是如水晶般清澈。他是那么灿烂。但是如果你沉醉于理性的头脑，它就有困难了。因为他说，从不和谐中诞生最美妙的和谐。对立带来协调，爱敌人。

　　如果完全?自除了对立面，生命会变得索然无味。就想想一个没有邪恶存在的世界吧。你认为善还会存在吗?就想想一个没有罪人的世界吧。你认为所有的人都将是圣人吗?没有罪人，圣人无法存在一圣人需要罪人。设有圣人，罪人无法存在--罪人需要圣人。这里有和谐，隐藏的和谐：它们是两极。生命是很美的，因为有两者。没有魔鬼，上帝无法存在。上帝是永恒的，魔鬼也是永恒的。

　　人们来问我，他们说："为什么?如果上帝存在，为什么会有这么多悲惨、邪恶、不幸--为什么?"这是因为上帝不能没有它们而存在---那是背景。仅有上帝。没有魔鬼将是索然无味的，只是索然无味的--你可以把他吐出来，你不能吃了他--它索然无味，令人作呕。他知道隐藏的和谐，他不能没有了魔鬼而存在。所以，不要恨魔鬼--利用他。如果上帝在利用他，你为什么不呢?如果没有它，上帝就不能存在，那么你怎么能呢?所以真正的圣人，有强度的圣人，就正如戈杰福(Gurdjieff)。

　　艾伦·华滋(AlanWatts)写到过戈杰福，"他是我所知道的最神圣的无赖！"的确如此：他是个无赖--但是最神圣的。上帝他自己是那个无赖，最神圣的。如果你赶跑了魔鬼，那么同时，你也已经杀死了上帝。这个游戏需要两个搭档。

　　当亚当被魔鬼引诱时，正是上帝本人在引诱他。这是个阴谋。蛇是服侍上帝的，魔鬼也是。"魔鬼"这个词是很美的，它来自于一个梵文词根，意思是神圣。"神圣"(Divine)像"魔鬼"(Devil)一样，来自于两个词根：dev，两个词都来自于同一个词根。正如根是同一的，只有枝条是不同的：一条分枝上是魔鬼，另一分枝上是神圣-一但根是一样的：dev。那一定是一个阴谋，否则游戏无法继续。那一定有深层的和谐--那是阴谋。上帝对亚当说："你不能吃知识之树的果子。"现在阴谋开始了，游戏开始了。现在，第一条规矩定下了。

　　基督教已经错过了很多美好的事情，因为它试图创造看得见的和谐。二十个世纪了，基督教的神学家们一直为魔鬼担心："怎么解释他呢?"毫无必要，它是简单的。赫拉克利特知道，它是相当简单的，没必要解释。但基督徒们担心，因为如果魔鬼存在，上帝肯定创造过他，否则，他怎么会在那儿呢?

　　如果魔鬼存在，上帝肯定允许他存在；否则，他怎么能在那儿?而且如果上帝不能摧毁他，那么你们的上帝就成了软弱无能的，然后，你们就不会称他为全能的上帝了。如果上帝不知道他将会变成魔鬼，就创造了魔鬼，那么他不是无所不知的、全知的。他创造了魔鬼，却不知道他将会搅乱整个世界。他创造了亚当，却不知道他会吃树上的果子，他禁止它!--那么，他不是无所不知的、全知的。如果魔鬼存在，那么，上帝不可能是无所不在的，因为谁在魔鬼里面?这样，他不可能在每一个地方，至少他不在魔鬼的心里。如果他在魔鬼的心里，为什么要诅咒那个可怜的魔鬼呢?

　　这里有一个阴谋---个隐藏的和谐。上帝禁止亚当吃只是为了引诱他，这是第一诱惑。因为当你说"不准做这个"的时候，诱惑已经进入了。魔鬼只是后来才来的--第一个诱惑是从上帝他自己那里来的。否则，伊甸园里有几百万棵树，如果留给亚当他自己，他几乎不可能找到知识之树--几乎不可能，难以置信!

　　即使到了现在，我们还没有能够找到这地球上的所有的树。很多树仍然是未知的、未被分类的，许多种类仍然必须被发现。这个地球不算什么--伊甸园是上帝的花园；数以百万的树，不计其数。单独留下亚当和夏娃，他们永远找不到它--但上帝诱惑了他们。我坚持这一点：引诱来自上帝。魔鬼只是游戏中的另一个角色。他引诱道："别吃!"--马上这棵树就被知道了。于是欲望肯定产生了。为什么上帝要禁止呢?一定有一些什么在里面。对上帝是不禁止的，他自己吃树上的果子，只是对我们是禁止的--头脑开始作用了，游戏开始了。于是，只是作为阴谋中的一个角色，魔鬼来了，这条蛇，他说："吃它!--因为如果你吃了，你会像神一样。"而那是人类头脑中最大的欲望：要和神一样。

　　魔鬼玩了这个把戏，因为他知道这个阴谋，他没有直接接近亚当，他向夏娃靠近--因为如果你想诱惑男人，只有通过女人你才能诱惑他，否则，直截了当；是没有诱惑的。每一个诱惑通过性而来，每一个诱惑通过女人而来。女人对魔鬼玩这个游戏是更加重要的，因为向一个你爱的女人说"不"是不可能的。你可以对魔鬼说"不"，但对女人……?魔鬼装成蛇的样子过来，那只是一个男性生殖器的象征，一个性器官的象征，因为没有什么比蛇更能代表男性的生殖器官了--它们确实是很像的。它通过女人而来，因为你怎么可能对一千女人说"不"呢?

　　穆拉·那斯鲁丁为了他妻子的气喘病已安排她去山里。但是他的妻子不愿意，她拒绝了，她说："我怕山上的空气会不合适我。"

　　穆拉·那斯鲁丁说："亲爱的，你别担心。没有什么山里的空气能这么勇敢以至于不同意你!别担心。"要不同意你爱的女人是不可能的，所以女人容易成为魔鬼的共谋者，于是诱惑进入了，亚当吃了树上的苹果--知识之果，那就是为什么你们出了伊甸园……而且游戏还继续着。

　　它是深深的隐藏的和谐，上帝不可能单独活动。它就好像电运行时只有正极，没有负极。他想只与男人玩游戏，没有女人。不，他以前已经试过了--他失败了。他先制造了亚当，但他失败了，因为和亚当一个人，游戏进行不下去，无法进行。于是他创造了女人，他创造的第一个女人不是夏娃。第一个女人是莉莉丝(Lilith)--但她肯定信仰妇女解放运动。她制造了麻烦，因为她说；"我是和你一样独立的。"第一天他们要睡觉时，就产生了麻烦，因为他们只有一间小屋、一张床。所以谁睡在床上，谁睡在地板上?莉莉丝就说："不！你睡在地板上!"解放运动就是这么进行的。亚当不听，莉莉丝不见了。莉莉丝去了上帝那儿，她说："我不要玩这个游戏。"

　　这就是为什么，在西方，女人正在消失--莉莉丝正在消失--美丽、优雅、以及一切。整个游戏都遭到了麻烦，因为有女人说："不要爱男人。"

　　我在读一本小册子，她们说："杀死男人!把每一个男人都杀了！--因为如果男人还活着，就没有女人的自由。"但是如果你杀了男人，你能存在吗?游戏需要双方。

　　莉莉丝消失了，于是游戏不能进行下去了，所以上帝不得不创造一个女人，那就是为什么这一次他用男人自己身上的一根骨头来试，因为带来一个独立的女人又会制造麻烦。所以他取了亚当的一根肋骨创造了一个女人。因此，有了极性，又仍是统一的。他们是两者，但他们仍然属于同一个身体。那意味着：他们是两个，对立面，但他们仍然属于同一个身体，在深处是同根的，在深处，他们是一体的。那就是为什么当他们深爱着拥抱时，他们成了一体，他们到了亚当原来的一个人的状态，他们合为一体，相遇、相合。

　　为了游戏，有了对立，但在内在深处，仍有统一。为了游戏继续下去，需要这两者：对立，以及仍然是和谐。如果是绝对的和谐，游戏将会消失--因为你会和谁玩?如果是完全的不协调，绝对的对立，没有和谐，游戏也将会消失。

　　不协调的和谐，对立中的统一，是一切奥秘的关键。

　　"只有在变化中，事物才找到了静止。"

　　人们不明白，那些和它自己有分歧的，怎么又和它自己相一致。"

　　魔鬼赞同上帝，上帝赞同魔鬼--那就是为什么魔鬼存在。

　　"在弯曲的脊背中有和谐，就像琴弓和琴弦的关系一样。"

　　音乐家弹奏竖琴，对立只是在表面上。表面上它是碰撞、冲突、斗争、不协调，但由它产生了优美的音乐。

　　"对立带来协调，最美妙的和谐出自于不协调。……

　　琴弓的名字是生命，但它的工作是死亡。"

　　死亡是它的工作，最终的结果。死亡和生命也不是两件事。

　　"琴弓的名字是生命，但它的工作是死亡。"

　　所以死亡不可能是真正的对立面--它肯定是琴弦。琴弓的名字是生命，于是琴弦的名字肯定是死亡。在这两者之间产生了最美妙的生命和谐。

　　你正好在死亡和生命之间--你不是两者。所以，不要执着于生命，也不要害怕死亡。你是琴弓和琴弦之间的音乐，你是碰撞、相遇、相合，并且是和谐，是从中诞生的最美的。

　　不要选择!

　　如果你选择，你将是错的。如果你选择，你会变得执着于一方，认同于一方，不要选择!

　　让生命成为琴弓，让死亡成为琴弦--你成为和谐，隐藏的和谐。

　　"隐藏的和谐比看得见的和谐更好。"

　　第二章	醒着的时候也在熟睡

　　"人们在醒着的时候，对周围所发生的，和在睡着时一样，健忘而又掉以轻心。

　　愚蠢的人们虽然听到了，却像是聋子。这格言对他们正适用；无论何时他们在场，他们都是不在场的。

　　一个人的言行举止不应该像在睡着时一样。

　　觉醒的人有一个共同的世界，睡着的人都有他自己的私人天地。

　　觉醒时，不论我们看什么都是死亡，睡着时，都是梦想。"

　　赫拉克利特触及了人最深刻的问题，那就是--醒着的时候也在熟睡。

　　你睡觉时，你在睡，但当你醒着的时候，你也在睡。这是什么意思？--因为这是佛陀所说的，这是耶稣所说的，这是赫拉克利特所说的。你看上去很清醒，但那只是表象。在你的内心深处，睡眠继续着。

　　即使是现在，你的内心仍在做梦：一千零一个念头继续着，而你对正在发生的没有意识，你觉知不到你在干什么，你觉知不到你是谁。人们睡觉时怎么活动，你也怎么活动。

　　你肯定知道有人睡觉时走路，做这个或那个，然后再回去睡觉。有一种病叫梦游症。很多人在晚上从他们的床上起来，他们的眼睛是睁开的，他们能活动！他们能活动，他们能找到门，他们会走到厨房，他们会吃东西，他们会回来，他们会再回到床上。如果你早上问他们，他们对此一无所知。最多，如果他们试图回忆，他们会认为那个晚上他们做了一个梦，他们起来，他们走进厨房。但这最多是一个梦，甚至那也是很难回忆的。

　　很多人犯了罪，很多杀人犯在法庭上说他们不知道，他们记不得曾经做过这样一件事。不是他们在欺骗法庭--不。现在精神分析学家已经开始发现他们并不在欺骗，他们没有不真实，他们是绝对诚实的。他们杀了人--当他们熟睡时，他们杀了人--好像在梦里一样。这睡眠比一般睡眠更深。这种睡眠好像喝醉了：你可以动一点点，你可以做一点点，你也可以有一点点意识--但是醉了。你不知道确实在发生什么事。你在过去做过了什么？你能确切地回忆起它吗？你为什么做？你做了什么？你怎么啦？发生的时候你警觉吗？你坠入爱河又不知是为什么，你变得生气又不知是为什么。当然，你找理由，不论你做什么，你都把它合理化了--但是合理化不是觉知。

　　觉如意味着：每时每刻，不论发生什么，都是带着完全的意识发生，你是在场的。当愤怒发生，如果你是在场的，愤怒就不可能发生。只有当你在熟睡时，它才能发生。当你在场时，立刻，在你的存在中转化开始了，因为当你在场、觉知，很多事情完全就不可能。如果你是觉知的，所有所谓的罪恶都不可能。所以，事实上，只有一种罪恶，那就是不觉知。

　　"罪恶"的原意是错过，它不意味着犯什么错误，它只意味着错过、缺席。"罪恶"这个词的希伯来词根是"错过"。它存在于几个英语单词中：处置不当（ｍｉｓｃｏｎｄｕｃｔ）、行为不当（ｍｉｓｂｅｈａｖｉｏｒ）。错过意味着不在场。做事却不在场--这是唯一的罪恶。而唯一的美德是：当你做事时，你全然地警觉--戈杰福称之为自我牢记（ｓｅｌｆｒｅｍｅｍｂｅｒｉｎｇ），佛陀称之为完全注意（ｒｉｇｈｔｌｙ ｍｉｎｄｆｕｌ），克利希那穆尔提（Ｋｒｉｓｈｒａｍｕｒｔｉ）称之为觉知（ａｗａｒｅｎｅｓｓ），伽比尔（Ｋａｂｉｒ）称之为苏拉提（ｓｕｒａｔｉ）。就在那儿！那是所有必需的，没有别的。你不需要改变任何东西，而且即使你试图改变，你也不能够。

　　你曾经试着改变自己的许多东西，你成功了吗？你有多少次曾经下定决心不再生气了？你的决定如何？当那个时刻来临时，你又陷入同样的圈套：你变得生气，当愤怒消失后，你又仟悔了。它已经成了一个恶性循环：你生气，然后你忏悔，然后你又准备生气。记住：即使当你在仟悔的时候，你也不在。那个仟悔也是罪恶的一部分。那就是为什么什么都没有发生。你试了又试，作了很多决定，发了很多誓，但什么也没有发生-一你还是老样子。你和你生下来的时候一模一样，在你身上甚至没有发生过一点点的变化。不是你不曾试过，不是你试得不够--你试啊试啊试啊，然而你失败了，因为这不是努力的问题。再多的努力也是毫无帮助的。这是一个变得警醒的问题，不是努力的问题。

　　如果你是警醒的，很多事情就会完全消失，你不用去放下它们。在觉知中，某些事是不可能的。这是我的定义，没有别的标准。如果你觉知，你不会坠落爱河，那么"坠落"爱河是一个罪恶，你可以爱，但它不是一次坠落，它会像一次上升。

　　为什么我们要用"坠落爱河"这个词呢？它是坠落，你在坠落，你不在上升。当你是觉知的，坠落是不可能的--即使在爱之中也不会。它不可能，它完全不可能。带着觉知，它是不可能的；你在爱之中上升，在爱之中上升是全然不同于坠落爱河的现象。坠落爱河是一场梦境，那就是为什么正在爱之中的人，你可以从他们的眼睛中看到，好像他们比其它人更有睡意，陶醉了，做着梦，你能从他们的眼睛中看到，因为他们的眼睛里有睡意。在爱之中上升的人是截然不同的。你能看到他们不再处于梦幻之中，他们正面对着现实，他们正通过它而成长。

　　坠落爱河，你仍然是一个小孩子；在爱中上升你就成熟了。渐渐地，爱不是关系了，它成了你存在的一个状态，于是，不是你爱这个，你不爱那个，不--你只是爱。任何人接近你，你都和他们分享。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为之献出你的爱。你触摸一块石头，你触摸它好像你在触摸你爱人的身体。你看那树，你看它好像你在看着你爱人的脸。它成了存在的状态。不是你在爱之中--现在，你就是爱。这是上升，这不是坠落。

　　当你通过爱上升时，它是优美的。当你通过爱坠落时，它是肮脏的、丑陋的。迟早你会发现它被证实是有害的。它成了束缚。你被它抓住了，你的自由被粉碎了，你的翅膀被砍掉了，你不再有自由。坠落爱河，你成了一种占有：你占有，你也允许某人占有你。你成了一样东西，你也试图把与你一同坠落爱河的另一个人变成一样东西。

　　你看一个丈夫和一个妻子：他们俩都变得像东西一样，他们不再是人。两个人都试着占有对方。只有东西才能被占有，人从不。你怎么能占有一个人？你怎么能统治一个人？你怎么能把一个人变成一件占有品？不可能！但是丈夫试图占有妻子，妻子同样试着。然后有冲突，然后他们俩成了根本上的敌人，于是他们俩相互摧残。

　　有一次，穆拉·那斯鲁丁走进墓区办公室向经理抱怨："我确实知道我的妻子被葬在你的墓区里，但我找不到她的坟墓。"

　　经理检查了他的登记簿问："她的名字是什么？"

　　穆拉说："穆拉·那斯鲁丁夫人。"

　　他又看了一遍，说："穆拉·那斯鲁丁夫人没有，倒是有个穆拉·那斯鲁丁。"他说："我们很抱歉，看上去登记簿上有些搞错了。"

　　那斯鲁丁说："没搞错，穆拉·那斯鲁丁的坟墓在哪儿？-一因为一切都是在我的名下的。"甚至他妻子的坟墓！

　　占有……人人都在不断地试图占有：爱人、被爱的人。这不再是爱。事实上，当你占有一个人时，你恨，你毁，你杀，你是个杀人犯。爱应该给予自由，爱"是"自由。爱会使被爱的人越来越自由，爱会给予翅膀，爱会打开一片广阔的天空。它不会成为一座监狱，一片圈地。但你不知道那种爱，因为只有当你觉知时，它才会发生；只有当你有觉知时，那种爱的品质才会到来。你知道的爱是一种罪恶，因为它来自于昏睡。

　　你做的一切都是这样的。即使你想做些好事，你也是在危害。看看做那些好事的人吧，他们总是在干坏事，他们是世界上最有害的人。社会改良者，所谓的革命者，他们是最有害的人。但要看到他们有害在哪儿是困难的，因为他们是相当好的人，他们总是为别人做好事--一那是他们给别人制造监禁的方式。如果你允许他们为你做些好事，你将被占有。

　　他们一开始按摩你的脚，迟早你会发现他们的手伸到你的脖子了。在脚那儿他们开始，在脖子那儿，他们结束--一因为他们是不觉知的，他们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他们学会了一个恶作剧：如果你想占有谁，就做好事吧。他们甚至没有意识到他们已经学会了这个恶作剧。但他们将干坏事，因为任何事，任何试图占有别人的事，不论是名字还是形式，都是非宗教的，是罪恶。你们的教堂，你们的寺院，你们的清真寺，它们都对你们犯下了罪，因为它们都成了占有者，它们都成了统治者。

　　每一个教堂都是反宗教的，因为宗教是自由那么为什么会发生呢？耶稣试着把自由、翅膀给你。然后发生什么了？这教会怎么参与进来了？这之所以发生是因为耶稣生活在一个全然不同的存在的层面--觉知的层面，而那些听从他的人，那些追随他的人，他们生活在昏睡的层面。不论他们听到什么、解释什么，都是通过他们自己的梦想来解释的--不论他们创造什么都将是罪恶。基督给了你们宗教，于是，那些熟睡的人们把它变成了教会。

　　据说有一次，魔鬼撒旦坐在树下十分悲伤，一个圣人正好路过，他看着撒旦说："我们听说你从来不休息，你总是在某某地方干一些坏事或者什么的，你现在坐在树下干什么？"

　　撒旦真的十分沮丧，他说："看上去我的工作被神父们接替了，我什么都干不了了--我完全失业了。有时，我真有自杀的念头，因为这些神父们做得太好了。"神父们做得太好了，因为他们把自由变成了监禁，他们把真理变成了教条一他们把一切都从觉知的层面变到了昏睡的层面。试着理解这昏睡到底是什么意思。因为如果你能感受到它是什么，那么你就已经开始变得警醒，已经--你已经处在走出它的路上。这昏睡是什么呢？它怎么会发生的？什么是机械论？它的一贯做法是什么？

　　头脑总是要么在过去，要么在将来。它不可能在现在。头脑在此时此地是绝对不可能的。当你在此时此地，头脑就没有了，因为头脑意味着思考。你怎么能在此时此地思考呢？你可以思考过去，它已经成为记忆的一部分，头脑可以把它提出来；你可以思考将来，它还没有存在，头脑可以把它梦想出来。头脑能做两件事：要么它可以进人到过去，那儿有足够的空间、过去的巨大空间用来运动--你能不断地不断地继续下去。或者头脑可以进入将来，又是个广阔的空间，无边无际--你可以想象再想象，你可以做梦。但是头脑对此时此地又能起什么作用？它没有任何空间给头脑做任何运动。

　　此时此地只是一条分界线，如此而已。它没有空间。它把过去和将来分开来，它只是一条分界线。你可以在此时此地，但是你不能思考；对于思考而言，空间是需要的。思想需要空间，它们就像东西一样--记住。思想是细微的东西，思想是物质性的，思想不是精神性的。因为只有当没有思想时，精神层面才开始。

　　思想是物质性的东西，相当微妙，每一件物质性的东西都需要空间。你不可能在此时此地思考，你一旦开始思考，它就已经是过去。你看到太阳正在升起，你看到了，你说："多美的日出啊！"--它就已经是过去了。当太阳冉冉升起时，甚至没有说"多美！"的空间，因为当你安置"多美！"这两个字时，体验就已经成为过去，头脑就已经在记忆中知道了它。但是正当日出，正当太阳冉冉升起的时候，你怎么能思考？你能思考什么？你可以和升起的太阳在一起，但是你不能思考。对你，有足够的空间，但对思想，则没有。

　　花园里有一朵美丽的花，你说："一朵漂亮的玫瑰"，现在，这个片刻，你没有和玫瑰在一起，它已经是记忆了。当花在人也在的时候，两者相互呈现，你怎么能思考？你能思考什么？思考怎么可能？那儿没有它的空间。空间是那么狭窄--事实上，根本没有空间--你和花儿甚至不能以两者存在，因为没有足够的空间给两者，只有"一体"可以存在。

　　那就是为什么在完全的在场中，你就是花，花成了你。你也是一个念头--花也是头脑里的一个念头。没有思考时，谁是花？谁是赏花的人？欣赏者成了被欣赏者，突然间，界线消失了。突然间你穿透了，你穿透了花，而花也穿透了你。突然间，你们不再是两者了--"一体"存在着。

　　如果你开始思考，你们又成了两者。如果你不思考，哪里两分性？当你和花儿一起存在，没有思考，它是一次交流。不是对话，是交流。当你和你的爱人一起存在，它是交流，不是对话，因为两人都没有了。坐在你的爱人身旁，握着你的爱人的手，你们只是存在。你们不会想到岁月流逝，你们不会想到来日将至--你们在此时此地。在此时此地是多么的美好，多么有强度，没有思想可以穿透这种强度。狭窄的是那扇门，狭窄的是那存在的门，即使是两个人也无法一起进入，只能是"一体"进入。在此时此地，思考是不可能的，梦想是不可能的，因为梦想只是用画面思考而已。两者都是东西，两者都是物质性的。

　　当你不带思考地在此时此地，你第一次是灵性的。一个新的层面打开了--那个层面是觉知。因为你不知道那个层面，所以赫拉克利特会说你是昏睡的，你不觉知。觉知意味着那么全然地在这个片刻之中，以至于没有朝向过去的运动，也没有朝向将来的运动--所有的运动都停止了。那不意味着你成为静止的。新的运动开始了，一场纵深的运动开始了。

　　有两种运动，那是耶稣的十字架的意思：它表示了两个运动，一个十字路口。一个运动是线性的：你在一条线上运动，从一件事到另一件事，从一个念头到另一个念头，从一个梦想到另一个梦想；你从Ａ运动到Ｂ，从Ｂ你运动到Ｃ，从Ｃ你运动到Ｄ，你走在这条路上--在一条直线、水平线上，这是时间的运动，这是一个熟睡的人的运动。你可以来来回回穿梭般地走--是一条直线。你可以从Ｂ到Ａ，或者你可以从Ａ到Ｂ--是一条直线。还有另一种在完全不同的层面上的运动。那种运动不是水平的，它是垂直的。你不是从Ａ走到Ｂ，从Ｂ到Ｃ，你是从Ａ走到更深的Ａ，从Ａ1 到Ａ2 ，Ａ3，Ａ4 ，深入--或升高。

　　当思考停止时，新的运动开始了。现在你进人了纵深，进人像深渊一样的现象中。深入静心的人，他们迟早会到达那一点，于是他们变得害怕，因为他们感到好像深渊打开了--无底的深渊，你感到头晕目眩，你变得害怕。你想执着于旧的运动，因为它是已知的；这种感觉好像死亡。那是耶稣的十字架的意义：它是死亡。从水平线走到垂直线就是死亡--那是真正的死亡。

　　但只是从一个方面来讲，它是死亡；从另一个方面来讲，它是复活。它是为了诞生的死亡；它是从这一个层面死去，在另一个层面诞生。水平线上你是耶稣，垂直线上你成为基督。

　　如果你从一个思想运动到另一个思想，你仍然是在时间的世界里。如果你进入到每个片刻之中，而不是进入到思想中，你就进入了永恒。你不是静止的--在这个世界上，一切都不是静止的，没有什么能是固定的--除了一场新的运动，一场没有动机的运动。记住这些词。你因为动机而在水平线上运动。你必须要得到某些东西--金钱、威望、权力，或上帝，你必须要得到某些东西，动机存在着。有动机的运动意味着昏睡。

　　没有目的的运动意味着觉知。你运动，因为运动是全然的欢喜；你运动，因为运动是生命；你运动，因为生命是能量，而能量是运动；你运动，因为能量就是欣喜--不是为了别的什么。它没有目的，你不追逐什么功成名就。事实上，你哪儿都不去，你根本不在走动--你仅仅在能量中欢欣。运动之外没有目标，运动有它自己内在的价值，没有外在的价值。一个佛陀也生活，一个赫拉克利特也生活。我在这儿生活呼吸--但这是一种不同的运动……没有目的的。

　　几天前有人问我："你为什么要在静心方面帮助别人？"

　　我告诉他："这是我的快乐，没有什么为什么--我只是喜欢。"就像一个人喜欢在花园里播种，等待着花儿，当你们开花时，我喜欢。这就是园艺。当有人如花绽放时，这是全然的喜悦，我一同分享。没有目的。如果你失败了，我不会灰心丧气。如果你不开花，那也很好，因为开花是不能被强求的。你不能强行打开一个花苞--你可以，但是那样你就扼杀了它。它可能看上去像是一次开花，但它不是开花。

　　整个世界在运动，存在在运动，进入永恒。头脑在时间里运动。存在正向深度和高度运动，头脑则是向前和向后地运动。头脑水平地运动：那是沉睡。如果你能垂直地运动，那是觉知。

　　在这个片刻中。把你全部的存在都带人到这个片刻之中。不要让过去干涉，不要让将来进入。过去不在了，它是死的。如同耶稣说："让死人埋葬他们的死亡吧。"过去不在了！你为什么要为它操心？为什么你一次又一次地不停地唠叨着它？你疯了吗？它不再存在了，它只是在你的头脑之中，它只是一个回忆。将来还没有存在。你总想着将来有什么用呢？它还没有存在，你怎么能想它呢？你能为它作什么打算？不管你为它做了什么，它都不会发生。于是你会受挫，因为整体有它自己的计划，为什么你要试图用你自己的计划去反对它呢？

　　存在有它自己的计划，它比你更聪明--整体肯定比部分聪明。为什么你要假装成整体呢．整体有它自己的命运，自己的实现。你为什么要为它操心呢？不论你做什么，都将是一种罪恶，因为你将错过这个片刻，现在这个片刻。如果它成了一个习惯--它就会成为一个习惯。如果你开始错过，它就变成习惯的形式--然后当未来再次来临时，你又会错过它，因为当它来临时，它将不是将来，它将是现在。昨天你在想着今天，因为那时它是明天。现在它是今天了，你又在想明天，当明天来临时，它将变成今天--因为任何事情都是存在于此时此地的，否则它不能存在。如果你有这样一种固定的作用方式：你的头脑总是看着明天，那么你将生活在什么时候呢？明天永远不会到来。于是你将不停地错过-一这就是罪恶。这是"犯罪"的希伯来语词根的含义。在将来进入的时刻，时间进入了。你违背了存在，你错过了。这已经成了固定的方式：像机器人一样，你不断地错过。

　　我认识一些从遥远的国度来的人，当他们在那儿时，他们想念我，他们为我感到无比的兴奋，他们看书，他们思考，他们梦想。当他们来到这里时，他们开始想念他们的家。在他们到达的这个时刻，他们已经开始回去了！于是他们开始想念他们的孩子，他们的妻子，他们的工作和这样、那样的一千零一件事。我知道整个的愚蠢性。他们又将回到那里，然后他们将不断地想念我--他们在错过，这是罪恶。

　　当你和我在这儿时，同我在一起，全然地和我在这儿，这样你就能学到一种新的运动方式，这样你就能进入永恒，而不是在时间里。

　　时间是世界，而永恒是上帝。水平线的是世界，垂直线的是上帝。两者在一点相遇了--那是耶稣被打死的地方，两者相遇了，水平线和垂直线，在一个点上--那个点就是此时此地。从此时此地你可以走上两条旅程：一条旅程在世界里，在将来之中；另一条旅程进入上帝，进入深处。变得越来越觉知吧。变得对当下越来越警醒和敏感吧。

　　你会做什么？它怎么才能变得可能--因为你那么地酣睡，以至于你也能使它变成梦想。你可以把它本身变成一个思考的对象，一个思考的过程。就因为它，你会变得对它十分紧张，你无法在此时此地。如果你过分地考虑如何在此时此地，这种考虑将是毫无帮助的。如果你感到十分内疚……如果你有时进入了过去，你就会这样；它是一条漫漫长路，有时你会开始考虑将来--你马上会感到有罪，你又犯罪了。不要有罪恶感，理解罪恶，但不要变得有罪恶感-一这是相当相当微妙的。如果你变得有罪恶感，你已经错过了一切。现在，在新的方式下，旧的模式开始了：现在你感到有罪，因为你已经错过了当下。现在你在考虑过去，因为那个当下不再是当下了；它是过去，你正为它感到有罪-一你仍然在错过。

　　所以，记住一件事，无论什么时候你回忆，你就已经回到了过去或进入了将来，不要因为它而产生问题，只要来到当下即可，不要创造任何问题。很好！只要带回你的觉知，你将错过几百万次，现在，马上它就不会发生。它可以发生，但因为你，它不可能发生。它是这样一种长久又长久的固定的行为方式，以至于你无法一下子改变它。但不要担心，上帝不着急，永恒可以永远地等待着。

　　不要为它制造紧张，无论什么时候你感到你错过了，你就回来，那就行了。不要有罪恶感，那是头脑的把戏，现在它又在玩游戏了。不要后悔："我又忘了。"就在你想的时候，回到你正在做的事情上：回来继续洗你的澡，回来继续吃你的东西，回来继续散步。就在你感到没有在此时此地的时候，回来--简简单单，清清白白。不要创造内疚，如果你变得有罪恶感，你就错过了要点。

　　有罪恶，而没有罪恶感--但对你很难。如果你感到有什么不对了，你马上会变得有罪恶感。头脑是相当相当狡猾的。如果你变得有罪恶感，那么游戏现在就开始了。在新的基础上，但游戏还是古老的。人们到我这儿来，他们说："我们总是忘了。"他们说的时候很伤心，他们说："我们总是忘了，我们试过了，但我们只能记住几秒钟。我们保持警醒，自我牢记着，然后，又失落了--怎么办？"没有办法。这根本不是做什么的问题。你能做什么呢？唯一可以做的就是不要创造罪恶感。只要回来。

　　你越是回来……很简单，记住，不要神情严肃，不要带很多的努力，简单地、天真地，不要从它那儿创造问题，因为永恒没有问题。所有的问题都存在于水平的层面，这个问题也会存在于水平的层面。垂直的层面知道任何问题，它是全然的喜悦，没有任何焦虑，没有任何苦恼，没有任何担心、任何罪过，什么都没有。简简单单，回来就是了。

　　你将错过很多次--那是理所当然的。但不要为此担心，就是那样的。你将错过很多次，但那不是关键。不要太关心你已经错过很多次这个事实，你只要关心你已经回复了很多次这个事实。记住，关键不应是你已经错过了很多次，而应是你回复了很多次。为此快乐吧。你错过的，当然就是该错过的。你是人，你在水平的层面上已经活了许多许多世了，所以这是自然的。你许多次的回来就是美好。你已经做了不可能做的事，为此高兴吧！

　　在二十四小时里，你将错过两万四千次，但你将回复两万四干次。现在，新的方式将开始作用。你那么多次地回归家园，现在一个新的层面正在逐渐地展开。你将能够越来越多地留在觉知之中，你将会越来越少地前后走动，来回走动的距离越来越小。你将忘记得越来越少，你将记住得越来越多--你正在进入垂直线。突然一天，水平线消失了。一种强度进入了觉知，而水平线消失了。

　　那就是商揭罗（Ｓａｎｋａｒａ）、《吠檀多》（Ｖｅｄａｎｔａ）和印度教教徒称这个世界是"虚幻"的意思……因为当觉知变得完美，这个世界，这个从你的头脑中创造出来的世界就消失了。另一个世界向你打开了。摩耶（Ｍａｙａ，幻象）消失了，虚幻消失了。有虚幻是因为你的沉睡，你的不觉醒。它就像一个梦，晚上，你进人梦乡，当梦存在的时候，它是这样的真实。你是否曾经在梦里这样想："这不可能。"不可能的事在梦中发生，但你无法怀疑它。在梦里，你是这样的信任，在梦里没有人是怀疑的，即使是伯特兰·罗素（Ｂｅｒｔｒａｎｄ Ｒｕｓｓｅｌｌ）不！在梦里，人人都像孩子，信任所发生的一切。你进入梦中看到你的妻子--突然间她变成了一匹马。但任何一个时刻，你都不会说："这怎么可能？"

　　梦是信任，是忠诚。你在梦中不可能怀疑。一旦你在梦中怀疑，规则就被打破了。你一旦怀疑，梦就开始消失了。甚至一旦你能记住这是一个梦，瞬间它将变成一个冲击。梦将破碎，你将完全清醒。

　　你所看见的你身边的这个世界不是真正的世界，不是它不存在。它存在着--但你正通过一道昏睡的屏幕看它，无意识就在其中。你看着它，你用你自己的方式干扰它；你就像个醉鬼。

　　有一次，穆拉·那斯鲁丁狂奔而来。他完全醉了，开电梯的人正要关门，但他不知怎地冲进来了。电梯里挤满了人。大家都注意到他醉醺醺的，他的呼吸充满酒气。他试图假装，他试图面对着门，但是他什么都看不见--他的眼睛也醉了，昏昏欲睡的。他想试着站直了，但那也不可能。于是他感到很尴尬，因为大家都看着，大家都认为他完全醉了，他可以感受到。然后他突然间忘了他在哪儿了，他说："你们肯定奇怪为什么我要召集这个会议。"看到那么多人在周围，他以为他召集了一个会议，而大家都奇怪是为什么。早上他就没事了。他会大笑，就像你们正在大笑。

　　所有的佛在他们醒来时，都曾大笑。他们的笑声就像狮子的吼叫。他们大笑，不是对你，他们是笑整个宇宙的笑话。他们生活在梦中，在睡眠里，完全陶醉于欲望，而通过欲望，他们看着存在。然后，它就不是真正的存在了，他们把他们自己的昏睡投射在上面了。

　　你正在把整个存在当作一道屏幕，然后你把你的头脑投影上去。你看到了不在那儿的东西，你看不到在那儿的东西。头脑对每一件事都有解释。如果你提出疑问，头脑就会解释。它创造理论、哲学、系统，只是为了感觉舒服，那并没有什么不对。一切哲学存在都是为了使生活舒适，所以，一切看上去都好极了，没有什么不对的--但是当你昏睡时，一切都是错的。

　　有个人到我这儿来，他很担心，他是个父亲，有一个漂亮的女儿。他十分担心，他说："每天早上她都感到有点儿恶心，我去找了所有的医生，他们都说没事，所以怎么办？"

　　所以我告诉他："你去找穆拉·那斯鲁丁，他是这儿的一个聪明的家伙，他知道每一件事，因为我从未听到他说：'我不知道。'你去吧。"

　　他去了。我也跟着，就想听听那斯鲁丁会怎么说，那斯鲁丁闭上眼，把问题想了一会儿，然后他睁开眼说："晚上她睡觉前你是不是给她喝了牛奶？"

　　那人说："是的。"

　　那斯鲁丁说："现在，我找到问题了，如果你给小孩喂奶的话，整个晚上小孩都会翻来覆去，从右到左，从左到右，通过剧烈的搅动，牛奶变成了凝乳，然后凝乳变成奶酪，然后奶酪变成奶油，然后奶油变成脂肪，然后脂肪变成糖，然后糖变成酒精--所以，理所当然，她早上会感到头痛恶心。"

　　所有的哲学都是这样：事情的一些解释，不可解释的事情的一些解释，假装知道那些不知道的事情。但是他们使生活方便了。你可以睡得更香，它们像是镇静剂。

　　记住，这是宗教和哲学之间的不同：哲学是一帖镇静剂，宗教是一个震惊。哲学帮助你睡得更香，宗教把你拽醒。宗教不是哲学--它是把你从你的无意识中带出来的技术。所有的哲学都是帮助你睡得更香的技术；它们给你梦想和乌托邦。

　　宗教把所有的梦想，所有的乌托邦都从你身边带走了。宗教带给你真理，真理只有当你不在做梦时才是可能的。一个梦想的头脑不会看到真实，一个梦想的头脑也会把真理变成梦想。

　　你是否曾经观察过：你拨好了闹钟，你想早上四点起床，你得赶火车。然后早上闹钟闹了，而你的头脑却做了一个梦：你正坐在庙里，庙里的钟响了--于是一切都被解释了。闹钟不再是问题了，它唤不醒你，你把它解释过去了--立刻地！头脑是狡猾的。

　　现在，精神分析学家们都很困惑：它怎么会发生的，头脑怎么马上做梦，做得那么及时。这太难了！头脑必须事先就要设计好，你怎么会那么及时地发现你自己在一座教堂或一座庙里，而且那儿的钟还响了？闹钟闹了--你马上就在梦里做出解释，你在试图回避闹钟，你不想起床，你不想在这样一个寒冷的冬夜里起床。头脑说："这不是闹钟，这是你正在参观的庙宇。"一切都被解释了，你睡着了。

　　这就是哲学一直在做的事，这就是为什么有那么多哲学的道理--因为人人都需要一个不同的解释。帮助其它人入睡的解释将帮不了你。这便是赫拉克利特在这一段里说的。

　　现在，试着理解他吧。他说：

　　"人们在醒着的时候，对周围所发生的，和在睡着时一样，健忘而又掉以轻心。"

　　你入睡时，不会觉知你身边发生的事，但是在你醒着的时候，你觉知你身边的事吗？

　　很多研究已经做过了。来到你那儿的百分之九十八的信息是不被头脑允许进人的--百分之九十八。只有百分之二被允许进入，而那百分之二头脑也要翻译。我说什么，你听成了别的什么，我说别的一些事，你把它翻译成了使它不会打扰你的睡眠的东西。你的头脑马上给你一个翻译。你在你的头脑中给它找了个位置，头脑采纳了它，它成了头脑的一部分。那就是为什么你一直在错过佛陀、基督、赫拉克利特和其它人。他们一直在和你说话，他们一直在说他们的所得和他们曾经的体验，但是当他们把它告诉你的时候，你立刻把它翻译了。你有你自己的把戏。

　　亚里士多德被赫拉克利特搅得心神不宁。他发现这个人肯定在他的性格方面有缺陷--完蛋了！你把他分门别类因为他不适合你，他使你不安了。赫拉克利特在亚里士多德的头脑中肯定是很沉重的--因为亚里士多德在水平线上运动，他是那儿的宗师，而这个人正要把你推入深渊。亚里士多德在逻辑的平原上运动，而这个人要把你推入神秘。一些解释是需要的。亚里士多德说："这个人有缺陷。在生理上，在心理上，在个性学上都有缺陷。否则，他为什么坚持自相矛盾？他为什么坚持神秘？为什么他会坚持认为在对立面之间有和谐？对立面就是对立面，没有和谐。生即是生，死即是死。清清楚楚，不要把事情都搅在一起--这个人看上去是个稀里糊涂的人。"

　　老子也有同样的感觉。老子说："除了我，每个人看上去都很智慧，除了我，每个人看上去都很聪明--我是个傻瓜！"老子是最伟大的，迄今为止最智慧的人之一。但是他感到在你们当中，他是个傻瓜。老于说："大家看上去都是清醒的思考者，而我是头脑糊涂的人。"亚里士多德对赫拉克利特说的，老子都对自己说了。

　　老子说："如果有人不带头脑地听我的教导，他会开悟的。如果有人通过头脑听我的教导，他就会找到他自己的解释--那与我无关。有人听的时候，根本没有在听--有人充耳不闻，有人听讲时好像在听，但其实没听，他就会笑我的愚蠢。"第三种头脑占了大多数。老子说："如果大多数人都不取笑你，那么你就得觉知到你一定有什么讲错了。如果大多数人笑了，只有那样，你是在讲一些真实的东西。当大多数人认为你是傻子时，你才有可能是个智慧的人，否则，没有可能。"

　　对亚里士多德而言，赫拉克利特看上去是个头脑糊涂的人。对你而言，也是这样，因为亚里士多德已经征服了全世界所有的大学、所有的学院。现在，到处有人教你逻辑，而不是神秘；到处有人教你要变成理性的，而不是神秘的。人人都被训练成明确清楚的。如果你想成为明确清楚的，你就必须在水平线上运动。在那儿人是Ａ石是Ｂ人永远不是Ｂ。但是在垂直线的神秘莫测的深渊里，分界线彼此相遇、相互交融：男人就是女人，女人就是男人；对就是错，错就是对；黑暗就是光明，光明就是黑暗；生就是死，死就是生。所有的分界线都相遇相合。因此，上帝是一个奥秘，不是一个推理演绎。那些为上帝证明的人只是在做着不可能的事；没有什么证明可以给上帝，证明存在于水平线上。

　　那就是信任的意义：你跌入深渊，你体验深渊，你从中完全消失……而且你是知道的。只有当头脑不存在时，你才会知道，在此之前，永远不会。

　　"愚蠢的人们虽然听到了，却像是聋子。这格言对他们正适用：无论何时他们在场，他们都是不在场的。"

　　无论你在哪里在场，你都就在那里不在场。你可能在别的什么地方，但就是不在你的身在之地。不论你身处哪里，你都不在那里。

　　据古老的西藏经典记载，上帝无数次来看你，但他从来没有在你呆的地方找到你。他敲你的门，但主人不在--他总是在其它什么地方。你是在你的屋子里，在你的家里，还是其它什么地方？上帝怎么能找到你？没必要去他那儿，只要呆在家里，他会找到你的。他正在找你，如同你正在找他。只要呆在家里，这样，当他来临的时候，他就能找到你。他来了，他敲门，无数次了，等在门边，但你总是不在。

　　赫拉克利特说；

　　"愚蠢的人们虽然听到了，却像是聋子。这格言对他们正适用：不论何时他们在场，他们都是不在场的。"

　　这是昏睡，心不在焉，身在此刻，心不在当下而在其它什么地方。

　　有一次，穆拉·那斯鲁丁坐在咖啡屋里，吹嘘着他的慷慨大方，就像大家一样，他吹得很过份，因为他忘了他在说什么。于是有人说："那斯鲁丁，如果你是这么慷慨的话，为什么你从不邀请我们去你家呢？你连一顿饭都没有请过我们，那么现在怎么样？"

　　他太兴奋了，以至于他把他的妻子完全忘了。所以他说：

　　"走，就现在！"他离家越近，就变得越清醒。于是他想起了他的妻子，然后他害怕了--三十个人来了！就在屋外说："你们等着！你们都知道我有一个妻子，你们都有妻子，所以你们都知道。等一下吧，让我先进去劝劝她，然后我会叫你们进来的。"他走了，消失了。

　　他们等啊，等啊，等啊，但他没有出来，一直没有出来，所以他们就敲门了。那斯鲁丁已经把所发生的事都告诉他妻子了。他说他吹嘘自己慷慨大方，于是他被揪住了。他妻子说："但是我们没有任何东西给三十个人吃，天这么晚了，什么都不可能了。"

　　所以那斯鲁丁说："你做一件事，当他们敲门时，你就过去告诉他们那斯鲁丁不在家里。"

　　所以，当他们敲门时，他妻子来了，她说："那斯鲁丁不在家里。"

　　他们说："这就奇怪了，我们和他一起来的，他进去了，我们就再没见他出来，我们一直等在石阶上，三十个人呢--他肯定在里面。你进去找他，他肯定藏在什么地方了。"

　　他妻子进去了。她说："怎么办？"

　　那斯鲁丁兴奋起来了。他说："等着！"他出去说："你们什么意思？他可能已经从后门走了！"

　　这是可能的，这每天都发生在你身上，他把自己忘得一干二净了，那就是所发生的--在逻辑上，他把他自己忘记了。逻辑是对的，争论是对的，但是你说："你们在前门等，他可能已经从后门走了。"这是什么意思呢？逻辑是对的，但是那斯鲁丁已完全忘了是他自己在说这句话。

　　你不在当下。你既不同这个世界在当下，也不同自己在当下。这是昏睡。这样你怎么能听见？你怎么能看见？你怎么能感觉？如果你不在此时此地，那么所有的门都关上了。你是一个死人，你不是活的。所以耶稣一次又一次地对他的听众说："如果你有耳朵，听着我，如果你有眼睛，看着我。"

　　赫拉克利特肯定发现很多人充耳不闻，视而不见，因为他们的家完全是空荡荡的。主人不在家；眼在看，耳在听，但主人不在里面。眼睛只是窗户，除非你通过它们看，否则它们不能看。一扇窗户怎么能看？你必须站在窗前，只有那样你才能看。怎么能？它只是一扇窗，它不能感觉。如果你在，他就会变得全然不同。

　　整个身体像一幢房子，而头脑在旅行，主人总是在别的什么地方旅行，房子一直空空荡荡。生命敲你的门--你可以称它为上帝，或任何你喜欢的，名宇是无关紧要的，称它为存在吧--它敲门，它一直在不停地敲门，但它从未在那儿找到你。这是昏睡。

　　"一个人的言行举止不应该像在睡着时一样。"

　　行动、说话，带着全然的觉知，然后你就会发现你的里面有巨大的变化。真正的事实就是：你的觉知改变了你的行动。于是，你不可能犯罪。不是你必须控制你自己，不！控制是觉知的可怜的替代品，一个非常可怜的替代品，它帮不了什么忙。如果你是觉知的，你就不需要控制愤怒，怒火绝不会在觉知中燃起。它们不可能一起存在，它们不能共存。妒火也绝不会在觉知中燃起。在觉知中，很多事情，所有消极的东西都会消失。

　　觉知就像一束光线：当光在你屋子里时，黑暗怎么能在那儿存在？它只能逃走。当你的屋子一片光明，你怎么会绊倒呢？你怎么会撞在墙上呢？有了光，你知道门；你只要到了门那儿，你出去或进来。当一片黑暗时，你步履蹒跚，磕磕碰碰，摔倒。当你没有觉知，你会步履蹒跚，磕磕碰碰，摔倒。生气不是什么，只是瞒珊而已；妒忌不是什么，只是在黑暗中摸索而已。所有错的都是错的，不是因为它本身，而是因为你活在黑暗中。

　　如果耶稣想生气，他能够生气；他能够利用它。你不会利用它--你一直在被它利用。如果耶稣感到它是好的，有帮助的，他能利用任何事情--他是主人。耶稣能够没有愤怒地生气。很多人和戈杰福一起工作，而他是个可怕的人。当他生气时，他会火冒三丈，他会看上去像个杀人犯。但那只是游戏，只是一场游戏，只是一个为了帮助某人的场景。而且马上，不到一秒的间隔，他会看上去像另一个人，他会是在笑的。他又会看着同一个他曾经对着发火的人，他会怒发冲冠，面目狰狞。

　　这是可能的。当你觉知时，你可以利用一切事物。当你觉知时，即使毒药也会变成万能灵药；而当你昏睡时，即使万能灵药也会变成毒药--因为整个事情都取决于你的警醒与否。行动不意味任何东西，行动是无关紧要的。你，你的觉知，你的有意识，你的留心，才是要紧的。你做什么没有关系。

　　有一次，有一位大师，一位佛教大师，叫龙树（Ｎａg ａｒｊｕｎａ）。一个小偷到他那里。小偷爱上了师父，因为他从来没有看到过这样一个优美的人，这样的优雅。他问龙村："我也有成长的可能吗？但我得先向你澄清一件事：我是一个小偷。还有一件事：我不能放弃它。所以请不要以它为条件，我将做到你所说的一切，但我不能停止做小偷。我试了很多次了--没有用，所以我放弃了所有的努力。我已经认命了，我将继续是个小偷，而且一直是小偷，所以不要谈这个。从一开始就把它挑明了。"

　　龙树说："你为什么害怕？谁会谈论你是个小偷？"

　　小偷说："但我不论什么时候去找和尚，找神父，或者宗教圣人，他们总是说：'首先停止偷东西。"'

　　龙树笑了起来，他说："你肯定是去找小偷了，否则，为什么，为什么他们会关心？我不关心！"

　　小偷很开心，他说："太棒了，看上去我现在可以成为门徒了，你真是明师。"

　　龙村接受了他。他说："现在你可以走了，做你喜欢做的事情，你得遵守一个条件：要党知！去，闯入屋宅，进去，拿东西，偷；爱做什么就做什么，我不关心那些，我不是一个小偷--但是要带着全然的觉知去做。"

　　小偷不明白他正在中计，他说："一切都好极了，我会试着做的。"

　　三星期后他来了，他说："你真有诡计，因为如果我变得觉知，我就没法偷东西了。如果我偷东西，觉知就消失了。我陷入困境了。"

　　龙树说："不要再提你做小偷和偷东西了，我不关心这些。我不是一个小偷。现在你决定吧！如果你要觉知，那么你就下定决心。如果你不要，那你也要做出决定。"

　　那人说："但现在还很难，我已经尝到了一点，它太美了，不论你说什么，我都会放下它。"小偷说："就在有一天晚上，我第一次闯入了皇宫，我打开了珠宝箱，我本可以成为世界上最富有的人，但是你一直跟着我，我不得不保持觉知。当我变得觉知的时候，一下子，动机没有了，欲望没有了。当我变得觉知的时候，钻石看上去就像石头，普通的石头。当我失去党知时，珠宝又出现了。我等着，这么做了许多次。我会变得觉知，我会变得像佛陀一样。我甚至不去碰它，因为整个事情看起来又蠢又傻，只是石头而已。我在干什么？为了石头失去我自己？但是而后，我又失去了觉知，它们又变得漂亮了。真是幻觉一场。最终我决定了，它们并不值得。"

　　一旦你明白了觉知，什么都不值得了。你已经知道了生命中最伟大的祝福了。随后，突然间，很多事都完全放下了，它们变得又蠢又傻，动机没有了，欲望没有了，梦已经失落了。

　　"一个人的言行举止不应该像在睡着时一样。"

　　这是唯一的秘诀。

　　"觉醒的人有一个共同的世界，昏睡的人都有他自己的私人天地。"

　　梦是私人的，绝对私人的！没有人可以进入你的梦中。你无法和你的爱人分享一个梦。夫妻同床异梦。不可能分享一个梦，因为它是"没有东西"（ｎｏｔｈｉｎｇ）--你们怎么能分享"没有东西"呢？就像泡沫一样，它是完全非存在性的。你们不能分享，你得独自做梦。

　　那就是为什么，由于沉睡的人，那么多沉睡的人，所以有了很多世界。你有你自己的世界：如果你睡着了，你就封闭地生活在你自己的思想、概念、梦幻和欲望中。不管什么时候你碰到另一个人，两个世界就相抵触，世界之间相冲突--情况就是这样，看！

　　你看丈夫和妻子在谈话，他们根本不在谈话。丈夫正在想着办公室、薪水，妻子正在想着她的圣诞节的衣服。他们在内心都有他们自己的世界，但是他们的私人世界在某个地方相遇了，正相抵触，因为妻子的衣服还得依靠丈夫的薪水，丈夫的薪水不得不用来支付妻子的衣服。妻子说："亲爱的，"但在亲爱的这个词背后是衣服，她正惦记着它们呢。这个"亲爱的"不表示字典里写着的意思，因为现在女人每一次说"亲爱的"的时候，它只是门面而已，而丈夫马上会变得害怕起来。他当然不表示出来，因为有人说"亲爱的"时，你不能表示害怕。他说："什么，亲爱的？你怎么了？"但他害怕，因为他正惦记着他的薪水，他知道圣诞节快到了，有危险了。

　　穆拉·那斯鲁丁的妻子正对他说："你怎么啦？刚刚我甚至大哭起来，泪流满面，而你连'你怎么哭了？'都不问一下！"

　　那斯鲁丁说："够了就是够了！问的代价太大了。过去我就已经犯过很多次那样的错误了，因为那些眼泪不止是眼泪--裙子、新房子、新家具、新车那么多东西藏在那眼泪后面，那些眼泪只是个开始。"不可能有对话，因为有两个内在的私人世界。只能有冲突。

　　梦是私人的，真理不是私人的。真理没法是私人的--一真理不可能是你的或我的。真理不可能是基督教的或印度教的，真理不可能是印度的或希腊的。真理不可能是私人的，梦是私人的。不管什么私有的东西，记住，它肯定属于梦的世界。真理是一片敞开的天空，它是所有人的，它是一。

　　那就是为什么当老子谈起时，语言是不同的；佛陀谈起时，语言是不同的；赫拉克利特谈起时，语言是不同的。但他们的意思是一样的，他们所指的是相同的。他们没有生活在一个私有的天地里。私有的世界，连同他们的梦想、欲望，与头脑一起消失了。头脑有私有的世界，而意识没有私有的世界。醒着的人共有一个世界……所有那些觉醒的人，他们共有一个世界，那就是存在。所有那些睡着的，正在做梦的人都有他们自己的世界。

　　你的世界必须被放弃；那是我所要求你的唯一的放弃。我不是说离开你的妻子，我不是说离开你的工作，我不是说离开你的钱财，离开你的任何东西，不！我只是说离开你自己的梦想世界。那是我的桑雅士（Ｓａｎｎｙａｓ）。旧的桑雅士要离开这个看得见的世界，一个人去喜玛拉雅山，离开妻子和儿女，那根本不是要点。不是要离开这个世界。你怎么可能离开它？即使是喜玛拉雅山也是属于这个世界的。真正要弃绝的世界是头脑，私有的梦想世界。如果你放弃它，你坐在市井之中，你也是在喜玛拉雅山上。如果你不放弃它，你同样会在喜玛拉雅山上创造一个私人的世界在你周围。

　　你怎么能逃避你自己？不管你走到哪里，你都和你自己在一起。不论你走到哪里，你都有同样的举止。情况可能会不同，但你怎么会不同？你会在喜玛拉雅山里睡着了。你在普那（Ｐｏｏｎａ）睡着了，或在波士顿睡着了，或在伦敦睡着了，或在喜玛拉雅山睡着了，这有什么不同？不论你在哪里，你一直在做梦。去掉梦想！变得更警觉些！一下子，梦消失了，一切不幸都随着梦一起消失了。

　　"觉醒时，不论我们看什么都是死亡。睡着时，都是梦想。"

　　这真的很美，任何你睡着的时候，你都会看到梦想、幻觉、幻景，你自己的创造，你自己的私人世界。当你觉醒时，你看到什么？赫拉克利特说："当你觉醒时，你看到到处都是死亡。"可能那就是你之所以不想看的缘故，可能那就是你之所以要做梦，要在你周围制造梦幻迷雾的原因，因为这样你就不需要面对死亡的事实了。但是记住，一个人只有当他遇到死亡时，他才会变成宗教性的，在此之前，永远不会。

　　当你和死亡相遇，当你和它面对面，当你没有回避，当你没有躲避，当你没有逃避，当你没有在你周围制造迷雾，当你直面它，遭遇它--死亡的事实，一下子，你会觉知到死就是生。你越深入死亡，你也就越深入生命，因为赫拉克利特说，对立面相遇相合，它们是一体的。

　　如果你试图逃避死亡，记住，你也将是在逃避生命。那就是为什么你看上去那么死气沉沉。这是一个驳论：逃避死亡，你一直是死的；直面死亡，你变活了。当你那么强烈、那么深入地面对死亡时，你会开始感到你正在死去--不仅在周围也在你里面，你感受到、碰触到了死亡，决定性的时刻到了。那是耶稣的十字架，死亡的转折点。在那一刻，你从一个世界--水平线的世界，头脑的世界--死去，你在另一个世界里复活了。

　　耶稣的复活不是一个物理现象。基督徒们已经节外生枝地在它周围创造了很多假说。它不是这个肉体的复活，它是这个肉体进入另一个层面的复活。它是在另一个层面复活成另一个永生之体。这个身体是暂时的,那个身体是永恒的。耶稣复活到了另一个世界，一个真理的世界，私人的世界已经消失了。

　　最后的时刻，耶稣说他担心、困惑。即使是像耶稣这样一个人临死还会担心，肯定是这样的。他对上帝说，他大喊："你在对我做什么？"他想执着于水平线，他想执着于生命--即使是耶稣这样一个人。

　　所以，不要为你自己感到有罪，你也想执着。这是耶稣的人性，他比佛陀、马哈维亚更有人性。这就是人：他去面对死亡，他有不安，他大哭，但他没有走回头路，他没有坠落。突然间，他觉知到他正在要求什么，然后他说："你的愿望要被实现。"放松了，臣服了。突然间，轮子反转了--他不再处于水平线上了，他进入了垂直线和深度。在那儿，他于永恒中复活了。

　　舍掉时间，这样你才能在永恒中复活。

　　舍掉头脑，这样你才会在意识中变活。

　　舍掉思考，这样你才会在觉知中诞生。

　　赫拉克利特说："觉醒时，不论我们看什么都是死亡……"那就是为什么我们生活在梦想、睡眠、镇静剂、安眠药、麻醉品之中--为了不面对事实。但是事实不得不被面对。如果你面对它，事实就成了真理；如果你逃避了，你就生活在谎言之中。如果你面对事实，事实会变成真理之门。那个事实是死亡，那必须被面对。真理将是生命，永恒的生命，广阔的生命，无尽的生命。

　　于是，死亡就不再是死亡。于是，生命和死亡同为一体，像两只翅膀--这就是隐藏的和谐。

　　第三章	智慧是"一"和唯一

　　"这适用于所有的人：认识自己并成为恰当的。

　　成为恰当的是最伟大的美德。

　　智慧在于说真理，行真理，以及关注事物的本性。

　　聆听于我而不是逻各斯，认识到万物是'一'才是智慧的。

　　智慧是'一'--要知道万物通过智慧掌管着的万物。

　　智慧是'一'和唯一，不管它是否情愿，在宙斯的名义下，它就是被这样称颂的。"

　　在我们进入赫拉克利特的这些断篇之前有几件事。

　　首先，要认识自己是件最困难的事。它本不该是这样的。恰恰相反，它应该是件最简单的事。但它不是--因为很多原因。它已经变得这么复杂，你已经在不知自己的道路上走得太远了，以至于仿佛不可能回头、回到源头来，遭遇自己。

　　你整个的生活，就像社会、政府、教堂所认可的那样，是建立在对自己的无知之上的。你没有自知之明地活着，因为这个社会不希望你认识你自己。这对社会是危险的。认清自己的人注定是叛逆的人。

　　知识是最大的叛逆-一我指的是自知，不是通过经文拼凑的知识，不是在大学里找到的知识。而是当你和你自己的存在相遇时，当你赤身裸体遇见你自己时，当你就像上帝看着你，而不是以社会的眼光看着你时，当你看到你的本性在它的全然野性的开放时所发生的知识--它不是一个有条件的，受文化熏陶的，修饰过的文明的现象。

　　社会关心的是要把你变成一个机器人，而不是一个革命者，因为这是大有帮助的。控制一个机器人是容易的，控制一个自知的人几乎是不可能的。你怎么能控制一个耶稣？你怎么能控制一个佛陀或赫拉克利特？他不会投降，他不会言听计从。他会按着他自己的存在行动。他会像风，像云，他会像河一样流动。他将是野性的--当然是优美的、自然的，但它威胁着这个荒谬的世界。他不合时宜。除非我们在世界上创造一个自然的社会，否则佛陀总是不合时宜，耶稣注定要被钉在十字架上。

　　社会要统治，权力阶层要统治、要镇压、要剥削，他们要你对自己完全无知。这是第一个困难。人不得不出生在社会中，父母是社会的一份子，老师是社会的一份子，牧师是社会的一份子。社会无处不在，把你团团围住，看上去的确是不可能--怎么逃出去？怎么找到回归自然的门？你被团团包围着。

　　第二个困难来源于你的自我--因为你也喜欢镇压、统治，你也喜欢占有、强权。一个自知的人不可能沦为奴隶，他也不会让其它人做他的奴隶。你没法镇压一个有识之士，一个有识之士不会镇压任何人。他不能被统治，也不会去统治。统治在那个层面完全消失了。你无法占有他，而他也不会占有任何人。他将是自由的，而且他将帮助别人自由。这是个比第一个困难更深层的困难。你可以避开社会，但你怎么能避开你自己的自我呢？你害怕--因为一个有识之士根本就不会想到占有、统治、权力这些事。他天真得像个孩子，他喜欢全然地自由地生活，他也喜欢别人全然自由地生活。

　　在你们这个奴役的世界里，这个人将是一个自由。你想不受剥削吗？是，你会说，你不想受剥削。你不想沦为囚犯吧？是，你不想沦为一个阶下囚。但对别的事，不让其它人也沦为囚徒，你也这么想吗？不要统治呢？不要镇压呢？不要剥削呢？不要扼杀灵魂呢？不要把人变为东西呢？那是很难的。记住：如果你想统治，你将被统治。如果你想剥削，你将受剥削。如果你要别人做你的奴隶，你将被奴役。它们是同一枚硬币的两个面。这就是自知（ｓｅｌｆｋｎｏｗｌｅｄｇｅ）的困难；否则，自知应该是件最简单。最容易的事，根本不需要做任何努力。

　　这两件事都需要努力，它们是障碍。就看着这两个障碍，从放下你自己开始。首先，停止统治、占有、剥削，突然间，你就变得能够跳出社会的陷阱。

　　自我是个问题，那就是为什么你不能认识你自己。自我给了你某个错误的自我形象，要是你长久地带着那些形象，你会变得害怕的。如果你的形象垮台了，那么你的认同感会被打破，恐惧就进入了。你创造了一张虚假的脸，然后你变得害怕：万一这张假面孔被撕去了，你将是谁？你会发疯的。你已经在其中投资了太多。每个人都以这么高傲的、这么错误的形象来想象他自己，没有人会赞同他，没有人会对他满意，但是你的自我就认定每个人都是错误的。

　　我以前认识一个老人，一个年纪很大的老人。几乎半个世纪，他一直住在乡镇的一所房子里，他从不出镇。实际上他也从不到镇上去。他一直呆在房子里，他是个很孤独的、内向型的人，没有朋友从未结婚。一辈子都是个单身汉，膝下无子，父母去世一孤零零地一个人。大家都觉得他有点古怪，有点疯疯癫癫。没有人去看过他，他也从不去见任何人。然后突然间，他使全镇的人和他的邻居都感到震惊了：他正往隔壁的房子里搬家。邻居们聚在一起问他："为什么？"半个世纪以来，他一直住在同一所房子里，为什么突然间？……

　　那人说："孩子们，看起来我里面有个吉普赛人。"

　　那是他的形象，你是否同意，那不是关键，但他认为他是个吉普赛人。你们也一直这样带着你们自己的形象。

　　第一个问题产生了。如果你想认识你自己，你就必须去掉你的虚假的形象，你就必须看你本身的样子--那不是非常美妙的，那是一个麻烦。所以你塑造了非常美好的形象--为了掩饰。如果你以毫不掩饰的方式看你自己，它不会是一幅美景。于是你会看到愤怒，于是你会看到妒忌，于是你会看到仇恨，于是你会看到成百万的错事团团围着你。你认为自己是个伟大的爱人，但却有妒忌、占有、敌意、愤怒和各种消极的东西存在。你以为自己是个非常非常优美的人，但是当你进入你自己时，丑陋就碰到了。立刻地，你就转过身去了。

　　那就是为什么几千年以来，佛陀们一直在教诲："认识你自己"，但没有人听他们的。认识自己看上去是件那么困难的事情。为什么？因为你不得不遭遇到丑陋的现象。它们在那儿，你不得不经过它们。你在你的内心有一个优美的存在，但那个优美的存在不在外围，它在中心。要达到中心，你就不得不穿过外围。你不可能逃避，无路可逃，你必须穿过它，你必须穿过所有的丑陋，所有的消极、仇恨、妒忌、暴力和侵略，如果你是有准备的，又能成熟地穿过外围，只有那时，你才会达到中心。随后，景象就改变了。

　　在中心，你就是上帝。

　　在外围，你是世界--世界是丑陋的。在外围，你不是什么，你只是一个袖珍社会，而社会是丑陋的。在外围，你是拿破仑、希特勒、成吉思汗（Ｇｅｎｇｈｉｓ Ｋｈａｎ）、塔姆雷恩（Ｔａｍｅｒｌａｎｅ），以及一切政客，还有世界上的所有疯子。在外围，你是那一切的袖珍版，你是侵略、暴力、镇压和奴役的全部历史。在外围，记住，你是属于这个世界的历史。每件事都包括在里面，肯定是这样的，因为头脑不是你自己的，它是社会的产物。头脑带着过去所有的细菌、过去所有的疾病、过去所有的丑陋，因为头脑是属于收藏的。某些时候，你能看到你自己的成吉思汗、你自己的希特勒，某些时候你能看到你想去谋杀、屠杀和毁灭整个世界。

　　你必须无畏地穿过外围，做一个观照者，而且如果你能进入这外围、这社会、这历史，那么，在中心你就是上帝他自己，然后会有无尽的美丽--但那无尽的美丽是社会所无法触及的，它不是那外围。然后你天真如初生的婴儿，新鲜如不染的晨露。但要到达它，你必须穿越所有的丑陋，必须穿过人类全部的历史。你不能只是逃避它。

　　那是你一直在做的，那就是为什么自知已经变得困难--你想逃避它。逃避的唯一方式是：闭上你的眼睛，不去看，创造一个完全是自己的梦来反对它，按你自己喜欢的样子--一切称心如意的、乌托邦的、海市蜃楼的形象来看你自己。在外围附近安个小壁龛--漂亮而装饰一新--你不用看着那外围，只要背对它就是了。

　　然而赫拉克利特说："认识你自己！"因为那是唯一的智慧。你变得害怕走出你那个装饰过的小天地，因为它的旁边就是火山--它会在任何时刻爆发。所以人们谈论自知，他们讨论它，他们为它写书，他们创造关于它的体系，但他们从不尝试它。即使是那些喋喋不休地说认识自我的人，他们也只是谈论它，争论它，讨论它，但他们从不实实在在地尝试它。自知是存在的体验，它不是理论。理论毫无帮助，理论也会是你的装饰的一部分。它们不会打破冰封，它们不会打破外围，它们不会把你带到中心。

　　你听从别人：如果他们说你是上帝，你感到非常高兴；如果他们说你是不朽的灵魂，你就感到非常非常高兴。但这些理论也将是你所画出来的，装饰的，它们也将是同样的把戏：逃避--它们毫无帮助。走遍印度：大家都知道人人都是上帝的一部分，人人都是婆罗门（ｂｒａｈｍａｎ）--但看看他们的生活，以及它的丑陋！那些谈论上帝的人，你看看他们的生活，你将看不到一点点、哪怕是极微小的他们所说的。他们不是为了使你信服才说的，他们是为了使他们自己信服才说的。但他们一直呆在外围，他们也害怕移动。

　　恐惧存在着。这个恐惧必须去掉。记往，在你达成最终的极乐之前，你将不得不经历长久的磨难。在你达成无限和永恒之前，你将不得不经历世俗及人类的整个历史。它是内在的，它在你的身体的每一个细胞中，它在你的头脑和思想的每一个细胞中，你无法回避它。整个过去和你在一起，它在你里面，它必须被穿越。它是一个恶梦，它是一个相当相当长的恶梦，有几百万年，但一个人必须穿越它，那是一个困难。

　　苦难必须被经历，那就是耶稣在十字架上的意义。通过受难，他达成了复活；通过受难，你将达成自知。所以，不要试图回避它，没有方式可以回避它。你越回避它，你就越会失去机会。面对它！除了面对它，没有其它可做。你越是面对它，它就越会消失。当你充分准备好面对它，不论它是什么那个时刻都会到来--你去掉了所有的想象。甚至就在一个片刻里，如果你有高度的警醒，你就能够到达中心。但就在那一个片刻，你将必须遭受人类和整个历史的全部过去，你将必须遭受一切曾经发生的。

　　据说，你也一定听说过，那就是当人掉入水中，海里或河里，在那一瞬间，他们想起了从他们出生起、从出生的剧痛起的全部过去--在那一片刻、那一瞬间，整个生命都经过了，这是真的。当你到达三摩地，永恒之死的那一刻，自我完全死去的那一刻，同样的也会发生。它发生了！但在那一刻，你遭受了人类的全部历史，不是你自己的。这就是十字架。你遭受人类的全部过去，是因为现在你正在超越人类。你必须穿越人类所生活过的全部，你将不得不遭受它。它是巨大的--极度的痛苦是必定的。而且只有那样以后，你才能达到中心，极乐才变得可能。

　　自知是困难的，因为你不准备经历任何苦难，你只是从止痛剂的角度来考虑自知。你认为自知是一帖止痛剂。人们到我这儿来说："给我平和与宁静吧。"如果有人答应给你平和与宁静，但是不需要让你受难的话，他就是在愚弄你--而你是很容易落人圈套的，因为那就是你想要的。那就是西方的玛哈瑞希·玛赫西·瑜吉（Ｍａｈａｒｉｓｈｉ Ｍａｈｅｓｈ Ｙｏｇｉ）那一类人的吸引力。事实上他们不是在给你静心，他们是在给你止痛药……因为静心注定要经历苦难，它不是一种娱乐。

　　你必须穿越火，只有在火中，你的自我才会消失。正视它的全部的丑陋，它就会自动消失。

　　但是玛哈瑞希·玛赫西·瑜吉和其他人，他仍说，受难是不必要的。"我会给你们一种技巧--你只要每天早上和晚上各做十分钟，它就会安定你的存在，你将感到无限的平和，一切都将很好，而且不需要几天，你就能开悟。"

　　没那么容易--开悟是很难的。技巧是没有用的。不要把你的时间浪费在技巧上，你通过念诵十分钟的曼陀罗（咒语），就能开悟吗？

　　你已经经历了历史，而且你已经到了一个点；这儿，你也已经来到了这一个片刻，你已经穿越了几百万年--谁还会走回头路？因为静心就意味着返本归源，你终于到达了这一点，但是你将不得不回去，你将不得不回归，你将不得不回到旅程开始的那个起点。仅仅是每天早上念诵十分钟的曼陀罗，你就想着你会达成它吗？

　　想想看你在愚弄谁？你在愚弄你自己。你能到现在并不是因为你念诵曼陀罗，人类生存着，生存在几百万种错误的方式之中--流浪、错失、犯罪、杀人、战争、剥削、镇压、统治，你已经成了它的一部分。你要为它负责，就靠念诵十分钟的曼陀罗，你就认为所有的责任都没有了，你就超脱了？你就把这种念诵叫做静心？你想你在愚弄谁呀？

　　超脱是可能的，但是不是通过这么简单的技巧。只有通过十字架，才有可能超脱。只有通过受难，才有可能超脱。如果你准备好了，你就能在一瞬间忍受全部的过去--但是那将是一场凶险的恶梦，所以你需要一位师父--因为你完全会发疯。它是穿越危险的地带。自知是最伟大的事，自知也是最大的危险。如果你错失一步，你就会发疯。那就是为什么没有人会听从佛陀们的原因。你也认识到这是危险的，深入自己是危险的！你需要一个师父看着你的每一步，否则，你将掉进深渊，你将头晕眼花，头脑会四分五裂，而它是很难被修复的。

　　这些都是问题。这就是为什么人们听赫拉克利特说，听老子说，听佛陀说，听耶稣说，但从不尝试一下。只有少数人尝试了。如果你准备去尝试它，你就必须觉知到它的含义。仅仅有想要快乐的愿望是不行的--要有认识真理的愿望，而不是想要快乐的愿望。因为一个希望快乐的人会去寻找止痛药、麻醉剂。静心对他也将是一帖麻醉剂。他想睡得更香，他不想为正在发生的事操心。他想有他自己的不公开的梦想世界--当然是美梦，不是恶梦，那就是所有他想要的。

　　但是一个寻求真理的人是不会想到快乐这一方面的。他的快乐或不快乐都不是关键。"我必须知道真实，即使它是使我痛苦的，即使它通向地狱，我也准备好要去经历它。不论它引向什么地方，我都准备好要向它走去。"

　　有两种类型的人。一种是寻找快乐的人，他是世俗类型的。他可能进修道院，但这种类型没有改变，他在那儿也会贪图快乐、安逸和满足。现在，他用另一种方式--通过静心、祈祷、上帝，他在尝试变得快乐，越来越快乐。还有另一种人--而且只有两种人存在--他们是寻找真理的。这是一个悖论。寻找快乐的人永远也找不到快乐，因为除非你达到了真实，否则快乐是不可能的。快乐只是真理的影子，它本身并没有什么，这正是一种和谐。

　　当你触摸一个得到真理的人时，一切都恰到好处，一起降临了，你感到了一种节奏--那节奏就是快乐。你没法直接寻找到它。

　　真理必须被寻找到。当真理被找到时，快乐才能被找到，但是快乐不是目的。如果你直接寻求快乐，你将会越来越不快乐，而且你的快乐将最多是一帖麻醉剂，让你忘却你的不快乐。那就是所有正在发生的。快乐正像是毒品--它是ＬＳＤ，它是大麻，它是墨斯卡灵。

　　为什么西方人会走向毒品？它是一个相当合情合理的过程，它必然要走到这一步，因为一个寻求快乐的人迟早都会走到ＬＳＤ这一步。以前印度也曾经发生过相同的事情。《吠陀经》里记载，他们走到了苏麻，ＬＳＤ这一步，因为他们是在寻求快乐，他们不是真正寻求真理的人。他们正在寻求越来越多的满足--他们走到了苏麻。苏麻是终极毒品。艾尔多斯·赫胥黎曾经为终极毒品命名，当它在二十一世纪的某个地方被发现时，他又将称它为苏麻。无论什么时候，一个社会、一个人、一个文明在寻求快乐，它就必定会走向毒品--因为快乐是对毒品的寻求，对快乐的寻求是对忘掉自己的寻求，那正是毒品能帮助你做到的。你忘记你自己，于是就没有悲惨。没有你怎么会有悲惨呢？你睡得正香呢！

　　对真理的追寻正好在相反的层面上：没有满足、没有安逸、没有快乐。但是"什么是存在的本性？什么是真实的？"寻求快乐的人将永远找不到它，因为一个人要追寻真理，他自己就要变得真实。要在存在中追寻真理，他首先必须在他自己的存在中追寻到真实。他将变得越来越记住自己。

　　有两条路：忘记自己，一条世俗的道路；记住自己，一条上帝的道路。这悖论就是：寻求快乐的人永远找不到它，寻求真理的人不为快乐操心，但他总能找到它。

　　赫拉克利特说这是第一件要明白的事：自知必须是唯一的追寻，自知必须是唯一的目标，因为如果你不认识你自己，即使你知道了你自己的每一件事情，但是那有什么意义？它不可能带有任何的意义。因为如果认识者他自己是愚昧无知的，那么他的知识能有什么意义？他的知识能给出什么？当你自己呆在黑暗中时，你可以收集几百万盏灯在你周围，但它们无法使你充满光亮，你就算有了它们，你也还是呆在黑暗之中。你将生活在黑暗之中，你将在黑暗中行动。那种类型的知识是科学。你知道一百万零一件事情，但你不知道你自己。

　　科学是一切知识，但是没有自知，它是负的自知。科学的追寻者自己仍旧呆在黑暗之中，这没有什么用处。宗教基本上是自知。你的内在应该被照亮，黑暗应该从你的内在消失。然后，无论你走到哪里，你内在的光明都会降临在道路上，无论你走到哪里，无论你做什么，一切都会被你内在的光明照亮。带着光明的行动会带给你一种节奏、一种和谐，那就是快乐。于是你就不会误入歧途，于是你就不会有抵触，冲突没有了。于是你轻松行进，你步履轻盈如舞，于是每件事都是一个满足，你不会要求发生什么特别的事。于是你是快乐的，你只是为你的平凡而快乐。

　　除非你为平凡而快乐，否则你将永远不会快乐。

　　只要能呼吸你就快乐，只要能活着你就快乐，只要有吃的你就快乐，只要有觉睡你就快乐。你是快乐的。现在快乐不再是从任何事情里派生出来的--它就是你。认识自己的人的快乐不需要任何理由，他的快乐不是被引起的。快乐不是发生在他身上的事情，而是他存在的整个方式。他就是快乐，无论他到了哪里，他都随身带着他的快乐。如果你把他投入地狱，他将在他周围创造出一个天堂，天堂将和他一起进入。就像你对自己完全无知一样，如果你有可能被投入天堂，你也会在那儿创造出一个地狱，因为你随身带着你的地狱。无论你走到哪里，都不会有很大的区别。你将随身带着你的世界，那个世界在你里面，在你的黑暗里面。

　　这个内在的黑暗应该消失--那就是自知所意味的。

　　赫拉克利特说的第二件事是：如果你警觉着不走极端的话，它将是容易达成的。保持在中间--金色的中庸，佛陀称它为中道（Ｍａjjｈｉｍ Ｎｉｋａｙａ）。保持在中间，不要走极端，因为当你走极端的时候，你认为你正走向对立面，但是对立面并不完全是对立面，它们是一个互补的整体。那是他全部的教导。

　　看看别人，再看看你自己。如果一个人放纵于性，放纵会带来厌烦，兴奋会消失，他会感到非常厌烦。于是他开始考虑禁欲，因为他已经结束了他的放纵。现在他对性一点儿也不感兴趣，他想做和尚，他想进修道院，许愿过一个清净的梵行生活（ｂｒａｂ－ｍａｃｈａｒｙａ），这正是在走极端，这又是一个放纵，极端就是放纵。性不是放纵，极端才是放纵。只有一种放纵：在极端中放纵。他在一个极端中放纵，现在他又走向另一个极端，那也是放纵。迟早他会厌倦的。现在天主教的修士们已经厌倦了，所以他们进入了婚姻。他们已经做得太多了。一个人必须知道该在什么地方停下来。中间就是那条路。

　　如果你能保持在中间，头脑就会消失--因为头脑生活在极端。你吃得很多，然后你节食，然后你不断地节食。开始是愚蠢的，这也是愚蠢的。身体不需要太多的食物，也不需要节食。它只需要一个中点：它需要适量的食物。你先是吃得太多了，把肚子撑得饱饱的，肚子成了一个负担，带着它成了你的一个负担，它在身体里并不是一件好事。然后你走向另一个极端。现在你节食，那也是一场破坏。为什么你不能在中间？为什么你不能吃适量的、适当的东西？为什么你不能保持在中间？如果你保持在中间，头脑就消失了。

　　有极端，头脑才会存在--因为头脑必须一次又一次地思考。当你吃得太多了，你就想着要节食；当你节食了，你就会想着吃东西。但是当你正好在中间，很平衡，你还有什么好想的？一个中道的人什么都不会想，他饿了，就吃东西--好了！他困了，就睡觉--好了！有什么好想的？但是你不睡觉，于是你就惦记着睡觉，于是睡觉成了一个理智的现象，头脑参与其中了。你不吃，或者吃得太多，于是你不得不想这件事，这件事就进入了你的头脑。你要么放纵于性，要么成为一个清净的梵行生活者，这两种情况都是头脑的。性进入了头脑，于是头脑就不停地想啊想。

　　想的存在，是因为有极端。

　　无论什么时候，只要你在中间，那么就没有想的立足之地，没有什么可想的，在中间，想就消失了。当你真正和谐的时候，你就达成了一种节奏。你满足了需要，你既不是它们的奴隶，也不是它们的敌人；你既不是放纵者，也不是禁欲主义者。你只是保持在中间。每一件事都变得很平和。赫拉克利特称之为成为适中的，成为温和的，成为平衡的。

　　每一件事情都必须有平衡。通过平衡，你才能越来越接近真理，因为真理是最终的平衡。当你平衡了，突然间，门打开了。

　　现在试着来理解这些经文吧。

　　"这适用于所有的人：认识自己，并成为恰当的。"

　　成为恰当的就是认识自己的方式。看你的头脑，你总会看到头脑坚持要走极端，它喜欢极端，它纵情于极端。当你就在中间时，头脑失业了，不存在了。

　　有人问一位禅师："你的方式是什么？"

　　他说："我饿了就吃，困了就睡--这是我的方式。我从不在我不饿的时候吃东西，也从不在我饿的时候禁食--这就是我的方式！"

　　那人说："但这种方式看上去没有什么了不起的--我们都这么做。"

　　禅师大笑，他说："如果你们都这么做，那么就没有必要来见我了。"

　　你要么吃得太多，要么吃得太少，头脑有这样一种倾向，它总是要弄出一些使人痛苦的原因。这的确是很奇怪的，头脑的确是很令人惊奇的--它对弄出一些使人痛苦的原因是很驾轻就熟的。它创造了你的一切痛苦。因为在一个极乐的状态中它就会死去，它反对所有的狂喜。你在痛苦之中，它会向你建议说这个不好，做那个，而且它就建议对立面。要警觉！当头脑向你建议那个对立面的时候，别听它的！永远要找那金色的中庸，不要听头脑的，要知道在哪儿停止。

　　老子说过："我给你们三件宝贝。一件宝贝是爱，第二件宝贝是永远不要走极端，第三件宝贝是成为自然的。"他说万物都能管好它自己。为什么当你顺从这些简单的事时，它们都能管好自己呢？头脑是创造痛苦的行家里手。

　　有个年轻人到我这儿来，说："我想只靠喝水过日子。"为什么？为什么只喝水？他很痛苦，他以前吃得太多了，现在那已成了地狱，现在他想创造另一个地狱-一因为你怎么能只靠喝水过日子呢？那将是另一个地狱，你从一个地狱又走到了另一个地狱。从地狱到地狱是头脑的旅行，而在两个地狱之间的某个地方就是天堂，但是头脑总是绕过它。

　　两个地狱之间就是天堂，所以你很清楚地知道该在什么地方停止。就在中间，停下！不要吃得太多，也不要节食。但是从此以后你将不能够变得太以自我为中心，因为你吃得太多就会变得以自我为中心。

　　穆拉·那斯鲁丁一直在说他的胃口，好几次我都听到他说："我能吃九十九个 ｋａｃｈｏriｓ ！"

　　所以我对他说："为什么不吃一百个？"

　　他说："你认为我是什么？我会为一个ｋａｃｈｏｒｉｓ做撒谎者吗？我可能撒谎吗？"自吹自擂--大家都吹自己能吃多少，然后又吹自己能禁食多久，但自吹自擂都是一样的。犯人自吹自擂，你们所谓的圣人也自吹自擂，两者在一条船上--自吹自擂就是那条船。

　　我曾听说一个犯人进了牢房，早就在那儿的另一个人问："你得在这儿果多久？"他是这儿的老主人。

　　那个年轻的新来者说："只要十五年。"

　　他说："那么把你的床放在门边吧，你不久就要离开的。我还得在这儿呆二十五年呢。"

　　如果你被判了二十五年的刑，那么你就是个了不起的罪犯。但只有十五年的呢？--你就只是个新手，是业余的。就连犯人也在吹嘘他们能干多少，他们已经干了多少。如果他们杀过一个人，他们就声称是七个。圣人们也在干同样的事。这有什么区别？在印度，圣人们都宣布他们在这一年禁食了多少天。

　　一个人带着他的妻子来见我，他的妻子说："他是个十分十分慷慨的人"--她的丈夫--"迄今为止他已捐了十万卢比了。"

　　那人看着他的妻子，纠正她说："不是十万--是十一万。"你捐了，但又没捐--因为如果自我通过捐钱而满足，那么什么都没有被捐出去。自我是不能分享的，自我从来就不可能是慷慨的，那不是它的天性。自我总是通过对立面来满足自己。要看清这个诡计。

　　赫拉克利特说：

　　"这适用于所有的人：认识自己并成为恰当的。"

　　"成为恰当的是最伟大的美德。"

　　的确如此，我从来没有遇到过比成为恰当的更好的了。什么都不能与之媲美，为什么？为什么它是最大的美德？因为它正好杀死了你的自我，自我是唯一的罪孽。因为自我，你错过了神性。如果仅仅成为平凡的、适中的，你有什么好宣布的？你能宣布你吃了适量的东西吗？你能宣布你适度地过了你的性生活，恰到好处吗？你能宣布任何适中的事吗？不，那不可能。你纵欲，所以你可以宣布你就算已经五十岁了，仍能一天做三次爱；或者你成了一个过清净的梵行生活的人，一个禁欲主义者：你宣布你是一个处女，从来没有和任何人做过爱。但是如果只是适中，你能宣布什么呢？只是适中，就没有什么可以宣布了。当什么也没有可以宣布和宣称的时候，自我就不被满足了。只要平凡和适中这是最伟大的美德。

　　成为平凡的是最伟大的美德，因为当你只是平凡的，这个世界或那个世界的一切都没有什么可以宣布的，自我就消失了。自我以不平衡为食，自我以极端为食。自我靠极点为生，在中间它就消失了。在生活的每一个地方，每一个方向，记住：只要停在中间。不久，你就会发现头脑停止了自我也停止了。没有什么可以宣告的，它消失了。当它消失的时候，你就会变得有德行。现在大门向神性敞开了。在中间你和他相遇，在极端你会错过。

　　"智慧在于说真理，行真理，以及关注事物的本性。"

　　赫拉克利特就像老于，几乎是一样的。他说：

　　"智慧在于说真理，行真理……"

　　试一下！因为认识真理将是一条漫长的旅途，需要很多准备。在真理能够降临到你头上之前，你得先成为一辆车，你得完全是空的，才能接客人来，因为只有你的空才能成为主人。现在做什么呢？如果你是一个追寻真理的人，那么，赫拉克利特说：说真理，行真理。如果你说出了真理，那就没有更多要说的。你会自动地变得越来越宁静。

　　在一个妇女俱乐部里曾经发生过这样一件事：一位女士刚离开，其它女士就开始谈论她。一个说："她看上去很甜，但喋喋不休地……我没法想象她怎么能够停下来。"

　　俱乐部的另一个成员说："但她说的每一件事都是真的。"

　　"我可不这么说，"第三位女士说，"因为根本不存在那么多真理。"

　　如果你想要成为真实的，你就要变成宁静的--一因为百分之九十九你说的话都是不真实的，它们会自动消失的。而且有两种宁静：一种是你强迫自己的，这不是真正的宁静。你可以割掉你的舌头，但那不是宁静；你可以闭上你的嘴，那也不是真正的宁静，因为你在心里喋喋不休，不断地继续着。如果你开始说真理，真正的宁静就会到来，只要说你认识到是真实的东西，否则就不要说。那么还能说什么呢？--不会多的……然后，一种完全不同的宁静就降临于你，它不是强求的宁静，它是自发而来的，因为没有什么要说的。

　　当你没有什么要说的时候，首先你会开始和别人一起变得宁静；你说得少了，听得多了。然后，渐渐地，你心里的说话也停止了，因为如果你已经不能够对别人说不真实的东西，你又怎么能够在心里唠叨不停呢？整个事情变得荒唐可笑。你在心里唠叨不停，因为那是你在嘴上喋喋不休的排练。如果你能听别人说，不再喋喋不休，只是说真话--一那些你能证实的，那些你能对之说："我亲眼所见"的事--那么宁静就会降临于你……一种没有强求的宁静，一种不是训练的宁静，一种自然而来的宁静。

　　赫拉克利特说："说真理，行真理，只要凭着你真实的感觉做事。"一开始会很难，因为整个生活都依赖谎言。开始的时候，你总会感觉到你和其它人步调不一致，但很快每件事都会以一种新的方式安定下来，一种新的格式塔开始了。这一过渡时期将是很困难的。

　　首先你只要看看你在用多少方式欺骗。你笑，但是你感到你的内在并不在笑，这就是一种欺骗。不要笑！因为你正在对你的嘴，你的脸施加暴力。如果一直这么做下去，你会彻底忘记笑的感觉，彻底忘记什么是真正的笑。只有小孩才知道，你早就记不得什么是纯真的笑容了。你只是在笑，但那是一个姿态，是假的。你出于礼貌而笑。你笑是因为别人希望你笑，你笑，但是你并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为什么你要强迫你的嘴？如果你的笑是虚假的那么你还有什么能是真实的？你的眼泪，它们也已经变得虚假了。当别人需要你哭，你才哭，否则你就忍着。

　　看看，你用了好几百万种方式来使自己变得不真实。你随便地说话，你完全无意识地用词，然后你自己就中了这些话的圈套。你对别人说："你真漂亮。"这可能仅仅是你的一种礼貌，但你已经感动了别人，你已经撩拨起了别人的心思，那人也许开始感到你是那样感觉的。现在，期待升起来了，但是不久，挫折将随之而来，因为你只是随便说说而已，你从没把它当真过。现在你已经掉到陷阶里去了，你不得不要去满足那个期望。现在，你感到了负担。

　　要真实，然后你的负担就会越来越少。要真实，不要在你周围制造虚假的期待，否则你就会在监牢里，被困住。说你的确当真的话。并且一直要说："这个片刻我是这个意思，但在下一个片刻，我就不能说什么了--谁知道下一个片刻发生什么呢？这个片刻我是爱你的，但我怎么能保证下一个片刻呢？"

　　只有一个开悟的人才能说下一个片刻的事，因为他已经达成了一切都是永恒的那个点。但是你怎么能够说下一片刻的事呢？你的心情在改变。这个片刻你感到"我爱"，这个片刻你能够说："我将永远永远爱你。"这只有在这个片刻是真实的，到了下一个片刻，你还能说什么？所以要警觉，要作一个有限制的声明："这只是为这个片刻的--我就是这样感觉的，没有人知道下一个片刻，我不能保证。"

　　所有你的誓言都是不真实的，你怎么能够发誓？因为发誓意味着你已经达成了一个结晶化的中心。你怎么能够信守诺言呢？你对一个女人说："我将永远永远爱你。"你怎么信守这个诺言？只要几天，你就觉得兴奋感消失了，现在没有爱了。怎么办？现在，你不得不虚情假意地笑，你不得不吻这个女人，你不得不和这个女人做爱--这是诺言。现在一切都变得虚假了，你也变得不真实了。现在，如果你不兑现它，你就会感到是有罪的。而如果你兑现它，它是不真实的，你在做戏，它无法使你狂喜。它将制造更多的焦虑和负担，它不可能是满足，它将是挫折，而且你越是强求你自己去爱那个女人，你就越会报复，因为这个女人已经成了你脖子上的一块石头。现在你感到，"她要是死了才好呢。"现在你感到，"不管怎么样，如果她离开就好了。"现在你要找一条逃跑的路--只因为一个诺言！一时间作出的、却要用你的一生担保的诺言对你来讲是不可能的。你生活在每一个片刻之中。

　　你在你的里面还没有一个永恒中心，你只有一个不断转动着的轮子一样的表面，你就是这样落入陷阱的。

　　你无法爱，你无法欢笑，你无法哭泣。一切都是不真实的，而你在寻找真理。不，不可能，你必须真实地面对真理，因为物以类聚，一个不真实的人不可能到达真理，只有一个真实的人才能到达真理。

　　要警醒，不要许诺，只是说：这个片刻，它这样出现。当然，它会给你无助的感觉。自我无法忍受了，自我会说："我将永远永远……"你会感到无助，因为即使这个诺言你也无法许下。但是这就是成为真实的。我知道，即使你只是在一个片刻之中全然地爱另一个人，那也会改变你，那将会给你一种真理的滋味。但要真实，说那些你所知道的话。如果你不知道，如果你还是稀里糊涂的，那就不要说--或者只是把你的困惑说出来，表达出来。在你行动之前，带着全然的觉知行动，这才能给你一个真实的存在。要真实！

　　你一直在做的成百万件都是你不想做的事。谁在强迫你？你是不由自主的--谁也没有强迫你做那些事，你为什么要做呢？你不觉知。它只是一条锁链，你做了一件事，然后另一件事来了，从一件事引导到另一件事，你不断地继续着，然后你什么时候才能停止？每一个片刻都是停下来的合适的片刻。你只要正视它，你就能开始从你曾经制造的谎言之链中解脱出来。

　　当然，你将会感到很丢脸，很下贱，很无助，但那是真实的--感受它吧。当你想哭时，当它是源于心底时，你就哭吧。不要停止，不要说："我是个男人，我不娘娘腔，我不能表现得像女人一样。"不要那么说，没有人是完全的男人，没有人做得到。男人也是女人，女人也是男人，两者在内在是相遇相合的，哭吧，因为如果你不能真实地哭，那么你也不能够笑，然后你会害怕。当你想欢笑的时候，你将会担心，因为也许会流泪。你压抑着它们，所以你无法欢笑。当你无法欢笑，你也无法哭--它成了一个恶性循环。当你生气了，你就生气，而且要承担它的后果--真实地生气吧。

　　我曾经观察过，如果你是真的生气，没有人会被你的生气所伤害，没有人！但是你的生气是无力的，死气沉沉的。如果你是一位父亲，你对你的孩子感到生气，那就生气，孩子从来不会感到任何对你的敌对。但是你生气，你却在笑，小孩子一眼就能看破！因为孩子是天真的，他有一双明亮的眼睛，比你的还要明亮，他一眼就能看破虚假。你生气，但是你又在笑，他将永远不能够原谅你，因为你是不真实的。除了对那些不真实的事情，小孩子从来没有感到过这么糟糕。要真实！如果你想打孩子，那就打他，不要不真实，然后当你感到后悔，你就请求原谅，那也要真实。

　　一个从不生气地对妻子说话的丈夫是没有能力爱的，因为一切都是虚假的，停留在表面的。如果你不能带着深深的恨，你怎么能带着深深的爱？如果你对生气那么害怕，那表明你对爱不自信，你害怕事情会弄糟，关系会破裂，那就是你为什么害怕的原因。而这种关系是没有多大价值的。如果你不能透过忿恨而成熟，它是没有多大价值的。在它成为许诺之前放下它--但要真实。

　　你将不得不为真理而受难，但那种受难是需要的。通过受难你将成熟，你内心的存在将变得具有适应性。你将达成透彻和明亮，而那只有通过相遇，只有通过正视真实才能达成。当你生气时，要真实地生气，这样你也能真正地原谅。当你不想给东西时，只要说："我不想给。"但不要找理由。不要找理由，因为你每时每刻都在创造一种模式，这个模式会变得那么根深蒂固，以至于你不得不跟随它。摆脱它--每一个片刻都是一个摆脱它的合适的时机。

　　赫拉克利特说：

　　"智慧在于说真理，行真理，以及关注事物的本性。"

　　看着事物的本性，看着那本性的，去除那人工的。人工的也许看上去很漂亮，但它不是活生生的。看着天性，永远跟随它而行动，千万不要跟随人工的而行动。文明是人工的，社会是人工的--一切看上去都是人工的。

　　我曾经认识一个老人，他是我的邻居，一个退休教授。人们觉得他有点儿不正常，一个退休的哲学教授一定是这样的。但是我不作任何判断，所以我听到了，却从不去想他的事。不过有一天我不得不考虑一下，因为他正在用一只水罐浇水，我正好路过，我看到那只水罐是没底的。一只没底的水罐！里面没有水，而他做着各种浇水的动作。所以，我问他："嗨，你在干嘛？你的水罐是没底的！"

　　他说："我知道，但那没关系，因为这些花是人工的。"

　　你全部的生活都成了人工的--塑料花，远看起来它们挺好的，但你走近了，它们是塑料的。当然，它们不会这么快就死去，它们不可能死，它们是塑料花，但一件不会死的东西是不活的。

　　一朵真的花得经历百劫千难。真的花多卑贱呀……多么脆弱！早上的时候，它在那儿，多么脆弱！而它要和这整个世界抗争。风暴来了，乌云来了，雨，动物，小孩，还有一切，这朵脆弱的花就抵抗着这一切存在着--那就是美。到了晚上，它谢了，你将再也找不到它了，它将不再在那儿了，但它是活的。在早上，它带着它的全部的美开放，到了晚上，它凋零了，谢了，落了满地，它曾经是活的。你的塑料花是死的，那就是为什么它不会死。一切活的东西都会死，只有死的东西才不会死。

　　记住：不要害怕死亡，不要害怕那会消逝的东西。不真实的东西永远死不了。真理无数次地死去又会一次一次地复活。记住这个：不真实就像塑料花，很安全。

　　那就是为什么婚姻是安全的。由父母操办的婚姻更安全，由社会操办的更安全。爱就像早晨的鲜花一样脆弱，到了晚上，它就凋谢了。没有人知道它怎么来，怎么走，它是神秘的。婚姻没什么神秘的，它是一个计算。你去占星家那里，他找张表就安排好了。当然，父母比你更聪明，世俗的聪明，他们知道得很多。他们安排，他们找到很多一个爱人将永远不会想到的东西--金钱、名望，还有几百万种东西，他们考虑到了安全。但当一个人坠入爱河时，他是不可能关心其它事的。

　　但记住一件事：死的东西永远不会死--那是它的安全，但它是死的。一件活生生的东西在任何时候都有可能消失那是生命的麻烦--但它是活的，也值得为此去冒一切险。

　　要真实。那将有许许多多的麻烦，但每一个麻烦都会使你更加成熟。要始终真实，说，做，都要真实，你要准备着让真实超越你。当你达成一定的成熟，突然之间，门会打开。没有别的路了。

　　"聆听于我而不是逻各斯，认识到万物是'一'才是智慧的。"

　　赫拉克利特说："听我说。"--我也要说："听我说，认识到万物是'一'才是智慧的。"如果你听逻各斯，逻各斯意味着规律、道、瑞特（ｒｉｔ）。存在的基础，终极的层面是逻各斯。你对它一无所知，你从来没有穿透到它的深层。它也在你里面，在中心旁边，但你一直生活在外围，所以你不知道它。赫拉克利特说："聆听于我。"--聆听一个佛，赫拉克利特，老子--"认识到万物是'一'才是智慧的。"然而这不是你的体验。

　　就在这儿进入了信任，斯拉德（ｓｈｒａｄｄａ）和忠诚。宗教不能没有信任而存在，因为你认识不到终极的层面是什么。无法证实它，无法讨论它。如果你知道，你就知道了。如果你不知道，你就不知道。那么对它能做什么呢？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通过聆听赫拉克利特--不仅是聆听他说的，而且要聆听他的存在，他的是什么-一你会知道一件事，那就是：在散落的无数之中，只有"一"存在，在这世界的五花八门的背后，"一"存在着。

　　你们一直在听我说……你们从很多、很多层面来听我说。在外围，有时候，你会觉得我是自相矛盾的，但是如果你不仅听我的话，而且是我、我的存在那么你将永远不会感到任何的自相矛盾。如果你感觉，而不仅仅是思考，渐渐地，你会开始感到不论我说什么都是一样的。我要么通过赫拉克利特来说，要么通过耶稣，要么通过佛陀、老子、庄子--不论我说什么，我一直说着同一个东西。语言不同，话也不同，但不是它们的逻各斯不同。

　　"聆听于我……认识到万物是'一'才是智慧的。"

　　当你能听到逻各斯本身的时候，你就会知道，没有必要去认识它。于是你会知道，于是信任也是不必要的。

　　之所以需要信任是因为你不知道，是因为你需要知道的人。你需要知道的人的手，他可以把你从已知带到未知，他可以把你带到没有画进地图的地方。如果没有信任，它是不可能的。否则，你怎么会随我到达未知呢？如果你不信任我，你怎么会随我到达未知呢？你将一直继续留在已知的边界上，你会说："到此为止我是已知的，安全的，超过这个就是荒野了，你是谁，要把我带入野地？我怎么信任你呢？"

　　在已知和未知相遇的分界线上，除了信任之外别无它路。你得爱师父，没有别的能像它一样起作用--因为只有爱才能信任，它必须是心对心，深层对深层的关系。它必须是亲密的。

　　那就是为什么我一直坚持桑雅士和正式加入。除非你全然地信任我，否则你将执着于已知，你将执着于头脑，你将执着于你的自我--关键是什么呢？你必须要和我一起至少跨出一步，而不要问为什么。爱从来不问为什么，因为爱是信任。

　　小孩子肯定信任他爸爸。爸爸拉着他的手，小孩子就跟着，他不担心，无论爸爸走到哪儿，他都一直跟着，开开心心地，他一点不担心会发生什么事-一那就是信任。如果小孩子停下来说："你去哪儿？你要把我带到哪儿去？你说信任是什么意思？我怎样才能信任你？"小孩子马上就会停止成长，没有成长的可能。小孩子必须信任妈妈爸爸。

　　师父只是一个进入未知的父亲。你再一次学习走路，你再一次学习探寻和追求，你再一次进入某个东西--你不知道它是什么，你被带到哪儿了。

　　这就是赫拉克利特的意思：

　　"聆听于我而不是逻各斯，认识到万物是'一'才是智慧的。"

　　"智慧是'一'--要知道万物通过智慧掌管着万物。"

　　"智慧是'一'和唯一，不管它是否情愿，在宙斯的名义下，它就是被这样称颂的。"宙斯是最高的神，智慧既愿意又不愿意被称为最高的神。它是自相矛盾的。对头脑而言，它是很难被理解的。

　　佛陀说：没有神--他不愿意。佛陀说："没必要崇拜我，去发现你自己的光明。"--他不愿意宣布他的智慧，他的意识，也不愿做最高的神。下一次他说："来，臣服于我。"--下一时刻，他自相矛盾了，为什么会这样呢？因为一个已达成的人，一个到达的人是没有自我的，所以他很难宣布什么……也不情愿。智慧不情愿自己宣称是最高的神，但它是。没有自我在那儿宣布，但它是，它是事实，所以它也不能被否认。

　　所以怎么办？如果佛陀说："我不是最高的神。"他是不真实的。如果他说："我是最高的神。"它就带上了自我的色彩。所以，他应该怎么做？两条路都有困难。如果他说："我是神。"你可能会认为他是个自我主义者。如果他说："我根本不是神。"那是不真实的。所以有时他说："是的，我是的。"有时他说："我不是。"你得找到两者之间的平衡，他在两者之间是兼而有之的。他不是神，因为他已经不再有自我，没有人在宣布--而他的确是一个神，因为没有自我，的确是因为没有人在宣布。

　　"智慧是'一'和唯一，不管它是否情愿，在宙斯的名义下，它就是被这样称颂的。"因此所有开悟的人的所有自相矛盾都是一样的。不论他们说什么，他们都立刻反着说，因为他们所说的是唯一的，是"一"。这种唯一和"一"是无法被放入任何语言中的，因为语言依赖于两分性。如果他们说："我是光明。"那么谁是黑暗？--因为语言有赖于两分性：光明意味着没有黑暗。但一个达成的人兼有光明和黑暗两者，他兼而有之--所有的两分性都在一起--那就是奥秘。因为这个奥秘，亚里士多德说："赫拉克利特这个人在某些地方是有缺陷的，要么是他的头脑有缺陷，要么是他的性格有缺陷，因为他说话荒诞可笑。"

　　亚瑟·柯斯特勒（Ａ。Ｋｏｅｓｔｌｅｒ）到东方来看那些达成三摩地的人，他回到西方宣布说："他们都疯了，他们是可笑的，因为他们说许多谬论，他们这个时候讲这个，到那个时候又自相矛盾。"

　　智慧是广博的，它囊括了所有的对立面。你需要一颗感悟的心才能穿透这个荒诞可笑，那就是信任。信任是武器，它可以穿透一位开悟的人的荒诞可笑，然后突然之间，一切都吻合了。你可以一下子透过所有的荒诞不经看到"一"和唯一。

　　第四章	上帝是白天与黑夜

　　"上帝是白天与黑夜，冬季与夏天，战争与和平，满足与欲望。

　　海水是纯净的，同时又是污浊的。对于鱼，它是可以喝的，有益健康的；对于人，它是不能喝的，是致命的。

　　白天与黑夜的本质是同一的。

　　上行之路和下行之路是同一条路。

　　即使是睡者，也是这宇宙发生之事的协作者。

　　在一个圆圈中，开始和结束是同一个点。"

　　上帝不是一个人，因为人们总是把上帝当作一个人，所以产生了一千零一个困难。神学所处理的所有问题都只是徒劳无益的练习--其根本就在于把上帝当作了一个人。

　　上帝不是一个人，也不可能是。让它尽可能地伸入到你的内在，因为那将成为一扇门，一次开放。尤其对那些已经入了犹太教、基督教、伊斯兰教的人来说，让他们把上帝当成是别的什么东西，而不是一个人，是相当困难的--那成了一种关闭。认为上帝是一个人的看法是一种以人类为中心的看法。《圣经》里说，上帝按照他自己的样子创造了人，但是情况与此正相反--人按他自己的样子创造了上帝。而且，因为人与人不相同，那就是为什么世界上有那么多神。

　　曾经发生过这样一件事：基督教的传教士第一次到非洲时，他们遇上麻烦了--因为他们把上帝画成白人，把魔鬼画成了黑人，黑人们感到非常不舒服，他们不愿意听传教士的话，因为从一开始起，这种形象就是冲突的。于是有个传教士想出一个主意：他把颜色换掉了，他把上帝画成黑的，把魔鬼画成白的。黑人们很高兴--他们能够接受了。黑人肯定要按照他自己的形象画上帝，中国人也按照他自己的形象，印度人也按照他自己的形象。我们把上帝画成我们自己的映象一当然是完美的一但是你的样子不可能是上帝，你只是一个部分，一个很微小的部分，一个存在中的原子。整体怎么能用一个部分的形象来表达呢？整体超越局部，整体无限广阔。如果你执着于原子，如果你执着于局部，你就会错过整体。

　　你不能用你的形象来想象上帝，而且相反，你必须要去掉你的形象，你必须要变得没有形象。然后，只有在那以后，你才能变成一面镜子，而整体就在你里面反映出来。

　　当人们探寻得越来越多时，这也变得越来越明朗--像一个人一样的上帝制造了很多麻烦，因为从那以后，你总是在和其它的神冲突。那就是为什么会有犹太教的神，印度教的神，伊斯兰教的神，和基督教的神存在。这完全是胡闹！上帝怎么会是基督教、印度教或伊斯兰教的？但是有许多不同的神，因为犹太人有他们自己对神的想法，印度教徒有他们自己对神的想法，这就注定会产生冲突。印度教徒认为上帝是讲梵语的，英国人总是认为他是个英国绅士。

　　听说，一个德国人和一个英国人在谈话。德国人说："我们做了种种计划，但为什么每一次都是我们输呢？"

　　英国人说："你们肯定得输，因为我们不论何时开战，我们都首先向上帝祈祷，他就照顾我们，你们当然得输啦，你们永远不会胜利。"

　　德国人说："但我们也是这么做的。我们也祈祷。"

　　于是英国人笑了起来，说："但是谁懂德语？"

　　对英国人来讲，上帝是英国人。对阿道夫·希特勒来讲，他肯定是个日耳曼人。他肯定是这样的，因为我们创造我们自己的形象。

　　我刚才在读一篇随军神父的回忆录。这个神父是属于蒙哥马利的空军联队的。一天，当他们正准备进攻时，天上乌云密布，尘土飞扬，寒气四起，看上去不可能行动了。所以，神父在回忆录里写道，蒙哥马利将军挂了个电话给他，对他说："你向上帝祈祷，立即告诉他，我们，他的士兵们，正要进行行动。他在干什么？难道他和敌人是同谋吗？告诉他马上停止这一切！"

　　神父十分惊讶，"像蒙哥马利这样一个人--他在说什么呀？"他说："但这看上去不太好吧。对上帝说：'你在干嘛？马上停止这一切，因为我们在行动，我们是你的士兵。'这看上去不太好吧。"

　　神父感到有些为难。但是蒙哥马利说："你听我的命令！你是我的神父，属于我的军队，所以不论我对你说了什么，你都必须去做。马上去祈祷！"

　　这种事也发生了！它看上去荒唐愚蠢，但是这种事对所有的人，对每一个人，每时每刻都在发生着。如果你把上帝当作一个人，就必定会发生这种事。于是你就开始如同对人一样地和他交流--而他不是一个人。因为你把上帝当作一个人，所以会有成百万的无神论者。无神论者不反对上帝，但是他反对这个你把上帝当作一个人的概念，因为这整个观念都是愚不可及的。想想吧，你们一定使你们的上帝相当地苦恼，因为德国人为他们的胜利而祈祷，英国人为他们的胜利而祈祷，大家都认为上帝和他们在一起，上帝站在了他们那一边。

　　我听说：有一次，朱纳德（Ｊｕｎｎａｉｄ），一个苏菲派的神秘主义者梦见他自己死了，镇上最大的恶人也死了，两个人都到上帝的门前去敲门。恶人被欢迎，而圣人却被忽略了。他感到自己受了很大很大的伤害。他一直希望自己会被接受、被欢迎，但发生了什么呢？--正好相反。他知道这个被以这样一种庆典迎进去的人。当庆典结束后，恶人被送到他的住所里。圣人说："我只想问上帝一个问题：你在干嘛？我一直在不断地祈祷，二十四小时，白天，黑夜地，呼唤你的名字，向你祈祷，即使我睡着了，我也一直在呼唤你的名字，颂扬你。"

　　上帝说："对，就是因为这样--一你把我折腾得太厉害了，我着实害怕你，现在你已到天堂。你会在这儿干什么？在地球上，你就二十四小时不让我有片刻的安宁！这个人很好，所以我们要庆祝！他从不烦我，他从不纠缠我，他从不利用我的名字，他从不给我添任何麻烦。"

　　上帝被当作一个人真是很愚蠢的，整个概念都是很愚蠢的。他不能够是一个人，因为他必须是所有人--他怎么能自己成为一个人？他不能够是某某人，因为他是每一个人；他不能够在某某地方，因为他在每一个地方。你无法定义他，而人格是一个定义。你不能够限制他，而作为一个人，他就变得有限了。人格就好像是来来去去的波浪，他就好像是海洋。他是浩翰无边的--他一直存在着。人格来来去去，他们是形式。他们在那儿，然后他们又不在那儿。形式会改变，形式会不断地变换成对立面，而他是无形的。他不能被定义，你也无法说出他是谁。他是一切。但当你说"他是一切"时，问题产生了：怎么交流呢？毫无必要。你不能像和人一样地和他交流，你必须在一个全然不同的层面上和他交流--那个层面是能量的，那个层面是意识的，而不是人格的。

　　上帝是能量。

　　上帝是绝对的觉知。

　　上帝是极乐与狂喜：不可定义，也没有限度；没有开始，也没有结束；永永远远，永恒；没有时间，超越空间--因为上帝意味着整体。

　　整体不可能有一个人格--这是首先需要理解的事，要相当相当深入地理解，不只是理智地理解，而且要尽可能全然地理解，因为如果你能想象，你能感受，向着上帝如同向着整体摸索过去，那么你的祈祷将是大不相同的，那么你的祈祷将不是愚蠢的祈祷，那么他不可能站在你那一方--他站在每一方。他也和你的敌人在一起，就像和你在一起一样；他与恶人在一起，就像与圣人在一起一样--因为他是一切！他在黑暗中，就像在光明中一样，他无所不知。一切对立面相遇相融，并且都在他那儿合而为一。就因为"上帝是一个人"这个概念，我们还必须创造出一个反对上帝的魔鬼，因为所有消极的东西--你要把它们放在哪儿？你不得不创造一个人来把这些消极的东西扔给他。于是你的上帝也变得虚假起来，你的魔鬼也变得虚假起来。因为积极和消极是一起存在的，不是分开的。你把所有你中意的都归在上帝这一边。这是你的分裂。

　　上帝无法被划分--他是不可划分的。

　　第一件事：上帝不是一个人。记住：你也不是一个人。它是无知，它是对自己的无知，那就是为什么你表现得像一个人。如果你能深入，很快，人格就变得模糊不清，于是你不知道你是谁的那个片刻就来临了。你也许观察过好几次了：有时如果别人突然间弄醒你，于是，你一下子不知道你在哪里--是早上还是晚上，是在你屋里还是在别的什么地方，在什么镇上。一瞬间，一切都是模糊不清的，没有时间感，没有空间感，你不知道你是谁。这为什么会发生？--因为你在熟睡中移向了中心，当然是无意识的。但在中心，没有人格存在，而一种非人格的能量存在着。如果有人一下子弄醒你，你必须从中心冲向外围，这样就没有时间来集中人格了。在这个一冲之中，你完全失去了身份--而这才是你的真实，这才是你的本来面目。

　　当你深入静心，你会变得越来越觉知到不可定义的、没有限制的东西。首先它看上去会像一个模糊不清的现象，你甚至也许会变得害怕、恐惧：你在发生什么？你在失去你的头脑吗？你在发疯吗？如果你变得害怕，你就会错过。不要担心，这是自然的。你正从可定义走向不可定义，在两者之间会有一个地方，在那儿，一切都会变得模糊不清。

　　那就是为什么禅师曾经说："在人入道之前，水即是水，山即是山。当他入道时，水不再是水，山不再是山。当他达成目的以后，水又是水，山又是山。"他们指什么呢？他们的意思是，有这样一个时刻，在那个时刻里，一切都变得模糊了。那正是你需要一个学校、一位师父的时刻，因为当一切都是模糊的时候，你又像一个小孩子了--你无助，你不知道自己是谁。身份消失了，不知道你在往哪儿走，不知道正在发生什么。这时候就需要一个学校，这就是阿什拉姆（Ａｓｈｒａｍ）、寺庙的意义。那儿有很多各种层面的人，他们可以相互帮助，而且师父存在于终极的水平上--你不需要害怕，你可以一直向他求助。

　　当你的身份消失了，师父就是你唯一的神智清明的源头--你将变得疯狂。很多人单独修炼，很多人发疯了。如果你去东方，你将发现很多人要上吊……他们修炼的时候没有师父，他们到了一片混沌的境界中--现在他们不知道该向哪儿去。他们忘了他们是从哪儿来的，他们也不知道他们现在要去哪儿，他们不知道他们是谁。他们完全疯了。他们比你好，但他们疯了。现在他们迈不开任何步子，因为谁将迈步？何去何从？在这个时候，师父是需要的。

　　麦厄·巴巴（Ｍｅｈｅｒ Ｂａｂａ）就在普那附近，他是最伟大的师父之---在他的一生中，他做得最伟大的事之一，也是史无前例的事就是：好多年来，他游历了全印度，就为了和这些发疯的人交往，他不做别的事，只做一件事：从一个村庄到另一个村庄，和那些发疯的人，和那些层面比你高，但需要一些帮助的人打交道--推他们一下。就这一推，水又是水，山又是山，他们又达成了新的身份。

　　旧的身份是带有形式的，而新的身份是没有形式的；旧的身份是带有名字的，而新的身份是没有名字的；旧的身份是这个世界的，新的身份是那个世界的。但是当你处在两者之间时，如果没有学校，如果没有师父帮助你、带你出来的话，你会上吊再上吊的。你可以进入这片茫茫的荒野，但你很难自己出来。有时，很偶然地，有人可以出来--那不是关键--但是按常理来说，你要出来几乎是不可能的。

　　我见过很多发疯的人。不管他什么时候来见我，他总是想靠他自己做每一件事。我很同情，因为他不知道他在谈些什么。但是这就是问题所在。我不能强迫任何事情，因为你越强迫，他就越要逃跑。我只能说："好，做你想做的。"--但是我非常同情，因为我知道他正在这样无知地走向哪里。上帝是能量，如果你毫无准备，它可以是很有破坏性的。而且上帝是那么充满生命力的无穷的能量，如果你的接收器还没有准备好，你将粉身碎骨。所以问题不只是认识上帝，更深一步的问题是：如何做好准备，在你能够说"现在，来吧！"之前，在你能邀请他来之前--因为你是这样渺小，而他是那么巨大，这就像一滴水召唤整个海洋的进入，海洋在任何时候都可以进入，但水滴会发生什么呢？水滴必须达成无限的能力，无限的容纳力，这样，海洋才会进入到水滴中，并消失在水滴中，而水滴不会破碎那种艺术是最伟大的，那种艺术就是宗教、瑜咖（Ｙｏｇａ）、坦陀罗（Ｔａｎｔｒａ），或任何你想赋予给它的名字。

　　不要按照你的观念看上帝：犹太教的、基督教的、印度教的。放下它们！那是对表面、对知识的执着。不论别人教给你什么，你都执着于它。上帝不能被教，没有人能教他--当然可以暗示，当然可以用微妙的、间接的方式，但是他不能被教。你对上帝的任何认识都是错的--我是无条件地说"任何"一词的。任何你所知道的都是错的，因为那是源于教学的。别人教给你一个概念，一个理论，但上帝不是一个概念，也不是一个理论，上帝不是一个假设，没有什么像它--它是截然不同的。

　　放下所有的概念，只有那样，你才能准备迈出第一步。你赤身裸体地向他走去，不带有任何概念，不穿着任何衣服；你空空地向他走去，头脑中没有任何关于他的想法；你空空地向他走去，因为那是唯一可走的路；你空了，成了一扇门，他才能进来。只有接受是需要的，不是概念，不是哲学、教条--一这就是赫拉克利特的意思。这些话相当相当精彩。

　　听：

　　"上帝是白天与黑夜，冬季与夏天，战争与和平，满足与欲望。"

　　以前，这样精彩的话从来没有人讲过，从来没有过。

　　"上帝是白天与黑夜，冬季与夏天，战争与和平，满足与欲望。"

　　很多人说过很多关于上帝的话，但是没有人能与赫拉克利特相比。有人说过："上帝是光明"，但是这样，你把黑暗放到哪里去了？于是你必须解释黑暗从哪里来。"上帝是白天，"很多人说过，"上帝是太阳，光明，光明之源"，但是这样，黑夜从哪里来？黑夜、魔鬼、罪恶从哪里来？为什么人们把上帝当作光明来谈论？

　　有一些心理学的东西包含其中。人是害怕黑暗的；当有光明时，人们就感觉很好--这是你的恐惧的一部分。为什么你称上帝是光明呢？《古兰经》说上帝是光明，《奥义书》说上帝是光明，《圣经》说上帝是光明，只有一个小学校--在那个小学校里，耶稣被传授，并被提升到准备接受神性的地步--那个小学校就是艾圣斯（Ｅｓｓｅｎｅｓ），他们是耶稣的老师和师父。只有那所学校说上帝是黑暗、夜晚。但是这样，他们从不说上帝是光明，他们走到了另一个极端。但是他们都是很优美的人。

　　试着理解这个象征：光明与黑暗。你在光明中不害怕是因为你能看，没有人能轻易地攻击你。你可以保卫，你可以逃跑，你可以战斗，或者你可以逃走。你可以做一些事，一切都是知道的。光明是知道的象征---有了知道，你就不感到害怕了。

　　黑暗是不知道。恐惧从心底里升起。你不知道周围在发生什么。一切都是有可能的--你是毫无防备的。光明是安全，黑暗是危险。光明看上去像生命，黑暗像是死亡。恐惧、害怕-一不只是心理的，而且在生理上也是，因为人们在黑暗、在夜晚、在荒野、在森林、在洞穴中生活了几千年，夜晚是很成问题的。因为野兽会来袭击，而人是毫无防备的、所以，在发现了火种之后，火成了第一位上帝，它成了一种保护、一种安全。在白天，一切都很好，在夜晚你不知道你在哪里--一在夜晚，一切都会消失。

　　所以人们倾向于把光明认同于上帝。光明有一些很美的东西。它是温暖，它是能量的来源--没有太阳，你就不能生存；没有太阳，万物都不能生存。一切生命，如果深究的话，都是太阳能，都是来自太阳的能量。你吃，你喝--你由此而生存。如果太阳完全消失了，变冷了，十分钟以内，这地球上的生命都将消失殆尽--十分钟以内，因为射线到达我们这儿需要十分钟。如果太阳死了，十分钟以内，旧的射线还会到来，但到了第十分钟，新的射线不会来了，一切都会完全死去。我们甚至还不知道正在发生什么事情，没有人会知道我们死去。整个星球都将死去一树木，动物，鸟儿，人类，一切！生命通过太阳而存在一它是温暖的，热情的。

　　黑暗也有它的优美之处。它是无限的。光明总是有限的，黑暗是无限的。深入下去的话，光明是一种刺激，它使你兴奋，黑暗是毫无刺激可言的。光明是温暖的，黑暗是冰冷的，冰冷得像死亡、神秘。光明来了又走了，黑暗一直呆在那儿。那就是为什么艾圣斯称上帝是黑暗、夜晚。因为光明来了又走了，黑暗却一直存在着，黑暗是永恒的。光明看上去是一段插曲，它是发生的。你可以安排光明，但是你不能安排黑暗。它看上去是你力所不能及的。你可以开灯，你可以关灯但是你不能打开黑暗，你也不能关上黑暗。它看上去是你力所不能及的--的确如此！光明是可掌握的。如果天黑了，你可以把光带进来，但是你无法带来黑暗，你无法操纵黑暗，它完全是凌驾于操纵之上的。你点亮了灯，但是你知道，那光是短暂的，当灯油燃尽时，光也消失了--但是黑暗是永恒的，它总是存在着。它存在着，好像不用任何理由，它是无缘由的，它曾经一直如此，它也将永远如此。所以艾圣斯选择了黑暗作为上帝的象征，但是只有赫拉克利特选择了两者。

　　选择一极仍然是逻辑的、理性的，理智在起作用。两者都选择是非理性的，理智完全被迷惑了。上帝是白天与黑夜--两者兼而有之，没有选择--冬天和夏天，战争与和平。如果上帝是战争与和平，那么像托尔斯泰、甘地、伯特兰·罗素这样的人会大惑不解。他们认为上帝是和平，战争是人类制造的。战争是丑陋的，它可能是魔鬼制造的产物--上帝是和平。一个托尔斯泰不会同意上帝是战争；一个甘地也不会同意。一个希特勒也不可能同意上帝是和平，上帝应是战争；尼采也不会同意上帝是和平，上帝应是战争。

　　有很多选择的人。赫拉克利特不是一个选择的人，他只是一个无选择的觉知，他不会去选择，他只是说出了事情是什么样的，他不会带进自己的道德，他不会带进自己的头脑，他只是反映，他是一面镜子。甘地、托尔斯泰、鲁斯金，他们是选择的人。他们把他们自己的想法强加在上帝身上，他们把和平的想法强加上去，那么，上帝就是和平；然后战争就是源于魔鬼的。但这是不可能的。

　　什么是无战争的和平？没有战争的和平可能吗？如果没有战争，和平不也将完全消亡吗？只要设想一下：世界上没有战争，只有和平--这将是什么样的和平？它将是冷漠的，它将是一片漆黑的夜晚，死气沉沉。战争赋予了强度、音调、敏锐和生命，但是如果只有战争，没有和平，那么，死亡也将发生。如果你选择了对立面中的一面，如果你选择了一个极点，一切都将死去，因为生命存在于两极之间--战争与和平，两者；满足和需要，满意和不满意，两者；饥饿、需求、欲望、激情、宁静、满足、满意；道路和目标，两者。这很难被理解，但这是真理。

　　正是上帝在你里面有欲望，也正是上帝在你里面感到兴趣索然。这是全然的接受。正是上帝是你心里的激情，也正是上帝在你心里开悟。正是上帝在你心里发怒，也正是上帝在你里面怜悯。你没有选择的余地！但就看着这个事实吧：如果没有选择的余地，一切都是上帝，那么你的自我也就消失了--因为它和选择一起存在。如果没有选择的余地，一切都只是原本的样子，那么什么都不能做，而上帝就是两者。没有选择者，没有选择，自我就会消失。然后你接受，然后你只是接受！你饥饿，你满足，两者都很美。

　　这对头脑是困难的。头脑步履蹒跚，迷惑不解，摇摆不定，头晕目眩--好像你正站在一个深渊的边缘。为什么会这样呢？因为头脑需要一个鲜明的选择："要么这个，要么那  个。"而赫拉克利特说："既不是这个，也不是那个，或者是两者。"你去问马哈维亚，问佛陀，他们将会说："欲望？扔掉欲望！成为无欲的！--选择！变得知足，深深地知足，扔掉不知足！"赫拉克利特穿透得更彻底，他说："有谁去扔掉？要扔掉谁？上帝就是两者！"如果你能感知到上帝是两方面，那么一切都是神圣的，一切都变成神圣的。于是饥饿中也会有满足，欲望中也会有无欲，发怒之中也会有同情。如果你还不知道怜悯的生气，同情的生气，那么你就还根本不知道生命。如果你还不知道黑暗也是光明，冰冷也是温暖--如果你还不知道那些，你就已经错过了那个伟大的顶点。

　　对立面相遇的地方，就会发生狂喜、最极乐、与整个宇宙一起的终极的性高潮--在那儿对立面会合了。上帝既是男人，又是女人；既是战争，又是和平。

　　男人已经陷入困境，因为他总是在选择。社会一直是倾斜不平的，所有的社会和文明都是倾斜不平的，因为一切都依赖着选择。我们已经在这个世界上创造了一个男人倾向的、战争倾向的社会。女人被删除了。她没有任何贡献可作---她是黑暗，她是和平，她是宁静，她是被动，她是同情，不是战争；女人是满足，不是欲望。男人是欲望--兴奋、冒险、战争，总是走来走去，总是要去什么地方，发现什么东酉，追求，寻找。男人是流浪汉，女人是家。但当他们相遇时--当流浪汉遇到家时，在欲望和满足相遇的地方，在主动和被动相遇的地方--那儿就会升起最伟大的和谐，隐藏的和谐。

　　我们创造了以男人为倾向的社会，所以就会有战争--而和平不是真实的。我们的和平只是两场战争之间的那一段间隙，它是不真实的。它只是为另一场战争而做的准备。回顾历史：第一次世界大战和第二次世界大战--之间的这一段并不是和平，之间的这一段间歇只是为另一场战争做准备。它不是真正的和平，它只是一种准备。如果和平不是真正的，战争也将不是真正的。

　　过去，战争是优美的，现在它丑陋了，因为它没有与之对立的一面了。过去，战士都是优美的人，现在，战士只是丑陋的。战争不会给你任何东西；相反，它是一场冒险，它把你带到存在的一个高峰，你全然投身到它里面去。战士曾经是优美的：他们遭遇死亡，他们在前线和死亡相会。现在，哪儿都见不着一个勇士--他躲在坦克后面，扔炸弹，他不知道杀死的是谁。你能称这个向广岛扔原子弹的人是勇士吗？他算哪一种勇士？他扔下一颗原子弹，顷刻之间就杀死了一亿人，他不知道他在杀谁，谁是敌人--小孩子……？

　　我曾看过一幅别人从日本送来给我的照片。一个小孩正在走上楼，去他学习和睡觉的房间；一个很小的小孩，拎着一包书，想着他的回家作业，他正要去做作业，然后再睡觉。当炸弹掉下来时，他还在楼梯上，他浑身是火，只成了墙上的一个小黑点。书，书袋还挂在那里，都烧着了，脑袋里还想着作业，想着第二天，明天早上--那儿的一切都烧了。那个扔炸弹的人，他不会觉知到谁会死去；于是他回到家里，美美地睡了一觉。他已经完成了他的任务，他自己藏起来了。这算什么战争？它已经变得丑陋不堪，在从前的日子里，成为一个战士是最伟大的可能会发生的事情之---把你的潜力带到一个高峰。但是现在，它什么都不是了，它只是像一桩普通的机械任务：你一揿摁扭，炸弹就掉下去了，杀死好多人--你不和任何人遭遇。没有真正的和平的战争也变得虚假了。当战争是虚假的，和平又怎么会是真实的？

　　我们一直在选择。我们一直按照男人的样子创造社会。男人已经成了中心，女人被从中心赶了出来。这是不平衡的。现在，有女人想着要按女人的样子创造一个社会，在那儿，男人被从中心赶了出来。那也会是不平衡的。上帝既是男人，又是女人；没有选择。男人和女人是对立面：黑暗和光明，生命和死亡。对立面是存在的。一种隐藏的和谐必须被找到。那些已经知道隐藏的和谐的人，他们已经认清了真理。

　　"上帝是白天与黑夜，冬季与夏天，战争与和平，满足与欲望。

　　海水是纯净的，同时又是污浊的。对于鱼，它是可以喝的，有益健康的。对人，它是不能喝的，是致命的。"

　　每一件事都是好的，每一件事又都是不好的--那要看情况。有时战争是好的，有时和平是不好的--那要看情况。有时和平只是软弱无能的，那么它是不好的。它可能是和平，但并不好。有时战争只是疯狂，那也不好。一个人必须注视和看，不带有任何偏见。不是每一场战争都是不好的，也不是每一次和平都是好的。一个人不应该醉心于一端。对尼采而言，每一场战争都是好的；对甘地而言，每一次和平都是好的--两者都醉心于一端。而上帝兼有两者。

　　赫拉克利特说：

　　"海水是纯净的，同时又是污浊的。……"

　　对鱼来说，它是生命，对你来说，它可以成为死亡，所以不要创造绝对的观念，保持灵活吧。记住，有的事在今天可能对你是好的，明天可能就不好了，因为生活一直在变化，你不可能两次踏人同一条河。即使你踏进去了，你也已经不同了，但你又是相同的。一切都在运动，是一种波动，所以不要保持固定。这是人类头脑的疾病之一：你变得固定，你失去了灵活性--而灵活性正是生命。

　　你看小孩：他是灵活的；再看老人，他已经变得僵直了。你越是灵活，就越是年轻、有活力、富有朝气。你越变得僵直-…·你已经是死气沉沉的。灵活性是什么？灵活性就是不需要预先设想的主意，就对此时此刻作出应答。对此时此刻应答，不需要预先设想的主意--直截了当地，立刻地。立刻性就是灵活性。你留心周围，你对周围觉知，你对周围敏感--然后你行动。行动是从你和周围的相遇中产生的，而不是从一个过去的头脑中来的。

　　"白天与黑夜的本质是同一的。"

　　战争与和平是一体的。欲望与无欲是一体的。现象上也是一样的：和平是怠惰的战争，战争是活泼的和平。男人和女人的天性是一样的：女人是怠惰的、被动的男人，男人是积极的女人。那就是为什么他们相互吸引，因为如果你照他们的本身来看他们，他们都只有一半。如果他们成了一体，整体就被创造了：两者相遇，成为一体。那个一体就是我们所追寻的。

　　如果你把他们分开，就像以前所有的宗教所做的--天主教、耆那教、佛教，他们都把男人和女人完全分开。所有这些宗教都一直是半心半意的，他们无法变得完全，他们无法接受整体。他们的圆是半圆，半圆根本不是一个圆，因为一个圆，要成为一个圆，必须是整体的--半个圆不是圆。那就是为什么整个基督教都被证明是丑陋的，耆那教被证明是丑陋的，佛教被证明是丑陋的。你不能分裂，你必须接受全体。

　　美属于整体，丑属于撕开的一部分。每一件完整的事都是优美的、完满的，圆是完美的。

　　"白天和黑夜的本质是同一的。"

　　白天自己变成了黑夜，黑夜自己变成了白天，你能分开哪是白天，哪是黑夜吗？你能制造界限吗？没有界限，白天逐渐地变成夜晚，夜晚逐渐地变成白天，这是一个轮子。如果你能把所有的对立面都看作是一个轮子，你就会有一个超越。于是你将不再是一个男人，不再是一个女人，因为许多次你变成了女人，而女人又变成了男人。如果你二十四小时注视自己，你会发现在某个片刻你是个女人，在某个片刻你又是个男人；你会发现你有时候消极，有时候积极。当你消极时，你是一个女人；当你积极时，你是一个男人--两者都藏在你的里面。

　　现在心理学家接受了这一点：人是雌雄同体的。每一个男人。也是一个女人，每一个女人也是一个男人，差别只在于数量，程度，而不是质。如果你是一个男人，那就意味着你可能是百分之五十一的男人加百分之四十九的女人--那就是不同之处。那就是为什么你有可能改变你的性别；它是一种程度的不同。只要一点点荷尔蒙的改变，性别就改变了。甚至不用改变荷尔蒙：如果你只是改变你的精神，就会有变化。罗摩·克利希那（ＲａｍａＫｒｉｓｈｎａ）就发生了这种事。他试过很多条到达神性的途径。即使当他已经到达了，他仍然不停地试着每一条途径，只是为了看看是否每一条路都能引向那儿。

　　在印度有一条途径，一条相当优美的途径那条途径就是设想上帝是唯一的男人，而你成了女人，他的爱人。。你是男人还是女人，那都不是关键：上帝是男人Ｚ你是女人；上帝是克利希那，每一个人都只是一个爱人，所以那些沿着这条途径走的人都开始像女人一样活动。他们不能穿得像男人，他们不得不穿女人的衣服，他们和克利希那的塑像一起睡觉。他们完全忘了他们是男人还是女人；不论他们是谁，他们都成了女人ｉ每过四个星期，就有五天，他们做得好像他们的月经期已经来了一样，一开始只是在演戏，但渐渐地，改变就开始发生了。

　　罗摩·克利希那完全成了女人。这一直是一个奥秘，这怎么可能的？连月经也真的开始了！每个月他都有三四天会流血，他的胸脯也变得女性化了，它们开始丰满起来；他的嗓音也变了，变得女性化了；他开始像女人一样走路。他在那条途径上走了六个月--他完全成了一个女人。这是一个奥秘，因为医生亲眼目睹到他开始流出血来--月经期来了。只是头脑改变了全身。在他通过那条途径到达之后，又离开那条途径，井开始尝试其它的，即使在那以后，身体仍然只保持了一年的原样。他化了一年的时间又重新变成了一个男人。

　　你在里面两者都是；它只是一个强调的问题。赫拉克利特已经认清了这一点。

　　"白天与黑夜的本质是同一的。

　　上行之路和下行之路是同一条路。"

　　天堂和地狱是一体的，上帝和魔鬼是一体的，因为它必须是这样，这是同一现象的两极。

　　"即使是睡者，也是这宇宙发生之事的协作者。"

　　即使是睡着的人也承担着责任。赫拉克利特正想说什么？他正在说责任不是个人的，业（Ｋａｒｍａ）不是个人的--一它是全体的。这是少有的洞察。我绝对同意他。这是少有的洞察。因为在印度，他们已经相信业是个人的--但那也还是执着于自我的。为什么？当没有自我时，你就坚持着没有自我。为什么业该是个人的？如果业是个人的，那么你就不会离开自我。事实上，它会用一种微妙的方式来执着：我必须圆满自己的业，而你必须圆满你的业--我们在哪里相遇？我将变得开悟，你会保持愚迷--我们在哪里相遇？

　　如果赫拉克利特的洞察被理解，它就意味着没有个体，没有岛屿；人不是孤鸟，我们是一个整体的部分。然后Ｉ使是业也不是个体的。于是会有很多的相互牵连，于是一个广阔的层面打开了。那意味着如果有人在什么地方谋杀，我也是其中的一部分。即使我是一个沉睡者--我正睡着，我不认识那个人，我也永远不会听说到他--某人某地，在喜玛拉雅山里，出了一件谋杀案，如果我们不是个体，我就有其中的一部分，我也是有责任的，要放弃责任说："我没杀人，我是圣人"可不那么容易。

　　没有一个圣人是圣人，因为每一个罪人都在他身上暗藏着。所以宣布"我是圣人，因为我没杀过人，没抢过东西，没干过坏事"是很愚蠢的。但这个世界上有罪人。如果我们是一个部分，；一个大陆，不是孤岛，而是连接的，你怎么能没有我而犯罪呢？不，这不可能。没有你也变得开悟，我又怎么能够变得开悟呢？不，那不可能。它意味着不论何时一个罪人犯罪了，整体都卷入了。而不论何时有开悟的现象存在，整体也都卷入了。

　　所以会发生这样的事。一个人开悟了，许多人立刻追随，在他的清醒中，也变得开悟了，因为他为整体创造了一个可能。就好像这样；如果我头疼了，那就不止是头病了，我的全身器官都病了--我的腿也感受到了，我的心脏也感受到了，我的手也是，因为我是一体的。它可能集中在头部，很好，但是全身都感到病了。一个佛变得开悟--它被集中在那儿，那就是全部，因为没有个体。这只是聚焦，但是他会震动到全部。存在就像一张蜘蛛网，你无论从哪儿碰到那张网，整体都震动了。触碰集中在某一个点，正好，但是整体也会震动。就是那个意思，你必须理解它。不论何时，你做什么，都不只是你被卷入了--整体都卷入了。你的责任是重大的。不只是你必须完成你自己的业，这世界的全部历史都是你的个人经历。

　　即使在睡觉的时刻，我也在协同合作，所以每一步都必须是相当相当的有责任心和警觉。如果你犯罪，那么你把整体都拉进了罪恶，而不只是你，因为你不是分离的。如果你静心，如果你觉知，如果你感到极乐，那么你所带向顶峰的是整体。可能被集中在你身上，但整体一直被卷入其中。

　　记住：不论你做什么，上帝正在做它；不论你是什么，上帝也是那样；不论你会变成什么，上帝也将在变化。你不是单独的，你是整体的命运。

　　用使是睡者，也是这宇宙发生之事的协作者。

　　在一个圆圈中，开始和结束是同一个点。"

　　如果你划一个圆，头和尾就相遇了--只有那样才是圆满。如果你成了一个圆，完满全然，那么在你的心里，开始和结尾就相遇了。你将是世界之源，世界之巅。你将既是始，又是终。除非你成为那样，否则有的东西就是不完全的。当某些东西是不完全的，你就会有不幸。我所知道的唯一的不幸就是不完全。整个存在都是趋向圆满的，需要变得完全，而不完全成了一种折磨。不完全是唯一的问题。当你变得完全时，结束和开始就在你里面相遇，作为源头的上帝和作为终极开花的上帝在你的里面相遇了。

　　沉思这些小小的断篇。每一个断篇都可以成为一次盛大的默祷，每一个断篇都能给你一个对自己、对真实的洞见。这不是哲学的宣言，这是赫拉克利特的洞见--他知道了，他已经看到了。他不是理论化的，他是触及真实的，他穿透了真实。每一个断篇就其本身都是完整的。它不是一个系统。这些断篇就像宝石，被刀割开了，每一粒宝石就其本身都是完整的，你只要穿透一个断篇，你就可以通过那一个断篇变得截然不同--那一个断篇将成为无限之门。

　　静心、默想赫拉克利特，以及他正在说的。他会对你有巨大的冲击，他可以成为你的转变。

　　第五章	这就是它的意味深长

　　"让我们不要对那些最伟大的事作武断的推测。

　　大量学习并不会教给人悟性。

　　找金子的人挖了很多土，但是几乎没有找到什么。

　　即使你走过了每一条路，你也无法发现灵魂的极限--这就是它的意味深长。"

　　整个的哲学什么也不是，而只是些武断的臆测，如果你想回避真实的知识，如果你想回避存在，那么就再没有什么像哲学了。逃到哲学里去，你就能回避一切，回避那制造出很多问题的一切。哲学是一个廉价的解决方式。没有进入真实，没有遭遇真实，你就建立起了理论--而这些理论只是一些词语而已。争论、自圆其说、解释，不是别的，而只是把戏。什么都没解决，因为你还是老样子。

　　哲学家是世界上最自欺欺人的人，因为他认为他知道，而他根本什么都不知道。赫拉克利特曾经嘲笑过众所周知的、世界上最伟大的哲学家之一，毕达哥拉斯。好几次赫拉克利特说："如果能通过研究哲学成为知者的话，那么毕达哥拉斯该是世界上第一个知者了。"--因为毕达哥拉斯游遍了全世界，当时所知的全世界。他甚至来过印度；他在埃及住过，他游历得又广又远--他收集了很多知识。

　　毕达哥拉斯是和赫拉克利特同时代的人，他比赫拉克利特更加为人所知。在哲学史上，毕达哥拉斯是一块里程碑。他收集了很多，他知道得很多，但根本什么都不知道。他做什么了？通过经典，通过老师，通过学校，修道院，秘密社会，他把知识集中起来了。当你收集知识时，它就会变成你记忆的一部分一你仍然没有变化。你的心没有被触动，你的存在甚至觉知不到你在你的记忆中收集的东西。除非你的存在被触动了、变革了，否则，知识就是无知，而且它比一股的无知更加危险--因为一个普通的无知的人知道自己是无知的，而哲学家认为自己是知道的。一旦你沉迷于知识，你将认为你的知识（ｋｎｏｗｌｅｄｇｅ）就是知（ｋｎｏｗｉｎｇ）。当然，你知道得很多，但是深入下去，你什么都不知道，你什么都没有变化，你还没有进化到存在的一个更高的阶段上。

　　真正的知识在于达成存在的更高水平，存在的更高的阶段--不是更多的知识，而是更高的存在。存在得更高，而不是知道得更多，是一条真正的路。知道更多，而不是存在更高，是一条错误的路。哲学家们只是谈论事情，他们甚至没有瞥过一眼上帝解脱（ｍｏｋｓｈａ）、解放、别的世界、天堂与地狱。他们不仅谈论而且是很有权威地谈论--但他们欺骗不了。除了欺骗他们自己，他们欺骗不了任何人。

　　听说，有一天，穆拉·那斯鲁丁走过一片墓地，他发现一块墓碑，那是镇上的几天前才去世的哲学家的墓碑。墓碑上写着："我在睡觉，我没有死。"

　　穆拉大笑起来，他说："你骗不了任何人，你在骗你自己！"

　　但哲学家一直在骗他自己。他依赖信息，由此代替了知识，当它有存在根据地被达成时，它是真实的。例如，你可以不用一坠入爱河而收集到很多关于爱的知识。图书馆里塞满了很多知识；你可以去收集所有关于爱所说的东西，但关于爱不是爱，关于上帝不是上帝。关于爱意味着你在一圈一圈地兜圈子，而从来没有穿透到中心。去爱是完全不同的。

　　你可以建立关于什么是爱的理论，你可以下一个关于爱的本性的结论，但如果你不曾爱过，这知识又有什么用？你能从中得到什么？你通过它能找到什么？蒙骗是可能的。你知道了关于爱，你就可能开始相信你知道了爱。如果这发生了，那么你就关上了坠入爱河的大门。坠入爱河是危险的。知道关于爱是聪明而又狡猾的。坠入爱河意味着改变你自己；坠入爱河意味着去遭遇无数的困难，因为要和一个活生生的人交往就是走入未知，没有人知道下一个片刻会发生什么。你被扔出了你的封闭圈，你是在露天下，每时每刻都会有新的问题要解决，都会有新的焦虑要克服。你不得不如此，因为问题和焦虑就是阶梯。如果踏上了这些阶梯，你就成长了；如果你害怕而逃跑了，你仍然是幼稚的。

　　爱是一个成长的机会，但成长总是痛苦的。因为在你能够创造什么东西之前，有些东西不得不被破坏掉。每一次成长都像是一次母亲生养小孩时所经历的阵痛。每一次成长都意味着你在不断地诞生自己，每一个片刻孩子都在出生。它是一个连续的过程，永远不会结束。它不会停止。你可以休息一会儿，但旅程是无止境的。你必须不断地诞生你自己。每时每刻都会有阵痛，但是如果你能从阵痛中看到新生命的到来，如果你接受它，不只是接受，而且欢迎它，它就是美的。因为正是通过它，一个人成长了。没有其它成长的路。

　　爱会给你痛苦，爱会让你受难，因为通过爱，一个人会成长。没有受难，就不会有任何的成长。那就是十字架的含义：耶稣受难，全然地受难。当他全然地受难时，他全然地再生了，复活了。于是，他不再是一个人，他成了一位神。他那么深爱着人类，以至于对人类的爱成了十字架。

　　你害怕去爱一个单独的个体，那么你怎么会成长呢？你可以戏弄你的头脑--你可以去图书馆，你可以收集关于爱以及关于爱人的资料，你可以知道很多但是什么都不知道。这发生在生活的每一个方面。不论涉及到什么大事，这就是你的骗术。祈祷是困难的，做牧师是容易的。牧师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他收集了所有关于祈祷的知识，但祈祷是困难的。这就像死亡--因为除非你死，否则你怎么可能邀请神性进入你？除非你变成空，否则他怎么可能进入你？

　　索伦·克尔凯郭尔说过："最初，我开始祈祷的时候，我总是对上帝谈论很多。然后，渐渐地，我开始明白我所做的是多么的愚蠢。我在谈论--谈论怎么能成为祈祷呢？祈祷只能是深深地聆听，而不是谈论。你必须宁静，你才能听到上帝。你必须十分宁静，上帝的宁静和寂静的话语才能穿透你。在那宁静中，神性显现了。"祈祷不是谈论，它是聆听--警觉的、被动的、开放的、有准备的……

　　祈祷是女性的，而牧师是男性的。牧师是侵略性的：他在做某些事。祈祷根本不是一个做--它只是成为接受，它只是成为打开。门是打开的，而你正在等待。祈祷是无限的耐心和等待。牧师是侵略性的。你可以学习它：圣职是一门艺术，你可以学习它。祈祷不是一门艺术，什么地方你都学不到它，你只能在生活中学到它。没有可以教你祈祷的学校，只有生活可以教你。

　　你进入生活，你受难很多，你成长，渐渐地，你感受到了你的完全的无助。渐渐地，你感受到了所有自我中心的要求都是愚蠢的--因为你是谁？从那儿被扔到这儿，从这儿被扔到那儿；只是在漂流，只是一根在海上漂流的木头……你是谁？当你感到"我不是什么"，祈祷的第一颗种子已经进入了你。当你感到："我是无助的，我什么都做不了，我一直在做啊做，做了这么久了，但除了悲惨。什么都没有发生，通过我的努力，什么都没有发生。"你变得无助了。在那无助的时刻，祈祷走出了第二步。并不是在你的无助中你开始向上帝请求："为我做这个吧，因为我做不了"--不！如果你真正无助的话，你甚至无法请求和欲求，因为你开始意识到"不论我说什么都是错的，不论我要求什么都是错的，我是错的，所有来自于我的都是错的。"所以你会说，"你会如愿已偿……不要听我的，就做你想做的，我已经准备好跟随了。"这是祈祷，但这不是圣职。你可以被训练成牧师；有一些学院是训练牧师的，每一个祈祷的姿势都会教给你：怎么坐，怎么鞠躬，什么词该用，什么词不该用。

　　利奥·托尔斯泰曾写过一个小小的寓言。有一次，有个人来到一位牧师那儿，俄国最大的牧师那儿，他说："我认识三个圣人。他们住在岛上，他们已经达成上帝了。"

　　牧师说："这怎么会发生呢？我是全国的主教。他们不认识我，我也不知道这件事，这三个人怎么可能已经达成上帝了？我要去看看他们。"

　　他坐船去了。他到了那个岛。那三个单纯的人正坐在树下做他们的祈祷。他听了祈祷后大笑起来，说："你们这些笨蛋！你们从哪里学的这祈祷？在我的一生中从来没有听到过这么荒唐可笑的事情，而我是全国最大的牧师，这算什么祈祷？"

　　三个人开始吓得抖起来了。他们说："饶恕我们吧！我们不知道，我们从来没学过。这个祈祷是我们自己创造的。"这个祈祷很简单。他们说，"我们是三个人"--基督教相信三位一体，所以他们说--"我们创造了一个祈祷：'我们是三个人，你也是三个人--仁慈我们吧！'我们自己创造了它：我们是三个人，你也是三个人--仁慈我们吧！我们一直这么做的，但是我们不知道这是对的还是错的。"

　　牧师说："这完全是错的。我会教给你们正确的、权威的方式。"它是教堂里很冗长的祈祷。那三个人听着，不停地发抖。牧师很高兴。他回去的时候想着他做了一件有德行的事，一件真正的好事，他把三个异教徒转变成基督徒了。"这些笨蛋！他们已经出名了。很多人力了接近他们而去，抚摸他们的脚，崇拜他们。"

　　他回去的时候，他很高兴他做成了一件事。突然间，他看见一个像风暴一样的东西从湖面上过来了，他变得很害怕。然后他看清楚了；那三个圣人正从水面上跑着过来。他没法相信他的眼睛。那三个圣人到了，他们说："请再说一遍祈祷，因为我们已经忘了！它太长了，我们都是乡下人，没受过教育。就一遍……？"

　　据说，利奥·托尔斯泰写到，牧师跪在他们脚下说："宽恕我吧！我犯下罪孽了。你们走你们的路吧。你们的祈祷是对的，因为它是从你们的心中来的，我的祈祷是没有用的，因为它是我学习得来的。不要听我的，原来怎么做，就怎么做吧。"

　　祈祷是学不到的。你必须带着睁开的双眼，带着领悟的心去经历生活，这样你才会到达祈祷。那祈祷将是你的。它将从你的心里流出来，它将从你的心里溢出来，文字没有什么，重要的是它们后面的心。但是你可以通过头脑学到很多，你可以完全把心忘记一因为心通过体验成长，头脑通过什么成长呢？……思考。思考只是死的，通过思考是不会成长的。你可以在头脑里兜圈子。头脑只是一台电脑，一台生物电脑，它收集资料。电脑也能做同样的事，甚至做得比你的头脑更好。但心不是电脑，心与头脑是完全不同的，它不收集，它没有记忆--它只是活在每时每刻，它用活生生的方式答复每一个活生生的片刻。

　　我认识一个人，他是我在大学里的一个同事。他病了，他总是有这样那样的不舒服。所以我告诉他："你为什么不去看医生？你为什么不找个医生问一问你的身体？你总是在抱怨这个那个。"所以他去了。

　　第二天他来见我，他说："医生说我将不得不放弃我一半的性生活。"

　　我惊呆了，所以我说："你决定怎么办？"

　　他说："是的，我不得不听从他的建议。"

　　于是我问他："哪一半--说还是想？"……因为我知道这个人，他没有性生活，但是他谈论它，想着它。有一些并没有宗教生活的人，他们谈论它，想着它，但是他们没有宗教生活。但是如果你听他们谈话，你会感到他们是宗教人物。宗教不是什么和说和想有关的东西--宗教是与生活有关的东西。要么你生活它，要么你不生活它。它是生活之路，不是哲学；它不是关于大事的理论，而是无论生活意味着什么，它都与它休戚相关。

　　只要看看你的头脑，看看当你可能成为宗教性的时候，它是怎么剥夺了这些机会。你看见一朵花，你就开始想它，你就开始谈论它--你不是生活在此时此刻的。花正在那儿展开着它的花瓣--一个极其美丽的现象，一个奇迹。

　　科学家说生命是一个奇迹，它没有理由，为什么它是这样的。在数以百万计的星球上，只有在这个小而又小的地球上，而且也只有几千年，生命存在着。没有人知道为什么，没有人知道它将会存在多久，没有人知道它的目标、它的命运和它的来源。科学家们最多说这简直是一个奇迹，它看上去是件偶然的事。无话可说。花是一个奇迹，因为花是活的。在这个死的宇宙中--几百万个星球，几百万颗星星，只是岩石、岩石和岩石，无穷无尽的岩石--一颗小小的种子变成了一株植物，而这株植物正在庆祝。一朵花开了，你就开始想它，谈论它，你说："多美啊！"你错过了美丽，因为如果它是真正美丽的，你会变得安静。不论什么时候，当你遇到了很棒的事情的时候，你就会在这么不可思议的诧异之中，你就会在这样的惊奇之中，你怎么能谈论？谈论是亵读的。在那个片刻里，谈论只是愚蠢的--你在错过。

　　你只是保持沉默，你在当下喝水、吃东西，你允许花儿在你里面扩散。主体和客体的两分性以一种微妙的方式消失了。你不再是主体，花不再是客体，它们的边界相遇相合了。突然间，花在你里面，而你在花里面--因为生命是一体的。你也是一朵花，意识是一次开花。所以印度教总是把它象征为一朵莲花：一朵花的盛开。花也是一个意识，一个活生生的意识。要和花相遇，不要开始谈论和思考。那样，你就会知道一朵花是什么。你可能无法说出你知道了什么，你可能无法创造出一个关于你所知道的理论，这是很难的--当你知道，你也就知道了围绕它创造出一个理论是很难的。它是那么宽广，体验是那么宽广，而理论看来是太狭隘了。你也许不能把它哲学化，但是那不是关键--你"知道"，那才是关键。

　　这一点就是哲学家和宗教性的人彼此分开的十字路口。哲学家们继续谈论和思考，宗教性的人继续深入他们的体验--当他们完全丧失时，这个时刻就到了。哲学家最终只是成了一个自我，而一个宗教性的人则是消失了。你找不到他，你不知道他在哪儿。

　　如果你明白这个，那么这些断篇将变得相当相当有意义--它们是非常有意义的。

　　"让我们不要对那些最伟大的事作武断的推测。"

　　你的头脑能做什么？这么个小而又小的东西。

　　听说，有一天，亚里士多德正在海边沙滩上走路。他看到有个人正在用勺子从海里舀水，然后把水倒在岸边他挖的一个小洞里。亚里士多德正在为他自己的问题着急呢。他没有在意--一次，两次，他走近了那个人，但那个人那么专注，以至于亚里士多德也好奇了："他在做什么？"他没法控制自己，而那个人绝对地专注。他走到海边，舀满一勺水，带着水过来，把它倒到洞里  去，再去海边……最后，亚里士多德说："等一下，我不想打扰你，但你在做什么？你搞得我莫明其妙。"

　　那个人说："我要用整个大海来填满这个洞。"

　　亚里士多德，即使是亚里士多德，也大笑起来。他说："你真笨！这是不可能的！你简直是疯了。你在浪费你的生命！只要看看海有这么大，你的洞这么小--而且就用一把勺子，你想把大海都勺到这个洞里去？你简直是发疯了！回家休息去吧。"

　　那个人笑得比亚里士多德还响，他说："是的，我会走的，因为我的工作做完了。"

　　亚里士多德说："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说："你做的也一样--甚至更傻。看看你的头，它比我的洞还小。再看看神性、存在，它比这海洋还大。再看看你的思考--它们比我的勺子更大吗？"这人走了，大笑着走了。这怔住了亚里士多德。没有人知道这是否发生过，因为亚里士多德还是老样子。这个故事可能是赫拉克利特编的--我猜想。或者更有可能这个人就是赫拉克利特--那也是我猜想的。

　　头脑能做什么？当你思考它的时候，它看起来只能是荒唐的。你怎么可能通过头脑来理解这样的宽广性？所有的努力看上去都是徒劳无益的。放下头脑，然后看！不要通过头脑来看，那样，你也是宽广的。只是因为你是通过头脑来看的，所以你也变小了。只是因为头脑的狭窄，你也狭窄了。扔掉这个头脑！--只是看着存在而不用头脑！那意味着：不用思考，完全警觉地存在着，而这不是头脑中的一个思想--不要理论化，只要活着。

　　"让我们不要作武断的推测……"

　　我们的推测都是武断的。你能说什么呢？有人问："有上帝吗？"你会说什么？如果你说是，那也是一个推测--你真的知道吗？如果你说不，那也是一个推测--你真的知道吗？你怎么能说呢？如果你说是，你是错的。如果你说不，你也是错的。

　　这就是为什么佛保持沉默。如果你问佛陀关于上帝的事，他什么都不会说。他只是保持沉默，好像你什么都没问。关于上帝他从来不说一个字。他知道这个问题的愚蠢，他知道如果你回答了一个愚蠢的问题，那么你也是愚蠢的。他保持绝对的沉默，不说是，也不说不--因为一切都是推测。你能说什么？基督教的神学家们在一个佛面前看上去是很愚蠢的。他们甚至想证明，他们甚至给出证据说；上帝存在。他们给出逻辑的理由说上帝存在。但是上帝还需要你的逻辑的支持吗？这个整体还需要你的任何证据吗？你是法官吗？你能证明什么？你所能证明的都能被同一个头脑反证，因为逻辑是把双刃剑--你可以证明，你也可以反证。逻辑不是爱人，逻辑是妓女。谁付钱，逻辑就为谁服务。

　　我知道一个人--他是律师，是一个非常伟大的、著名的、世界闻名的法律权威，但他也是个很健忘的，极其心不在焉的人。有一次，他在一个伦敦的枢密院的案件中为一个印度君王辩护。这是一个很大的案于。他忘了--整整一个小时，他在批驳他自己的当事人。法官也变得着急了，对方辩护人也不能相信所发生的事："现在他要干嘛？"--因为他准备的所有的辩词，这个人都说了。整个事情一团糟，整个法庭都没法相信正在发生的事情。这个人又是个权威，以至于没有人敢打断他。有好几次，他的助手都试着扯他的衣服，想告诉他在干什么。当他讲完后，助手在他耳边小声说："您做了什么呀？你把案件完全给破坏了。我们不反对这个人--我们是帮他的！"

　　这个律师对法官说："阁下，这些是可以用来反对我的当事人的辩词--现在，我要来反驳它们。"他开始反驳，他胜了这个案子。

　　逻辑是个妓女。你可以为赞成上帝而辩护，同样的论点也可以用来反对上帝。例如，世界上所有的宗教，所有的牧师、主教、教皇、神学家，他们都曾经把这样一句话用作他们基本的证据，用作为上帝辩护的第一个证据，那就是：一切事物都需要一个创造者："如果你看见家具，你知道是木匠制造了它。如果有一幅画，就一定会有画家。一幅画怎么可能没有画家而存在呢？而这样一个巨大的创造，而且这么系统地在运作，遵循这样一个有规则的过程，必定需要一个创造者。创造以创造者为先决条件。"

　　于是再听听无神论者吧。他说："如果这是正确的，那么谁创造了创造者？--因为如果一切都不能没有创造者，如果画不能没有画家，那么，谁创造了画家？如果你说画家是不被创造的，那么你是愚蠢的，因为如果一幅画，像一幅画这样一件小事，都不能没有创造者而存在，那么画家怎么能没有创造者而存在呢？"

　　你自己的逻辑在反对你。如果你说："对，上帝是被另一个上帝创造的。"那么，就会有一个无穷的逆推，然后一遍又一遍……Ａ上帝被Ｂ上帝创造B上帝被Ｃ上帝创造--没完没了。最后，问题还是一样的，它没有被回答。谁创造了Ｚ上帝？还是同一个问题。逻辑什么都没有回答。同一个论据可以用来证明，同样也可以用来反对。

　　赫拉克利特说：

　　"让我们不要作武断的推测……"

　　不要作任何武断的推测，所有的理论都是推测。

　　"……对最大的事情。"

　　不要作推测更好。

　　"大量学习并不会教给人悟性。"

　　你可以学到很多这些推测，而它们全都是武断的推测。你可以成为一个大权威，你可以成为一个博学家。第一点，所有这些都是推测。第二点，你收集了所有那些垃圾并成了一个大学者，人们将尊敬你，人们将认为你是知道的--但你知道吗？谈论上帝，证明它或反驳它，你得出什么结论了吗？有神论者，无神论者，都在同一条船上。

　　听说，穆拉·那斯鲁丁以前一直干着摆渡人的活，他常常划着一条渡船。一天，一个牧师要去对岸。就在河中间时，他问那斯鲁丁："你学过什么吗，那斯鲁丁？"

　　他说："我是无知的，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没上过学。"

　　牧师说："你一半的生命都几乎浪费了，因为一个没学习过的人算什么呢？"

　　那斯鲁丁什么也没有说。然后，起风暴了，船正在下沉。他说："哎，大学者，你学过游泳吗？"

　　那人说；"不，从来没有，我不知道。"

　　穆拉说；"那么你全部的生命都浪费了，因为我要走了。"

　　学习无法变成游泳，而存在需要体验。学习无法变成知道。知道就是某种你体验过了，你才开始知道的东西。知道总是原有的，而学习总是借来的。别人可能知道，也可能不知道，你不能断定--你只是相信。记住，信仰没有什么用，它是学习的一部分。信任，信念，就截然不同了。你体味过某种东西，于是就会有信任。你没有体味过，信任就不会存在，只有肤浅的、被迫的信仰存在。你相信，而信仰是借来的，是死的。你越是相信，你就会变得越死。信任是完全不同的，它不是信仰，也不是不信仰。它与信仰、或不信仰、或头脑都没有关系。有人说："我们信仰上帝。"又有人说："我们不相信。"

　　有个人到舍利·奥罗宾多（Ｓｒｉ Ａｕｒｏｂｉｎｄｏ）那儿问："你信仰上帝吗？"

　　舍利·奥罗宾多说："不。"

　　他无法相信他自己的耳朵，因为他从很远很远的国度来问这个人，他想他肯定信仰上帝--而舍利·奥罗宾多说："不。"

　　那人说："你在说什么？我无法相信我自己的耳朵。我从那么远来就是为了听听一个知道的人说。"

　　奥罗宾多说："但关于知道我什么都没说过，我不相信，我知道。"

　　信仰是知道的可怜的替代品，但是根本没有替代品。不是你相信太阳--是你知道。我在这儿，不是你相信我，是你知道。你坐在那儿，不是你相信你在那儿，是你知道。你信仰上帝，但你不知道。

　　无知能够变成信仰，也能够变成不信仰，但无知仍然是无知。知道是需要的。要认清一个微妙的差别：我不用"知识"这个词，我用"知道"这个词，因为知道是一个过程，而知识是已经结束的。知识像一件东西--已经结束的东西；你可以占有它，它在你手里；你可以操纵它，它是完成的。知道是一个过程、一条河，它不断地继续着。你永远不能占有它，你不能说它是终结的。存在是永恒的，知道怎么能够终结呢？你怎么能到达某一点说："现在，我无所不知了"呢？这一点永远不会到来。

　　你越是知道，打开的门就越多。你越是流动，越多的神秘就准备着向你显露。你越是知道，你就变得越能够知道--它是无止境的。这就是为什么我用"知道"这个词，而不是"知识"。知识是个死东西，它是过去的，已经进坟墓了。知道总是在此时此刻，它是正在进行的，它像河流一样。赫拉克利特会赞同我的。他会赞同"知道"而对。"知识"，他不会赞同。

　　知识是一件已经完成的产品，而知道是不成熟的。它总是在制造中，它总是在变化中，它总是在改变、流动，采用新的形状、

　　新的方式。你不能结束它，因为你是它的一部分。谁能结束它？你可以成为知道，但是你永远不能成为一个学究。

　　同样，爱也是这样，祈祷也是这样，静心以及所有伟大的事情都是这样。事实上，用"爱"这个词不好，"在爱'"才给出了过程的感觉。用"祈祷"这个词不好，祈祷是死的，"在祈祷"给出了流动的、运动的、鲜活的感觉。"体验"不好，"在体验"；"静心"不好……语言总是给予一种死的东西的感觉，生活不是死的。即使你走到河边，你说："这条河是。"即使你对那条河说"是"，而河已经永远不"是"了。河总是在流动，在变化。

　　没有东西是。一切都流动着，一切都采用新的形状、方式、名字，一切都从一处流到另一处。在体验，在知道，在爱，在祈祷，在静心--记住，生活是一个过程，它不是一样东西。它是从一个永恒向着另一个永恒的运动。它总是在中间，总是在中间。你总是在中间。它是从不终止的，活生生的运动。

　　学习可以给你死的产品，只有生活才能给你过程。你不能占有生活中的任何东西，你甚至不能占有你自己。如果你有一个占有的头脑，你将成为一个学究。所以我坚决主张不占有，以及一个不占有的头脑。不要占有任何东西。甚至不要占有你的孩子，他不是一样东西。不要占有你的爱人，她不是一样东西。不要占有任何东西--你不可以！如果你占有，你就将扼杀，你就将破坏。学习也发生着同样的事：我们想要占有。

　　人们到我这儿来说："我们想要认识上帝。"但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认识上帝？你想成为一个学究。你也想占有它，你也想拿他来展示。你不仅展示家具、汽车和房子，连上帝你也占有："它在这儿，你们可以来看，我抓到他了。"你想把上帝制成商品--你已经制成它了。不，你不能占有。"知道"不可能被占有，学习可以被占有。"知道"不可能被教，你必须在它里面成长，而且它是没有把握的，因为谁能对一个过程有把握？它永远不是安全的。与过程在一起谁能是安全的？只有与死的东西在一起才会有保险。因为你总是从有知走向无知，从光明走向黑暗，从白天走向黑夜，所以它总是危险的。你总是在从生走向死。如果你能找到秘密的隐藏的和谐，它超越两者，它在两者之中运动而又超越两者，那么你就已经知道了真理。

　　那是赫拉克利特关于伟大的事情的意思：

　　"大量学习并不会教给人悟性。"

　　你见过那些懂得很多，又办事愚蠢的人吗？这几乎总是发生着：一个懂得很多的人变得越来越少觉知。他按照他的知识，而不是按照真正的情况来做事。他变得愚蠢，他以一种愚蠢的方式作出行动，因为要明智地作出行动需要回应，而他总是从死的过去中行动，他总是从准备就绪中行动，他从不是毫无准备的。

　　我曾经听说过一个哲学大教授，他在他的屋子里学习。他的妻子来了，特别特别激动，她说："你在干嘛？你看这张报纸了吗？它说你已经死了！"

　　那个教授，甚至没有看一眼他的妻子或报纸，说："那么记着，我们不要忘了送花"--因为无论什么时候有人死了，花是一定要送的--就这样。他没听见。你不能对一个有知识的人惊讶，不。他已经知道了。你不能使他吃惊，他已经失去了惊奇这一层面，他不再是一个孩子了。他知道，他知道每一件事。

　　我听到过--我不能证实它，因为我只是听说--一个朋友告诉我，他正和穆拉。那斯鲁丁坐在一起，他们正很高兴地谈论着很多东西，突然穆拉。那斯鲁丁的狗进来了。它说："有人看过今天的报纸吗。"'所以那朋友惊呆了，他无法相信！

　　穆拉把报纸给了狗。当狗离开后，这朋友又恢复了理智，说："真是奇迹--这狗能阅读？"

　　穆拉说："别被他骗了--他只看看连环漫画。"

　　有的人已经没有惊奇和神秘的感觉了，他们惊奇不起来了。你不能使他们惊讶。怎么回事呢？他们总是准备就绪的，他们知道。当你知道了，你怎么能惊奇呢？一个小孩子会惊奇--那就是耶稣的意思："除非你变得像孩子，否则你将不能进入上帝的天国。"为什么？--因为惊奇是一扇门，只有一颗天真的心才会惊奇。如果你能有一颗天真的心，你就会惊奇，一切都会给你一个惊讶。一只蝴蝶，它是这样的不可思议！……

　　庄子正坐在树下，两三只蝴蝶相互追逐。他写了一首小诗，他说："对我来说，这些蝴蝶就是花--曾经落在地上的花回来了，现在它又回到了树上。"花儿落在地上，于是它们消失了。庄子说："现在它们做了蝴蝶回到了树上。"这个人将进入上帝的天国，而你不会。如果有人问到关于蝴蝶的一些事，你会马上打开一本书，你能说关于蝴蝶的一切东西，--但你认为所有能被说的就是全部吗？所有已经被说的包含了所有被说的吗？难道就没有仍然没被说出来的、将一直不被说出来的、任何人都永远没有可能说出来的东西吗？如果你认为没有东西没被说过，那么你怎么会吃惊呢？--然后，你失去了惊奇的感觉。

　　这个世纪比其它任何世纪知道得更多，这个世纪比其它任何世纪离上帝更遥远--知识大量堆积，图书馆变得越来越大，人人都懂得那么多，即使是小孩子，我们也强迫他们去认识--不是向着知道，他们的惊奇应该增加，他们应该变得越来越神秘；内在的，外在的，他们应该感到越来越神秘，他们应该被花朵、蝴蝶、石子所触动。不，我们往他们的头脑里填充知识，而赫拉克利特说：

　　"找金子的人挖了很多土，但是几乎没有找到什么。"

　　这些博学家们、学究们，他们挖了很多土，但是几乎没有找到什么。他们移走了整座山，而只有一只耗子跑了出来。他们得到什么了？他们就像挖金子的人：作了很多的努力，无论他们得到了什么，都只是"看上去"是有价值的。这就是为什么他用了"金子"这个词，因为金子有什么价值？事实上它有什么价值？你给它的这个价值只是一个习惯。是我们给了金子价值，并不是金子具有内在的价值。如果人类不存在，你想金子会有什么价值？动物们不关心它，鸟儿不惦记它。如果你把金子放在狗面前，还有一根骨头，它会选择骨头，他才不关心你的金子呢。金子有什么价值？它有什么内在的价值吗？没有价值，只是社会的投射。如果你认为它是有价值的，它就有价值了。任何你认为有价值的东西都会变得有价值。找金子的人挖了很多土出来，但是几乎没有找到什么。这就是发生在那些挖掘知识而不是体验的人、挖掘真理而不是生活的人身上的……生活就是真理！任何你可以从理论和知识中挖掘出来的真理都是死的。

　　"即使你走过了每一条路，你也无法发现灵魂的极限--这就是它的意味深长。"

　　试着理解三个词：一个词是已知，即我们已经知道的，然后是另外一个词：未知，即我们还没有知道的，但是很有可能我们会知道它。科学把存在划分为这两个词：已知和未知。已知的我们已经知道了，未知的我们将会知道，只需要时间。宗教把这个世界分成三个词，不是两个：已知、未知和不可知。

　　你不能够追究不可知的东西。未知将变成已知，然后，已知可能又变成未知。这已经发生好多次了。很多事情已知了，然后它们又变成未知，因为社会对它们不感兴趣了。很多次这样发生了。如果你回去，问问那些对过去很有研究的人，他们说，几乎所有我们知道的，以前早都知道了，然后又被遗忘了。

　　哥伦布不是第一个发现美洲的人。在他之前，很多人都发现过它，而后美洲又被失落了。在《摩河婆罗多）（Ｍａｈａｂｈａｒａｔ）中-一最古老的印度经典之一，它至少有五千年了，甚至可能更早--就提到过墨西哥：阿遮那（Ａｒｊｕｎａ）有许多妻子，一个妻子是墨西哥人。世界上其他许多经典都提到了美洲。哥伦布不是第一个发现它的人--他又发现了它。世界上许多经典中都提到了飞机，我们发现飞机已不是第一次了。我们发现了它，我们对它没兴趣了，它就被失落了。我还不知道任何第一次被发现的东西。每一件东西都是被发现，又被失落。它依社会而定：如果社会有兴趣，它就很好；否则，它就失落了。

　　已知的会变成未知的，未知的会变成已知的。但有第三个层面：不可知。科学不相信不可知。它说："不可知不是什么就是未知。"宗教说它是一个完全不同的层面：即它将一直保持是未知的--因为它的本性是头脑所不能应付的：宽广、无限、无终、无始、整体。无论如何部分都不能理解整体，因为部分怎么能理解整体呢？头脑怎么能理解头脑是从哪儿来的？头脑怎么知道头脑要回到哪儿？不可能！就是不可能！我们怎么知道我们从哪儿来？我们就像波浪--波浪怎么能理解整个海洋呢？它可以宣布，因为海洋从来不反驳任何事情--它只是笑。这就好像一个小孩子在父母面前宣布什么事情一样，他们笑了。

　　无法理解是存在的-一不可知是存在的。

　　赫拉克利特说：

　　"即使你走过了每一条路，你也无法发现灵魂的极限--这就是它的意味深长。"

　　你怎么能认识你自己？每一个宗教都说："知汝！"但是你怎么样才能真正地认识自己呢？那么谁会是那个认识的人，谁会是那个被认识的人？--因为知识依赖于一个分裂。我可以认识你，你可以认识我，因为我成了客体，你成了认识的人--但是你怎么能认识你自己？如果你试着认识，那么你认识的将不是你自己。认识的人会一直退却，知识将总是被归为客体一类，你将被归为主体一类。

　　例如，你可以知道关于身体的情况。这就是为什么所有知道的人都曾经说过，你不是那个身体--因为我们可以认识它。你可以认识头脑，这就是为什么那些知道的人，他们说，你不是头脑--一因为头脑成了客体，你是认识的人。你退却，你不断地退却；你是一次巧妙的超越。不论你认识了什么，你马上就超越了它。它变得已知的时候，你就和它分离了。如果你说："我已经认识我自己了。"你是什么意思？谁认识谁？那个已知的是你吗？-一或那个认识的人是你吗？如果你是那个认识的人，那么你仍然是未知的。自知是不可能的。

　　但为什么一直说"认识你自己"？说这句话是因为只有通过认识自己的努力，你才会到达到不可知的层面。"认识你自己"一直被坚持着--不是说你可以认识，不要被骗了。没有人曾经被认识，没有人将能认识。所有那些认识的人都知道这一点--－一那超乎寻常的、广阔无边的、终极的、仍然是不可知的。

　　有一个坚决的主张：认识你自己！我也坚决主张：认识你自己！--只是要把你带到那一点，让你一下子觉知到这是进入不可知的大门。只是要通过认识你自己的努力，让你认识到不可知。当我说你将认识到不可知时，我不意味着你将认识它。不！你将进入它。它从来不是一种知识，它是一次跳跃。你一跳进大海，你就失去了。并不是你认识了它--你成为了它。当然，在一个相当相当微妙的方式上，你知道了，同时，你又不知道。

　　那就是为什么赫拉克利特看上去自相矛盾，他看上去有缺陷，他看上去有点疯狂。但是这是事物的本性，这是事物的深度，这是事物的深长意味--你对它什么都做不了。因此，如果你没有准备承担它就进入了不可知，你会变得发疯的。这样的自相矛盾，使你根本看不清它的来龙去脉。这样的一个深度，使你根本达不到它的底部。这样的一个无限，使你越是进入它，你就越是失去。你永远占有不了它，你只能被占有。

　　上帝不可能被占有，你只能允许他占有你。那就是你所能做的一切。那就是为什么它是臣服。你允许他占有，你准备被占有。为了这个准备，你必须准备失去你的理性、理智，因为它是十足的疯狂。没有什么是清晰的，一切都变得混乱、模糊。它看上去混乱和模糊，是因为你一直在试图从中制造透明。这是不可能的。生命理解一切自相矛盾的东西。

　　"即使你走过了每一条路，你也无法发现灵魂的极限--这就是它的意味深长。"

　　你可以走过每一条道路，但你永远不会达到目标。所有的道路都合在一起，你也永远达不到目标。为什么？因为生命没有目标。它是一个庆祝。它没有目的，它不走到任何地方去，它只是享受这个走，而不是走到任何地方去。它是玩乐，它是游戏。不要对它严肃，否则你会错过它。要真诚，但不要严肃。真诚是一回事，严肃是另一回事。如果你严肃，你考虑目标、方式、结果、道路和成功，你是有野心的。严肃是野心，而且它是一种疾病。你可以把你的注意力从这个世界转移开，但是你的野心勃勃的头脑现在正想着其它的世界。严肃不是宗教性的。一个严肃的人将自动成为一个哲学家，他将开始思考，严肃是属于头部的。那就是为什么一个严肃的人、一个思考的人会有一张长脸。他甚至不能大笑，他不能笑，他不能玩，因为他总是在想："通过它能得到什么？"他把生命变成了手段，而生命本身就是目标。

　　一个真诚的人是完全不同的。真诚是属于心的。他是真实的，但不严肃；他在探寻，但不是作为目标。他在探寻，就像小孩子在找东西：如果他找着了，那很好；如果他没找着，那也很好。小孩子正追着狗，就在途中，他发现了一只蝴蝶，于是他改变了。他开始追逐蝴蝶，然后，在路边，有一朵花--于是他又忘了蝴蝶，花吸引了他全部的注意力。他不严肃，但十分真诚。无论什么时候他把任何东西带到头脑中，他都全然地和它在一起--那就是真诚。现在，他忘了蝴蝶与狗，花就是一切。当你能把你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某个东西上，它就是真诚。当你把你的注意力只是当作手段来投入时，你是狡猾的。你实际上想到达目的，这只是一个手段而已。你在剥削，你在剥削达到目的的道路。对于孩子而言，道路就是目的。对于宗教性的人来讲，也是这样。道路就是目的。

　　不论我在哪儿，它就是目的。

　　不论我是什么，它就是目的。

　　在这样的时刻，我整个的生命都集中在我身上，没有什么地方要去。一个人只需要全然地庆祝这个时刻。

　　这就是宗教性的存在的意思--无忧无虑，不去哪儿，只是去做一次早晨的散步。它是不同的。当你去你的办公室时，你经过同样的道路，然后你去做早晨的散步--道路是一样的，房屋是一样的，一切都是一样的；你是一样的，你的腿是一样的，但当你在早晨散步时，一切都不同了。一个宗教性的人只是一个在早晨散步的路上的人，一个非宗教性的人是走向办公室、商店的人--有一个目标在那儿。世俗的人是以目标为中心的，无论什么都是目标，甚至上帝。一个世俗的人是以目标为中心的。一个非世俗的人是没有目标定向的。一个非世俗的人生活在此时此地，～切都汇集在此时此地。于是，此时此地成了永恒。你走过所有的道路要想到达它，但它仍旧是不可能到达的。那也是一种美丽。如果我们能够到达，一切都将失去。如果我们能认识我们自己，那又怎么样呢？于是你将被你自己厌倦。不，那厌倦永远不会到来，因为它是一个正在进行的过程，是无限的、从一个无限到另一个无限的过程。

　　记住这些话--不是在头脑里，让它们进入得深一些，驻留在心中。

　　"让我们不要对那些最伟大的事情作武断的推测。

　　大量学习并不会教给人悟性。

　　找金子的人挖了很多土，但是几乎没有找到什么。

　　即使你走过了每一条路，你也无法发现灵魂的极限--这就是它的意味深长。"

　　第六章	这儿 也有神

　　"当一些来访者意外地发现赫拉克利特在烤火取暖时，他对他们说；这儿也有神。

　　我找到了我自己。

　　时间是一个在游戏中挪动着筹码的孩子。

　　最伟大的力量是一个孩子的力量。

　　偏执是一种神圣的疾病。"

　　要寻求真理有两个方式：一个是去借知识，另一个是寻找你自己。当然，借是容易的，但是不论你借到什么都永远不是你的，而且不是你的东西不可能是真实的。这个条件必须被满足：真理必须是你的。

　　我也许已经知道了真理，但我无法把它传递给你。就在传授的这个行为中，它成了一个谎言。那是真理的本性。所以，没有人可以把它给你，你不可能借到它，你不可能偷到它，你不可能买到它--你不得不知道它。除非你知道，否则你的知识就不是一个知道--它是你无知的藏身之地。你在欺骗你自己，你完全被误导了。

　　要记住的第一件事情是：真理是一个被活过的现象。谁能替你而活？你必须为你自己而活，没有人可以作替代者。谁能替你而爱？佣人们不能够做，朋友们不可能有任何帮助--你不得不自己来爱。让·保罗·萨特在某个地方说，迟早人们会雇佣人来为他们爱。当然，富人们已经在这条路上了。迟早那些能支付的人，他们会不再为自己操心。当一个佣人能做到的时候，为什么要操心呢？你可以找一个优美善良的佣人，他可以替你爱。你有其它更重要的事情要做…爱可以留给佣人们做。

　　穆拉·那斯鲁丁有一次告诉我："我对我妻子的快乐非常关心。"

　　所以，我问："你在做些什么？"

　　他说："我已经雇了一个私家侦探来查找原因。"

　　但其它人能替你爱吗？不，不可能。你不能由代理人活，你不能由代理人爱--你也不能由代理人到达真理。那是事情的真实的本性。没有办法对它狡猾，对它要小聪明。人们已经试过了："有一个人知道了；我们可以从他那儿得到它，我们可以借到它。"但是真理必须被生活过。它不是什么外在的东西，它是内在的成长。它不是一件事情，它不是一个客体；它是你的主体性。

　　真理是主体性，所以你怎么能从别人那儿，从经文里，从《吠陀经》和《圣经》里得到它呢？不，耶稣帮不了什么忙，佛陀也帮不了。你必须经过它，没有捷径。你必须游历，受难。许多次你会失落，许多次你会犯错，许多次你会走上歧途--它就是这么回事。一次又一次地回归，一次又一次地开始寻找。许多次道路丢失了。许多次你在兜圈子，你一次又一次地回到同一点。看上去毫无进展---但继续寻找。继续寻找，不要感到无望和气馁。保持希望：那是一个追寻者的品质。

　　追寻者有信任，他希望着；他能等待，他能无限地等待。他有耐心，他不断追寻。并不是每一步都走向目标，有时，他就走在正相反的方向上。但即使走在相反的方向上，他也学习着；甚至犯错误也是学习的一部分。如果很害怕犯错误，那么就没有人能够学习。如果一个人非常害怕他可能会走入迷途，那么他就没有游历的可能了。这就是为什么头脑说："问那些已经觉醒的人，那些知道的人--从他们那儿搜集。"但于是它就是二手的。不存在像二手真理这样的事物，它只是一个谎言。一个二手的真理是一个谎言。一个真理，必须是真实的，必须是第一手的，原始的。它必须是新鲜的，你必须到达它--它总是处女的。

　　赫拉克利特说：

　　"我找到了我自己。"

　　他在说："我不在说我所听到的事情--我找到了我自己。它不是我所学到的什么东西，它是我自己所成长的。它是成长，它是一个主体性--它是我自己的体验。"当它是你的体验时，它把你变革了。

　　耶稣说："真理解放你。"但是你知道很多真理，而它们并没有解放你。相反，它们成了束缚，它们是你周围的羁绊。真理解放你，谎言成了监狱。

　　那就是为什么赫拉克利特说：

　　"偏执是一种神圣的疾病。"

　　一个知道了他自己的人从来不会偏执，他永远不是宗派主义者，他永远不会为一个理论而着迷。他永远不会宣布只有他是对的，因为当一个人知道真理，他知道真理是多方面的，而且他知道有无数种看它的方法。不论什么时候谁走近了，不论他看到了什么都是个人的。它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因为这个个体从未存在过，这个个体是完全独特的。所以，对真理的每一个眼光、每一次遭遇都是独特的。它不可能被比较。

　　一个知道了他自己的人也已经知道数以百万的道路都是真理的道路，数以百万的脸都是真理的脸。他怎么能偏执呢？他怎么能说："只有我的真理是对的，只有我的神是上帝；你的神是一个假的神？"这是那些借来真理的人的语言。你看到全世界无数的宗教徒都在宣布真理。他们还没有达成知道，他们还没找到他们自己；否则他们怎么会错过？他们怎么会错过多方面的体验、真理的现象？他们怎么能说"只有我的真理，因为当一个人达成知道没有"我"的时候，他怎么能宣布？怎么可能偏执？

　　一个真正的宗教人没有任何宣告。他使自己适应，他没有去宽容，因为当你说："我宽容"的时候，就有不宽容。他不会说："我是一个基督教教徒，你是一个印度教教徒。是的，我是一个宽容的人，我宽容，你可能也是对的；我是对的，你可能也对的。我宽容你。"但是宽容总是隐藏着不宽容，这个词就是不宽容，所以，不论什么时候一个人说"我宽容"，要觉知到他是不宽容的，他正在掩饰。你说的宽容是什么意思？你认为你在某些地方是高人一等的，你在宽容那些低一等的，你在怜悯他们。或者，最多，一个基督徒会说："是的，有很多道路，但我的道路是最好的。是，人们通过其它途径也已经到达了，但我的是超级高速公路。"那也是不宽容。为什么有这个宣布？为什么有这个"我"？为什么有这个自我？

　　那就是为什么宗教徒们变得这么爱争吵。他们谋杀，他们屠杀，他们犯下了各种罪恶。他们要在这儿解放人类，他们要在这儿带人类超越所有罪恶，然而他们已经犯下了所有的罪恶。宗教徒比其它任何人都屠杀得更多，他们创造了比这世界上其它任何东西都要多得多的不幸、争吵、斗争和冲突。这地球是丑陋的，就是因为这么多的教堂、寺庙和清真寺。他们没有把人类团结起来，他们把人类分开了。他们没有把人类团结成一体。他们谈论爱，但是他们已经创造了恨。他们谈论和平，但是他们为暴力的存在而创造了各种各样的理由。他们助长暴力，他们又谈论和平，为什么？原因不是宗教，原因是偏执。

　　赫拉克利特说：

　　"偏执是一种神圣的疾病。"

　　疾病是糟糕的，而当它们是神圣的，当然就更糟糕。当一种疾病看上去仿佛是神圣的，你就认为它是健康的终极。不管什么时候有人宣布"我是唯一的真理'"，而且这个宣布可以用相当微妙的方法表示，那么丑陋就进入了。这些疯狂的人们甚至迫使他们的神说一些看上去荒唐透顶的事情。耶稣是很棒的，但基督教教徒说他是上帝唯一的亲生子。为什么是上帝唯一的亲生子？那么你们所有的人是什么？--私生子？如果他是上帝唯一亲生子，那么这整个存在是什么？如果他从上帝那儿来，那么你们从哪儿来？于是谁是你的父亲？

　　不，上帝是无穷的潜能。无数耶稣可以从他那儿来，而他仍然保持原样，他没有被穷尽--那就是全能的意思。如果他只有一个儿子，他看起来与其是全能的，倒不如是无能的。他不停地创造，这创造永无止境--那是无穷。但基督徒们宣称耶稣是唯一的儿子，为什么会有这个宣称？因为这样他们就宣称他们的书是唯一的书。"圣经"这个词意味着书。他们没有给它取名，因为对他们来说，这是唯一的书，其它所有的都是垃圾。那么《奥义书》呢？佛陀的语录呢？老子的《道德经》呢？为什么《圣经》就该是唯一的书呢？它是优美的，但是当它成了唯一的一本书时，就变得糟糕了。

　　这是种神圣的疾病。当你宣称你的真理就是全部和所有时，自我已经进入了。真理不需要任何宣称。它就带着它所有的美存在着；你可以看见它，但是它对你没有任何宣称。实际上，真理从不试图转变任何人。它帮助你，它爱你。它喜欢你被变革，但是没有任何转变的努力。但是印度教教徒试图把基督教教徒变为印度教教徒，基督教教徒试图把印度教教徒变为基督教教徒。为什么有这个努力？--因为他们相信他们有唯一的钥匙，仅此一把的钥匙，其它每个人都在走向地狱。当人们开始改变别人时，他们就把事情搞得相当狭隘。

　　没有局限是正道，因为它指向了无限。

　　当目标是无限时，道路怎么会狭窄呢？事实上，不论什么时候，当一个人是宗教性的，他就既不是基督徒，也不是印度教教徒，那就是我在试着帮助你成为的：既不是基督教徒，也不是印度教教徒。为什么你不能简简单单地存在？有什么背负着宗派标签的需要？如果你感觉良好，如果你爱耶稣，那是很美的。如果你爱佛陀，那很好--但是为什么要变得偏执？为什么要变得有偏见？你的爱是优美的，如果它能帮助你，它就是好的--照着做吧。但是这样会有无数的人走在不同的道路上。让他们走，帮助他们，不论他们走到哪儿，帮助他们。帮助他们走在他们自己的路上，让他们做他们自己的事情。不要强迫他们，不要试图转变他们。如果他们看着你，他们感到某种东西，他们想改变他们的道路，这取决于他们。那就是为什么赫拉克利特被完全遗忘了，因为他从来没有在他周围创造过教派。他有追随者，但他从来没有创造过教派，他从来没有宣称过任何事情。他从不说："这是唯一的真理"

　　为什么有这个要求？当有人说："这是唯一的真理"时，为什么会有这个要求？你是相当不确定的，困惑的，所以，当有人宣布他是唯一的真理时，你就想："他肯定知道，否则他怎么能宣布？"宣布成了一个微妙的影响，他看上去是权威的。但要牢记：一个有知的人，一个明白的人总是犹豫的。他不是这么有权威的，因为他看到了真理，他感到它无法被表达--他犹豫。你会在他的话里发现诗意，但你不会找到断言。他的周身有着微妙的芬芳，它给了你确定的感觉，但这个确定不是来自于他的声明。他的陈述总是犹犹豫豫的；在他说任何事之前，他都犹豫--因为他知道不论他说什么都不可能是真理，他知道不论他在试图做什么都是一件危险的事情。这是危险的，因为语词的破坏，而且当你听到语词，你会给它们加上你自己的意思。

　　一个明白的人犹豫不决。他不知道他的语言会发生什么。由于他的语言，你会做什么是未知的，每一个单独的字眼对你来讲都会变得相当相当有意义，或者变成对你的部分有很重要的作用。他犹豫，他注视着你，他环顾四周，他试图找到你存在的中心，然后他说一些话。这样，它就永远不会成为误解，这样，它就不会误导你，这样，如果他的话有帮助，很好，它们不会被证实是对你有害的--一他犹豫。但是一个借了知识的人从来不会犹豫，他是相当相当确定的。就去听听基督教的传教士好了：他们看上去那么确定，以至于他们的确定说明了他们是愚蠢的。为什么有这个确定７他们不知道任何事情，他们已经被训练过了--一为每一件事情而训练过了。

　　我以前常去访问一个神学院，一个基督教的神学院。我经常看着他们如何培养牧师和教士，而我被惊呆了--整件事情看上去愚不可及。连姿势也要练习：怎么站在讲坛上，说什么，怎么说；什么时候提高你的嗓门，什么时候低声细语；怎么举起你的手，什么时候恰如其分地举起它--一招一式都要训练。他们看上去像演员。他们一无所知，但是他们毫不犹豫，因为他们被训练过了。训练不可能使你变成宗教性的人，戒律不可能使你变成宗教性的人，学习不可能使你变成宗教性的人。你可以成为一个演员，你可能成为一个训练有素的演员。你可能变得那么训练有素，以至于你不仅把别人骗了，而且把你自己也骗了。

　　如果你问心理分析学家，他们会有一个答案：一个在内在感到他自己犹豫不决的人总是会在外在创造出确定来。他害怕他自己内在的不确定，所以他依附于确定的陈述。一个内在确定的人不操心：他可以犹豫，他能担负犹豫，没有害怕。他可以说"也许"；没必要变得确信无疑。他可以说："上帝是夏天和冬天，上帝是黑夜与白昼，上帝是满足与饥饿，上帝是安宁与不安宁"--他可以是自相矛盾的。自相矛盾只是用来给你一个感觉，即这个人不在宣布任何事情，他仅仅只是在试图说出事实。如果事实是复杂的，就让它这样好了。如果事实是自相矛盾的，就让陈述也是自相矛盾的--让它成为一个真实的反照。你不可能要求一个学习的人变得这么自相矛盾--上帝是夏天和冬天--不。他对上帝是什么绝对确定：上帝是白昼，从来不是夜晚；上帝是光明，从来不是黑暗；上帝是好的，从来不是坏的；上帝是和平，从来不是战争。当上帝既是战争，又是和平，你在哪儿？你变得不确定，你犹豫了。

　　赫拉克利特说：

　　"我找到了我自己。"

　　那就是为什么他这么自相矛盾。一直要寻找自相矛盾。如果一个人已经找到他自己，你总是会发现这一点，因为从此他能做什么？如果存在是自相矛盾的，他能做什么？--他不得不按它的原样来讲述它。但是你去传教士那儿--他从来没有找到过。他学了很多，他能引经据典。事实上，他除了引经据典也做不了别的事。你很清楚地知道魔鬼在引用经文方面是十分熟练的--他是个出色的传教士。

　　"当一些来访者意外地发现赫拉克利特在烤火取暖时，他对他们说：这儿也有神。"

　　他从来没有去过寺庙，因为如果你是一个有感觉的人，如果你的眼睛是睁开的，如果你能听，能感觉，那么还有什么必要去寺庙？这儿也有神。

　　上帝不是一个人，上帝是一切。这是问题的关键。上帝是存在。

　　就设想一个画面：赫拉克利特坐在火堆旁给自己取暖。木柴僻啪作响，火焰升向天际，暖意融融……这肯定是个寒冷的冬夜--很意外地，一些来访者来了。他们问道："你在干嘛？"他说："这儿也有神。"他在说这是一个祈祷，这个给自己取暖是个祈祷--如果火成为一个神圣的现象。

　　它使我想到一个禅师，丹霞天然，他正在旅行，他留在一个寺庙里，就为了过夜。晚上很冷很冷，所以他点了火。但是到处都找不到木头，他就拿了一尊佛像--寺院里的一尊木橡--把它烧了。方丈睡得正香……僻啪声响，火，还有这个天然，到处走来走去。他看了一眼--他睁开眼睛看了一眼--他大吃一惊，他无法相信，因为这是一个和尚，不只是一个和尚，而且是一个十分著名的大师。方丈跳下床，他跑过来说："你在干什么？你烧了一尊佛！"

　　天然拿出一小片木头在灰堆里找来找去--佛像几乎烧尽了，什么都没有了。

　　方丈说："你在找什么？"

　　天然说："我在找舍利--佛肯定有舍利。"

　　方丈大笑说："现在我完全肯定你是疯的。木佛怎么会有舍利？"

　　天然说："那么把另两尊佛也拿过来，因为这晚上还长着呢，又很冷，我里面的佛需要一点点温暖。这些佛只是木头的，所以别担心。我里面有舍利和一个真正的佛，这个佛需要一点温暖，这些佛没什么好的，他们没有舍利，所以不要担心。"

　　方丈把他赶出了寺庙。夜里非常冷，但有人会尊敬一尊木佛，而把一个真正的佛赶出去。早上他往外看，看看天然怎么样了；他正坐在寺庙外面，就在一块石碑旁边--在拜它。太阳正在升起，这是个美丽的早晨，他不知从哪儿找来几朵花，他把那些花放在石碑上，他在拜它。方丈跑过来说："你在干什么？你真的完全疯了！晚上你烧了一尊佛，现在你在拜一块石碑。"

　　天然说："这儿也有一个神。"

　　赫拉克利特说："这儿也有神。"

　　如果你能感受，每一个片刻都是神性的，每一样东西都是神性的，一切存在的都是神圣的。如果你不能感受，去寺庙、去清真寺和教堂，在哪儿你也不能找到任何东西--因为是你需要一个变革，而不是环境需要改变。环境还是老样子：在寺院里，在寺院外，上帝无所不在。正是你不能看见，所以你改变地方：你从家里到寺院去寻找上帝。

　　你需要一个内在的变革。

　　环境的改变没有帮助。你需要心理上的重新定位。你需要一个全然崭新的看东西的方法，于是突然之间，整个世界成了寺庙，于是别的什么都没有了。

　　对赫拉克利特来说，火成了象征--火的确是个很美的象征。赫拉克利特说，火是生命的基础物质。的确如此！现在物理学家赞同赫拉克利特了。他们同意电是一切存在的基础，一切都只是电的形式而已。赫拉克利特说它是火。有什么区别？"火"是比"电"更优美的字。火比电给予了更多活力的感觉，火比电更有野性。当你说电是基础时，看上去好像宇宙是架什么机器，因为电已经和机器连在一起，然后上帝看上去像个工程师--但是，电是火。

　　印度教称这种基本元素为普拉那（Ｐｒａｎａ），活力--但活力是火。当你充满活力，生机勃勃，你是火一样的，熊熊燃烧着。亨利·伯格森（Ｈｅｎｒｉ Ｂｅｒｇｓｏｎ）称这一切的基础是精力充沛，就像普拉那。那些一直在追寻的人，都在这样或那样地向火靠近。深入这存在就是火。火是生命。查拉图斯特拉是对的：他以火为至高无上的神。他肯定赞同赫拉克利特--查拉图斯特拉和赫拉克利特，他们是同时代的人。对于查拉图斯特拉的追随者来说，火成了至高无上的神。

　　有许多东西在火的里面。你必须理解火的现象，那个象征，因为它是一个说话的方式，它是一个隐喻。当赫拉克利特说火是基质时，他想暗示一些更深入的事情。冬夜里看火，也坐在火旁，只是注视着，只是感觉它，感觉温暖。寒冷是死亡，温暖是生命。尸体是冰冷的，活体是暖和的--你必须不断地维持一定的体温。人体内存在着内在的机制把体温总是保持在一定的限度以内，因为只有在这一定的度数之内，生命才是可能的。人类的生命只存在于九十五至一百十度之间，就在那十五度之间。还有其它的生命存活于其它的温度上，但是人类的生命只有这十五度的范围。

　　穆拉·那斯鲁丁病得很重，发高烧了，热度很高。医生量了他的体温后说："一百零五。"

　　穆拉睁开他的眼睛说："世界纪录是多少？"--因为自我总是惦记着世界纪录一类的东西。他正想着："也许我在其它方面打不过任何人，但是我可能打破高烧的世界纪录"--但高于一百十就没有纪录了，因为那时人就消失了，你吸收不了那么多火。低于九十五你也消失了：这么冷，死亡进入了。

　　那就是为什么我们说"热烈欢迎"，不是"冰冷欢迎"；温暖的爱，不是冰冷的爱--因为冰冷象征死亡，温暖象征生命。太阳是源头，太阳能是火。你看：晚上，一切都变得悲伤了。即使是树、鸟都变得完全寂静无声；没有歌，所有的歌都消失了。花儿合拢了，整个大地等待着早晨。早上太阳还未升起，大地开始准备迎接。在太阳升起之前，小鸟就开始歌唱--那是迎接的信号。花儿又开始绽放，万物又变得生机勃勃，运动开始了。

　　在其它方面，火也是一个相当相当有意义的象征。如果你注视着火，你会看到一个持续向上的运动。水向下流，火向上升 --那就是为什么印度教教徒谈论"空达里尼之火"。当你上升，你不是像水，而是像一支火苗，当你的内在改变时，你会感到一簇向上的火焰。水，即使是水，与火连结后，也开始向上蒸发。

　　在一本很古老很古老的西藏经典中，据说师父像火，门徒像水。如果门徒与师父深入地接触，门徒的品质就改变了--它变成了火的品质，就像水受热蒸发。没有火的水向下流动。有了火，突然之间就会有变化。一百度以上，火就会使水开始向上运动；层面改变了。

　　火总是向上运动。即使你倒举着油灯，火苗还会向上，火焰不会向下。火是到达最高峰、最终点的努力。还有一件事：如果你注视着火苗，你只能看到几秒，几个刹那，然后它就消失了。你走得越高，你就消失得越多；你走得越低，你就越会变得坚硬。你看水：如果它不断地流得越来越低，越来越冷，它就变得凝结，它变成冰。于是它像石头，于是一切运动都停止了--于是它是死的。当水结冰了，它是死的，它不再有活力。你将不得不用火来融化它，然后运动又会出现。你将不得不加热一直到它达到一百度，然后它会向上运动。

　　所以有三个阶段：没有运动，那是在你冻结的时候；向下的运动，那是在你像水的时候--第一个阶段像冰，第二个阶段像水--第三个阶段是当你蒸发的时候；那时你向上运动。在你里面，几乎这三个阶段同时存在。你的某个部分像火，向上运动，这是一个很小的部分，十分的小……那就是为什么你会到我这里来，否则就没有必要。

　　为什么你到我这里来？你肯定有一小部分是向上运动的，那个小小的部分感到好像它正在被你的整个存在往下拉--那是巨大的痛苦。你知道你里面有些东西是走向神性的。在某些片刻里，你感到你像一只小鸟，你完全能飞起来，但只是在某些片刻。但即使在那些片刻中，你的更大的部分还是像石头一样挂着。一部分像石头一样挂着。几乎你的百分之九十都像冰一样。你的百分之九像水一样运动，向下运动。在性、愤怒、仇恨之中，你向下运动--但是至少，向下运动比根本不运动好。那就是为什么，如果我感受到你内在的很多冻结的存在，我说，坠入爱河吧，向着性运动吧，因为至少它会融化你。当然你不会向上飞，你会向下运动，但至少运动是好的。一旦有了运动，那么方向可以被改变，层面可以被改变。但是冻结……。

　　如果你想看看冻结的冰块的完美榜样，你就去修道院看看吧。去天主教的修道院或者耆那教的修道院。在那儿你会找到完美的冻结的冰块，没有人--因为他们反对性、他们反对食物，他们反对一切东西，他们只是否定性的，他们一直在否定。如果你否定，渐渐地，你的生命就会失去火焰，因为火是一股积极的力量。如果你否定，你就变得冰冷。否定是自杀的一个方法。渐渐地，你死了；你把你自己残杀成碎片，于是你冻结了。但是这没有任何达成，事实上，它是正在堕落。

　　我告诉人们："如果你是冻结的，那么向着性运动，那会有帮助的。"当然，它不会把你引向终极，但是会发生一件事：你会开始运动。当你爱一个人，当你对别人有感觉了，你的生物能开始运动了。那就是为什么在性之中你感到相当兴奋：火已经开始起作用了。在你做爱的时候，你的体温升高了。爱如同发烧，你的头脑创造的暂时的发烧。那就是为什么做爱之后，你深深地放松，你有了一次流动。如果你能达到性高潮，一个完整的流动就会发生，那时你的生物能正在运动。那些不能有深入的高潮的人是有困难的人，对静心也一样--因为他们不能运动，所以他们怎么能向上运动？

　　第一件事是运动。第二件事是使运动转为向上。这么多人不能运动，他们害怕，他们冻结着。你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他们的身体是个冻结的现象。你触摸他们，你会感到他们的身体是冰冷的。你和他们握手，你会感到你在和一棵树的枯枝握手，没有运动。你把他们的手握在你的手中，你感受不到任何能量在传递。手在那儿就像枯枝一样。他不给予，他不接受，他不交流。你可以注视着人们，就通过他们的走路，他们的脸，他们的运动，你可以看到他们是否有极度兴奋。

　　师父认识你的第一件事是你是否有极度兴奋。如果你是极度兴奋的，如果当你做爱时你全身都震动，而且震动的现象那么深入，以至于你不再是一分一秒的，当然，那时你就仅仅成了一次流动，从头到脚，能量像洪水一样运动。你里面没有冰块，一切都溶解了。做爱之后，你像孩子一样进入梦乡，因为能量流动过了。你玩久了，你累了，但是这个累相当优美。这个累是放松，现在你能放松了--身体感到有活力了。从此以后，那么多性要求--因为你的身体的确试图要找到一个方法，要极度兴奋，要像河流一样，不结冰。

　　当你冻结了，你就不能沟通。当你冻结了，你是把自己封闭在你里面，你制造了一个监禁--有了这监禁，就没有了到达上帝的路。你将必须去融化。在你到达神性之前，在你能接触神性之前，你将不得不和这世界上的其他人接触，因为当你和其他人接触--就是当你爱，当你关怀时--你的身体融化了，流动了。当它流动，那么就可以迈开另一步了。

　　在流动的能量中，用一定的内在的方法很容易暖和身子。所有静心都是给予你热量的方法，比性所能给予的热量更多。静心，尤其是那些我们正在这儿做的都在你里面创造火。通过呼吸，快速无序的呼吸，火被创造了，因为呼吸带给你越来越多的氧气。当有更多的氧气时，更多的火就产生了，而没有氧气，就没有火。即使火苗燃着，也是因为有氧气才燃着的。如果没有氧气，大火自动熄灭。必须把更多的氧气带到你体内，因为你冻结得太厉害了，你还不够有活力，你还不够暖和。

　　人们到我这儿来，尤其是那些冻结的人，他们说："我们不喜欢这个动态静心。"他们不喜欢是因为他们是冻结的，他们在他们的冻结上投资太多。他们不爱，但是他们认为他们是清静的梵行修行者，他们是无欲的--他们只是冰冻着的，是冰块。在他们的生命中没有任何运动，但他们认为他们是超然的。当然，当你向上流动时，有一种超然会来临，但那是全然不同的。当你根本不流动时，有一种超然会发生。当然，一个死人是超然的，一个死人是无欲的--死人是完全死的。你可以像死人一样超然；那就是在全世界所有的修道院里所发生的。而你可以用全然不同的方式，一个在性质上完全不同的方式达到超然。那就是当你变得那么有活力，以至于火达到那一个点，在那儿，水不再向下流动，那么它就开始向上流动。

　　必须在你里面创造更多的火，你应该变成火炉，吸收更多的氧气，做更多的努力，让身体尽可能地运动，带来能量、震动的能量。它在那里--你只是必须让它震动起来。像从两头一起燃烧的火焰一样生活。于是，突然有某一天，你会发现你的能量向上流动了，你成了火焰。干是你能看到你自己到了一定的程度，然后，你不在了。然后突然间，你消逝在宇宙中，你和神合为一体。这是火的象征--你只能看见它几秒钟，而那时，它正在消逝。

　　一个佛在不断地消失。看着我：如果你能看，你会看到我在不断地消失。只要到一定程度你就能看到。那就是为什么在一个觉醒的人的周围可以看到辉光。辉光只是正在消逝的火，不断消逝的火。你上升到一定的程度就能看到它，因此是辉光。在那一辉光之上，什么都没有，它消失了。

　　赫拉克利特找到这个象征是非常非常对的。它不是一个哲学的陈述，但在希腊的哲学史中，他们认为赫拉克利特提出，像其它人--像泰利斯（Ｔｈａｌｅｓ）、阿那克萨哥拉（Ａｎａｘａg ｏｒａｓ），阿那克西曼德（Ａｎａｘｉｍｅｎｅｓ）--像其它希腊哲学家一样，他在提出一个元素……因为有四种元素：土、水、火、气，所以曾经有哲学家提出土是基本元素，其它有些人提出水是基本元素,其它有些人提出火，还有些人提出是气。赫拉克利特提出火是基本元素，但不该用理解泰利斯的方式来理解他，不。这不是一个陈述。它不是一个关于某个哲学论题或理论的陈述，他不在提出任何教条。他是一个诗人，他根本不是一个哲学家。他在给予一个象征，这个象征比"火"这个字更加意味深长。

　　观看外在的火，然后观看内在的火，尽可能地成为一簇火焰。

　　那就是为什么：

　　"当一些来访者意外地发现赫拉克利特在烤火取暖时，他对他们说：这儿也有神。

　　我找到了我自己。"

　　我不只是说这些，因为其它人已经说过了--我已经知道我自己了。

　　他说：

　　"时间是一个在游戏中挪动着筹码的孩子。

　　最伟大的力量是一个孩子的力量。"

　　最伟大的力量是孩子的，而时间是一个在游戏中挪动着筹码的孩子--他把ｌｅｅｌａ，游戏的全部概念都浓缩到就这几句句子中了。生命像一场游戏--不要把它变为交易，否则你会错过它。你错过它是因为你把它当成生意，而它是一场游戏。好好地玩，但不要想着从中得到什么东西。就像孩子一样：他玩，他不去管他能从中得到什么。小孩子，即使他们在游戏中被打败了，还是连蹦带跳，兴高采烈。如果是一场游戏，失败就不是失败；如果是一场游戏，输就不是输。否则，如果是一次交易，即使是胜利也是一次失败。你问拿破仑、亚历山大：即使胜利，也是失败。你最终找到什么？你是胜利者，却一无所获。你那么渴望这个目标，现在你得到它了一你只感到灰心丧气，你整个生命都失落了。

　　记住，如果你追求什么目标，你的生命将会失落，因为生命没有目标。它是没有计划的游戏。它不走到哪儿去，它只是享有自己。

　　这是最难理解的事情，因为头脑是数学的。它说：阿它有什么意义？有什么目的、'没有目的，没有意义。头脑马上说："如果没有意义，那为什么生活？那为什么不自杀，但是你看：如果有了意义，整件事情都变得丑陋了，于是它会像一次交易。如果有目的。那么全部生命会失去诗意。

　　有诗意是因为没有目的。玫瑰为什么开花？你问玫瑰，它会说："我不知道，但开花是这么美丽，有什么必要知道呢？内在的，自己的开花是多么美丽呀。"你问小鸟："为什么你唱歌？"它简直要被你问的这毫无意义的问题给弄糊涂了。歌唱是那么美好，它是这样的一种祝福，为什么提问题？但是头脑寻找目标，头脑是个成就者，它不能仅仅享受。将来有些东西必须要被得到，某个目标必须要被达到，然后头脑才会感觉良好。如果没有什么可被得到，它就会扑通落下，但是那就是所有的努力--让它扑通落下！

　　没有计划，没有目标。

　　此时此刻，整个存在都在庆祝--一切，除了你。为什么不参加？为什么不像一朵花，无目的地开放？为什么不像一条河，无意义地流动？为什么不像海洋，只是咆哮、欢笑？

　　这是赫拉克利特说的："时间是一个在游戏中挪动着筹码的孩子。最伟大的力量是一个孩子的力量。"每一个孩子都是一个王。只要看一个孩子，每一个孩子完全就是一个王，一个皇帝。看着那姿势：即使孩子光着身子，也没有皇帝能与他相比。为什么孩子那么美？每个孩子，无一例外，都是美的。什么是孩子的美？他还没有被追求目的、意义、目标的头脑所玷污。他只是游戏，他不为第二天操心。一个小孩回家了。他妈妈很生气，她说："我听邻居的孩子说你往一个小女孩的嘴里扔泥巴，你受到惩罚，在教室外站了整整一天！"

　　他说："是的。"

　　他母亲惊呆了；她说："为什么？你为什么扔泥巴？"小孩耸耸肩膀，说："噢，那嘴正张着。"那个为什么是毫无意义的。这就足够了：他手里有泥巴，那嘴正张着。做什么呢？它就这样发生了。

　　我们在问为什么。"为什么"和孩子是不相干的--它就这么发生了！嘴巴张开着，他有泥巴。他的确没有错。我们错误地惩罚了他，他没有错，它发生了。它就以这种方式发生了。它是。一个巧合，那女孩正张着嘴站着。他没有任何意思，他没有任何恶意，他没有任何侮辱的意思。他只是欢迎这个机会，他享受它。但是我们问为什么。

　　在孩子和成人之间有一道深渊；他们是分开的极点。孩子不明白大人在说什么，因为他生活在一个全然不同的层面上--游戏的层面。大人们不能理解孩子在做什么，因为大人是一个商人，他生活在为什么、原因、理由的世界中。他们从不相遇，他们不可能相遇，没有理解的可能--除非大人又变成孩子。只有圣人，真正的哲人才能够理解孩子，因为他也是孩子。他能理解。

　　我在读一个小孩子的日记。１２月２５日，日记里写道："从琼叔叔那儿得到一支汽枪。琼叔叔是世界上最好的叔叔。从来没有这样的叔叔，永远永远永远不会有了。但今天下雨，我不能出去。我想马上去打猎。"

　　１２月２６日："还在下雨，我心里非常非常着急。"

　　１２月２７日："还在下雨。我感到灰心，我想打人，我想砸东西。"

　　１２月２８日："还在下雨--毙了琼叔叔。"

　　这是孩子的世界。他的行动没有任何目的，游戏而已。在它本身中游戏就足够了。

　　如果你能再成为孩子，你就已经成就了一切。如果你不能再成为孩子，你就已经错过一切。圣人是再生的孩子。第一次生下的孩子不是真正的孩子，因为他们将不得不长大。第二次诞生是真正的诞生，因为当人第二次诞生时，他是给自己诞生的。这是一个变革，他又变成了一个孩子。他不问原因和为什么，他只是生活。无论这个时刻呈现什么，他都与它一起行动；他没有计划，他没有方案。他生活着，不要求任何东西，而那是生活的唯一方式；否则，你只是表现为生活而已，你不是活的。对孩子而言，没有坏事，没有好事，没有上帝，没有魔鬼；孩子接受一切。还有，圣人也接受一切，那就是为什么他能说上帝是夏天和冬天，上帝是和平与战争，上帝是恶与善两者。对圣人而言，所有道德消失了，所有教义去除了；每一件事情都是神圣的，每一个地方都是上帝的。

　　我曾经住在一个家庭，一个基督教的家庭。母亲对他儿子说："这不好，你不需要这么大声地祈祷--你几乎是在喊，祈祷没必要喊出来。上帝能听到你，你不用这么喊。"

　　但是孩子说："但它说：'大声呼唤的是你的名字。"'孩子活在别的什么地方。

　　妈妈十分十分生气。我告诉她："别打扰他，别打扰他的童年，它太短暂了。让他用自己的祈祷方式--他喜欢它，那个喜欢才是真正的事情，不是形式，他跳跃，他大声呼唤上帝的名字，这很美！你为什么教他？……因为这是它应该成为的方式，如果你喜爱，它就成了祈祷。如果你不喜爱，如果它成了一个别人强加给你的戒律，然后你就感到受监禁了。让他大声呼唤，让他跳--我可以为他作见证；上帝听到他了。关键不在于他是否呼喊，关键在于他是否喜爱。"

　　一个能够极乐的人不需要祈祷--祈祷是可怜的替代品。一个能够极乐的人不需要静心。一个极乐的人能够极乐地活过每一个片刻，做他所有能做的事情。一切都是神圣的、上帝的。你可以这样吃东西，以至于它成了祈祷。你可以这样爱一个人，以至于它成了祈祷。你可以这样在花园里挖洞，以至于它成了祈祷。祈祷不是形式上的事--它是你把虔诚带给某事的品质。

　　"……最伟大的力量是一个孩子的力量。"

　　为什么？--因为最伟大的力量意味着天真。当你天真时，上帝降临到你。当你是狡猾的，门就是关闭的。永远不要破坏任何人的天真，永远不要给天真的人创造疑问，因为天真是最伟大的力量。永远不要给任何人创造疑问，因为一旦信任被破坏，天真被打破，那么就相当相当难办了--就像一面破碎的镜子。

　　这是给师父的问题：你们都像破碎的镜子，因为在生命之路的某个地方，你的信任已被破坏，你不能相信，你已经产生疑问；你有一个相当有教养的、老于世故的、不断怀疑的头脑。这是个问题。什么都不能发生于你--上帝也不行，不！-一除非信任再被创造出来。你像一面破碎的镜子，你坚持要做一面破碎的镜子。你认为怀疑是你拥有的某个了不起的事情--那正是你的可怜之处。

　　一颗孩子的心是最伟大的力量。这力量随着天真来到你身上。当我说信任，当世界上所有的师父说信任时，他们的意思是：变得天真。但是你坚持要怀疑，要争论，要第一流的理性化。你坚持你应该首先被什么事情所信服，然后你才会走一步--那就是问题所在，确切地讲，那就是问题。如果你能信任地在黑暗中跨出一步，那么，一切都变得有可能。但是你无法跨出那一步。看，通过怀疑，你得到了什么？带着这面破碎的镜子，你已经到了哪里'你已经变得沉迷于它，因为它已经这么长久地陪伴着你。

　　穆拉·那斯鲁丁正在教他的儿子世道--一个小孩子，一个很美的孩子--他叫他爬上梯子。孩子照办了。他总是喜欢爬，而他又很惊讶，因为穆拉一直说："不要爬树，不要爬梯子。"那为什么……？但他很开心。他爬了，他爬到顶端，穆拉说："现在，跳。"孩子犹豫了一下，但穆拉说："我是你的父亲，你为什么担心？跳！"

　　孩子跳了……穆拉闪开了。孩子摔在地上，开始嚎陶大哭，他说："你对我做什么了？"

　　穆拉说："现在记住：不要相信任何人，即使是你的父亲。这是世道。我在帮你做好准备。不要相信任何人，即使他是你的父亲。你已学得了一个好教训：不要信任！"

　　这就是每一个父亲、母亲、老师、学校、大学在如何为你做准备。不要信任任何人。因为有的人可能不诚实；他可能是个骗子。他可能骗你。但是这正是一个问题：即使全世界都欺骗你，你也不会失去任何东西，但是如果你怀疑，你将失去一切。怀疑是真正的欺骗者，因为最终你会错过上帝。上帝是通过天真之门而来的。你能在你的生命中信任任何事情吗？如果你探究，你会发现没有一个人、没有一件事是你能信任的。

　　有一次，一个人到很伟大的神秘主义者龙树那儿，龙树说："你爱谁，你信任谁吗？"

　　那人说："我不信任任何人，我不爱--除了我的牛。"

　　龙树说："那也行。完全相信你的牛是上帝--爱她，信任她，喂养她，关怀她三个月后你来见我。"

　　但那人说："这怎么可能发生--就爱这头牛，信任这头牛？"

　　龙树说："你别担心。三个月后你来见我。"

　　那人回来时完全转变了。他说："你施了什么奇迹？我没法相信，它已经发生了：就信任那头牛，爱她，照顾她，我已经体验到了使我完全不同的事。我再生了！但这怎么可能发生--仅仅信任一头牛？"

　　龙树说："这不是信任一头牛的问题，这是一个信任的问题。"如果你能信任，哪怕是一件小事，从那儿起，门就敞开了。当你尝到了信任，你就变得越能够信任。当你尝到越多，你就变得越来越能够，于是你就能够进行最终的一跳。

　　"时间是一个在游戏中挪动着筹码的孩子。

　　最伟大的力量是一个孩子的力量。"

　　同样，关于时间，赫拉克利特也没有数学的理论。关于时间，他也说，它就像一个在游戏中挪动筹码的孩子：白天和黑夜，他们挪动着。赫拉克利特不相信时间正在走向某个地方。它在运动，它在一个圆圈里运动。它不是线性的，它像一个轮子。这是要明白的事情：所有科学家都认为时间是线性的，它在一条直线上运动；所有内在的知者都说它是一个轮子--它不是线性的，它是圆形的。看上去它有些理由。科学家们看不到整体，他们只是看到一个部分。科学的头脑是个特定的、专门的头脑。科学家只能看见一个部分，他还把那个部分划分开来，看到一个更小的部分。他不断地划分--科学家看不到整体。正是科学的训练使他能够对局部看得更清晰。他不断地看得越来越清晰，但是越来越小。他的视线变得清晰而具有穿透力，但是他的观察对象变得越来越小。他到达了原子级，最小的；在时间上也是，他到达了片刻，最小的。

　　如果你看见圆周的一小段，它会看上去像一条直线，但圆是巨大的--就像在地球上，我们正坐在这儿，如果我们画一条线，而你认为它是一条直线，那么你就错了--因为在圆的地球上，你怎么能画一条直线？如果你不停地画那条线，继续它，它会成为一个圆，它会环绕整个地球。所以，所有直线都只是部分，一个大而又大的圆周的碎片。

　　科学看不到整体，那就是为什么时间看上去是线性的。宗教看到了整体--科学错过了森林，它看到树；宗教错过了树，它看到森林。当你看到整体的时候，一切都是圆形的。所有运动都是圆形的，时间也是一个圆形的运动。它是一个游戏，不走到哪儿，只是运动。如果你能看到时间不在走向哪儿，而在一个圆里运动时，那么头脑要到达某某地方的全部紧张都放下了。于是，将来要到达某某地方就变得毫无用处，毫无意义--你开始享受片刻。

　　生活不是一个要达成什么的努力，它是一个庆祝。

　　"偏执是种神圣的疾病。"

　　但即使是这个，你也不要把它归结为理论，因为你制造理论的时候，你说："这是对的。"你会开始改变人们。当你说"这是对"，你的自我已经抓住它了。现在，它不是一个关于"这是对的"的问题--你是对的。你怎么可能是错的？--于是这个神圣的疾病进入了。和我在一起也是，记住：不论我说什么，不要把它变成宣称。不论我说什么，不要把它弄成信仰，不要由于它而变得封闭。不论我说什么，它的对立面也是对的，记住--因为如果你说对立面是错误的。你会变得偏狭。于是，偏执就进入了。

　　如果我说上帝是冬夭，上帝也是夏天。有时我说上帝是冬天，因为那会有帮助。有时我说上帝是夏天，因为那会有帮助。对有的人，我说上帝是冬天，对有的人，我说上帝是夏天--不要围绕它创造理论。我也是一个诗人。你不必信仰我所说的，你只是必须成为我所说的。让它成为一个变革，而不是你里面的一个理论。不要从中制造出宗派来，要从中创造出生命来，生活它！如果你生活它，你将会帮助其它人也生活它。

　　你只有通过生活来帮助；不是通过谈话，不是通过改造，不是通过走来走去使人们更加开悟，不！这是一个相当微妙的危害。你开悟了，你的内在就有光明，人们会过来汲取它；没必要走出去。如果有人走他自己的路，不要试图把他拉出来。谁知道？--那条路也许对他正合适。它对你看上去可能是错误的，但你是谁可以作决定？不要决定，不要评判，因为偏执是一个神圣的疾病。不论什么时候，一个人变成宗教性的，这个疾病就是可能的。不论什么时候，一个人变成宗教性的，他就在偏执这个疾病上变得易受感染。很难找到一个宗教性的人没有偏执。

　　有一次，我看到穆拉·那斯鲁丁在酒吧里喝酒，就问："那斯鲁丁，你在干什么？就在昨天，你还告诉我说你已经戒了所有的酒。你已经成为一个绝对的戒酒主义者，所以你在干什么？"

　　那斯鲁丁说："是，我是个绝对的戒酒主义者--但不是偏执的。"

　　不论你是什么，保持灵活，不要在你周围创造固定的框架，保持运动和流动。有时候，一个人也不得不越轨。生命比你的戒律大得多，有时候一个人不得不完全违背他自己的规则--因为上帝又是夏天，又是冬天。

　　不要成为偏执的受害者。成为宗教性的，但不要做印度教徒，基督教徒。让整个地球都成为你的教堂，让整个存在都成为你的寺庙。当你能得到整个上帝时，为什么还满足于一个碎片？为什么称基督教？为什么称印度教？当你能做一个人，为什么还要选择标签？去掉所有的标签和所有的信仰，信任--信任是完全不同于信仰的。信任生命，不论它引向何方，和它一起运作，帮助其它人走在他们自己的道路上。做你的事情，让别人做他们的事情。保持开放。

　　如果你能保持开放，帮助、关怀，而不给别人强加什么，你会看到人们已开始向你汲取，人们开始接受你的帮助。不要直接过去为他们服务，因为服务，同惰，爱，关怀都是不直接的。不要跳在他们头上，不要强迫他们向着天堂、因为那暴力已经成了整个过去的不幸。因为那暴力，基督教、印度教、伊斯兰教一直在斗争，互相残杀。够了，现在没它的必要了！

　　现在大地已成为一体。整个地球已成为一个小村庄。让人类也成为一体吧一是追寻中的一体，不是信仰中的一体……一体，因为～切都是神性。

　　永远记住赫拉克利待：

　　"这儿也有神。"

　　"我找到了我自己。"

　　"最伟大的力量是一个孩子的力量。"

　　"偏执是一个神圣的疾病。"

　　第七章  干燥的灵魂是最智慧、最好的

　　"一个醉汉由一个孩子领着，他跌跌撞撞地跟在身后，并不知道要走向哪里，因为他的灵魂潮湿了。

　　灵魂喜欢变成潮湿的。

　　干燥的灵魂是最智慧最好的。"

　　就像我昨天说的，人类意识可以遵循两条道路。一条是水的路，向下流淌；另一条是火的路，向上运动。水和火，这虽是象征，但非常有意义。

　　当你向下流动时，你变得越来越没有意识。当你向上流动时，你变得越来越有意识。向上是意识，向下是无意识。

　　赫拉克利特把意识的向下流动称为潮湿状态，把意识的向上升起称为干燥状态。潮湿和干燥依赖于火和水。他说精神、人类的头脑喜欢变成潮湿的。

　　所有享乐都是向下的。不论你在哪里寻求享乐，你都会走下坡路，因为享乐意味着变成没有意识，享乐意味着你正处于某个无忧无虑的状态中--不是忧虑已经消失了，而是你是无意识的。世界还是老样子，忧虑还在那儿等着你，并且正在增长而不是正在减少，因为它们将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增长。你的问题还是老样子，甚至变得更复杂。当你是无意识的，一切都在增长，它不会等着你的意识到那里。你的痛苦在增长，你的苦恼在增长、在等着你。你是无意识的，所以你不觉知。无论什么时候，当你又恢复意识时，你将不得不面对所有你曾经逃避的问题。

　　享乐是逃避。那就是为什么享乐是不值得的。事实上，它不是享乐，它是一种自杀。你从问题中逃出来，你背对着问题，但这不是解决它们的方式。你将不得不回来，因为一旦你变得有意识，无意识就不能够成为事情的永久状态。你可以一头扎入无意识，但你能在水下呆多久？一秒钟！然后你又回到了水面。你无法长久地保持无意识。你在酒精或毒品或性或什么事情中变得无意识，在一时间失去了你所有的烦恼，把它们都忘了。这是忘记，但是忘记不可能是个永久的状态。

　　所以，这无论如何都帮不了忙，享乐帮不了忙。你不得不一次一次地回夹--于是它成了一个恶性循环。当你回来时，你发现苦恼、忧虑、所有的问题正等着呢。甚至，它们都已经增长了。你变得害怕，你变得紧张。你的整个存在都在颤抖，你变得恐惧了；于是你不得不一次又一次地逃跑。你越是逃跑，问题就越是增长。你面对的问题越多，你就越需要酒精。于是，麻醉剂的数量不得不持续增长，因为你变得适应它了。你服一定量的麻醉剂：第一天，你感到无意识了。几天以后，你不是无意识的，你仍然是有意识的，忧虑仍然在那儿敲门，你能听见它。你需要更大的剂量。更大的剂量也会变小。你可以到某一点……在印度，他们已经试过了，少数宗派一直通过酒精、药物、类似大麻的东西以及迷幻例来修炼。在西方，它是一个新现象，那就是为什么西方对它这么担心，在东方，它是最古老的事情之一。

　　密教（Ｔａｎｔｒｉｋａｓ）的一个特殊的宗派一直通过毒品修炼，找到了一条通过毒品达成意识的道路，他们已经发现你渐渐地变得那么适应，以至于没有什么可以使你变得无意识。然后，他们有毒蛇--只要咬一口，普通的人就会死去。当没有药物能够对他们起作用时，他们就抓住蛇对准自已的舌头。舌头被蛇咬了，一般来说，人会马上死去。他们这么做只是为了通过最毒的东西抓住无意识--一但甚至那样也不能影响他们，一个人完全超越毒品世界的时候到了。你不能使他无意识，没有什么能够做到。而这个人，如果他咬了你，你会马上死去。他的全身都是有毒的。

　　古老的古代印度历史中，提到过一种特殊的女特务。每一个国王都让漂亮的女孩子从她们的童年时就用这种方法训练：让她们全身都变成有毒的。她们被称作Ｖｉｓｈｋａｎｙａ：有毒的女孩儿--非常漂亮。然后国王把这些女孩送到敌人那儿去，送到敌人的国王那儿去，她们这么漂亮，他肯定会被迷住的。一旦她们吻了国王，国王就死了。她们是完全有毒的。即使她们的吻也就足够了--没必要咬。

　　什么毒品都不起作用的时候到了。这些密教宗派一直通过毒品来修炼达成觉知。当没有毒品能影响你时，你已经浑然一体了。现在，你可以走向高处而没有任何对下坠的恐惧，因为你不可能被弄得无意识，你已经使你的意识结晶起来了。但是一般地，一个人不通过毒品来修行达成意识，这条途径是非常危险的。一般的人总是在寻找无意识，想稍微忘掉这个忧虑、痛苦、焦灼的世界，这个犹如地狱的世界。人希望忘却。所有你的享乐都只是忘却。

　　赫拉克利特说这是意识的潮湿状态。这个词很美--他称这些灵魂为潮湿的灵魂。他说灵魂喜欢享乐。为什么？-一因为享乐是向下漂流，不需要努力，你不用做任何事情，你只要往下沉。它是下山，你可以轻易地跑起来。不需要任何努力，仅仅是重力的牵引就可以帮你下来。向上运动是困难的。那就是为什么你追求享乐，你从不追寻极乐。

　　极乐是向上的，享乐是向下的。

　　极乐是记住，享乐是遗忘。

　　戈杰福说达到浑然一体的唯一技巧就是自我牢记，世界上所有的大师都一直坚持要越来越有意识。你变得越有意识，内在就越干燥。确实，你变得越来越干燥，就越来越觉知，越来越有意识和警醒。因为觉知是火。那就是为什么你变得越来越干燥。

　　倾听这些话，试着去理解它们。在你所遵循的道路上，它们将是一个巨大的帮助。

　　"一个醉汉由一个孩子领着，他跌跌撞撞地跟在身后，并不知道要走向哪里，因为他的灵魂潮湿了。"

　　想象这幅画，使它具体化。

　　"一个醉汉由一个孩子领着，他跌跌撞撞地跟在身后，并不知道要走向哪里，因为他的灵魂潮湿了。"

　　这是非常象征性的。当你喝醉了，你向后倒退，你回归了，你又成了一个小男孩。但这个回归不是成长。你必须变得像个小男孩，但不是通过退步，而是通过成长；向前成长，向上成长。你必须变得像个孩子，不是通过后退，而是通过前进。后退，你会显得乳臭末干；后退，你会没有收获，你会失去；后退，整个内在系统会变得残缺不全。于是，从外在看来你像个大人，在内在你只是像个小男孩。不是孩子，而是幼稚；不是天真，而是非常非常狡滑。这个狡滑这么深，以至于你不是在对别人狡滑--你在对你自己、对你自己的意识、对你自己的未来玩弄把戏。你在对你自己的可能性玩弄狡滑的把戏。你在后退，退步。

　　你携带着所有你经历过的阶段。你曾经在子宫里，你的一部分仍旧保持在那个状态，因为你不能扔掉东西。你只是长大，所有已经成为过去的成了你的基石。在你里面，一切都存在着，不仅来自这一世，而且来自其它几世；不仅来自人类的生命，而且来自动物、植物的生命。一切都存在着，什么都没被丢掉。你带着过去的每一件事情--你是你的过去。整个过去都在，你可以后退--任何时候。这就像一个梯子：你可以走回来。当你喝醉了，你就走回来了。你将变得不仅像孩子，你还能变得像植物一样。就看看马路上躺倒在阴沟里的醉汉：他看上去根本不是人。

　　他已经后退了，他在变成植物；你甚至不能说他是活的。你怎能说他是人？他正在显示什么样的人性？他和树有什么区别？唯一的区别就是树在一个更好的状态中，因为至少树没有醉。这个人已经倒退了，他已经变得像一棵树一样。

　　你可以那么沉迷……在西方，人们用"烂醉如石"（ｓｔｏｎｅｄ）这个词。这很妙，你变得像石头一样。那真是到底了。你甚至不是一棵植物。你像石头一样，所有的可能性都失去了。你已经到了梯子的最后一级，到了最底层。你已经倒退了几百万年--而这在瞬间就完成了。于是你变得无助，消极意义上的无助，一个白痴。你的行为像白痴一样，你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事实上，你不在；你是缺席的，你的存在丢失了。现在，在你的里面，没有中心存在。这是潮湿的状态：没有中心。你已经成了水，没有中心，水正在到处满溢--没有任何方向，没有任何内在的统一。如果在这个时刻你死了，你甚至不会觉知到你是死的。不论这个片刻发生了什么，你都不会知道。你不在了。这是头脑的一个缺席状态。你已经完全倒退了，你已经到达了底层。

　　这是轻而易举的--灵魂喜欢它，因为你喜欢任何轻松的事情。不需要任何努力，不需要遵循一条道路。你不用在你的份内做任何事情。你不需要担心，你不需要思考--你只要下坠。事实上，这就是放弃的意思。你已经放弃了所有进步的努力。你不再是一个正在成长的存在的一部分，你不再是不断进化的神性的一部分。你已经失去了一切。这个状态是可能有的最坏的状态。这不仅通过迷幻药会发生，这通过许多事情也会发生。所以，那也要记住。你可能不在服迷幻剂，你可能没有在吸毒，但有许多微妙的药物--任何"过失"都能成为毒品。

　　你可能只是在不停地唱颂曼陀罗，没有觉知，只是在唱颂它。如果你不停地没有觉知地唱颂曼陀罗，它就会变成是酒精的，它会给你无意识。你会感到非常享乐，但不是极乐。你在倒退。在印度，那也被沿用了几千年，成千上万的人一直在不停地唱颂曼陀罗。如果你去看着他们，你会发现他们也烂醉如石--通过曼陀罗他们已经变得没有意识。当然，他们没有任何忧虑，因为要有忧虑，你就需要党知。他们是幸福的，但是他们的幸福像死一样--陈腐、僵硬。他们的幸福不像花朵盛开；他们的幸福是个不流动的池塘，不像一条流动的河。他们根本不在流动，整个内在的运动已经停止了。

　　我对你们谈到过两种运动：一种是垂直的，另一种是水平的。他们已经停止了水平的运动。但他们没有开始垂直的运动。他们简直像死的一样，他们在自己的身体里埋葬了活力；他们的身体已经变成了坟墓。你可以去看看，在西藏，喜玛拉雅山附近，你会看到很多这样的人，你会发现很多人只是坐着唱颂。不停地唱颂已经在他们里面创造了厌倦，使得他们已经变得麻木了，他们已经失去了所有的敏感。因为这个，他们不再生机勃勃，他们越来越没有活力。他们能够变得那么麻木以至于他们可以躺在一张钉满钉子的床上--因为他们体内没有任何敏感，他们在内在已经萎缩了。这是比任何已经发明的酒精都要深入的麻醉剂-一因为他们是他们自己的酒精的主人，他们能在里面创造它。

　　没有觉知地不断地唱颂一个字，你会退步。如果要唱颂，那么必须带着觉知去完成，你要保持是一个观照者，如果你在唱颂唵（Ａｕｍ）、唵、唵，你就必须保持是它的观照者。唱颂应该由身体完成，而你应该保持是一个观照者。如果观照丢失了，唱颂就是酒精的--它就成了麻醉剂。还有其它途径。政客就在吸毒的旅途上。权力、声望--它们都是酒精的。所以不论什么时候，某个人一得到权力，他就不再清醒了。权力腐蚀着，完全腐蚀着你--因为权力是一种毒品，当你有权力时，你就不再在你的意识中了。于是你开始做你从来没有想象过的事，连你自己都不相信你能做这样的事。

　　看看阿尔道夫·希特勒和他的生活，他的所作所为。他从不抽烟，他反对喝酒--他是个完美的桑雅生。早上他会早早起床，晚上他会早早睡觉，不抽烟，不喝酒……素食者，不是个嗜肉者。而他做了什么！这样一个完美的耆那教教徒，你上哪儿都找不着，而他做了什么！但是他在服用最厉害的毒品。那就是为什么没有必要抽烟--它们不管用了。没有必要喝酒，因为他已经被权力醉倒了。

　　那些观察过阿尔道夫·希特勒的人，他们说，当他开始谈话时，在场的每一个人很快感受到有一个变化来临了。开始时，他是阿尔道夫·希特勒，渐渐地，他会变得完全无意识，好像被他自己的谈话所催眠了：他的眼睛不再显出任何活力，好像他不在了，好像其它什么人附体了--着魔了！然后他的着魔，他的沉迷状态，他的"潮湿"会马上传染给别人。他可以非常轻而易举地创造疯狂。他是这样的神经质，这样具有超凡气质的神经质，以至于不论谁到了他周围都会变得神经质；他是个有魅力的神经质的人。他自己的酒四处流淌，人们都被麻醉了--就是那样，他领导了整个德意志民族走向自杀。

　　权力是麻醉药，是这个世界已经知道的最厉害的麻醉药。而这是绝妙的：政客们总是在反对毒品，而他们是最大的吸毒者，走在最厉害的毒品的旅途上！但你也能制造出你自己的私人毒品：财富。只要看看一个正在发财的人--他不在那儿了，完全不在了！他活动，他努力工作，但他不知道他在干什么，他是完全无意识的。于是就有了私人毒品。你可以成为一个画家，你可以成为一个诗人，那可以成为你的旅程。任何你在其中忘记你自己的事情，任何你在其中失去意识的事情，任何使你在其中变得非常认同的事情--不论你在做什么--只要是使观照丢失的，就是一种毒品。赫拉克利特称之为潮湿状态。

　　"灵魂喜欢变成潮湿的。"

　　不需要任何努力，不需要竭尽全力，不需要面对真实。你只想要藏起来。你藏起来，你逃跑，你闭上你的眼睛，就像一只鸵鸟。当你闭着眼睛，你没法看到任何东西--你是幸福的。这就是你称之为幸福的一切。但是这幸福无法持续下去--它是短暂的。

　　当你和一个人坠入爱河，你感到非常非常幸福。这是一种毒品。这是你身体的激素在你里面创造的毒品，它是生物毒品。大自然不得不利用它，因为它没法指望你。你就想一下：如果没有什么爱情，这世界就会中止--因为性是那么荒谬。如果没有爱情，那么性看上去就只是荒谬的！如果没有围绕着它的麻醉剂，谁会进入性呢？

　　爱情只是像一块诱饵。自然的真实意图是繁殖。但是你不可靠；如果你不坠入爱河，那么你就不会繁殖。你坠入爱河--那是自然在玩把戏。自然在给一些毒品，在你的身体里释放毒品。在身体里有腺体，从中释放着毒品。它是自然的、生理的、激素的毒品。那就是为什么有人在爱之中时，看，他走路都是不同的。他不在这儿了--完全不在了，他生活在想象、渴望和梦幻之中，而不是生活在现实之中。他毫不察觉地麻碎了他自己。几天后，当爱情消失时--因为没有任何麻醉剂可以永久持续--蜜月结束的时候，它也结束了。于是，你开始面对现实。于是，麻烦来了，因为不论你承诺了什么，你都是在你无意识时承诺的。现在你不得不兑现那些在潮湿状态中、在无意识状态中许下的诺言。现在，你必须兑现那些诺言，现在负担加重了。每一个爱情事件，最终都变成丑陋的。为什么？每一桩婚姻都变成了石头，为什么？--因为它不是一个有意识的现象。如果你有意识地爱，那么爱可以是永恒的，因为带着意识，一切都是永恒的。带着无意识，一切都是短暂的。

　　如果你能有意识地爱，不是一个生理把戏的牺牲品，不是一个自然的牺牲品，而是一个有意识的爱，那么你就不在爱之中下坠，你在爱之中上升。爱本身成了一种凝聚力，而不是分裂，于是爱本身成了觉知。于是在关系中你变得越来越觉知。你关心另一个人，但是你不利用另一个人。你关心、分享，但是你不占有。你解放另一个人，通过另一个人的解放你解放了你自己。你们成了终极的旅程中的两个伴侣。你们相互帮助，因为有危险的陷阶；道路漫长，旅程无垠。能和某个人分享每一份苦恼，分享每一份痛苦，分享每一次受难，分享每一份极乐，分享每一个宁静的片刻是很棒的；你能和他交流，你能对他说你所发生的，你能依赖他，不论你发生了什么，他都将帮助你，你能依赖他，不论你在什么样的境遇中--好的或坏的，愤怒的或幸福的，悲伤的或极乐的。你不用对你所爱的人隐藏什么，你可以保持开放的和容易受伤的。无论是什么情况，爱是无条件的；它不依赖条件。

　　有意识的爱是一个全然不同的现象。它极少发生，但它不论什么时候发生，它都是这个世界上可能有的最美的事情之一。

　　但是一般地，你的爱只是一帖麻醉剂。我每天观察它：一对夫妻来了，他们说他们正在深深地相爱，可是一个星期还没过，他们又来了-一他们说一切都在崩溃。就一个星期！就一个星期前，你都想象不出--他们的眼睛，他们的脸散发着爱意，他们的身体充满了未知的东西，他们被麻醉了。就一个星期，一切都结束了！这算哪种爱？它根本不是爱。你已经被自然麻痹了，自然玩了一个把戏。

　　自然想让你进入性。它在性周围创造了梦幻世界，因为性本身是丑陋的。它的确是荒谬的，就想想：没有爱，你和某人发生性关系。它简直就是丑陋的。那就是为什么娼妓是丑陋的。不论她们有多么优美的身体，她们不可能是优美的，因为正是那没有爱的行为使她们的整个生命都变得丑陋和肮脏了。只有因为爱，你才能忍受性。因为爱，性看上去也优美了；否则，性的姿态、神情都是荒谬的。但当你被麻痹了，你无法觉知到正在发生什么。当你被麻痹了，你从不看着你自己。整个世界看上去是荒谬的，而不是你。

　　有一次，穆拉·那斯鲁丁正接受精神分析法治疗。当他被带到精神分析学家那儿时，精神分析学家问了几个问题：只是一个了解这个那斯鲁丁是哪种人的测试。他画了一条直线问那斯鲁丁："它让你想到了什么？"

　　那斯鲁丁说："当然，一个漂亮女人！"--一条直线！精神分析学家有点纳闷了。

　　然后他画了一个圈，问："这让你想到什么了？"

　　那斯鲁丁说："当然，一个漂亮女人--光着身子。"

　　然后他画了个三角。那斯鲁丁闭上他的眼睛，说："不，不，不。别这么做。"

　　精神分析学家说："但是它让你想到什么了？"

　　他说："这个女人在干下流事。"

　　于是精神分析学家说："看来你一心想着性。"

　　那斯鲁丁说："什么！ 我？我一心想着性--还是你？谁在纸上画这些下流的图形？--你还是我？"

　　你可以看到全世界，但是你看不到你自己。这是一个潮湿的状态：当一个人完全不觉知时，他就忘了他是谁，他在干什么，他为什么在干。

　　当你开始静心时，你在一开始变得非常非常困惑，因为第一次你变得觉知了：你在干什么？为什么你正在做？为了什么？你以前从不觉知。你感到相当困惑，因为第一次眼睛向现实睁开了。于是，如果你不逃跑，渐渐地你感到你正在垮掉--不只是困惑，你正在发疯！你一直在发疯，但是你不觉知。现在你正在变得党知，而疯狂必须被面对。如果你不面对它，你就不能成长。逃跑不是成长，麻醉药的所有层面都是逃跑。当你在无意识的状态中，你可能相信你正在做什么有意义的事，但那是十足的信仰，没有根据的。当你变得有意识，只有那时你才开始知道你只是一直在做无意义的事。它没有引向任何地方。不论你相信什么都只是在欺骗你自己。

　　我曾经听说，大清早三点钟，穆拉·那斯鲁丁敲着酒店的门。酒店主人从楼上窗口看出来，当然十分生气，他说："滚开，不管你是谁！还不到时间呢，你别想喝到酒。"

　　那斯鲁丁说："谁来喝酒？我是来拿我的拐杖。关门的时候我把它们忘了，就像你所知道的，就像全世界所知道的，我走路不能没有我的拐杖。现在我要回家了，所以把我的拐杖还给我！"他一直靠拐杖走路，不知道他能够没有拐杖走路--他是信仰拐杖。无意识地，他把拐杖留在酒店里了，整个晚上他都在镇上四处游走。现在，他正在恢复意识，他想要回他的拐杖，因为他说："全世界都知道我走路不能没有拐杖。"

　　你的信仰是你的拐杖。你走路不能没有它们，你不能没有它们而生活。你无法想象没有了你的信仰，你会是怎么样的--它们是你的拐杖。当你变得觉知了，你简直不能想象你在这样一个事情的状态中活了这么久。

　　但是在头脑的潮湿状态中，事情发生了。你不受任何东西的控制。它们只是不断地发生，而你不断地重做。一个女人对着你笑，你爱上她了。你开始和她谈话，欣赏她，因为你欣赏，她就开始与你恋爱了。现在，激素已经开始起作用了。现在你在毒品的旅程上了。很快你会变得觉知，你将不得不从中摆脱出来。当你又从中摆脱出来时，这是痛苦的。你不能忍受痛苦，它太厉害了，不可忍受。迟早，只是为了安慰自己，为了再麻醉你自己，你会找到另一个女人。同样的循环不断地在重复……一个被麻痹的人会相信任何事情。

　　我有一次问穆拉·那斯鲁丁："你和银行家的女儿的关系进展了吗？"-一因为我认识银行家，我认识那个女儿，看上去是件棘手的事，几乎不可能。但那斯鲁丁幸福地微笑着。

　　他说："是的，最近有了暗示和表示的迹象，事情正一帆风顺着呢。"

　　所以我问："发生什么了？她已经开始朝你微笑了，或别的什么？"

　　他说："不，并不是那样--但是昨天晚上她说：'这是我最后一次对你说不！'"当一个人被麻痹了，他有他自己的理解。"我最后一次对你说不！"当你不在你的意识中时，你不知道"是"意味着什么，"不"意味着什么。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只是在漂流，这漂流的状态是潮湿的状态。

　　"一个醉汉由一个孩子领着，他跌跌撞撞地跟在身后，并不知道要走向哪里，因为他的灵魂潮湿了。

　　灵魂喜欢变成潮湿的。"

　　你们都喜欢变成潮湿的，因为那是最容易做的事。那是在它里面唯一的乐趣--最容易的。你不用做任何事情，你只要听任你自己漂流。你向大地坠落，重力把你往下拉。你感到非常非常幸福，因为没有紧张，没有努力--什么都没有！

　　人们到我这儿，他们说他们不能早上早起做静心。即使这么点努力对你来说都太过份了。如果你不能早上早起做静心，你还能做什么？你认为你还能做什么？你不想作任何努力，但你的要求是非常高的。即使一个早上不能早起做静心的人也会问怎样才可能有头脑的平和，问："我怎样才会认识到上帝？"你要求："帮帮我！我不想再来到这世上了。"但是没有人来到这世上。如果你过着漂流的生活，如果你总是向下坠落着生活，选择最轻松的，选择最容易的方法，选择没有挑战、没有挣扎、什么都没有的途径，只要下坠，依靠重力生活，那么，你不需要做任何努力就来到了。没有来到的必要，你"会"来到的，因为这就是一个人如何来到这世上来的。头脑的潮湿状态会总是绕着这个世界转。只有一个干燥的灵魂可以飞向天空，因为一个干燥的灵魂不受重力的作用；对一个干燥的灵魂来说，向下的拉力是不存在的。那么成为干燥的意思是什么？

　　成为干燥的意思是：保持警醒。不论你做什么，要完全知道地做它--不论什么！我不说："不要做这个，不要做那个。"只要更加警醒，不论你做什么，然后，渐渐地，每一个行为都能帮助你变得越来越干燥。于是超然就会在你身上产生带着警醒，你自然而然变得超然了。

　　你爱一个人，但它不是一个依恋。你爱一个人，你关心，你分享你们的存在，你给予一切，但它不是一个依恋--这是相当相当超然的。当有了超然的爱，再也没有比这更好的事了--这是最美丽的花开。爱而超然：它意味着它包含了两个极点。它是自相矛盾的--因为你可以没有爱而超然，或者你可以没有超然而爱。那是容易的，选择一个极端，一个极点。要同时选择两个极点--超然和爱--它意味着什么？它意味着你是警醒的。做着该做的事，但保持着警醒，你是超然的。于是你可以生活在这个世界里而不是这个世界的一部分。于是你可以在这个世界里，而世界不在你里面。

　　当你越来越远离昏睡的方式，关上下坠的门，关上享乐之门--你不追求享乐，那么，干燥就来了。记住，快乐不是享乐。快乐是一种完全不同的现象--它是一种存在的状态。

　　享乐是忘记，快乐是记住。

　　当记住变得纯粹，当记住是那么纯粹，以至于没有了从中失落的可能时，极乐出现了。在极乐和享乐之间是快乐。

　　不要要求享乐，因为如果你要求享乐，你会成为向下掉的重力的牺牲品。你看一个贪吃的人，当他吃东西的时候，就看着他。你会看到他是完全无意识的--因为多少次，有几百万次了，他已经决定不再吃那么多。而再一次，当吃的东西送来时，他忘了，或者他合理化地说："这一次，就这一次……下一次我会遵守的。穆拉·那斯鲁丁正在节食，医生说过了："现在，这是最后一次。如果你不听我的话，你肯定要上西天。你要节食，因为你的心脏不能再承受这么大的负担了。"--他已经发作过两次心脏病了。

　　就在第二天，他在吃东西，比四个人吃得还多，于是他突然看着他的妻子，说："你在干什么，坐在那儿？你再不吃掉那些东西会使我停止我的节食的。"妻子！--甚至妻子也要负责任：她没有那么大的意志力来停止他。

　　没有人可以停止你。没有人的意志会对你有任何帮助。甚至，正相反，它会是破坏性的，有人过分地制止你；于是你开始反对它，你重演了。向上的流动不能被任何人所强求。这是所要明白的相当微妙和棘手的现象：如果人们过分想使你变好，在你周围做努力，他们会促使你向下，因为你的自我会感到反抗。这是相当棘手的，因为那些想帮助你向上的人不能强迫你，他们只能劝你。这是我正在做的一切。即便有时候我看到这个可以被制止，但是我也不去制止它。我看到你正在迈着向下的一步，我可以和你说，我可以使你觉知，我可以说："停下，这会很麻烦的。"但我不能说，因为如果我说得太多，那么是我将帮着你向下走。你甚至会很快地走出那一步--因为你的自我会进入。我只能劝你，我可以转移你的念头，我可以给你玩玩具，这样你就忘了你要去走那一步--你的念头被转移了。但我不能说："不，不要走那一步。"如果我说："不"，几乎能肯定你会走那一步。

　　这正是个问题。师父不得不劝你。这在现代社会中已变得越来越难了。这在以前会容易些，因为人们被教育要顺从，现在他们被教育要造反。在以前，人们被教育要守纪律，现在他们被教育要任性散漫。现在，成为任性散漫是件非常有意义的事情。现在，守纪律只是法规的一部分。守纪律就是古板守旧，而成为任性散漫就是要成为一个革命者。

　　在以前它是简单的，因为师父可以说"不"，他可以依靠它，这个"不"会起作用。一个简单的"不"可以为你省去很多世的不必要的挣扎。但现在它不可能了，现在它困难了。你必须用这样一种间接的方式被劝导，这样你才不会感到你在被劝导。你不得不用这样一个微妙的方式被转移，以至于你不会觉知到你正在被带到某个地方去。即使你知道有人在引导你，你还拒绝--然后你会做正相反的事情。这在世界上创造了一个非常崭新的现象，这是摩登时代的新鲜事。那就是为什么要达成终极已经变得越来越困难--能量在不必要地浪费。我能看到，我正在看到，你正向着黑暗迈步，你会摔跤，你会残废，但即使那样，我还不能说："不要走那一步。"因为你不会听的。如果我说"不"，你会更加被它吸引过去。

　　亚当就是那样堕落的。上帝说："不，不要吃这树上的果子！"--于是他不得不了。他堕落了，因为上帝说"不"。现在，如果上帝创造了另一座伊甸园，他就不会再犯这个错误。甚至，相反，最好说："只能吃这树上的果子，所有其它树都不行。"那么亚当将不会受诱惑，那么他将不走向那棵树。尤其是摩登亚当正处在意识的绝对混乱状态--太潮湿了，像死东西一样坠落，不断地向山谷坠落，向下流动。当然，向上拉需要努力。

　　"灵魂喜欢变成潮湿的。

　　干燥的灵魂是最智慧，最好的。"

　　整个智慧就包括在成为一个干燥的灵魂。但是试着去明白：干燥不意味着你变得不敏感，干燥不意味着你变得漠不关心，干燥不意味着你变得冷淡、冷漠--不，干燥仅仅意味着你变得党知。你爱护，你有深深的关心，但这个关心将永远不会成为忧虑。你爱护。你为别人做你所能做的。为你的妻子、朋友、女儿、儿子，你的丈夫、父亲、母亲。不论你能做什么，你都全然地做。那就是了。干是不论发生什么，你都接受。这就没有挫折了。你做着每一件可能的事情，那么什么是挫折？于是没有挫折。于是你不会去担忧你该做这个或那个。不，你已经做了一切。然后，它结束了！你从每一个关系中干干净净地出来，而不是脏兮兮的。

　　但一般地，如果灵魂是潮湿的，在每一次关系之后，你都脏兮兮地出来。关系不会净化你，它使你肮脏。确切地讲，使你肮脏的不是关系，而是你的潮湿。就好像当你的衣服是湿的，你去散步，当你回来时，你会非常非常脏，因为灰尘会粘在上面。不是因为马路是脏的，而是因为你的衣服是湿的。同样的也发生在内在：如果你的灵魂是潮湿的，不论你做什么，你都脏兮兮地出来--因为所有脏东西都粘在上面了。如果你是干燥的，那么，什么都不能依附在它上面。灰尘到处飞扬，但它没法依附你。佛陀同你活在同样的世界上，但你感到每一天你都在变脏，佛陀依然清新，好像他刚洗了个澡，干干净净的。洁净依靠干燥，你变得越来越觉知，干燥就出现了。

　　当你是觉知的，你在里面变得像一团火，火焰不断地燃烧，即使当你是睡着的，火焰还在燃烧。一般地，即使当你是醒着的，你还是梦游者。但当火焰在燃烧时，你是警醒的，你对每一片刻警醒，你对全部正在周围发生的都警醒，警醒--这不是一个集中的方法，因为如果你全神贯注，你就变得对某一点警醒，而你对整件事情都变得无意识了---只是警醒，一个开放。所有的门都打开了，所有的层面都打开了，你只是警醒，于是，当你睡着时，这些门还敞开着，新鲜空气继续流动。你的内心深处的火焰在燃烧，火焰蒸发了所有的潮气，所有的无意识。

　　这就是开悟的意思。这不是达成某个神--没有，没有某个什么人在等你。甚至，这是成为你目己的神，因为当你是觉知的，你是一个神；当你是完美地觉知的，你是一个完美的神。

　　上帝是存在的绝对干燥状态。

　　即使你只是变得有一点点干燥--"干燥的灵魂是最智慧，最好的"-一你就开始变得更加智慧，因为所有的愚蠢都包含在无意识中。

　　法院里有个指控穆拉·那斯鲁丁的案子，法官说；"什么？你又来了？这次我可没料到你。第一次你因为乱停车而来，然后你因为超速驾驶而来，然后你因为你的刹车失灵而来，然后你因为夜间未打开车灯而来，然后你因为酒后驾车而来。现在为了什么而来？--因为上一次我已经取消了、吊销了你的驾驶执照！"

　　那斯鲁丁惭愧地看着地上说："乱穿马路，阁下。"

　　不需要车子。如果一切都被从你身边带走了，然后你认为："就是因为这个我才是无意识的。'用那么还没有用--于是你还会被发现在乱穿马路。你会做一些别的事，因为你还会保持老样子。人们认为因为他们的妻子，他们被缠在这个世界上了。他们离开他们的妻子、逃到喜玛拉雅山--但这只是在吊销执照。这没有用，因为你不能从你自己那儿逃出来。你在喜玛拉雅山还会保持老样子、你会再创造同样的情况。因为你，妻子还在那儿。你会找到另一个妻子，你会找到其它什么东西，同样的问题会产生。一个干燥的灵魂是需要的--那才是喜玛拉雅山：干燥、警醒。

　　不论你做什么，要做到一个点，不要用昏睡的方法去做。注视每一个行为，每一个念头，每一个感觉，注视着行动。每一个片刻都是宝贵的，不要把它浪费在昏睡中。如果你把每一个片刻都当作一个变得越来越有意识的机会来利用，那么意识就渐渐地成长了。某一天，突然间，你会发现火花正在里面燃烧。如果你朝着这个方向做努力，某一天，突然间，在早上你完全上升为一个新人--干燥的，不执着的；在爱，但不被卷入；呆在世界里，却是山上的一个观望者，这是个必须被满足的悖论；呆在世界上，然而又是一个山上的观望者；同时也是：在这世界上，又不在这世界上。这是最智慧和最好的灵魂。你有潜力。就好像每一颗种子都能成为一棵树，你也可以成为一个佛陀、一个赫拉克利特、一个耶稣。但是你必须为它努力。半心半意的努力不会有用。你必须完全沸腾：一百度一样的热，然后蒸发就开始了。

　　水是潮湿的，向下流动着。热是干燥的--有了热，甚至连水也向上流动。有了觉知的火焰，即使是所有你曾一直认为是错的也将变得正确。爱看上去是个连累，是个监禁；有了觉知，它就成了解放和自由。没有意识的发怒是一种破坏力，一种自杀的力量；它伤害着你，它渐渐地杀死你，它是毒药。有了觉知，同样的能量被改变了，它成了慈悲。同样的光辉出现在你的脸上，但不是发怒的--是慈悲的。同样的血流淌着，同样的生理化学系统，但是一个新的外来因素已经进入，整个化学系统都改变了。

　　贱金属就是那样转变为金子的。带着无意识，你是一种贱金属；带着意识，你将变成金子，你被变革了。只需要觉知的火，你其它什么都不缺，一切都在的。带着觉知的火，一种新的格局就产生了。你什么都不缺。记住：你具备了一个佛陀所需的一切。只有一样东西在错过--它也是在你里面熟睡。你只是必须唤醒它；只要一点点的努力去唤醒，一点点的努力就会变得更加警醒。

　　记住，现在就需要努力。赫拉克利特信奉努力，禅师信奉无为（不努力）。赫拉克利特信奉努力--但无为也是一种需要深入的努力，因为你必须达到无为的境界。

　　在西方，有很多关于禅师的误解，因为他们谈论无为。但是你看，二十年，一个人必须和禅师在一起，努力修行以达成无为。和赫拉克利特在一起，努力是基础，如果你做了真正的努力，自然而然，无为随之而来了。当你做完了一切，你变得对它精通。你变得那么精通，以至于没有必要去做--于是它发生了。如果你向着觉知努力，渐渐地，就完全没有必要为它做任何事情--它在那儿，这就像呼吸。但是就你现在的样于，赫拉克利待将比禅师更加有帮助。禅师是到了学校，佛学院的顶点时才来的。一千年的辛苦努力，于是禅师们开花了。禅师只是一个长久的努力，漫长的旅程的终点。当植物完全准备好了，于是植物开花了。并没有开花的努力。你做什么？什么都不需要--当树准备好了，它自己开花。但要让树准备好需要漫长的努力。问一下园丁，他干了多少工作。你只是看着花，然后你就想："不需要任何努力，它们自己会出现。"

　　禅是开始于佛陀的漫长努力的顶点，赫拉克利特只是个开始。这是个不幸：希腊头脑完全错过了赫拉克利特，它们不能理解他，那儿不曾有过一个高潮--一从来没有发生过开花。希腊头脑遵循一条截然不同的道路。它从不听从赫拉克利特，于是开花从来没有发生过。种子丢失了，它们从来没有发芽。但那也是为什么我选择赫拉克利特--一那将使整体完整。我一直谈论禅师，那会误导你，因为那是终点。我必须谈论赫拉克利特，这样你也能理解起点，因为在你，也必须有从起点到终点的成长，你必须从赫拉克利特到松尾芭蕉，从种子到花朵地活，成为一个干燥的灵魂--并没有变得不敏感。如果你变得不敏感，你就错过了。那么你只是没有任何党知的干燥。于是火没有转变成党知，火只是把你烧干了。那不会有帮助。生命用那种方式自动地烧干了很多人。看看老人--他们是干的。看看孩子-一孩子是潮湿的。老人已经干了。只是生命烧干了他的所有的潮湿；只是生命的挣扎使他变得不敏感，只是为了保护他自己，他变得孤立了-一那不是的。你必须像一个孩子--一生机勃勃、漂亮、优雅、敏捷--一然而像老人一样干燥。

　　这是关于老子的传说。一个优美的故事，老子生下来时，已经是个老人了。当他生下来时，他有八十二岁了，他在他母亲的子宫里活了八十二年。这是一个美丽的现象！听说他生下来时一头灰发-一八十二岁了。当然！一个孩子，然而又不是一个孩子……非常非常老，完全干了。从他的童年起，他就是觉知的。就是那意思--他从一开始起就是完全觉知的。

　　关于佛，听说当他出生时，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走了七步路，第一件事！--肯定很老了。第一件事，刚出娘胎。他出生时是站着的，于是他走了七步……带着完美的觉知。母亲无法相信了。整个现象那么荒唐，据说她就是出于震惊而死的。于是有个传说，不论什么时候一个母亲生下一个佛，母亲就死了。这太过份了，不可思议；你无法理解！但这些故事都表达了一些东西。它们不是文学上的真实--它们是象征，暗喻。在东方，从不询问历史。东方的这些人从不相信历史。他们相信神话，他们说历史是没用的。历史是什么７只是报纸的汇编，垃圾；旧报纸，如此而已。他们从不相信历史，他们相信神话。他们说，神话是本质，历史只是外围上的事件、神话存在于中心的所有一切的真正的本质。要像孩子又像老人一干燥，所有的欲望都知道了，结束了；所有的经历都知道了，结束了；周游了全世界，达到了你自己。最后在家里一像孩子一样敏感，像老人一样干燥。关于智慧的全部就是这些。一个人就是这样变得智慧的。

　　第八章  人不是理性的

　　"虽然这逻各斯是永恒正确的，但人们不能够领悟它--不只是在听到它之前，甚至在他们听到它之后。

　　我们应该让万物的共性来引导我们。

　　然而，虽然逻各斯是万物所共有的，但是大多数人生活得好像他们每一个人都有他自己的个人聪明一样。

　　人的天性没有真正的理解力，只有神的天性才有。

　　人不是理性的，只有那环绕着他的才是明智的。

　　神性之所以被人们忘掉，是因为他们的怀疑。

　　虽然人们和逻各斯密切联系，但是人们使自己和它保持对立。

　　人怎么可能隐藏在那些从不固定的事物后面呢？"

　　逻各斯是整体的逻辑，是存在本身的逻辑。逻各斯是终极的法则，它和老子所说的道，《奥义书》和《吠陀经》所说的瑞特（ｒｉｔ）；宇宙的和谐是一样的。在那里，对立面相遇而消失，二合为一，没有极点存在，所有的悻论都被化解了，所有的矛盾都消失了。商揭罗称之为梵，赫拉克利特称之为逻各斯。

　　人类的头脑是逻辑的，人类的逻辑是建立在极点之上的。就好像你正站在河的一岸，你看不到另一岸，不论你怎么想到的河岸都只属于此岸--但是河沿着两岸流动，它不能沿着一个岸流动。另一岸可能正隐藏在薄雾之中，它可能太遥远了，以至于你看不到它，但是另一岸是有的。彼岸不与此岸对立，因为在河流的深处它们相遇了。它们是同一片土地，它们都支持着河流，像两只手，或者像两只翅膀。河在它们之间流动，河是两者的和谐。但你正站在一个岸上；你看不到彼岸，所以你只相信此岸--你创造了一个建立在此岸的知识上的体系。当有人说起彼岸时，你就认为他正在反驳你，你认为他正在带来非理性的、神秘的东西。另一岸肯定是对立的，因为只有对立面的张力才能承受河流。但是对立不是敌对，对立是一种深层的友谊，它是爱的高峰。

　　这是要被解决的问题，如果你能解决它，你就能理解赫拉克利特，你就能理解所有那些已经变得觉醒的人、那些已经知道彼岸的人。不论他们说什么都将是矛盾的，因为他们不得不包含着双方。他们不得不包含冬天和夏天，白昼与黑夜，生命与死亡，爱与恨，山峰与山谷。

　　当有人谈论山峰，根本不提及山谷时，他的陈述将是非常理性的；你能理解它们，它们是容易的，它们是一致的。当有人谈论山谷，从不提及山峰时，他也将是理性的。所有的哲学家都是理性的；你可以很轻易地理解他们，要理解他们，你只需要一点点的学习和训练，就这些，一点点训练。但所有的神秘家都是很难理解的。实际上，你越试着理解他们，他们就变得越神秘--因为他们同时谈论山峰和山谷。他们喜欢同时谈论山谷和山峰。

　　《奥义书》中说："他既远又近。"这算哪一种陈述？要么他是远的，要么他是近的。但是先知说："他是远的。"马上他又补充说："他是近的。"他是最大的，也是最小的。他是原子，也是整体。他在你里面也在外面。赫拉克利特说上帝是夏天和冬天。夏天？--很好，你能理解。只是冬天？--那也很好，你能理解。但夏天和冬天两者？于是你感到糊涂了，于是头脑说："这个陈述是自相矛盾的。"

　　人类的逻辑寻求一种没有自相矛盾的陈述--逻各斯是自相矛盾的。它利用矛盾就如同一个建筑师利用方向相反的砖块做拱，他对着砌砖，对立给出了张力和强度。在那拱上，你可以竖起一幢庞大的建筑物。但是如果你不相互对着砌砖，而是逻辑的、一致的，就像山峰或山谷，此岸或彼岸，不是两者，那么建筑物将会倒塌；拱无法建立起来。要创造强度就需要对立面之间的张力。所以会有男人和女人--他们是生命的对立的砖块。正是他们的对立创造了条件，使得生命能够存在。他们是两岸，所以河水可以流动。但是当你同时谈论山峰和山谷时，它变得不可理喻了。

　　人类的逻辑是一致的。神性的逻各斯是对立而统一的。

　　人类的逻辑是不完全的。它试图理解一个局部，而试图理解一个局部就是避免了所有与它相矛盾的，它只是想忘掉所有与它相矛盾的。但神性是全部。它不选择，它包罗万象，它是巨大的；它不是局部的，它是整体的。那是宗教方法和哲学方法的区别。哲学方法是逻辑的；那就是为什么亚里士多德说人是理性的存在，赫拉克利特说人是非理性的--因为正是你的理性使你成了非理性的。一旦你选择了部分，你就窜改了整件事情。现在，这个部分只在你的头脑中。在存在中，这个部分总是和对立面在一起，从不是单独的。

　　人类的逻辑说上帝是男的，于是必定有一些信仰上帝的人认为上帝是女的--但是逻各斯肯定包容了两者。所以，印度教教徒有一个阿达纳瑞希瓦（ａｒｄｈａｎａｒｉｓｈｗａｒ）的概念，即上帝既是男的，又是女的。那是正确的概念，它来自于逻各斯。它看上去是自相矛盾的。你肯定见过半男半女的湿婆（Ｓｈｉｖａ）的雕像，每一半有一个胸脯，一半是女的，一半是男的。那雕像看上去是荒唐的，但那是事实。所有你的作为男性的上帝，或作为女性的上帝的雕像都是非理性的；它们都不真实，因为上帝怎么能是男的？那么女性从哪儿出现呢？那么女性将到达谁呢？那么女性的存在以什么为起源呢？你把上帝当作"他"来谈论，那是错的。于是有人把上帝当作"她"来谈论，那也是错的。他是"他"加上"她"--但是这样，头脑理解不了。但脑力的理解根本不是理解。只有当你试着从你自己的整体，而不只是从头脑来理解的时候，你才能够理解，因为在你的内在，也是这两个对立的极点相遇。你也是一个阿达纳瑞希瓦，你也是"他"和"她"两者。你既不是男的，也不是女的。

　　如果你能理解你自己的整体，如果你把你的整体带到宇宙，去面对宇宙，你将能够领悟。那是一个神秘的现象，那是逻各斯。

　　所以做什么呢？一般地，你被训练成一个男人或是一个女人。从一开始起，我们就教导孩子："你是一个男孩子--像男孩一样做事。"对一个女孩子说："你是一个女孩子--举止行为要像一个女孩子。"那就创造出了越来越多的区别，极点被分开了……在一个更好的世界里，我们会教每一个孩子："你是两者"；区别只在于强调上。"你既不是男孩，也不是女孩。你是两者"--区别只在于强调上。于是文明的整个概念将会不同。于是不会有男女之间敌对的问题，也不会有关于谁统治谁的问题。于是你将能够看到你的存在的整体--整体是优美的，局部总是丑陋的。

　　就好像你拔起了树，砍掉了根。树还能活多久？你已经拔掉了看得见的--树是看得见的，根是看不见的--你又砍掉了根。树是向上的，根是向下的--你做了件一贯的事情。你说："不！这两个相反的方向怎么能同时存在？树必须向上，如果根向下的话，那么它们是两个分开的东西--砍掉它们！"这就是所发生的。

　　男人是看得见的树，女人就像根。那就是为什么所有古老的教诲都说：女人是大地，男人是天空。但他们是一起的：男人扎根于女人，女人通过男人到达得越来越高--他们是一体的。地狱和天堂不是两个，只是同一把梯子。

　　赫拉克利特说；"向上的路和向下的路是同一条。"于是，地狱和天堂就不可能是分开的。这是逻各斯：看到整把梯子。于是，上帝和魔鬼不是两个。但神学家们不会同意，因为他们会说你在制造混乱，那样的话人们会被搞糊涂的，他们将不知道谁是谁。但是人们"是"糊涂的，他们是被弄糊涂了，就因为不完全的人类的头脑的错误逻辑。实际上，每件事情都是另外的事情。

　　有一次，在一次本地的狗展上，穆拉·那斯鲁丁正在颁奖，但他很担心一件事。他担心人们的穿着。于是，他说："看！这世界上在发生什么？看那个剪短发的，长裤，抽烟，带着两条小狗的人。现在，我可真不知道怎么决定那人是男士还是女士，男孩还是女孩。"

　　一个旁观者说："她是个女孩，因为她是我女儿。"

　　穆拉·那斯鲁丁说："我非常非常抱歉。我早知道您是她母亲的话，我就不会这么直言了。"

　　那个妇女说："不，我不是她妈妈--我是她爸爸。"

　　现在，性的相遇正在发生。在穿着上，在生活方式上，相遇正在发生。那是非常好的征兆。在穿着方面，人们正在变得不分性别--那是非常好的征兆！没必要制造这些区别。无区别的整体才是现实。

　　头脑一直在制造区别，它已经制造了麻烦，因为你是两者。但如果你已经固定了你是个男的，那么你对你内在的女人怎么办呢？那个女人是存在的。有时，那个女人想哭泣，但你不能哭泣--你是一个男人，你的举止行为不得不像一个男人一样。你不听从天性，你听从人为的理论，那就是你是一个男人。但自然已经在眼睛里制造了泪腺，如果自然打算一个男人应该永远不哭泣，那么就不该有泪腺。如果自然打算一个男人不应该感觉，那么就不该有心。但男人和女人一样有感觉。于是他压抑他的女性气质；他不断地压抑它一那就创造了内在的冲突。你不愿意利用对立的极点来流动，你不愿意利用两个对立的极点作为张力，创造活力，你情愿压抑极点而使你死气沉沉，断送了你的敏感；因为一个男人，如果他同时不是一个女人，那么他是一半的、残缺的，他的一半的存在被压抑了。那个被压抑的存在会复仇。迟早他会发疯的，因为受压抑的部分会推翻占统治地位的那个部分。

　　政治不仅是外在的，政客们已经在你里面创造了一个政治。他们已经创造了分裂，他们已经使你和你自己作斗争。于是，女人在不断地压抑男性的部分。它爆发了。它一次又一次地冒出来，因为它是在的！你不是用这两个对立的音调创造和谐，你一直是在搞战争，你一直在战斗、斗争。如果你能创造和谐，情况会很优美，那么，存在的更高品质将会在你内心升起。

　　记住，所有成长都是辩证的。

　　"辩证的"这个词必须被理解。它与理性的相反。理性是一个线性的过程，从一步到另一步，那个层面还是同一个：从Ａ到Ｂ，那个层面还是同一个。那就是为什么理性是非常非常无聊的。它没有对立面的品质，那就是为什么它变得令人厌烦。

　　你只要看：二十个人正坐着，都是男的，然后，突然间，一个女人进来了--马上就有气氛的变化。那二十个人原来感到有点儿厌烦：都是男的，肯定会感到厌烦--除非他们是同性恋。如果他们是健康的人，他们肯定会感到厌烦。一个女人进来了，马上气氛改变了。你可以从脸上看到变化：他们开始微笑，他们变得更有礼貌，他们不讲脏话，他们举止端正。仅仅是一个女人进来，一切都改变了。一个微妙的现象在内在发生了：那个女人的进入成了他们的内在、他们内在的女人的更深的进入--他们成了完整的。这一刻他们不再是部分的。看，二十个女人坐着，聊天，闲谈。一个男人进来了--马上发生了不同。

　　如果只有一，同样的品质在延续着，它成了一个令人厌烦的过程。辩证法意味着通过对立面来运动。正题，反题，合题，那是辩证法。一个事物反对另一个事物，于是就有一个挑战、一个张力，通过那个张力和挑战，第三个现实产生了：合题。合题总是更好的，它走到了更高的层面。

　　理性水平地运动，辩证法垂直地运动。

　　如果你没有敌人，如果你的生命是这样的，以至于你不反对任何事情，你将失去你生命的全部趣味。如果你不反对任何事情，你将是乏味的，你会像一块死的石头，不像一朵花--因为从对立中产生了运动、能量和挑战……于是你成长了。当一个男人遇到一个女人，一个辩证的过程就开始了。那就是为什么爱是这么优美，爱是这样一个优美的成长情境。和别人相联系就是不断地在一个挑战的环境中。只和自己相联系是一件厌烦的事--没有对立面。除非你能在你自己内在的存在中找到对立面；那样，一个人就可以单独行动。

　　那是一个意味：当一个男人在内在变得完整时，他就不需要女人了。当一个女人在内在变得完整时，她就不需要男人了。当一个佛陀单独行动，当一个马哈维亚单独行动时，一个片刻来临了--那时候，没有任何需要。并不是女人是坏的，而是现在他们已经找到了他们内在的女性的部分，现在辩证法已经进入了他们自己的存在--没有必要在外在创造它了。现在，在内在有了一个持续的正题、反题、合题。现在，他们单独成长--但是他们也利用相同的辩证法。

　　整个生命是辩证的。逻各斯是辩证的--理性是同一个事物的一个过程。你可以以类似于这样的方面来考虑它：辩证法是异性恋的；理性、理智是同性恋的。理性是同性恋。那就是为什么在西方，同性恋在增长，因为西方已接受了亚里士多德，理性。赫拉克利特是异性恋的一他会包括对立面。如果你听从理性，你将是同性恋的。如里你听从理性，那么，来自于对立面、张力的全部品质都会失去。当它失去了，生命就成了一件厌烦的事。当它失去了，生命就生去了风味、热情、希望、可能性，一切都失去了，因为每一个可能性都是由对立面打开的。

　　当你第一次坠入爱河，你遇到了对立面。立刻，你好像有了翅膀，你能飞了；诗意在你的心中升起了。正在发生什么？对立面已经在你里面创造出了某种东西。仅仅有寂静不是很美的，仅仅有声音也不是很美的，但是声音和寂静的相遇是非常非常优美的--那是音乐。寂静和声音的相遇是音乐。

　　看，当别人正在弹奏悉他（ｓｉｔａｒ，一种印度弦乐器）或钢琴。或正在弹奏某种乐器时，正在发生什么？他正在做什么？他在进行一个辩证的过程。他创造了声音，在两个音之间，他给出一个山谷，一个宁静。山峰越高，山谷将会越深。他创造声音，他创造山峰，他走得越来越高，越来越高，他带来一个高潮，然后，一下子……间隙、宁静。如果你只听到声音，错过两个声音之间的宁静，你就没有音乐的耳朵。当你一起听到了声音和宁静，山峰和山谷，那么你就会遇到一个新现象：每一个山峰都创造山谷，每一个山谷都创造山峰，它们两者像阴和阳一样运动，它们在一个圆圈里运动--有音乐，有隐藏的和谐。

　　逻各斯是辩证的，它是异性恋的。上帝创造世界，因为需要另一半--不能是单独的上帝，不能是单独的世界。如果你只听从世界，你将不会知道存在的内在音乐。然后，受够了这个世界，你可以走了，离开这个世界，只听上帝的话--于是，你又错过了和谐。当你听从世界，当你听从上帝，一起听；当世界成了对立的一极，当世界成了一个岸，上帝是另一个岸，那么，河水流动了--然后它汹涌地流动，然后它优美地流动，然后你听到了和谐。

　　一个听到这个世界和那个上帝之间的和谐的人是一个桑雅生（Ｓａｎｎｙａｓｌｎ）。

　　一个离开这个世界的人，他正走向另一个极端。他是逻辑的、理性的，但不是辩证的。那就是为什么在商店里，在市场上，去看看人们一只有单调的，因为……只有这个世界。莫明其妙地，他们工作、穿戴、拉拉扯扯，因为他们在那儿一所以做什么呢？所以他们要做一点事情。但是你听不到他们里面的音乐：没有对立面，没有祈祷，没有静心，没有宁静。那就是为什么市场已经变得只是声音--一片混乱。

　　然后去喜玛拉雅山和修道院，那儿也有人；就是那些已经离开了世俗的店主，他们正坐在那儿。他们，同样，你会发现，没有任何生命力；他们也将只是单调的，灰尘积在他们身上，死气沉沉。在商店里，你会发现死气沉沉的人，在寺庙和修道院，你也会发现。他们是同样的人，只是走到了另一个极端。在市场里和在修道院里，和谐正在消失。

　　和谐的人是复杂的，他的简单是相当相当复杂的--因为在他的简单中，对立面都包括了。他有深深的同情，但是他也能生气。他是绝对超然的，但是他也能爱；他爱，而又保持超然。在他那儿，山谷和山峰相遇了；在他那儿，声音和宁静相遇了。如果你有一双音乐的耳朵和一颗心，那么你就会看到这样一个人的和谐。这样的人是极少的，因为他自己已经成了逻各斯。那就像克利希那、老子、佛陀、赫拉克利特、耶稣，他们生活在逻各斯中，他们是袖珍的逻各斯。他们的存在的工作和整个存在是一样的，同样的存在映射在他们的存在中。他们不拒绝任何事情，他们使用一切。

　　一个拒绝任何事情的人不会知道他在干什么。如果一个人拒绝声音，他也会拒绝宁静，因为它们一起存在着。你知道没有声音的宁静吗？一因为宁静有它自己的声音。如果夜晚是完全宁静的，没有交通，没有人走动，大家都睡着了，你看，你听，你会发现夜晚有它自己的声音，很微妙，但是它自己的声音。当一个人更深入内在、内在的夜晚，那儿，白天所有的声音都停止了，那儿，还能听到一个声音。印度教曾称之为奥姆卡（ａｕｍｋａｒ），终极的声音："唵"（ａｕｍ）。它能被听到，它在那儿。当终极的宁静降临于你，终极的声音也降临于你--立刻！它们是一起的，它们是不能分开的。它们是硬币的两个面--宁静和声音。是的，上帝是宁静，也是声音。这是逻各斯。

　　现在试着听懂这段箴言。这是相当相当有意义的。

　　"虽然这逻各斯是永恒正确的，但人们不能够领悟它--不只是在听到它之前，甚至在他们听到它之后。"……因为这不是一个听到或没有听到的问题。它是个内在成长的问题。

　　我可以和你谈论逻各斯，我可以试着给你解释，你可能甚至对它有过理智的一瞥--但是那不会给予你领悟。就好像和一个小孩子谈论性一样。你可以谈论，你可以搬来所有你的弗洛伊德和Ｗ·赖希（Ｗｉｌｈｅｌｍ Ｒｅｔｃｈｓ），侃侃而谈，孩子甚至会听。但一个孩子能理解它什么呢？如果孩子是非常聪明的，他会理智地理解。但要理解性，生理成长是需要的，腺体的一定程度的成熟和激素是需要的。要理解性，这孩子必须得到达他渴望性的这一步，只有那时，他才能理解，否则，不行。

　　我曾经走过一条街，两个小孩就走在我前面。一个肯定有七岁了，还有一个大概八岁。小的那个问大的："我和一个女孩一起去学校。我给她拎了七次包啊、书啊和所有东西，给她买了三次冰淇淋，你认为怎么样？--我现在该不该吻她？"

　　另一个考虑了一下，他说；"依我看，你对她做得已经够多了，没必要再做什么了。"对一个孩子，事情就是这样的！你没法和一个孩子谈论性。首先要出现性要求，首先孩子应该变成有性别的。那也是关于宗教的问题。你无法和任何人谈话，除非出现要求。

　　宗教就像性。性是身体水平上的与对立面相遇的要求，宗教是在存在水平上的与对立面相遇的要求。它是要求、它是饥渴。当它出现，只有那时才能谈论它。你可能有理智的问题，那没有什么意义，你可能问上帝是否存在，那不是关键。你渴望吗？在存在水平上的要与对立面相遇的要求出现了吗？--既不在身体的水平上，也不在头脑的水平上，而是你的整体的存在的水平上。你准备好跳跃了吗？然后，理解才是可能的。

　　那就是为什么赫拉克利特说：

　　"虽然这逻各斯是永恒正确的……"

　　逻各斯无处不在--树上，石头里，天空中，到处都是！在你，你的周围，逻各斯都在，因为整个生命正通过对立面运作。它是辩证的，它通过对立而得以充实。它通过反题运动，它运动到更高的合题，然后，合题又成了正题，反题又被创造出来，又是更高的合题。生命在那条道路上不停地运动。那条道路无所不在。它是正确的，因为它不是争论，它是存在的方式。记住这一点：赫拉克利特不在争论，他只是在作陈述。我也不在争论，只是作事实的陈述。事情就是这样的！那就是为什么他说："我已经找到了……"他已经找到了这辩证法，存在的这个辩证过程。这是最深的洞见。它是正确的--不是争论它的问题。它是存在的存在方式。

　　"……但人们不能够领悟它--不只是在听到它之前，甚至在他们听到它之后。"……          因为听到是没有用的。

　　除非你改变了，除非你向内在打开，除非你不只是理智地跟随、理智地理解，而是感受它，通过它存在，像吃食物一样地吃它，消化它，这样它就能流进你的骨头，成为你的存在的一部分，只有那样……

　　这些不是理论。在你能领悟它之前，你需要一个内在的成长。

　　"我们应该让万物的共性来引导我们。"

　　于是要做什么呢？如果你不能在听到它之前理解，你不能在听到它之后理解，那么要做什么呢？他提出了一个相当优美的建议。它可以对你变得真的很有用。他说：

　　"我们应该让万物的共性来引导我们。

　　然而，虽然逻各斯是万物所共有的，但是大多数人生活得好像他们每一个人都有他自己的个人聪明一样。"

　　逻各斯是万物所共有的，逻各斯是共有的根基，逻各斯是共有的大陆。你把你自己认作是岛屿，和每一个人分开，于是你遵从你自己的聪明。那是唯一可能有的愚蠢：个人聪明是愚蠢，最大的愚蠢。存在是整体的，聪明也是整体的，它是全部的，所以你应该看到共性。

　　那就是禅师说的："变得平凡，变得普通。不要试图变得特殊。"你越是变得普通，你越是变得平凡，你就越能够领悟逻各斯。不要试图变成特殊、例外，因为你越试，你就越变成一座小岛，封闭于、塌陷于你自身。那时，你正在失去你在存在中的支撑物。那时，你就在砍你的根，你在拔你的根。那已经在西方发生了：一种连根拔起的感觉。没有人知道根在哪儿。当你感到被连根拔起，于是你就成了一个自我主义者，于是你作为一个自给自足的实体存在--那是不可能的！

　　存在是互相关连的，我们互相进入。当我在和你谈话时，我在干什么？我在不断地进入你。当你在听我时，你在允许，你在给我一扇门。你呼吸，存在就进入你；你睁开眼睛，阳光就进入你--每时每刻，二十四小时，你是个交叉路口。无数点相遇，无数线在你那里相遇。你不是单独的！就想想：你能单独存在吗？你能完全孤立地存在吗？你在几秒之内就会死去。你是个多孔的存在；存在来了，穿过你。你就像一间屋子：空气来了，阳光不断地来来去去；那就是为什么房间保持干净和清新。如果你是封闭的，你会死的。

　　你越是开放，存在就越是流过你。而存在越是流动，你就越能够理解什么是逻各斯。

　　你不存在，整体存在。你是个假的实体。由此，所有觉醒的人都坚持巨服。不要与存在作斗争，因为你不知道你在干什么，你在和谁作斗争。你怎么能和存在作斗争？就好像波浪和海洋作斗争，树叶和大树作斗争--这是愚蠢！不要试图逆流而行，那只会使你筋疲力尽。你会累的，你会感到失败，因为你不可能赢。

　　和存在作对就没有胜利。那就是为什么你和所有人都是这样的失败者。问问你们的成功人士。他们都是失败者；深入下去，他们已经错过了。你们的拿破仑，你们的希特勒，你们的罗什斯查尔德（ＲＯｔｈＳＣｈｉｌｄ）。问问他们--他们都是失败者，他们已经失败了。他们得到了什么？他们斗争，他们试图逆流而行，他们希望在这样那样的方面变得非凡--一他们只是破坏了他们自己。要试图变得非凡是自取灭亡的；它是慢性的自杀，整个系统的慢性毒化。向存在臣服，和它一起流动，不论它走向哪里--不管愿意不愿意，不论它走向什么地方。

　　"不管愿意不愿意"（ｗｉｌｌｙ-nilｌｙ）这个词很好。"ｗｉｌｌｙ"的意思是不论它是否按照你的愿望；"nｉｌｌｙ"的意思是不论它是否否定你。Ｗｉｌｌｙ意味着愿意，niｌｌｙ意味着与意愿相背。Ｗｉｌｌｙ-n ｉｌｌｙ，  不论它走到哪里，你臣服，你随它流动。游泳，甚至游泳都不需要。

　　为什么有你自己私人的目标？为什么不随整体的命运而动？为什么你那么担心要为你自己而成就什么？你怎么能成就它？你不可能成就--这简直是不可能的。只有整体有一个命运，你没有。只有整体在走向某个地方，不是你。如果你能向整体臣服，一切都被成就了--因为你成了整体，整体的命运成了你的命运，整体的目标成了你的目标。目标不是别的什么地方--整体是当下的快乐，整体是当下的极乐。只有你是担忧的。只有你是担忧的，因为你没有随着河流动，你正试图为你自己空出一个小角落来。而你是谁？你怎么认为它是可能的？你只会失败。

　　人总是失败，只有上帝成功。

　　听：

　　"我们应该让万物的共性来引导我们。"

　　看着事物的共性，找到共同的。越是共同的，越真实；越是例外的，越虚假。变得普通--于是你更接近地面，于是你更接近真理。如果你能变得绝对地普通，还需要什么呢？--因为每一刻都成了这样一个祝福。当你是绝对的普通，还有什么是问题？你吃，吃是圣礼。你睡，睡是圣礼。你在太阳下走路，你还需要什么？你呼吸--还需要什么来更快乐？你爱--你还要求什么？一切都已经给予了，而你只是在试图要成为例外的。跟随那规则、共性，不要试图成为例外的，否则你会处在不幸之中。

　　地狱是给所有特殊的人的。他们可能在政治，在文字、艺术--不论他们在哪方面，地狱是给所有天才，给所有特殊的人，所有的自我主义者的。自我是那个地狱，它给了你受难--因为毫无必要地，你开始和一切冲突。你从不放轻松，不轻松成了你的生活风格。和自我在一起，你总是会不轻松的。自我是一个不舒服，它是鞋子里的一颗钉子，它不断地使你不舒服，但是你想要特殊。于是……

　　我正和穆拉·那斯鲁丁坐在一起，他的妻子经过，走出门外。他说："看！走过一个伟大的女人。"

　　我说："你说'伟大'是什么意思？"

　　他说："她正试着把四码的鞋子穿到六码的脚上--走过一个非凡的女人。"她正在受苦，但她正试着要例外。

　　在过去，无数中国女人发生过这种事：就是把脚变小，这样它看上去是特殊的，铁鞋也用上了。那时的中国女人受苦很多，占了她们整个的一生，因为她们几乎是残废的。但是长脚属于劳动者、穷人，不是富人。看上去生命属于穷人，不是富人。所以，女人的地位越高，皇后……中国的皇后，几千年了，甚至不能够走路，因为她们有这么小的脚。这是不可能的……因为脚是按身体的合适比例存在的。你不可能有小脚，因为自然比你更知道。但是她们在试，她们在试图改善自然，作出比自然更好的东西。她们受了很久的苦。这是人类的整个不幸。它可以化为一条规则：如果你试着例外，你将受难。于是，什么都不会满足你，你会到处找到不满意。

　　穆拉·那斯鲁丁住院了--他病了。他在他周围创造了一个地狱，因为你不可能找到一个比穆拉·那斯鲁丁更厉害的发牢骚的人，他简直就是一个不断的牢骚。整个医院都遭了殃--护士、医生。就为了赶走他，他们尽可能小心地对待他，这样，他就会满意而离开。然后，他满意了，他出院的那天到了，但他又在抱怨了。医生听到了他的嗓门，所以他问护士："现在他在抱怨什么？现在没有什么好抱怨的--他今天要走了。"

　　护士说："现在他在说：'在药用完之前，我怎么能被治愈呢？在所有的药用完之前，我怎么能被治愈呢？肯定出了什么错了。"'

　　这种头脑自动地会成为一个自我主义者。他一直在找。当你在寻找之中，你会发现--你会发现比你的要求更多的。这是这个世界的麻烦：不论你找什么，你都能找着。如果你在试图找错……自我总是试图找错，因为自我需要持续的不舒服，它在不舒服中存在。当一切都ＯＫ时 自我消失了。庄子说："当鞋子合脚时，身体就被忘记了，脚就被忘记了。"当一切都被忘记了，你怎么能执着于自我呢咱我需要鞋子不断地夹痛它，这样你才能记住你是谁。那就是为什么一个自我主义者不能爱，不能静心，不能祈祷，因为如果你真的祈祷了，那么一切都合适了--于是自我消失了。自我意味着自我意识。只有当某些事情出错时，才会有自我意识。当一切都合适时，就没有自我意识。

　　注意共性，注视共性--不要试图变成例外。

　　但我们希望变成例外。人们到我这儿来。如果我告诉他："你只要静静地坐着，不要太为静心和祈祷操心，渐渐地，会成长的。"他们说："就只是坐着？……"他们需要一些例外的东西。如果我告诉他："站在你的头上。"那么，这很好。那就是为什么全世界有那么多老师在夸耀他们教人们站在他们的头上--古怪的、不舒服的事情，但有感召力。古怪的姿势，人们在瑜伽之名下试着。简直稀奇古怪！越古怪，越好；越困难……如果你不能做它们，那么自我就得到挑战了。所以，做！摆姿势，荒唐，你认为你在做什么伟大的事情。

　　生命才是伟大的-一没必要去改进它。

　　如果自然要你坐在头上或站在头上，你肯定已经被创造成那个样子了。听从自然，跟随自然，不要和自然发生冲突；只要跟随它，很快你将达成一个深深的宁静，只有当一个人变得平凡的时候，它才到来。

　　就在几天前-一在印度，它是个经久不变的问题--一个年轻人来了，他问："我该不该结婚？"

　　我告诉他："只要平凡。为什么不结婚？"

　　但他是不情愿的一不结婚是件例外的事。结婚是件普通的事，有孩子是这么普通，成为一家之主是这么普通。他说："但所有伟大的人都保持未婚。"

　　所以我对他说："如果你想伟大，那么到别的什么地方去。对我来说那是个毛病。如果你想成为平凡的，那么只要到我这儿来。"不论你的天性，不论你的内在感觉是什么……然后我问他："只要看着内在。闭上眼睛，告诉我你想什么。"

　　他说："当然，我想结婚，但那看上去太普通了：把你的生命浪费在普通的事情上面。"但整个生命都包含了普通的事情。伟大不在事情中--伟大在你带给你的生命、普通的事情的品质中。

　　就看着耶稣和他的朋友们共进晚餐：他看上去比一个坐在菩提树下的佛陀要普通多了。但这普通的姿态是多么美啊！和朋友一起吃、喝是那么美，以至于没有人能只坐在菩提树下而有这么美。耶稣有的只是普通的存在的品质。

　　佛陀即使在菩提树下也保持是一个国王。他是特殊地、非同寻常地生下来的，他像王子一样生活，他像王子一样被抚养长大。那成了他的格式塔--即使在菩提树下，他也不是乞丐。如果你走近他，你能感受到。你会错过耶稣，如果你和他在路上相遇。你不可能错过佛陀。但我告诉你：耶稣更靠近逻各斯。佛陀的那种方式是偶然的，因为他就是被那种方式抚养长大的，所有他的过去都只是那种方式。但是有多少人能够出生为王子？有多少人能够按那种方式受教育？耶稣更人性，但在他所有的人性中，他是神性的，因为这个普通就是跟随共性。

　　耆那教教徒和佛教徒到我这儿，他们说："但这个耶稣--他也喝酒，吃东西，像个普通人，和普通人在一起。你怎么能说他和佛、和马哈维亚是相同地位的呢？"但我告诉你，一个人正应该是他那样的。马哈维亚和佛也许是例外的，但并非每一个人都是例外的，没有必要。也许它对他们是自然的，所以如果他们遵从他们的自然，那很好。但无数人，千千万万的人，他们不能只坐在菩提树下，什么事都不做。他们将不得不在这个世界上忙碌：工作、做事，做普通的事。

　　如果没有一般的到达逻各斯的路，那么只有极少数特选的人会留下。那看上去就只是：整个存在看上去只宠爱少数几个人。但是记住：如果存在只宠爱少数几个人，如果它是不完全的，那么有什么必要把你生下来呢？不，自然从不宠爱任何人--它是为所有人的，为所有那些已经准备好分享的人。极乐是给所有人的，如果你已经准备好参与。耶稣是个木匠的儿子，一个穷人。那就是为什么对无数的人来说，应该是这样。有的人是木匠的儿子，有的人是金匠的儿子，有的人是鞋匠的儿子--生活就是这样的！我们已经按照例外的人的样子生活得太多了，而因为这样，许多不幸已经不必要地被创造出来了。

　　平凡地生活，找到共性，不要试图成为不一般；否则，正是这努力将砍去你在逻各斯中的根。逻各斯对一切都适用，但大多数人生活得好像他们每一个人都有他自己的个人聪明一样。如果你按照共性生活，如果你遵循共性，你不去试图成为一个个体，那么你会更接近逻各斯，你会能够领悟它。

　　这是个矛盾：那些试图成为例外的个体的人错过了，错过了所有的个体性，错过了所有的非凡；那些保持着普通，有着这样一种平凡，以至于什么都不能宣布的人，那些从不努力成为个体的人，他们达成了这个存在所能给予你的最伟大的个体性。那些保持平凡的人成了最非凡的。但是那非凡，就像一个礼物一样地到来；它不是你的局部的什么东西，你没有为它奋斗过。人性没有真正的理解力，唯独神性才有。是的，就该是这样。

　　我们来自于整体，我们回归到整体。我们一无所知地来，我们一无所知地走……不知道我们正从哪儿来，不知道我们正往哪儿去。整个过程都是神秘的，你怎么能有个人聪明呢？

　　这有点难，它必须被很深刻地理解。它是赫拉克利特所给予的最重要的要点之一。意识也是共同的。就好像鱼在海洋里存在，在共同的海洋里，我们也存在于共同的意识之中。你的意识和我的意识不是两个，而只是同一个东西的两个中心。在你周围都是意识。我们都是形式，但在形式中流动着同样的东西，一个东西。那就是为什么有时候你也感受到共有的根基。

　　有人是悲伤的，他没有对你说过一件事。你正坐在他身边，忽然间你感到一阵悲伤传到你身上。有人是快乐的，只是快乐的，什么都没有对你说--但突然间，你感到一阵快乐进入了你。如果二十个人正快乐地坐着，你带去一个悲伤的人，几分钟之内，他将感到有一个变化，他的情绪正在变化。和悲伤的人在一起，你变得悲伤。和长脸在一起，你成了长脸。和快乐的人在一起，你变得快乐。那就是为什么如果你尽情地和孩子一起玩乐，你也成了孩子。和孩子一起玩乐，你就一下子忘了全部的担忧和世界--一你变得像个孩子一样，非常清新。它怎么发生的？它发生了，因为意识是个共同的现象。当你和孩子玩乐时，你不得不成为一个孩子，因为孩子和你在共同的根基上相遇。

　　因此，在东方，他们一直坚持只要接近师父而存在，只要接近一个觉醒的人而存在，这是非常非常宝贵的--只要接近而存在，在场。在西方，他们不能理解："你说'在场'是什么意思？"在东方，他们说："我们在参加达圣(darshan)"达圣，意味着只去看师父；什么都不问，只是在场而存在。他们给这个"在场而存在"一个专门的词一他们称之为沙特桑s ａｔｓａｎｇ人靠近真理而存在。如果你和一个大师静静地坐在一起，迟早你们会相互溶入。意识相遇了，大师进入了你，你进入了大师。如果你不做任何事情，只是在大师身边，总有一天你会达成--甚至不做任何努力。那也是可能的，但那时，你必须非常非常开放。只是静静地坐着，不做事，不创造任何界限，放松，你能达成。很多人已经达成了--因为意识是海洋，我们是它里面的鱼。每一件事都影响其他的每一个人。

　　在这存在中不论发生什么都影响其他每一个人。不只是现在--不论在过去发生什么都有影响。不仅如此--不论在将来要发生什么也都有影响，因为此时此刻，整个存在达到了高峰。过去，将来，现在--它们到达了顶点，它们结合在一起。

　　没有个人聪明的可能。那些我们称之为非常非常有天赋的天才的人们，他们也感受到它了。问问爱因斯坦或居里夫人，他们也感受到它了。爱因斯坦说，不论他发现了什么，他是在当他不在的时候，当突然间有某种东西占据他的时候发现的--整体的意识。问问诗人们，他们说，不论什么时候发生了什么，他们都不在。他们成了媒介物--共同意识占据了他们。     居里夫人得了诺贝尔奖。诺贝尔奖应该给予共同的根基。她作了所有的努力去寻找一个特殊的数学问题的答案，她找不到那个方法。两年了，她奋斗再奋斗，于是在一个夜晚，太累了，她睡着了。在睡觉中它发生了--因为在睡觉中，你更加开放。在睡觉中，你不是个自我主义者；在睡觉中，你是个无人；在睡觉中，你不执着于身份。

　　那就是为什么你在早晨感到清新，更加年轻，活力恢复了，因为你已经进入了共同根基，你进入了意识的海洋。你不执着于个人聪明。几秒钟里你掉入了整体，整体使你苏醒，使你恢复了活力。

　　在夜晚，事情发生了。她起来，她走到她的桌旁，她写下了几年来她一直在寻找的答案。然后，她又睡了。在早上，她完全忘了夜里发生了什么。她洗澡，吃早饭，等等，然后她走到桌旁……她简直惊呆了--答案就在那儿！"但这是谁做的？--因为没有其他人了。"只有她在房间里。只有佣人来过，佣人不可能做出来。她一直在努力工作--"这是怎么回事？"于是她看了一会儿--是她自己的笔迹！有点儿不同，因为在夜晚，在睡觉中……于是她闭上眼睛，试图回忆发生过的事情。于是她看到整件事情像个梦一样：她起来，她想到了什么，她把它写下来………

　　共同的意识--你毫无必要地宣布它是你的。它从来不是你的，它总是在漂流，它在你周围。变得更加多孔，变得更加允许，深深地随缘--因为只有整体能理解整体。局部怎么可能理解整体？一个原子大小的局部怎么可能理解整体？但整体可以流过局部，如果局部允许它……那就是所有关于静心的：让整体流过，你从屏幕上消失……然后，突然间你就成了整体。

　　"人的天性没有真正的理解力，只有神的天性才有。

　　人不是理性的，只有那环绕着他的才是明智的。"     不是你，而是你周围的海洋，环绕着、包围着你--不是你；在你里面的和在你外面的，但不是你，因为"你"只是一个谬误。

　　"人不是理性的，只有那环绕着他的才是明智的。

　　神性之所以被人们忘掉，是因为他们的怀疑。"

　　因为你怀疑，因为你不能相信，因为你不能信任，那就是为什么神性被人们忘掉了--因为他们的怀疑。

　　只有一个障碍，那就是怀疑。只有一扇门，那就是信任。如果你信任自然，一切都会落入它的合适的位置。如果你不信任自然，一切都被扰乱了。

　　但为什么要自然而然是这么难呢？只有一个困难：如果你是自然的，你就不可能是某某人--没有其他的困难。性欲出现了，你就随从它；清净的梵行修行者，独身主义者，成了反抗自然的斗争者。你饿了，你就吃；禁食成了与自然的冲突。当你不感到饿时，你不断地强行吃东西，也是和自然的斗争。当你不想做爱了。你还在做爱--因为妻子需要，因为社会……这个或那个，于是你与自然背道而驰。自然意味着只是随从内在的存在，不论你感受到什么，没有任何自我的强加在它上面。它会破坏和砸碎你的自我。

　　像动物一样生活--只有一个不同：警醒。那足够了。像动物一样生活--只有一个不同：觉知。

　　不要和自然作斗争，只要成为它的一个观照者，允许它。不论它领向哪里，都是好的。所有你的头脑设计的目标都是错误的。不论你做什么，你都不会成功。最终，自然胜利了，因为最终，只有整体才能成功。所以，为什么一开始就毫无必要地进人斗争呢？但我看到人们用无数种方式在斗争--他们改变所处的极点，但他们一直在斗争。

　　在东方--在过去，在西方也是--人们一直在和性作斗争。他们说有些事是错的，在性里面，有些事是错的，因为在性里面，你变得像动物一样自然，所有传教士一直说你不应该像动物一样。做动物有什么错？看看鸟，看看动物，去森林看看！不要去动物园，因为在那儿你看不到真正的动物，它们被人类污浊了。到荒野里去。

　　动物有什么错？它们看上去那么美。它们周围没有什么是丑陋的，但是所有的道德家，所有所谓的宗教性人士，他们一直在教育你："不要做一只动物！"你的自我感到这是一个好目标。你怎么能做动物呢？而性把你完全带入动物性。在性里面，你感到你完全是动物。你不会感到像其他的任何东西，因为一切都已经被你改变了、修饰过了。一切都被你刷过了、文化过了，变得有教养了--一切！你吃，但你已经为了吃，在它的周围，作了这样一个仪式，看上去和饥饿根本不相干--看上去与饥饿根本不相干。你所吃的不是有营养的；它是一个展示，一个门面。一切都是虚假的，塑料花比比皆是。但当你进入爱，你和一个女人或和一个男人做爱，你完全变成了动物。

　　你也试图隐藏它，那就是为什么人们在晚上做爱。只有人才在晚上做爱，相反，动物都在白天做爱。而如果你在白天做爱，它将会更深入，因为在氛围中有太阳，你更生机勃勃。晚上是为了休息的，但人在晚上做爱，因为动物在白天做爱，他必须制造一个区别。这是哪一种自我主义者的努力？于是在黑暗中，甚至连灯都不开，这样在黑暗中，你可以不面对你像动物一样行为的现实。然后，在做爱时，你不发出任何声音。实际上，你做爱就好像要做什么事情，要尽可能快地完成它；几秒钟之内就完成了。你已被教导过要反对它--这样，你的自我感觉良好。

　　现在，在西方，轮子已转了整整一圈。自从弗洛伊德和Ｗ·赖希之后，他们一直在越来越多地教育性。现在，一件新的事正在西方发生：如果你一天不做爱，你就感到内疚。看上去不论你做什么，你都不得不感到内疚。在你做爱之前，你感到内疚：你为什么做爱？为什么有这个动物性？什么时候你会超越它？你不需要它的那一天什么时候才会到来？现在在西方，如果你一天不想做爱，你就很累，于是你感到内疚，你感到做错了什么事--你不得不做它。

　　你必须做点什么，你不允许自然有它自己的道路。对我，两者都一样，没有区别。

　　在过去，女人是不许有性高潮的，因为一个女人，那么纯洁，怎么能有性高潮呢？女人就是女神；她的行为应该像女神一样。所以，在过去，女人只是忍受着性，只是像死尸，像被废弃的东西一样躺着。即使你和一具尸体做爱，尸体也会动一下，但不是女人--女神！她们心地单纯、天真，她们不知道在发生什么，只是男人，把她们拉进去了。所以她们只是躺下来，闭上眼睛--因为即使女人睁眼看着，那也会看上去她是好奇的、有兴趣的--闭着眼。现在，在西方，她们已创造了对立的一面。现在，如果女人不能达到性高潮，那么它是一个问题，于是有什么不对劲了。现在，达不到性高潮是一个罪孽。以前，达到性高潮是一个罪孽。

　　所以在东方，以前在西方也是，女人完全忘了她们可以达到性高潮。她们完全忘了通过性，优美的狂喜是可能的，因为如果你不动……如果自然被允许了，那么在做爱时，爱人会完全狂野起来：他们会尖叫、他们会发出声音，他们会发疯--那是太像动物一样了。他们将是非常狂喜。如果你能在爱之中狂喜，很快，那个狂喜就为一个更高的狂喜打开一扇门。于是你超越了，只有那时，真正的清净无染的梵行生活开始了。那不是你能强加于你自己的某种事情，那是通过自然本身发生的。

　　如果一个人随从自然，他就能到达。

　　你没必要为了终极目标的发生而做任何安排--自然已经做好了一切。你是一颗种子，如果你允许自然，整个的蓝图就存在在你里面了。就像一颗种子：我们在土地上撒种，种子有整个的蓝图--树的全部工程，将来会发生的树的每一片叶子，将来会发生的树的每一朵花。每一颗种子有一个蓝图--只要自然是被允许的。

　　你必须浇水，你必须照顾，好的土壤、肥料--够了！你不必做任何事情，你不必教育种子："规矩点。做这，做那。永远不要做这个，否则你永远都不会是棵大树。"如果你教育种子，树将不会在这世界上存在，因为种子会完全发疯，不知道做什么好。种子依靠宇宙的意识，而不靠个人聪明。

　　人是上帝的种子，因为人类意识只是个起点。它必须成长、成长再成长，直到它变成了宇宙的那一刻。你什么都不用做，没有戒律，实际上，没有信条，没有教义，实际上没有宗教。自然就够了！只不过你一定要允许它。你必须善于接受它，在信任中行动，因为只有在信任中，你才能行动。

　　如果种子问："如果我离开了我的外壳，有什么保证能盖住我保护我，让我长成一棵大树？这保证是什么？如果没有保证，我将坚持我的外壳。"然后会发生什么？

　　如果蛋里的小鸟说："我怎么能出来？谁会给我保证它是个比我现有的更好的世界？"然后会发生什么呢？外壳是一个庇护所，它保护着。鸟被很好地保护在蛋里，但这不是生命。它像死亡；完全被保护着，当然，但是是被保护在坟墓里。而谁能给出保证？没有人给你一个保证，你必须信任。

　　种子信任大地，溶入大地，发芽长成一棵美丽的树、花，享受着存在，变得狂喜。

　　鸟儿破壳而出，离开已知，走向未知，张开翅膀，飞入广阔的天空。没有人知道会发生什么。不指望任何目的，没有意向，计划，它只是张开翅膀。感受风中的狂喜，飞翔着，飞向天空的最远处飞入未知。

　　那也是将发生于你的事。你是一颗种子，你是一个蛋，你是一个可能。赫拉克利特正中要害，揭示了就是你所错过的那一点。

　　"神性之所以被人们忘掉，是因为他们的怀疑。"

　　因为你怀疑，你错过了。信任，你才能到达。不需要别的什么，只是信任，这样自然就能显露。

　　"虽然人们和逻各斯密切联系，但是人们使自己和它保持对立。

　　人怎么可能隐藏在那些从不固定的事物后面呢？"

　　存在是永远的，永远的，永远的。它从不固定。你怎么能向它隐藏你自己呢？它永远都持续着，你怎能和它作斗争？你做的事情完全是古怪的，荒唐的。作斗争是愚蠢的！唯一的智慧包含在放开来、臣服中，于是一切美好的事情开始发生。它是一个发生，它不是一个做。

　　你可以创造障碍，但你无法带着它。你可以逃离它，你可以对它闭上眼睛，但你不能创造它--它已经存在了，它已经是这回事了！只有你在错过，因为你正闭着眼坐着……关闭你的眼怀疑，关闭你的心怀疑，怀疑--好像你在怀疑中睡着了，被麻醉了。

　　通过怀疑，你错过了真理。通过信任，你允许它到达你，你允许你自己到达它。

　　更多地静心冥想那信任，吸入那信任的感觉。和一颗信任的心一起跳动，歌唱，舞蹈，祈祷，带着一颗信任的心，很快，你会看到最终只有信任是值得的。

　　怀疑能够杀人。它是否定的，它不能给你生命。怀疑是死亡。

　　信任是生命。随着信任越来越成长，你会享受到越来越丰富的生命。

　　第九章  太阳每一天都是新的

　　"对所有人都是同一个的这个宇宙，并不是由任何人或神创造的，但它一直是，过去是、现在是、将来也是--一团永恒的火，它按照有规律的节拍燃烧着自己，也按照有规律的节拍熄灭着。

　　火的状态是渴望和满足。

　　太阳每一天都是新的。"

　　作为单独的世界的创造者的神是没有的，也不可能有，因为创造物、创造者和创造力是同一个，它们不是分离的。存在是一，那么创造者和被创造的怎么可能分离呢？存在，它本身就是神性的。没有正在创造它的创造者。它本身就是创造者，它本身就是创造力。

　　赫拉克利特是个非二分论者。所有那些已经知道的人肯定知道二分性之所以存在，是因为头脑，因为头脑看不到一，它只能看到二。它一旦察觉什么事情，它就划分。有了头脑，另一半就是必需的。如果它看到创造物，马上它就想到创造者，因为"没有创造者，怎么可能有创造物？"但是如果你带着这个头脑碰到创造者，那么又一次，头脑会看到肯定有其他创造者--"否则，这个创造者怎么能够存在？"

　　头脑是一个无限的退步，它不断地划分，那就是为什么头脑从来没有到达结论性的地步。哲学信仰头脑；那就是为什么哲学也从来没有得出任何结论。一个人必须看到整体，不要把头脑带入，因为头脑是二分论的要素：它划分。划分是头脑的天性。如果你说"白天"，头脑马上带来晚上，因为"没有夜晚，怎么可能有白天？"如果你说"爱"，头脑就带来恨："没有恨，怎么可能有爱？"如果你带来生命，头脑就带来死亡，"没有死亡，怎么可能有生命？"但生与死是---一个现象，一种能量。生命是那能量的表现形式，死亡又是放松。生命是在达到一种形式，而死亡是再一次地进入无形式中。结尾和开始相遇了。生命没有从死亡中分离出来，死亡没有从生命中分离出来，它们相遇相合。即使说它们相遇也是不恰当的，因为头脑马上产生："如果有相遇那么肯定有两个。"它不是一个相遇，它是一个现象。

　　赫拉克利特说需要和满足--它们是两个。你感到饿了，于是你吃东西，然后你感到满足了。你曾经观察过俄和饱是一个吗？它们肯定是一个，因为同样的东西，食物，改变了两者。食物成了饿与饱之间、欲望与无欲之间的桥梁。如果它们确实是分离的，那么它们就不可能被连结。如果它们真的是不同的，那就不可能有桥。于是，饿将仍然是饿，饱将仍然是饱。它们会在哪里遭遇？它们怎么会遭遇？但是它们遭遇了。头脑认为饿是与饱相对的。只要试着理解它，更深入一点地进入它。头脑说饿是不同于饱的，但是当你饱了，再一次，循环又开始了，它将带来饥饿；当你饿了，循环又开始了，它将带来饱。它们是两个，还是仅仅是一个单一的现象？当你吃了东西，饥饿消失了，但饥饿一消失，新的一轮循环开始了。

　　一个崭新的清晨是夜晚的开始。一个崭新的诞生是死亡的开始。

　　但是你没法看得很远。每天早上，你变得饿了，你吃东西，你饱了；晚上，你又饿了，然后你吃东西，你得到满足了。但你从来没有看到它们两者是一体，一个帮助带来另一个。如果你从来不饿，你能饱吗？如果你从来不饿，有饱的可能吗？如果你从来不饿，不要认为你会进入饱的状态。没有饿，饱就不可能产生。如果没有早晨，不要认为将会有夜晚，总是会有--根本不会有夜晚。如果没有死亡，不要认为将会有生命，永远不会有--根本不会有生命……因为死亡创造了情境，设置了一个能量现象。每一个生命都带来死亡，每一个死亡又带来生命。

　　对头脑，这两者表现为两者，因为头脑不能通过对立面而看。当你不从头脑，不从逻辑的立场看，当你只是看现象本身，它的整体，那么两者就消失了，只有一体存在着。

　　那是以上帝的创造者，以宇宙为创造物的事情。不仅一般的人被头脑骗了，大神学家们，他们也被它骗了。他们也说："上帝创造世界。"这个宣称是幼稚的，孩子气的。没有人创造了存在--它存在。它只是存在在那儿--因为如果你带进创造物，那么无数问题就产生了。那就是为什么神学带来更多的问题，而没有答案。他们创造一个理论，一个假设，来解决很多问题。什么都没有被解决。相反，围绕着假设，新的问题产生了。他们试图通过引入上帝来解决存在的问题，即上帝创造了它。于是他们创造了无数问题，而他们一直不能解决它们。一旦你在一条错误的线路上开始，你会不断地错过，因为一件事引导到另一件事。有一种相关性存在着：如果一件事是错误的，那么它会导向另一个错误的命题。除非你从一开始就朝着真理走，否则你将永远不会达到，因为起点就是终点。

　　神学引入上帝来解决少数几个问题，因为有问题："谁创造了世界？……"好奇产生了："这样一个优美的现象！-一谁创造了它？"于是头脑有一个痒痒的感觉-一"谁创造的？"应该被回答。但是第一件事是该问一下这问题是否切题。不要还没有先问一下："这问题切题吗？"就提出问题来。一个问题是否切题的标准是什么？这个标准是：如果一个问题是这样的，无论给出了什么样的回答，同样的问题又能再产生--那么这个问题是不切题的，它是不恰当的。你问："谁创造了世界？"有人说："上帝！"你又能问同样的问题："谁创造了上帝？"问题没有改变，一点没有。同样的问题仍然是相关的。所以有人说："Ａ上帝创造了世界，"于是你问："谁创造了Ａ上帝？"他说："Ｂ上帝创造了Ａ上帝。"于是你问："谁创造了Ｂ上帝？"他说："Ｃ上帝创造了Ｂ上帝"--但问题还是老样子，所以，所有的答案都是错误的。

　　如果问题没有一点点的改变，那么你就根本不在向真理进步。如果一个问题的所有答案都是错误的，那么请好好地再把问题思考一下。最根本的是问题本身肯定是错误的；否则怎么可能所有的答案都是错的，至少有一个答案必须是对的，但是没有答案被证明是对的。印度教教徒，基督教教徒，他们有所有已经给予的答案，但是问题还在。几千年了，一直在解决"谁创造了世界？"这个问题，但是没有一个令人满意的答案被给出。这意味着最根本的，从一开始起，你就走上了一条错误的寻找路线，以及从一开始起，你就带着错误的态度。

　　所以，关于一个问题的第一件事就是，要问这个问题本身，它是否是切题的。

　　这个问题是不切题的："谁创造了存在？"--有很多理由……因为由此，这些问题就有可能了："为什么他要创造它？有什么必要？为什么他不创造它就不能生活？什么欲望占有了他？如果上帝创造了这个宇宙，那么为什么还会有这么多不幸，苦难，无法被解释的苦难？"

　　孩子出生时就残废、失明、多病--为什么？如果上帝是创造者，他不能纠正这世界的格局吗？还是你的上帝有点儿神经质，喜欢受难？一个虐待狂，喜欢这种折磨？无数人死在战争中，被杀害了，被扔进了火里，毒气室里--他是创造者，他简直毫不担心！他甚至不能制止一个希特勒杀害无数的犹太人--毫无必要，根本不为任何理由。这算哪种创造者？如果上帝创造世界，那么他肯定是个魔鬼，因为这世界看上去不那么和善。它不可能出自于和善，它看上去与和善不一致。上帝（ＧＯｄ）意味着。"和善"（ｔｈｅ ｇＯＯｄ）这个世界没有显出任何和善的迹象。剥削、暴力、战争、残杀、痛苦、烦恼、紧张、疯狂……这些创造物是为了什么而被创造的？如果上帝是能负责的，那么他是个最大的罪犯。

　　这些问题出现了，神学家们无法解决它们。于是他们不得不创造更多错误的理论。于是他们说还有一个魔鬼，它是魔鬼的杰作。但是，他们进入了他们自己的圈套，起先他们创造了上帝，那个上帝创造了世界；然后他们不得不创造一个魔鬼，因为他们不能用善来解释世界。这世界看上去那么恶，以至于他们不得不创造一个魔鬼。于是问题出现了："谁创造了魔鬼？"于是他们不断继续着。他们进入了这样一个沙漠一般的不通向任何地方的努力中。没有人读他们的大部头的神学着作--没有人！因为如果你开始，你到达不了任何地方，问题不断地继续着，继续着。它看上去像一张破的留声机唱片，它们不断地重复同一种回答。你不断地问同样的问题，它们不断地兜圈子。旁敲侧击就是神学的一切。没有一个问题被解决。人类曾经做过的最没用的努力就是神学，而它是从"上帝创造世界"开始的。

　　像赫拉克利特、乔达摩佛、老子、查拉图斯特拉那样的人，他们不谈论这些事情。他们只是说："存在是上帝，没有人创造它。没有要为它负责的创造者，所以不要提出不必要的问题。不要把你的时间浪费在不必要的回答上面。"存在存在着，而上帝并不与它分离。上帝是存在、整体，不是一个单独的存在物、一个人，他是整体。它由它自己产生……和消解。赫拉克利特说，它是火。火是一个优美的象征，它给了你非常动态的能量，暗示了存在是动态的、辩证的能量，它靠它自己运动。当你说"能量"时，它意味着某些东西。当你说"上帝"时，你已经进入了不会带向任何地方的某些事情里。

　　能量是真理。

　　你能在此时此地感受到它。你是能量，在树上唱歌的鸟儿是能量，伸向天空的树是能量，每天星移日出。一切都是能量。能量既不是好的，也不是坏的。能量总是中性的。所以没有必要创造出一个魔鬼，没有必要解释任何事情。能量是中性的。

　　如果你痛苦，那是因为你，而不是因为一个上帝或因为一个魔鬼。如果你痛苦，你是在一条错误的道路上使用你的能量。如果你随着能量而运动，你将是快乐的、极乐的。如果你反其道而行之，你就要自己负责。记住，如果没有上帝，那么你就要为所发生的一切负责。如果你是能负责的，那么就有转变自己的可能。如果是上帝负责的，那么一个人怎么会转变自己呢？上帝看上去是头脑为了把责任抛给别人的一个把戏，因为头脑一直在向别人推卸责任。不论发生什么，你总是把责任推卸给别人。如果你愤怒，那么是别人侮辱了你--他创造了愤怒。如果你伤心，那么是有人正在使你伤心和不开心。如果你受挫了，那么是有人在堵你的路。总是别人负责，从来不是你。这是头脑的态度：让别人负责，于是你就免于负责。但……这就是为什么你是痛苦的。

　　责任是你的。如果你把它当作你的来承担，你可以做一些关于它的事情。如果它是其他人的，你能做什么？如果别人创造了悲伤，你就将一直伤心，因为你能为它做些什么？无数的别人正在四周：如果别人使你受挫，那么什么都做不了，你将仍旧是受挫的，于是，这就成了你的命运--因为你怎么能改变别人？如果你是有责任的，马上，你就成了主人。现在，你可以做些事情。你可以改变你自己，你可以改变你的态度。你可以采取不同的态度看待世界，你可以感觉到：如果你痛苦，你是在某个地方与整个能量系统不相适应。那就是罪孽所意味的：你是个不适应的人，不知道怎么在这个整体的能量系统中运动。能量系统是中立的。如果你跟随它，你将快乐。如果你不跟随它，你将痛苦。这是逻各斯，瑞特和道。

　　例如：如果你正感到渴了，你不喝水，你会感到痛苦，因为在这个能量系统中，水给予你满足，口渴消失了。如果你感到冷了，你靠近火，因为在这个能量系统中，火是一切温暖热量的根源。但如果当你感到冷了，你从火旁边离开，那么，你会痛苦。没有人负责。如果当你感到渴了、热了，你靠近火，你会进地狱的！

　　我曾经听说一个人，一个大恶人，死了。每一个人都知道他正在走向地狱。这是那么肯定，那么显而易见，毫无疑问。当送葬队伍--因为他是个大恶人，但又是一个大首领，一个很有钱的人，因为罪恶有许多成功之处，它在这个世界上兑付了，所以几千个人跟着，大家都很明白这个人在走向地狱，但是这个人仍然是很有影响的--一当送葬队伍正朝向墓地时，一辆装满煤的卡车，碰巧，开到这路上，开始跟着送葬队伍。卡车正走它自己的路，但它恰好碰上……穆拉·那斯鲁丁，他正在队伍中，他宣布说："我绝对肯定这个人正在走向地狱，但我从来没能设想到他还得提供他自己的煤！"

　　地狱是热的，着火的。但我告诉你，你在提供你自己的煤。

　　事情就是这样的：如果你与自然背道而驰，你将陷入痛苦。痛苦意味着与自然背道而驰，痛苦是一个很好的暗示-一如果你明白它表示你在什么地方走错了。就是这样。把事情放正！痛苦是一个帮助。苦恼，焦虑，紧张，都是暗示，暗示了某些事情在某些地方出错了。你没有与整体在一起。某些地方你已经开始了你自己的个人行动，于是你会陷入痛苦之中。赫拉克利特说："个人的聪明是错误的。"聪明是和整体在一起。不要太聪明了。靠你自己，你不可能聪明。如果你和存在一起运动，你将是明智的，你将有一个明晰的直觉，你将是智慧的。如果你靠你自己行动，你将是个傻瓜。

　　白痴就是完全封闭于他自己而垮掉的人。他和整体的能量系统没有任何联系。那是他的愚蠢。一个智慧的人是一个根本不关闭的人，空气流过他，宇宙流过他。他没有界线，没有关上的门。他没有他的存在的隐密。他是多孔的。不论什么时候，他感到痛苦，立刻，他调整自己；立刻，他接受暗示。它是一个征兆！它就像疾病。当你没有自然地运行你的身体时，有些病就爆发了。那场病是一个朋友，它表示："规矩点，改掉你的方式！某些地方你正在违背自然。"如果你三四天不吃东西，你就感到头晕目眩，你感到饥饿，你感到难受。整个身体在对你说："吃东西！"因为身体需要能量。

　　一直记住：能量是中性的，所以你的存在的全部品质都依赖于你。你可以快乐，你可以不快乐，它取决于你。没有其他人能负责。

　　当你感到饿了，就吃。当你感到渴了，就喝。当你感到困了，就去睡觉。不要强迫自然。你可以强迫它一会儿，因为那有很多自由。如果你想禁食，你可以禁食几天，但每一天你都会变得越来越虚弱，越来越虚弱，每一天，你都会越来越痛苦。如果你不想呼吸，几秒钟之内，你能停止呼吸，但只有几秒钟，那可能有些自由，但不很多。如果你不好好呼吸，很快你会感到一个窒息的、死亡的感觉。

　　所有痛苦的存在都在暗示你，在某些地方你已经走错了，你已经出轨了。立刻回来！如果你开始听从身体，听从自然，听从你内心的存在，你会越来越快乐。成为自然的好听众，听从逻各斯，听从那些已经对逻各斯觉醒的人，你会发现他们永远永远都是自然的，他们不强求任何事情，他们不推动河流，他们只是跟随它流动--那是他们的极乐。

　　没有该负责的上帝。

　　我们从我们自己的恐惧、需求和困窘中创造出了上帝。我们在我们的痛苦中感到那么无助，那么无力，在我们的疼痛中感到那么无能，所以在这恐惧中，我们创造了一个上帝，我们可以对他祈祷，我们可以对他说："不要给我那么多麻烦。"我们可以赞美他，并感到如果我们赞美他，他会变得对我们越来越喜欢。你认为上帝能变得有偏见吗？如果你祈祷，你认为他会在你这一边吗？如果你不祈祷，于是他就不会在你这一边吗？

　　一个小孩子的父母正在对他说："如果你不规规矩矩的，上帝会惩罚你的。"在以前，孩子总是被纠正错误。不论什么时候他不规矩，或做了做父母的认为是不好的事，他们就使用这个把戏："上帝会惩罚你，他会生气的。"而这总是很管用的。但是这一次孩子笑了。他说："我才不担心上帝呢，因为他根本不知道我。"

　　他们说："这真是新鲜事！你以前从不说这话，你怎么知道他不知道你？"

　　孩子说："我两个星期没祈祷了，什么都没发生。所以，要么是他认为我死了，要么是他完全把我忘了。所以，现在没必要担心了，现在我自由了！否则，两个星期，没有任何迹象……"

　　我们出于我们的需要创造了上帝。上帝没有创造你，你创造了上帝。它是你的需要，因为你是无助的。于是你把你错过的每一件事都投射在他上面。如果你是无能的，你就说他是全能的；如果你是无知的，你就说他是全知的；如果你是瞎的，在黑暗中摸索行走，你就说他是无所不知的。这是头脑的把戏。不论你在你自己哪里错过了什么，你都投射给他，然后你感到平衡恢复了："现在我可以向这个无所不能的、无所不知的、无所不在的存在祈祷了，而他将一直帮助着我。"

　　这些是把戏。你只能被你自己帮助。当然，自然会和你在一起，如果你和自然在一起。其他什么祈祷都不会有用。这是唯一的祈祷。对我而言，祈祷是一个感觉，一个随着自然的流动的感觉。如果你想谈话，谈吧。但是记住，你的谈话不会影响存在。它将影响你，那可能是好的，但祈祷不会改变上帝的想法。它可能改变你，但如果它不在改变你，那么它就是个把戏。你可以年年不断地祈祷，但是如果它没有改变你，那么放下它，扔掉它，它是垃圾，不要再背负着它。祈祷不是要改变上帝。你总是认为如果你祈祷，上帝的头脑就会改变，他会更喜爱，他会向你这边倾斜一点儿。没有人在听从你。这广阔的天空不会听。这广阔的天空可以和你在一起，如果你和它在一起--没有别的方式可以祈祷。

　　我也建议祈祷，但祈祷应该只是一个能量的现象，不是一个信徒与上帝的现象，而是一个能量现象。你只是变得宁静，你只是打开你自己。你向天空伸起你的双手，手掌朝上，抬起头，只要感受存在在你里面流动。当能量，或普拉那（Ｐｒａｎａ）从你的手臂上流下，你会感到轻微的震颤，像微风中的一片叶子，颤动。允许它，帮助它。然后让你的全身随着能量振动，不论发生什么，就让它发生。你又感到了和大地一起的流动。地和天，上和下，阴和阳，男和女--你漂流，你混合，你完全放下你自己，你没有，你成了一……融化了。两、三分钟后，或不论什么时候，你感到完全充满了，卧倒在地上，亲吻大地。你只是成了允许神性的能量和大地的能量相统一的媒介。

　　这两个阶段应该被重复六次以上，这样每个轮子（ｃｈａｋｒａ，能量中心）都可以变得畅通无阻。可以做更多次，但是如果你做得比较少，你会感到烦燥和不能入睡。最好在晚上做这个祈祷，在一间黑暗的屋子里，做完后马上去睡觉；或者可以在早上做，但一定要紧跟着有十五分钟的休息。这休息是必要的，否则你会感到你好像喝醉了酒，在一阵恍惚之中。

　　和能量结合是祈祷。它改变你。当你改变了，整个存在都改变了。因为有了你的态度，整个存在都为你而改变。不是存在在改变，存在还是老样子，但是现在你正随它流动，没有对抗，没有斗争，没有挣扎，你向它臣服。否则，一切事情都是把戏。人在不断地发明……

　　我听说，有一次：一个犹太教教士骑着他的马去一个村庄。他正要去另一个小镇。他很累，他想休息一下，所以他走进一个客栈，把他的马留在外边的树下，给马留了些干草吃，也让它休息一下。穆拉·那斯鲁丁正坐在另一棵树下，喝醉了。那匹马很美。他靠近它，就为了看看。当他正站在马的旁边时，一个人经过了，一个贩马的生意人。这马是少有的，的确很漂亮。他问那斯鲁丁："它是你的马吗？"

　　那斯鲁丁醉醺醺的，他对"这样漂亮的一匹马是属于我的"感觉相当好，他说："是的。"

　　但是一件事就导向另一件事。那人问："我想买下它。你想这匹马要多少钱？"

　　现在那斯鲁丁听清楚了。他只要要一个不可能的价格，就不会有问题了。他说："两千卢比。"

　　这马不超过五百卢比，所以没有人会付两千卢比，所以，很简单，事情该定下来了。但不巧，那人说："好，拿去这两千卢比吧。"

　　然后他麻烦了。但两千卢……于是他想："教士在里面，他不知道--为什么不拿这两千卢比？又没人看着，根本不会有任何问题。"于是他说："好。"他拿了两千卢比，生意人拿走了马。

　　马一拉走，教士就出来了。那斯鲁丁正愁着现在要做什么--带着两千卢比，他喝得那么醉，他甚至不能跑开。于是他开始在他的头脑里解决它；他找到了一个解决办法。他四肢张开卧倒，好像他是一匹马，放了点干草在他嘴里。教士不能相信所发生的。他说："你在干什么？你疯了吗？"

　　那斯鲁丁说："先听我的经历。"现在他的头脑正飞速运转--他已经成了一个神学家。现在他正作出一个答案，然后另一个问题，他掉入了他自己的圈套中。他说："二十年前，我是个年轻人，我和一个女人犯了罪。上帝做了什么？他那么生气，以至于他惩罚我，把我变成了马--你的马，教士。我侍候了你二十年，但看上去现在惩罚已经结束了，我又重新恢复做人了。"

　　教士他自己开始颤抖了，他看到一个罪人被惩罚了--谁不是罪人呢？教士他自己犯过罪，和许多女人，所以他看到这现象开始颤抖了。他跪下来，开始祈祷。但还是有个实际问题要解决。他说："好吧。但我必须去另一个镇，怎么办？"

　　那斯鲁丁建议道："市场不很远，你可以去找到一匹马。"

　　于是教士去市场了--他自己的马正站在马贩子旁边！他又开始发抖了。他走近马，靠近它的耳朵，说："怎么啦，那斯鲁丁？那么快又……？"

　　头脑不断地玩弄把戏。创造一个神。然后祈祷，然后被惩罚，然后被送到地狱或天堂--整件事情只是个想象。没有神，没有地狱，没有天堂；只有你和存在、能量，无穷的能量。如果你和它在一起，它就和你在一起。这是一个佛陀、一个赫拉克利特的境界：全然地和整体在一起。于是，没有问题。于是，确实，没有人在那儿创造问题。于是，极乐有了--当你没有，极乐就有了。否则，如果你正和它作斗争，同它背道而驰，按你自己的，你个人的聪明做事，像一座小岛一样行动，那么你将陷入麻烦。不论你创造什么解释和合理化都是枉费心机的，只是想象而已。

　　所有你们的教堂、寺庙都建立在人的丰富的想象力之上。所有你们的神、雕像，所有你们的祈祷，它们都是你的想象的创造。你创造了它们，因为你是痛苦的。这不会有帮助的。你的教堂、寺庙--不！你的主教、牧师和教士--不！他们帮不了忙！他们在剥削你的想象力。而它是桩好买卖。你必须放下想象，你必须感到：当你和自然步调不一致时，痛苦产生了，当你没有步调不一时，快乐就产生了。

　　地狱和逻各斯步调不一致。天堂和逻各斯步调一致。那是隐藏的和谐。如果你能发现它，你就变得极乐。如果你不能发现它，你就痛苦--没有别人来负责。

　　你必须去发现、追寻。没有上帝，但人人都是神性的。整个存在是神性的、神圣的，但没有上帝。所以不要浪费你的时间，不要指望谁来帮助你。帮助会来的，但没有人把它给你，你必须得到它。但这看上去是艰巨的、困难的，因为那样，你不得不改变你自己。与自然合拍，你需要一个根本的变革。为了回避那个根本的变革，你创造了各种各样的解释。

　　现在试着进入这些优美的诗句。

　　"对所有人都是同一个的这个宇宙，并不是由任何人或神创造的，但它一直是，过去是、现在是、将来也是--一团永恒的火，它按照有规律的节拍燃烧着自己，也按照有规律的节拍熄灭着。"

　　进化和退化；事物到达山峰，然后在山谷中消失；浪涛冲天，然后退回到海洋的深处--和着有规律的节拍。

　　赫拉克利特说：世界是能量，存在是火。和着有规律的节拍，它显露它自己，然后隐没它自己。就像白天和黑夜：在白天你工作，醒着，在晚上你休息。所以，有存在在白天的时期，有存在进入夜晚的时期……创造和非创造，进化和退化，白天和晚上，夏天和冬天，生命和死亡。

　　这是个创造时期，很快将有一个创造下降的时期，印度教称之为普拉拉亚（Ｐｒａｌａｙａ），当一切都消失的时候。印度教关于它有一个优美的理论，赫拉克利特会点头赞成的。印度教说，婆罗门（ｂｒａｈｍａ，梵），创造者，有他自己的日子，二十四小时一天，一个二十四小时的循环：一个十二小时的白天和一个十二小时的夜晚。他的十二小时的白天是我们的创造。--无数年了，永世、万古。然后婆罗门的夜晚到了，于是一切事物都消失了，入睡了，休息了---累了，当然。为了使它自己更生，为了回归，它进入了不存在。存在是白天，不存在是夜晚。和着有规律的节拍。经过同样的时间，存在消失了，能量休息了。当它已经休息过了，又一次白天到来，太阳升起，事物又出现了，一切又开始了。它是一个循环。循环的一半是有现象的，一半是无现象的。……就像一棵树，长啊，长啊，长啊，然后它死了，但它不是完全死了。它把自己集中在种子中，成了无现象，进入了微妙。种子掉入土中，树消失了，但在合适的季节里，种子又会发芽，整棵树又在那儿了。它发生了，不是因为有某个操纵者，一个神，一个人，或什么人。没有人。能量它本身就足够了。它不需要控制，它不需要有任何人在。能量有它自己的内在的戒律。这看上去确实是对的，因为如果你注视着，你会感到它就是这么发生的。你感到饿了，你吃东西，饥饿就消失了。饥饿到哪里去了？它已经成为无现象的，进入到种子里了，进入到微妙中了。它不在外围，它又走向中心了。然后几个小时后，你又感到饿了，饥饿回来了。你吃东西，饥饿消失了。它到哪里去了？如果它完全消失了，那么它就不可能回来。它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地来。它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地去--和着相同的节拍。

　　白天你醒着。睡意到哪里去了？它已经进入了种子，变得不可捉摸；然后到了晚上，它又成了现象。然后你的白天消失到哪里去了？你曾观察过吗？当入睡时，整个白天的世界到哪里去了？市场，政治，身份，一切都消失了--你已经进入了种子。但是在早上，太阳升起来，你又起来了。你从哪里来？从无现象又到有现象---它是离心和向心的运动。莲花合上，莲花开放……和着有规律的节拍。

　　这是一个能量现象，它里面没有人格，它是非人格的。非人格的是很美的；如果它是有人格的，那么它就变成丑陋的。所有宗教已经变成丑陋了，因为他们将它人格化了，他们在它里面创造了一个人。那个人只是你所创造的想象的现象。那就是为什么数以千计的神存在着，而每个人都有他自己关于上帝的想法。当你有一个关于上帝的想法时，其他的想法就会看上去是错误的，于是就有冲突，争吵。而你的关于上帝的想法不可能是对的，因为你不是对的。一个正确的人不需要神。

　　看佛陀、赫拉克利特--他们不需要任何上帝。Ｈ。Ｇ。威尔士（Ｈ。Ｇ。Ｗｅｌｌｓ）关于佛陀曾经写道，他是最不虔诚的，然而又是最虔诚，你能找到比佛更虔诚的和更不虔诚的人吗？他从不谈论上帝--因为他不投射。他没有内在的恐惧要创造一个投射，他是无畏的。于是上帝消失了--你的恐惧是那个原因。当上帝消失了，那么这整个存在都是供你享受和庆祝的。

　　能量是喜悦。布莱克（Ｂｌａｃｋ）说过能量是喜悦。

　　当上帝没有了，你是自由的，全然自由的。有一个上帝来操纵你，你就永远不能自由--你只能是木偶，所有的线都在他手里。所有宗教者都成了木偶，因为每一件事都由别人来负责。

　　一个真正的宗教人是全然自由的。

　　宗教性（ｒｅｌｉｇｉｏｕｓｎｅｓｓ）就是自由。

　　有了上帝，就不可能有自由。如果有一个创造者，怎么会有自由？因为任何时刻他都能改变他的头脑，他看上去有一点儿疯狂；任何时刻他都能改变他的头脑，说："好吧，消失！"就好像《圣经》里所说的，他说："要有光，"光就产生了，任何时刻他都能说："不要有光。'那怎么样呢？--光消失了。于是你们必定只是些木偶，于是看上去他在下棋，你只是在棋盘上，所以，不论他要怎么指使你，他都做了。于是整件事看上去是丑陋的。

　　如果没有自由，就不可能有任何意识。因为意识和更多的自由一起成长。

　　只有当没有人控制、操纵。存在中没有老板，全然的自由才是可能的，只有那样才有自由。但自由使你害怕。你不想成为自由的，你想做奴隶、那就是为什么你创造了上帝。人是那么的害怕、以至于没有神。他就不能活。你不可能逃走，因为你害怕。

　　只有一个完全不害怕的、无畏的人，一个已经与存在有良好关系的人，一个已经明白要和存在在一起并随之流动才有极乐的人、他才能没有上帝而生活，才能没有任何被投射在存在上的人而生活，才能不带着想象而生活--才能和真理一起生活。和真理一起生活是很艰难的。和谎言一起生活是相当轻松的，那就是为什么你在你周围创造谎言，你周围百分之九十九的事情是说Ｋ。但是你感到和它们亲密，舒舒服服；它们是令人舒适的谎言。真理是不舒服的，因为它需要根本的变化。这是一个能发生在人身上的最根本的变化--一他没有上帝而生活。如果你能离开上帝而生活，你就成了一个神，你就变得神圣了。如果你继续想象一个神，你仍然是一个奴隶。有个顶头上司，你就会是一个奴隶。当不再有老板了，你自己就已经成了一个神。

　　我告诉你，没有上帝。但人人都是上帝，一切都是神圣的。没有人在控制，因为由此整个存在会变成丑陋的，一个奴隶制度，一座大的集中营，它会是个监狱。没有上帝，生活是自由。于是你可以选择！如果你想痛苦，痛苦吧，那是你的选择。如果你想快乐，快乐吧，那是你的选择。如果你感到痛苦时的快乐，很好。有人在痛苦时感到非常非常快乐，因为通过他们的痛苦，他们吸引了怜悯。通过他们的痛苦，他们请求同情；通过他们的痛苦，他们在乞求爱。但是谁能爱一个痛苦的人？除非那人是一个佛，否则谁都不可能爱任何痛苦的人。你在一条自杀的路上。如果你正通过痛苦在乞求爱，你可以得到一点点同情，但不是爱。那一点点同情将是被非常不情愿地给予你，因为谁准备把爱给一个痛苦的人？他自己正需要呢，他自己也是痛苦的。那就是为什么人们谈论那么多他们的痛苦。听他们的谈话，百分之九十九他们在谈论痛苦，他们在表现他们的痛苦，他们使它们看上去尽可能地大。这是不可能的，因为你是这么渺小，以至于你负担不起那么大的痛苦；那是你在乞求同情。

　　人是害怕自由的。有一种对自由的根深蒂固的恐惧，因为有了自由，就产生了不安全。有了自由，就产生了未知，有了自由，你就不会事先知道将要发生什么。有了上帝和命运，一切都是肯定的。你可以问星相家，你可以去看手相的人那儿，他们能够把你的将来告诉你。没有上帝，没有命运，星相家是没用的，关于将来什么都不能说。将来是一个开放的状态--什么都不固定，一切都是灵活的，流动的。有了自由，你就成了一个流动性（ｆｌｕｉｄｉｔｙ）。有上帝在指挥你，你是安全的；有人在照顾你，他更知道要做什么，不要做什么。

　　在这个意义上，赫拉克利特的洞见比耶稣的更深刻。在这个意义上，赫拉克利特比耶稣或穆罕默德更透彻，他的洞见确实和查拉图斯特拉、佛陀、马哈维亚一样深刻，因为耶稣一直从上帝。创造、父、子的方面进行谈论、讲话。可能是因为犹太人的幼稚的态度，可能是因为他周围的人，所以他不得不从那些方面来讲。但是赫拉克利特不管你，他是不折不扣地讲真正的东西。他不顾及你是否能够理解，他只是讲述真理。如果你想理解，你就必须成长。他不会向你走下来，你将不得不走向她。

　　这也正是我的态度。我将确切地讲述我的所感。如果你想理解我，你就必须向我成长。

　　我不会走下来从你的角度来和你谈论，因为那永远不会有帮助，因为那样，耶稣错过了整件事情，基督教涎生了--只是犹太教的一个新版本而已，没什么新鲜的。犹太人到处修改一点儿，没什么新鲜的，因为耶稣用了全部的犹太教术语。你怎么能从旧的世界里创造出新的呢？耶稣妥协了，因为他从来没有考虑到会有一个新宗教。他还是一个犹太教徒，他以一个犹太教徒而死，他从来不是一个基督教徒。他从来没有想象到会有什么新鲜东西，他活在信徒中，他使用了过去的，糟糕的词，那就是基督教丑陋的脸。

　　赫拉克利特是绝对新鲜的，那就是为什么希腊头脑根本不能理解他，因为他没有过去的根。

　　当我死了，你会把我放在哪儿？在印度，你不会给我找到任何的根。我的出生是一个耆那教教徒，但你不会在耆那教里给我找到任何的根；坦率地讲，你不可能找到任何根。如果你说你确实已经明白的，你已经实现的，那么，就没有根，因为真理在社会里没有根--它在存在里有根，但不在社会里。

　　那就是为什么像赫拉克利特那样的人变得令人感到困惑，甚至像亚里士多德一样的天才也说："这个赫拉克利特是荒唐的。他创造了难题，哲学是要解决什么，不是发明难题。"他不在发明任何难题。他看上去让人迷惑，因为他在讲述一个他所遭遇的新鲜的现象。他不在为它使用陈旧的、习惯用的、二手的语词。

　　他说：

　　"对所有的人都是同一个的这个宇宙，并不是由任何人或神创造的，但它一直是，过去是、现在是、将来也是--一团永恒的火，它按照有规律的节拍燃烧着自己，也按照有规律的节拍熄灭着。"

　　这能量有它自己内在的系统。它是和谐的系统，不是混乱的一团--而且没有老板。能量加自由，然而有一个戒律，那戒律就是内在的和谐，隐藏的和谐。没有老板，然而没有混乱；没有人在掌管，然而一切都被治理得那么棒--你不可能改进它。这是隐藏的和谐。如果有一个主管，他管着的话，你可以肯定事情会在这儿那儿出错。它是多么优美的和谐，因为它里面没有主管。

　　这将很难理解。宗教者说："如果没有人控制，这个世界怎么可能变成和谐？没有控制者，一切都将分崩离析！"但赫拉克利特会说："确实，正是没有控制者，事情才不会分崩离析。"当你控制了，你就管不住了。你不可能发现比主管更大的不能主管的人--他们管不住。那就是老子说的。他说：当没有统治者时，一切都是优美的；当没有法律时，就没有犯罪；当没有聪明人时，就没有傻瓜。事物在它们的有秩序的美中运动。然后统治者进入了，他们说规则是需要的。有了规则，无规则就进入了，因为对立总是存在的。于是聪明人来了，他们说人必须被训练。于是人又变成叛逆者，一切都出错了。于是法律产生了，法律，更多的法律，于是人变得越来越有罪。

　　这就是赫拉克利特所说的。他说，恰恰是因为没有控制的人，事情怎么可能在控制之外呢？能量本身有一个固有的、内在的向导。

　　为了你的生命，也听一下吧。如果你由你内在的洞见引导，如果你能听从你的心，就不需要有任何戒律。你完全可以在信任中生活。一切都将是好的。但因为你不能听从你自己的心，你不得不听从许多一直在操纵的操纵者。他们说："做这个！！，他们说那么多，"做这个！不要做这个！"以至于你困惑了，你不知道要做什么。一个宗教教导一件事，另一个教导另一件事。一个道德家说这是道德的，另一个道德家说这是不道德的。你简直糊涂了。你不能找到内在固有的、自然的、自发的引导所依赖的、你自己的心。你越被教育，你就变得越糊涂。

　　赫拉克利特说，每件事情都按照内在的和谐来运动。谁在控制这些树？谁教它们："现在是你长出花朵的时候了？"谁对云说："现在是靠近的时候了，你必须下阵雨，你必须带来雨水？"没有人。记住，如果有什么人，那么事情就会有问题，因为这么大一件。事怎么能被管住呢？即使有一个上帝，或者他会垮掉……只要想想事物的无限，事物的惊人，事物的巨大！即使上帝也早就崩溃了，发疯了，就从这世界上消失了，或者世界崩溃了。它能保持秩序，只是因为和谐没有被上天所强迫，和谐是从内在成长的。

　　有两种戒律：一种戒律是发自于外在的。有人说："做这个！"  另一种戒律是发自于里面的。你感到什么会是自然的，你感到你的存在正流向何方，你随你的感觉而动；于是内在的戒律进入了。外在的戒律是一种蒙骗，它在你里面制造了混乱和分裂。但是因此内在和外在就对立了，它们成了对抗的。

　　就在几天前，一个人到我这儿，他说--如同所有宗教者都会同意的，他说："我一次又一次地成了外在事物的受害者，一次又一次我忘了内在。"

　　所以，我问他："请你给我一个具体的例子--你是什么意思？"

　　他说："例如，我的内在知道我应该对我的妻子保持忠诚，但是我一次又一次地爱上其他女人。"

　　所以我不得不告诉他："看上去你是混乱的。你不知道哪个一是内在，哪个是外在。妻子是外在的，而你认为那是内在的。你爱你的妻子吗？"

　　他说："当然不。如果我爱她，我为什么要爱其他人？"

　　由此，妻子是外在的，被社会所强迫，被你自己的自我所强迫。你假装着要在社会中保持一个形象，你是个好丈夫。这是外在，他说这是内在。当你爱上其他女人--没有人在强迫你做，甚至正相反，每个人都在阻止你--那是内在！但社会已经完全把你搞糊涂了。它已经使你晕头转向了。外在，它说是内在--它已经完全把你骗了。内在，它说是外在。

　　你进行禁食，你认为这是内在的声音，这是你的宗教，你的经典，你的牧师。于是你的内在说："你饿了，吃！"你认为这是外在，是魔鬼在引诱你。多么愚蠢！是牧师在引诱你禁食。没有魔鬼！牧师是世界上唯一像魔鬼一样的力量。饥饿产生了，这是内在。整个身体，它的每一个细胞都说："吃！"而你说："这是外在。有人在引诱我，有些邪恶的力量。"或者，"这是欲望，这是肉体，肉体是敌人，而我的精神在禁食。"精神在禁食？精神从不需要任何吃的东西，所以它怎么能够禁食？你在强迫可怜的肉体。但也有自然的禁食，它发生在动物中。没有布道者，没有牧师教它们，但它发生了。如果你观察一条狗：如果它感觉不好，它就不吃东西--这是内在。狗的禁食是内在的。多么荒谬！人的禁食几乎总是外在的。只有狗才能内在地禁食，因为它仍然和自然相联系。你不是。

　　当身体病了，没有动物能被强迫着吃东西。如果你强迫它吃，它会呕吐。这是很好的。身体不需要它，它病了。全部能量被身体用来治疗它自己，而如果你吃东西，能量会被转移掉，因为那时能量会被用来消化食物，它将成为一个负担。肉体不在～个良好的状况中；全部能量被身体用来治疗它自己，如果扔了些食物在身体里，那将会有一个分裂。全部的能量是用作治疗的，而它现在将被阻止-一首先，食物必须被消化。如果在你的病中，你听从内在，不吃东西，那是很好的。有时，你不感到饿，那就不要吃。但不要发誓："我将禁食几天。"因为谁知道？晚上你就可能感到饿了。随自然而动。当自然要你禁食，就禁食。当自然要你吃，就吃。

　　内在必须被找到，因为社会已经完全把你搞糊涂了。什么是内在？什么是外在？有很大的混乱。几乎总是不论你认为什么是外在的都可能是内在的，不论你认为什么是内在的都肯定是外在的，因为牧师们已经做过了--牧师是破坏势力。

　　对我而言，只有一个宗教，那个宗教就是去找到内在的声音、内在的向导。帮助你找到内在向导的人是师父。他帮助你--不是给你一个外在的戒律，他只是帮助你找到给予戒律的内在的和谐。那种戒律有一种优雅，因为它不是受强迫的。那种戒律有它自己的美，因为它总是新鲜的。有了那种戒律，你就不会走上迷路，因为你不可能厌恶那种戒律。它是你、你内心最深处的核心。同样的正发生在整个宇宙的更巨大的部分上。

　　"火的状态是渴望和满足。"

　　火有两个状态：渴望，当你饿了……印度教称之为贾沙拉吉尼（ｊａｔｈａｒａｇｎｉ），饥饿之火。当你饿了，你的胃的确感到火辣辣的--如果你是真的饿了。因为你在这样糟糕的状态中，你不知道你什么时候饿，你什么时候不饿。每天你都在一点钟吃东西，于是每天一点钟，饥饿来了。那个饿是心理上的。那时，你并不感到胃里火辣辣的，那只是因为钟点。钟说一点钟了，于是头脑就说："现在到饿的时候了。"马上，你感到饿了。这是投射，这是虚假的饿。如果你等上半小时，它会自动消失。真正的饥饿怎么可能这么轻而易举地消失？真正的饥饿会渐渐地变得越来越厉害，胃里会变得越来越像火烧一样。你会开始感觉到胃里的疼痛，全身的火烧的感觉。你会感到发烧。身体需要满足，身体在要求，要求能量。但如果它是假的饥饿，它将消失。当钟已经走到两点时，饥饿消失了。

　　看着！感到真的饿了，那么就吃。看着！感到真的困了，那么就睡。这要化几个月才能稳定下来，因为整个文明、文化、社会、教育，它们都帮着把你推出了正确的道路。正确的道路总是自然的--逻各斯。

　　"火的状态是渴望和满足。"

　　这是火、内在的生物火、生物能的两个状态。你感到饿了，你就吃，于是你感到满足了。那满足也是火的一个状态。火已经熄灭了，现在没有火焰了，它已经消失了。它是普拉拉亚、无创造、退化。然后又出现了另一状态。循环往复着，车轮行进着，又出现了饿的状态，又是饱。你感到了性欲、色欲，然后满足。你感到爱和满足。

　　你不能爱二十四小时，因为火有两个状态。丈夫们和妻子们试着做不可能的事，他们想二十四小时相互抚爱，于是一切都走上了歧途。你不能够，因为你不能够吃二十四小时。爱是食物。你能吃二十四小时吗？你不得不留出间隙，这样食物才能被吸收，能量被利用了，身体又变得饿了。你怎么能二十四小时爱抚呢？如果你试了不可能的事，你会进入糟糕的状态。你越是强迫，一切就越将变得虚假。

　　那就是为什么丈夫们和妻子们失去了爱的全部的美。一切都成了假的、强迫的。当他们是恋人时，一切都是美的，因为有时他们会相遇，会有饥渴，会需要满足。有时，他不得不等待日子过去，然后恋人会来到--那会有饥渴。当有深深的饥渴时，爱就会深深地满足。当丈夫和妻子二十四小时粘在一起，形影不离，那就没有饥渴。当然，那也就没有满足。于是，全部的美都消失了。记住这个：如果你爱一个人，也要让他独处，这样会产生饥渴。一个人不得不这样，否则，爱将是按照钟点的。

　　一天，穆拉·那拉鲁丁回到家里，发现他最好的朋友在吻他妻子。他说："什么！我不能相信我的眼睛。我是必须，但你是为什么？"

　　丈夫不能相信它，因为爱成了一个义务。当爱成了义务，它已经死了。于是它是外在的实施，于是内在的事情失去了。爱是一个饥渴，不是一个义务，于是它有了满足的状态。当爱被满足了，你感到绝对的快乐，一切都棒极了，你可以祝福整个存在，也被它所祝福。一切都简直是精采极了……但它必须通过饥渴。

　　赫拉克利特说人是整个宇宙的缩影。同样的也适用于整体，整体也通过两种状态。当整体在欲望中，那么就有很多活动和创造。事物成长，现象产生，树木开花，人们相爱，孩子出生--一切都是动态的活动。于是，满足了，存在进入了一个满足的状态--一切都在消失。没有树，没有地球，没有星星，没有太阳--火在休息。

　　"太阳每一天都是新的。"

　　这是赫拉克利特的最有穿透力的格言之一。

　　"太阳每一天都是新的。"

　　饥饿每一天都是新的，爱每一天都是新的，生命每一天都是新的。说"每一天"不好--一每个运动、每个姿势、每个片刻、每一件事都是新的。那么旧的从哪里来？那么你为什么厌烦？如果每件事都这么新，你就不可能两次踏入同一条河，你不可能再看到同样的日出；如果每一件事都这么崭新、新鲜，那么你为什么会变得死气沉沉、厌烦不已？因为你没有出于内在的和谐而生活。你出于头脑而生活，头脑是陈旧的。

　　每一个太阳都是崭新的，每一个早上都是崭新的，每一个饥饿都是崭新的，每一个满足--但头脑是陈旧的。头脑是过去的，头脑是积累的记忆。如果你通过头脑看，它就给予每一件事以死亡和陈旧，于是每一件事看上去都是积灰的、肮脏的，这是因为头脑。把头脑放到一边，把记忆放到一边！如果你能把记忆放到一边，你的妻子每一天都是新的，因为正是由于记忆，你认为你已和这个女人生活了三十年，你很了解她。谁知道呢？没有人会了解。我们保持是陌生人，永远的陌生人。你怎么能了解一个人？一件东西可以被了解，一个人不可能，因为一件东西可以被穷尽。现在科学家说即使一件东西也不能被了解，因为它们也不能被穷尽。

　　你怎么能了解一个人？一个人是自由。每一片刻他都在改变。如果你不能两次踏入同一条河流，你又怎么能再遭遇到同样的人？如果即使河流都不断变化，那么意识、意识流就不可能是陈旧的。如果你把头脑放在一边，如果你不用旧的眼光看，那么，你的妻子是新的，每个姿势都是新的。于是，在你的生命中就有经常的、不断的兴奋，不断地的活力。这一天你会感到饿了--那饥饿是新的。又是这一天，当你吃东西，那食物是新的，因为在存在中什么都不可能是陈旧的，存在没有过去。过去是头脑的部分。存在总是在当下的，新鲜、崭新，它总是运动着，是一股动态的力量，一场辩证的运动，它像河一样流动。

　　如果这样的洞见发生在你身上，那么你就永远不会厌烦。厌烦是最大的疾病，它深深地残害着，它是慢性毒化。渐渐地，你那么厌烦，以至于你成了你自己身上的死气沉沉的份量。于是，生命的全部诗意都消失了。于是，没有花朵开放，没有鸟儿歌唱。于是你已经被埋葬了，你已经进入了你的墓穴。据说人在三十岁左右就死了，而在七十岁左右被埋葬。即使三十岁看上去也太长了。这句谚语肯定来自于很古老的年代；现在它不对了--二十岁左右。或者甚至那也看上去太晚了。年轻人到我这儿来，很年轻，只有十八岁、二十岁，他们说："我们感到厌烦了。"他们已经变老了。你已经教育了他们，你已经制约了他们的头脑。他们已经在死亡了，在年轻之前，他们正在死亡。

　　记住，年轻是存在的品质。

　　如果你能不用头脑看着世界，你就会永远永远保持年轻。

　　即使在你的死亡中，你还会是年轻的，兴奋的，死亡正在接近，非常兴奋--一次大冒险，一次登峰造极，一扇向无限打开的门。饥饿已经过去，现在满足来了，现在你正在进入休息，现在你将是一颗种子，种子将安息，睡上许多许多年。然后你又会发芽，你又会睁开你的眼睛，但它从来不是一样的。

　　没有什么会是一样的。一切都在不断变化，只有头脑是陈旧的、死的。能够没有头脑地看着生命就是静心。

　　第十章 自然喜欢隐藏

　　"如果事情就像人们所希望的那样发生，这不见得更好。

　　除非你期待不可期待的，否则你将水远找不到真理，因为它是很难被发现的，它是很难被达成的。

　　自然喜欢隐藏。

　　神殿在特尔斐的上帝既不说，也不隐瞒，但它给了示意。"

　　存在没有语言……如果你依赖语言，就不可能有和存在的交流。存在是一个奥秘，你不可能解释它。如果你解释，你就错过了。存在可以被活过，但不能被思考。它更像诗歌，而不像哲学。它是一个示意，它是一扇门。它显示，但它什么都没说。

　　那就是为什么通过头脑不可能有向存在的靠近。如果你思考它，你可以不断地想啊，想啊。思考来，思考去，但你永远不会到达它，因为正是思考成了障碍。

　　看！注视！感受！接触！-一你将越来越靠近。但不要思考。一旦思考进入，你就被扔出了轨道，于是你生活在一个私人的世界里。思考是一个私人的世界，它属于你。于是你被封闭、包容、和囚禁在你自己里。没有思考，你就不再、你就不再被封闭了。没有思考，你开放，你成了多孔物；存在流进你，你也流进存在。

　　但头脑的趋向是解释。在你看到某件事情以前，你已经解释了它。你听我说，即使在我说什么之前，你已经在思考它了。那就是为什么听会变得不可能。你将不得不学习听。听意味着你是开放的、脆弱的、接受的，你没有用任何方式思考。思考是主动的行为，听是被动的：你变得像山谷一样接受，你变得像子宫一样接受。如果你能听，那么自然说话了一但它不是一种语言。自然不使用语词、那么自然使用汁么呢？赫拉克利特说，它使用示意。花在那儿，它有什么示意？它不在说任何东西，但你能说它没有在真正地说什么东西吗？它在说很多，但它不在使用任何语词--无言的启示。

　　要听到无言，你就必须变得无言，因为只有同类才能听到同类，只有同类才能和同类相联系。

　　坐在花旁边。不要做一个人，要做一朵花。坐在树旁边，不要做一个人，要做一棵树。在河里洗澡，不要做一个人，要做一条河。于是，无数的示意都会给你，而这不是一个交流，这是一个共享。于是自然说话了，用几千种口气说话，但不是用语言。它通过无数方面来说话，但你在字典上查不到它，你没法问一个哲学家它意味着什么。一旦你开始思考它意味着什么，你就已经走在歧途上了。

　　有个拜访毕加索的人，一个很博学的人，一个评论家，他看了毕加索的画，然后他说："它们看上去很美，但它们有什么意义？例如这一幅画"-一他们正站在这幅画前-一"它有什么意义？"

　　毕加索耸耸肩，说："往窗外看--这棵树有什么意义？那只正在唱歌的鸟呢？升起的太阳有什么意义？如果这一切都毫无意义地存在，为什么我的画不能毫无意义地存在呢？"

　　你为什么问它有什么意义？你想解释它，你想给它一个语气的模型。你想交流，而不是共享。不，它不意味着什么。它就在它的灿烂中存在。它是一个意义，但它不意味着什么。这意义是存在性的。看、注视、感受，进入它，让它进入你，但不要问问题。如果你问问题，进一所大学，你就进不了宇宙。如果你想进入宇宙，不要问……没有人回答你。你会有一个全然不同的存在的品质，只有那样你才会和它接触。

　　据记载，一位禅师--一个相当少有的、难以相信的现象，因为头脑会吃惊--他在国王的宫殿里画了一幅画，国王一次又一次地问："完了没有？"

　　他总会说："再等一下，再等一下。"

　　岁月流逝，国王说："化的时间太多了。你甚至不让我进那个房间"--因为他会锁上门，然后画--"我老了，我对你在房间里干什么越来越兴奋了。那幅画还没准备好吗？"

　　大师说："画准备好了，但我在注意你--你没有准备好。画在很久以前就已经准备好了，但那不是关键。除非你准备好了，否则我将把它展现给谁？"

　　存在在那儿，总是等待着，做好了准备。在每时每刻，在道路的每个转角上，就在角落旁，它一直一直等待着。它是一个无限的耐心、等待--但你没有准备好。

　　于是，听说国王准备好了，画匠说："好了，时间到了。"

　　他们进了房间--没有别的人被允许进入房间。那幅画的确是棒极了。很难说它是一幅画--它看上去是真的，画家完成了一幅小丘、山谷的画，它们看上去几乎是三维的，好像它们存在着。山边是一条通向里面某个地方的小路。现在，故事中最难理解的部分来了。国王问："这条路通向哪里？"

　　画家说："我自己还没有在这条路上走过，但你等着，我去看看。"他走上了那条道路，在山上消失了，再也没有回来过。

　　这就是一个奥秘所意味的。

　　它无言地说了很多东西。

　　如果你进入自然要发现它通向哪里，不要站在它的外面问，因为那样什么都做不了；你必须进入它。如果你进入了，你将永远不会回来，因为就是这个进入存在的运动……你在失去你的自我，你在消失。你会到达目标，但你永远不会回来讲述关于它的故事。画家再也没有回来。没有人回来，没有人能回来，因为你越变得是存在性的，你就越是失去。

　　存在为你打开了无数扇门，但你站在外面，你想从外面知道关于它的一些事情。在自然中没有外面，我想重复这些话：对于自然没有外面，一切都是里面的……因为任何东西怎么能在自然的外面存在呢？整体是内在。头脑在尝试不可能的事情：它正试图站在外面，注视着，看看它意味着什么。不，你必须参与。你必须进入它，并成为一体，在未知的地方，像云朵一样散开。

　　现在，聆听赫拉克利特的这些话：

　　"如果事情就像人们所希望的那样发生，这不见得更好。"

　　为什么？为什么它不会更好？因为不论你希望什么都将是错误的，因为你是错误的！你怎么能希望和要求正确的东西呢？要要求正确的东西，你必须首先是正确的。出于无知，不论要求什么都会把你带向更深更深的地狱，因为这要求是你的一部分，它出自于你。怎么可能还会出现其他东西呢？所有会出现的都将是你。那就是为什么你的要求创造了问题，越来越多。你越要求，你创造的问题就越多。你越是你的要求，你就越是进入困境。但是没有回头路，你必须向前走，再向前走。因此，所有与存在会合的知者都坚持，第一点就是要变得没有要求。

　　在要求里什么都没有错；要求它自己的里面是优美的……如果一个佛要求。但你要求，你怎么能要求那把你引向极乐的事呢？不！因为要求出自于你，它是你的一部分。它是一个继续，如果你是错的，那要求也将是错的，它将一遍一遍地重复你。在不同的情况中，当然，在不同的世界里，在不同的星球上，在不同的生命中，但你的要求将重复你。你的要求不可能转变你。那就是为什么我对人们说："如果你想做桑雅士，如果你想一跃进入未知，不要考虑它，把它留给我！"为什么有把它留给我的强调？只有这样你才不要求它。让它成为不是来源于你的东西，因为不论什么来自于你，都将是你--用不同的方式修饰了、着色了，但它将是你。

　　如果你是个生意人，要求解脱（ｍｏｋｓｈａ），它将是一桩交易；它不可能是别的。你会寻找利润--在另一个世界里，当然，但不沦什么出自于你的头脑都将是出自于你的过去。你需要一次决裂，需要完全的分裂，不可沟通的分裂。

　　那就是走向师父和放弃的意思。你放弃什么？你放弃你的要求-一你还能放弃什么？其他什么你都没有得到。你说："现在我不会要求了。现在你说什么，我就做什么。"你正在让其他东酉进入你的过去。如果你说，"是的，我信服了，我准备做桑雅士。桑雅士将是无效的。如果出于你的信服，一个桑雅士发生了，它是毫无意义的。但这正是个麻烦，你想先被信服；你想先讨论它。你的头脑想确定它。

　　人们到我这儿来，他们说："除非我们产生要求，否则我们怎么能跳？"但这的确是个问题。你已经一直不断地出于你自己而要求了许多世了。它不通向任何地方--它不能够。你能看到关键吗？你是错的，你要求，这要求也出错了。你是错的，你相信，这相信就出错了。你听说过米达斯（Ｍｉｄａｓ）国王吗？不论他碰到什么都变成了金子。不论你碰到什么，即使它是金子，它也马上化为尘土。问题不在于一个正确的要求或一个错误的要求，问题在于一个正确的存在或一个错误的存在。问题不在于一个正确的举动或一个错误的举动。没有正确的举动，也没有错误的举动。没有正确的要求，也没有错误的要求。只有一个正在要求的存在。如果它是无知的，不论什么出自于它都将是错误的。如果正在要求的存在不是无知的，那么全然不同的东西会从他那里诞生出来。

　　记住：成为关键的，仅仅成为关键的--没有别的。

　　"如果事情就像人们所希望的那样发生，这不见得更好。"

　　停止希望！你一直生活在地狱中，因为你一直在希望。停止要求！停止要求，门就敞开了。要求正把你的头脑带入存在。试着理解要求的本性，要求意味着将你的过去投射到将来，而将来是未知的，而不论你问什么都是来自于过去。所有要求都会一遍一遍地重复过去。你怎么能要求未知？那在将来的事情，你怎么能要求它？你不知道它。将来是未知的，过去是已知的。如果你要求，它将是来自于过去的。

　　穆拉·那斯鲁丁正在他临终的床上。有人问他："如果你再被出生，你想做什么改变，或你想再过一次同样的生活吗？"

　　穆拉细想了很久，然后他睁开眼睛，他说："一件事：我总是想把我的头发中分--那是唯一的改变。我一直在右边分开我的头发，我总是想把它中分。其他的，一切按它现在的样子重复吧。"它看上去愚蠢，但就是这样的。如果你思考，如果给你另一个机会，你会做什么？你所想做的所有变化都不会更甚于穆拉正在要求的：它们将只是头发的中分。你想有另一个女人，但是有什么区别？你想有另一个职业，它有什么区别？它不会更甚于头发的中分。

　　你不能从过去来要求，将来是未知的。因为你一直从过去来要求，所以你进入了一个恶性循环。那个循环是世界、三刹（Ｓａｎｓａｒ），来来去去、再生和再死。你一遍又一遍地做同样的事情。没有一个根本的改变！不可能有，因为不论你想什么，你都是出于已知而想。已知是你的过去。那么做什么呢？不要要求。让将来不因你的要求而到来。将来会来临的，它不需要被要求。它已经正在到来了，你不必在它上面强加你的投射。要被动，不要对它主动，让它来！不要问任何关于它的事情--一那就是无要求的意思。不是离开世界，与世界脱离关系，走向喜马拉雅山--所有那些事情都是幼稚的。

　　离开，抛弃，意味着不要求、无要求的等待。只是等待："不论发生什么，我们都将是它的观照者。"如果你能无要求地等待，每件事都会发生到你身上--那时，它从整体性，从整体，从上帝它本身发生。如果你问，你要求，它会发生，但它会出自于你而发生。于是你在你自己里面运动，从不允许存在对你发生--封闭。

　　"如果事情就像人们所希望的那样发生，这不见得更好。"

　　赫拉克利特说："事情没按你所希望它们的那样发生是好的。"那是你警醒的唯一可能。那就是为什么他说是好的--因为如果每一个要求都被满足了，你会完全在麻木之中，因为不会有打扰。你要财富，财富就有了。你要美女，美女就有了。你要成功，成功就有了。你要一架到达天堂的梯子，梯子就在那儿了。你会在麻木之中，你会在幻梦之中。如果一切都被满足了，你将永远不会试图寻找真理。不会有给你的入口……因为只有痛苦、苦（ｄｕｋｋｌａ）、不愉快、你在你周围创造的地狱，才帮助你觉醒。它冲击你，使你觉醒。

　　在印度神话中，他们说在天堂里，神存在的地方，每一个愿望都被马上满足，没有时间间隔。在印度的天堂的观念中，有满足愿望的树，卡泼他罗斯(kalptarus),你只要坐在它们下面，希望任何东西，没有时间间隔--你在这儿希望，它就在那儿了。甚至不错过一个片刻。你要求一个美女，她就是那儿了。但这些神肯定生活在梦幻里，他们肯定生活在麻醉的、僵死的状态里。

　　印度教说，从天堂没有通向真理的路。这是相当优美的。他们说，如果一个神希望完全被解放的话，他将不得不到地球上来。为什么？--因为在天堂里，没有不愉快，没有痛苦来唤醒任何人。它是一段漫长的平和的睡眠，在那儿梦想不断地被实现。当每一个梦想都被实现了，为什么他还要睁开眼睛呢？甚至连神都必须到地球上来，只有那样他们才能被解放。这是极少有的观念。基督教徒们没有那种观念，他们的天堂是最终的事情。但印度教说它不是最终的事情--它只是个优美的、好的梦境。好的，美的，漫长的，相当漫长，它能持续几千年，但它是个梦境。如果神要被解放，他们必须掉回到地球上来。为什么到地球上？--因为地球上有不幸、疼痛、苦恼……而完全的苦恼是需要的，只有那样才能把你从沉睡状态中惊起。

　　赫拉克利特是对的：

　　"如果事情就像人们所希望的那样发生，这不见得更好。"

　　这样那样的事总是出错。那很美！如果什么都不出错，如果一切按它的样子，按你所希望它的那样子，那么谁想要真理？于是谁追寻存在？于是谁想要自由，全然的自由，解脱？没有人！

　　通过毒品，人们正在试图像印度天堂里的神一样。你服用大麻或印度大麻或ＬＳＤ，你在梦境里，一个优美的梦境里，你在一棵满足愿望的树下。毒品是反真理的，因为真理需要觉醒：从过去中觉醒，从梦幻中觉醒，从你的要求中觉醒--看看你在你周围创造的所有谬误，放下它。不带任何努力地放下它--只要看到它是错误的，放下它。

　　记住，如果你做了很多努力来放下它，正是这努力使你变丑了。需要理解，真的，不要努力。你理解一件事情，你看到现实，你放下它！难道你不能看到，因为你的要求，你于是痛苦的吗？它还要讨论吗？还要确信什么？你看不到它--它是这么清晰，你因为要求而创造了一座地狱；于是，为什么还要做努力呢？在一个纯粹的、强烈的理解的片刻中，为什么不马上放下它？如果你能马上放下它，那么你就有了美和优雅。你不会在所谓的和尚中发现这种优雅。全世界，在天主教、印度教、耆那教的和尚中，你不会找到这优雅，因为他们正试图放下它。正是放下它的努力表明他们仍然在执着；否则，为什么做努力？他们想停止要求，但这又是一个要求。那就是为什么有努力。他们执着，他们想放下它。他们还没有到达一个理解的片刻，一个真理的片刻。

　　我对你所做的全部努力是把你带到一个理解的片刻，在那儿，努力是徒劳的。理解是这么强烈，这么火辣辣，以至于简直一切都烧起来了。你看到了，而正是你的看到成了放下。

　　这是可能的--我已经这么发生了，你也能这么发生。我不是例外的，我只是一个普通人。如果我发生了，只是一个普通人就发生了，为什么你不能呢？只要对理解做一个强烈的追寻。理解是变革，突变，一个展示。理解解放你。

　　聆听这些话：

　　"如果事情就像人们所希望的那样发生，这不见得更好。

　　除非你期待不可期待的，否则你将永远找不到真理，因为它是很难被发现的，它是很难被达成的。"

　　让这些话进入你的心：

　　"除非你期待不可期待的，否则你将永远找不到真理……"……因为真理不可能是你的期待。

　　不论你期待什么都将是一个谎言。不论你期待什么都将是一个投射。不论你期待什么都将是你头脑的一部分。不，真理不能被期待。它冷不防地出现了。事实上，当你甚至没有在等它的时候，它来了。它是个突然的开悟。

　　期待意味着你把你的已知投射进未来，投射进未知，那就是为什么我说如果你是个基督教徒，或印度教徒，或佛教徒，或耆那教徒，你将错过，因为做。一个基督教徒意味着什么？它意味了一个基督教徒的期待。它意味着一个通过基督教徒的眼睛看到神。它意味着一个观念，一个哲学。做一个印度教徒意味着什么？它意味着一个信仰的体系。它给了一个期待：你期待一个神，你期待真理；那个真理会像这样，那个神会像这样，会像你所期待的脸，形象、形式和名字。

　　你的期待是个障碍，因为上帝是意想不到的，真理是意想不到的。它从不能被建立理论，它从未被带入到语言中，它不能被强行用文字表达；没有人曾经能够，没有人将会能够。它一直是。意想不到的，它是个陌生人。不论什么时候，上帝敲你的门，你不会发现这张熟悉的脸，不。它是一个不熟悉的人，陌生人。你从未想到过它，你从未听到过它，你从未读到过它。只是一个陌生人……如果你不能接受陌生人，如果你要求熟悉，真理就不是为你的。

　　真理是一个陌生人。

　　它来了，没有给出任何暗示说它要来。它来了，当你不在期待，不在等候。

　　记住这个：人们静心，静心，静心--那是必需的事，但真理从不发生在静心中。它在外面发生。但静心有帮助：它使你警醒，它使你注意，它使你更加觉知和清醒。于是一下子在某个地方，它在这样一个不可预料的片刻发生了，你无法相信为什么上帝。选择了这样不可预料的片刻。

　　一个尼姑正在担水，竹杆断了，泥罐掉在地上，水流出来了-…突然间，她觉醒了。怎么回事？四、五十年来，她一直在静心，它从不来叩门--因为静心意味着你在期待，你在守候将要发生的事情。你的头脑在那儿、运作--相当微妙，相当相当微妙；你可能甚至不能够察觉到它在哪里。你可能认为现在一切都是。宁静的，没有念头，但这也是个念头。你感到绝对宁静，但即使这个感觉，即现在有绝对的宁静，现在很快门将要打开--这也是                      个念头。当你变得完全宁静，甚至这个念头，即"我是宁静的"也没有了，但那意味着你肯定不在静心。这正是一个悻论：你尽可能地静心，以产生一个非静心的静心片刻。

　　那尼姑就那样发生了。她担着水，不在担心上帝；竹杆旧了，她在担心竹杆。她正在这样那样地担着它，担心它可能会在任何时刻断掉。罐是土的，它会碎！她根本不在门前，门开了，因为她已经静心四十年了。所以门打开了，她根本不在那儿……突然间竹杆断了，罐掉了，碎了，水流走了。这是一个震惊！这一片刻，甚至这个担心也化解了。现在，不论要发生什么都已经发生了。现在她在一个无静心的片刻里--上帝在那儿。它发生了。

　　它一直在那样发生--在一个人从未料到的这样的片刻。当你期待时，你错过了，因为你在你的期待中。当你不期待时，它发生了，因为你不在那儿，没有人在那儿。当你的屋子全然地空了、那么空，以至于你甚至没有觉知到"我是空的"--因为那也将是足够的打扰，当甚至连空也被扔掉时，他来了。

　　"除非你期待不可期待的……"

　　放下所有你的关于上帝的想法。所有想法都是错误的。你可能已经听印度教教徒说基督教观点是错误的，基督教教徒说印度教观点是错误的，耆那教教徒说基督教教徒和印度教教徒是错误的，佛教徒们说耆那教教徒、印度教教徒、基督教教徒是错误的--我说所有想法都是错误的。并不是我的想法是正确的～不！像这样的想法都是错的，因为它从未知中创造了理论，这是不可能的。所有理论都是错误的一没有任何期待。所有理论都是错误的一绝对地，无条件地，包括我的。因为意想不到的一直是意想不到的。

　　"除非你期待不可期待的，否则你将永远找不到真理，因为它是很难被发现的，它是很难被达成的。"

　　事实上，达成是不难的，发现是不难的。正因为你，达成是艰难的，发现是艰难的--因为怎么才能把这头脑搁在一边？头脑是微妙的：甚至在把它搁在一边时，它还是在的。头脑说："好，我不会在这儿了。"但这也是头脑。头脑说："现在，让上帝敲门。我没有了。"但这也是头脑。头脑说："我将静心。"头脑说："我将放下所有念头。"头脑说："看！我已经放下了所有的念头。看！我是空的。"但这也是头脑。这是个问题：不论你做什么，头脑都站在那儿。

　　看到这一点--无为会有帮助。就看着这一点：头脑通过宣布而存在……看到这一点！为什么我说看到这一点？因为如果你看到这一点，那么就没有宣布了。如果你没有看到这点，那么头脑能宣布："我在这儿没有任何宣布。"看到这一点！需要的是空，而不是宣布"我是空的"。需要的是觉知，而不是宣布"我是觉知"，因为不论哪儿出现"我"，你都已经进入了头脑的黑中。当"我"不在了，就亮了，一切都清晰了--透明，直觉，无限。你能看得又远又广，你能看到整体。

　　所以，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注视头脑的把戏，不要试着做相反的。例如，你的头脑塞满了念头，不要试图和念头斗争，因为这斗争就是头脑。如果你斗争，头脑会宣布相反的。"看！"他会说："我已经放下了所有念头。现在，你的上帝在哪儿？开悟在哪儿？"不要做相反的，不要创造斗争，因为有了斗争，就产生宣布。你只要注视着，放松。你只要注视着，享受头脑的狡猾。只是享受它。多么美！多么骗人！多么难以捉摸！它来了来了又来了，一遍又一遍！印度教总是说它就像狗尾巴一样，即使你花十二年去保持它笔直，但一旦你停止努力，它又卷起来了。

　　一天，一个小男孩在和我说话，他在说："我们正在做很多努力，来纠正一个朋友-一因为他不相信圣诞老人。"然后，一天，他说："七天的努力之后，现在他已经同意了。他说过了："好，我相信"。但第二天那男孩又说："现在得做更多的努力。"

　　所以我问："怎么回事？--就在那一天，你说你们已经纠正他了。现在需要什么？"

　　他说："但是他又歪了--我们纠正他了，他一遍又一遍地变歪。"

　　这是头脑的本性，你对它束手无策，这是头脑的本性。理解它，足够了。理解就足够了。否则，这是一件很难达成的事。你可以继续走，头脑会像影子一样和你一起走，不论你宣布什么，都将是头脑的宣布。那就是为什么所有的知者都说过：那些宣布他们已经知道的人，他们还没有知道。那些说他们已经得到的人，他们还没有得到。"为什么？--因为这个宣布是危险的。

　　"除非你期待不可期待的，否则你将永远找不到真理，因为它是很难被发现的，它是很难被达成的。

　　自然喜欢隐藏。"

　　它是一个捉迷藏的游戏，它本身是很美的！自然不在表面上，它隐藏在中心。自然像树的根，深深地在地底下--最精华的是藏着的。千万不要认为树是最精华的。树只是产生花、叶、果的外围，它是外围。真正的树存在于地底下的黑暗里。在大地的黑暗的子宫里，它隐藏着。你可以砍掉树，一棵新的树还会长出来。但是砍了根，一切都消失了。

　　你不在你皮肤的表面，那是外围。你是深深地隐藏在地底下。上帝不在表面。科学不断地学习越来越多的关于表面的东西，学习越来越多的关于皮肤的东西。不论科学走得有多深，它从来没有真正地走向深处，因为它从外面学习。从外面你只能学到关于表皮的东西。真正的东西是藏在里面的，在最深处的圣地里、在你里面，它也藏在最深处的圣地里。你生活在外围，你错过它。而存在有一个中心，那个中心是隐藏的。

　　"自然喜欢隐藏。"

　　为什么？为什么自然喜欢隐藏？--因为这是个游戏。在你童年时，你肯定玩过捉迷藏的游戏。对赫拉克利特而言，存在是一个游戏；它是一个里拉（ｌｅｅｌａ），一个玩乐。它藏着，它是美的！你必须去发现。就在发现的努力中，你成长。

　　有两种人。一种我称之为非发现者：他们一直在外围；另一种是发现者：他们向中心移动。生活在外围的人是世俗的人。市井是外围，政治是外围，成功、成就是外围。他们是非发现者，非冒险者。即使他们走向月球也不是冒险，因为他们一直在外围。真正的冒险是宗教，它是移向存在的最中心。首先，你不得不进入你自己，因为你是一个袖珍的世界。你移向你的中心，从那个中心，你对事情是怎么样的有了最初的一瞥。

　　真实的是隐藏着的。

　　在外围的是波浪，在外围的是梦幻，在外围的是展示。深入内在，在存在的最深处的核心中，隐藏着一个东西，那就是赫拉克利特所称的隐藏的和谐。

　　朝向存在、中心和那根基。一直要寻找根，不要被叶子所愚弄。但你是被叶子愚弄了。如果一个女人在表面上是美丽的，你就爱上了。你已经爱上了叶子。但这个女人可能在内在是不美丽的，她可能完全是丑陋的--于是你被困住了，当火花在内在点燃，当光明也到了外围，就有了内在的优雅。你看不到它正从哪里来。你能看到一个漂亮女人，然而是丑的。你能看到正相反的在发生：一个丑女人，然而是优美的。当一个丑女人是优美的，你找不到根源，根源在哪里，因为表面上的皮肤、组织、生理，都没有吸引力，但内在的某些东西吸引了你。当发生了那个女人表面上是优美的，内在心灵也是，那么它是相当神秘的。于是，所发生的就是超凡魁力的。有时你感到了一个人周围的超凡魅力。超凡魅力意味着现在在表面和中心之间有隐藏的和谐，于是人格有了魅力及神性的东西。

　　这外围和中心的相遇就是一个隐藏的和谐。

　　"自然喜欢隐藏。"

　　为什么？因为只有通过隐藏，游戏才能不断地继续下去；否则，游戏就会结束。游戏继续着，它是永恒的游戏。

　　还要记住这个：即使你已经找到了，游戏还是继续着，但游戏于是有了不同的品质。任何时刻都不要认为当你已经找到最内在的核心时，游戏就结束了。不，游戏继续着。现在，很清楚地，你很多次从隐藏的中心离开，很清楚地，你给自然一个隐藏的机会--但现在很清楚了。就好像两个孩子在玩，其中一个知道另一个藏在哪里。除了那个地方，他找遍了所有地方，到处跑啊跑，给游戏一个品质。他知道你正躲在哪里，他可以很简单地过来抓住你，但他会走来走去。

　　佛陀们不断地玩，但游戏改变了。现在他们知道了，现在没有焦虑。现在没有要求，现在不用得到什么，现在它是个简简单单的游戏。它没有目标……它继续着。

　　所以有两个可能：无知的游戏，那就是你正在发生的……因为你是无知的，所以你很严肃地玩这游戏。严肃变成了一种毛病，你为它伤心。人们到我这儿来，如果他们静心，他们就想达成，他们太严肃了，他们感到挫折，我说：不要灰心，因为那是要理解的全部关键-一它是个游戏！不要急着去结束它。它不是一个交易。让它尽可能长久地进行下去。为什么这么着急？为什么这么紧张？有无限在，有永恒的时间在，没有匆忙。你将永远在那儿，游戏将永远在那儿--它已经存在着，它将永远存在着。

　　放轻松些！放轻松些！

　　它总是在角落旁，在任何时候它都能被发现。但为什么这么匆忙？放松！如果你能放松，你就会更快地到达中心。如果你匆匆忙忙，你就还在表面上，因为头脑的匆忙、紧张的状态不可能走向存在的更深的领域。只有耐心才帮助你沉降到底层，最底层。

　　"自然喜欢隐藏。"

　　自然喜欢隐藏是优美的，自然不是一个好出风头的。自然不是一个好出风头的人。所有叶子的表现只是一个隐藏的方式。在一朵花中，上帝正以微妙的方式藏着。如果你只是看到花，你就会错过。

　　一个英国诗人，丁尼生（Ｔｅｎｎｙｓｏｎ），说过，说得绝对正确，"如果我能理解一朵花的全部，我就会理解上帝。"他是对的！如果你能理解岸边一颗鹅卵石的全部，你就会理解上帝，因为这些都是隐身之地。一朵花是一个隐身之地，一块鹅卵石也是一个隐身之地。他藏在每一个地方--无数形式。不论你在哪里，他都在所有的形式中围绕着你。任何形式都能成为一扇门。一旦你作好了进去的准备，一旦你不在期待，一旦你不在要求，一旦你不在请求什么，投射什么，门就突然间打开。

　　"神殿在特尔斐的上帝既不说，也不隐瞒--但它给了示意。"

　　在特尔斐有个古希腊的神殿，人们常常去特尔斐的神谕显示所去问。但特尔斐的神谕显示所从来不说任何事情，它只是给出示意。赫拉克利特正在用它作比喻。他说，上帝、全然、整体从来不说"是"或"不"--他只是给出示意。他是诗意的，他给你符号。不要试图去解释它们。如果你解释，你就是错过、只是看，让那符号进入你，铭刻在你心上。不要试图马上找到意义，因为谁会找到意义？如果你找到那意义，它将是你的意义。就让那示意、那符号、铭刻在你心上，终有一天生命会显露那意义。你只要和它一起生活，你只要让它在哪儿。

　　例如，你到我这儿来，你说："我的静心进行得怎么样？"你问我，我笑；我已经给了你一个示意。现在你会对此做什么？你解释。那是头脑的第一倾向。你会想，"好，所以他笑了，那意味着我正在成就，他说是，所以一切都行了。我正走在一条正确的道路上。"你的自我感到充实了。如果你在积极的情绪中，这将是这种解释。如果你在消极的情绪中，你会想，"他笑了--他没有说是，他是礼貌的，但我无处可去。"

　　不管哪一种，你都错过了，因为如果有可说的"是"，我早就说了，我不会把你送到寻找解释的麻烦中。如果有可说的"是"，我早就说了。如果有可说的"不"，我早就说了。但我只是微笑。我既不说"是"，也不说"不"。事实上，我没有说什么--我给了你示意，不要解释它。让这微笑更深地进入到你的心里。让这微笑在那儿。有时记起它，把它放回心里。让它溶解在你里面，不要试着找意义--这对你的静心是有帮助的。突然间，一天，在深深的静心状态里，你会开始像我微笑一样地微笑，因为那个片刻会是理解的片刻。于是你能大笑，因为你会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生命是难以捉摸的。"是"或者"不"不可能用上，生命是那么微妙，以至于如果你说"是"，你就窜改了它。如果你说"不"，你就窜改了它。语言是很贫乏的。它只知道两件事："是"或者"不"。  生命是相当丰富的，它知道无穷的姿势、位置，在"是"与"不"之  间--无穷的层次。它是许多许多无数色彩的光谱。"是"和"不"是很可怜的-一你什么都没说。"是"和"不"意味着你已经把生命分成了黑和白；但生命有无数的色彩，它是一条彩虹。

　　黑和白，事实上不是颜色。除了黑和白，所有颜色都存在。你必须理解这一点。黑是所有颜色的缺乏；它不是一种颜色。当没有色彩出现，空就是黑，它就其本身不是一种颜色。那就是为什么在自然界里找不到黑色。它不是多，它是缺乏。白也不是一种颜色，它是所有颜色的混合。如果你把所有颜色混和在一起，它就成了白，它不是一种颜色。白是一极，黑是另一极。所有颜色的出现是白，所有颜色的缺乏是黑。在这两极之间存在着真正的颜色--绿、红、黄和所有它们的浓淡色彩，无数种浓淡的色彩。

　　当我笑了，我不在说黑或者白，是或者不--我在给你一个光谱上的颜色，一个真正的颜色。不要试着解释，因为如果你解释，你将要么说它是黑的或白的，要么什么都不是。它是两者之间的某个地方，它是那么微妙，以至于语词不能表达它。如果语词能表达它，我就给你一个语词了。我不会不必要地把你推到麻烦里去。

　　你到我这儿来，你说了一些话，而我不回答。有时，碰巧你来看我，我甚至不问，我完全把你忘了，我问别人，只是把你搁在一边。你会解释它，为什么？不要解释。就让这姿态深入到你里面。某一天，在一个相当相当静心的状态里，这意义会开花。我在你里面播种，不是给你语词或理论。

　　当我走了，请把我当作一个诗人来记住，而不是一个哲学家。

　　诗必须用不同的方式才能被理解--你必须喜爱诗，而不是解释。你必须许多次地重复读这首诗，这样它就和你的血、你的骨头、你的骨髓混和在一起。你必须许多次地吟诵它，这样你才能感受到所有的细微差别，它的细微的浓淡。你必须只是坐着，让诗进入你，这样它就成了一股活力。你消化它，然后你忘了它；它进入得越来越深，越来越深，越来越深，从而改变了你。

　　让我作为一个诗人而被记住。当然，我不在用文字写诗。我在用更活生生的媒介写诗--在你里面，那就是整个存在正在做的。

　　赫拉克利特说：

　　"神殿在特尔斐的上帝既不说，也不隐瞒--但它给了示意。"

　　一个示意不是被解释的，一个示意是被生活的。你的头脑会有解释的诱惑。不要被头脑诱惑。只是对头脑说："这不是你的范围，这不是给你的，你和其他东西玩吧。让这更深入地进入我的存在。"那就是当我和你谈话时我正在做的。

　　我不在和你的头脑谈话--我正在和作为存在、闪亮的存在、上帝的化身、可能性、无穷的潜能性的你谈话。我在和你的将来，不是你的过去谈话。你的过去是垃圾，扔掉它！不要带着它！我在和你的将来--意想不到的，未知的将来谈话。渐渐地，你会变得能够听到这音乐，未知的音乐，在那音乐中，所有对立面消失了，而隐藏的和谐出现了。

　　是的，自然喜欢隐藏，因为自然不是一个问题，它不是一个要解决的困惑。它是被生活、被享受、被庆祝的奥秘。

　　第十一章  你不能两次踏人同一条河流

　　"我们踏入，又没有踏入同一条河流。

　　你不能两次踏入同一条河流。

　　一切都在流动，没有什么是持久的。一切都在融化，没有什么是固定不变的。

　　寒冷的东西变成温暖的，而温暖的又转变成寒冷的。潮湿的在变干燥，干透的在变成潮湿的。

　　正是由于疾病，健康才令人舒服；由于邪恶，善良才令人愉快；由于饥饿，才有满足；由于疲倦，才有休息。

　　活着的或死了的，醒着的或沉睡的，年轻的或年老的，是一体的，是同样的事。在每一件事情中，由于突然的、意想不到的倒转，前者变成了后者，后者又变成了前者。

　　它分开，然后又合在一起。

　　所有事物都在它的适宜的季节里来临。"

　　"我们踏入，又没有踏入同一条河流……"……因为现象，记住：只有现象还保持一样。其他的，一切都在改变、流动。

　　这里是一般的宗教观念和真正的宗教观点之间的根本区别。印度教说，改变的是现象、是摩耶；从不改变的是永久的，是婆罗门。赫拉克利特说得正相反：表现为永久的是现象，是摩耶，变化的是婆罗门。佛陀的理解也是一样，即：变是唯一的不变，变是唯一永恒的现象。只有变持续着，没有别的。我的感觉也是一样。

　　在寻找永久的真理中，你只是正在寻找你自己的自我而已。在寻找永久的上帝中，你在寻找什么？你在用某种方式寻找永久。你要持续下来，这样，如果这世界改变了，也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你的头脑说："寻找神性，就不会有改变，你会永远永远活着。"

　　一般的宗教观念--印度教、犹太教或基督教，基本上是一条自我的行程。你为什么说改变是现象呢？因为有了改变，你害怕了。改变看上去像死亡。你想要站在绝对永久的东西上面。你想要一幢将是永远永远存在的房子。而在这世界上，你找不到那一直持续下来的房子。在这世界上，你找不到任何持续的。于是，你设想出一个和上帝的关系，因为上帝一直持续，和上帝在一起，你也将一直持续。但是这个寻找，这个欲望，这个对永远持续的追寻--它就是问题！为什么你要存在，为什么你不要不存在？为什么你这么害怕不存在？如果你害怕不存在、无、空和死亡，你就不可能认识真理。当一个人准备好完全地、彻底地放下他自己时，他认识了真理。

　　那就是为什么佛陀说："没有灵魂。你不是一个自我，不是一个阿特曼（ａｔｍａ），你是一个阿那塔（ａｎａｔｔａ），一个无我。你身上没有永久的东西，没有实体性的东西--你是一个流动，你是一条河流。"佛陀为什么坚持无我？他坚持，因为如果你接受不存在，如果你接受无，那么就没有对死亡的恐惧，于是你能完全地放下你自己。当你完全地放下了你自己，真实就出现了。于是你能够认识。有了你的自我，你就不能够认识。只有在无自我中，在一个深渊中，在自我的不在中，直觉才会发生--于是你成了一面镜子。有了自我，你会一直解释，你无法认识真理。有了自我，你会一直在那儿用微妙的方式解释，而你的解释不是真理。你是所有弄虚作假的媒介物。通过你，一切都变得虚假了。当没有了你，真理就映出来了。

　　不管怎样，你必须达成一种领悟，对无我，对没有变化的流动，以及对没有实体的一种领悟--只是一条正在流淌的河。于是，你是一面镜子，一片透明。于是，就没有人来打扰，没有人来解释，没有人来分心。于是，存在依它的样子映在你身上。存在按它的样子的那个反映就是真理。

　　其次，如果你要永远永远持续下去，你就还没有活过这个片刻。一个已经真正地、确确实实地活过他的生命的人，一个已经享受过的人，总是准备好了死，总是准备好了离开。一个还没有享受和庆祝的人，一个还没有活过每个片刻及整个生命的人，总是害怕离开，因为"到离开的时候了，但我还没有满足。"对死亡的恐惧不是对死亡的恐惧，它是对仍然不满足的恐惧。你就要死了，没有东西，根本没有你通过生命的经历而得到的东西--没有成熟、没有成长、没有开花。你两手空空地来了，你正两手空空地去。这就是恐惧！

　　一个已经生活过的人总是对死亡作好了准备。他的准备不是一个被迫的态度。他的准备就像一朵花。当花朵开放了，向存在的无限的角落传送它的芬芳时，享受这个片刻，活过它，在微风中起舞，顶着风升起，看着天空，注视着日出，活过它。到了夜晚，当花朵准备好掉落到大地上，准备回归和休息时，满足就产生了。它总是优美的--当你生活过了，休息是优美的。它是最合适的！花朵只是掉落在地上，睡着了。没有紧张，没有苦恼，没有哭泣，没有执着的努力。

　　你执着于生命，因为你的生命是不满足的。你没有顶着强风升起过。你还不知道早晨，晚上就已经到了。你还从来没有年轻过，年老就在敲门了。你还从来没有爱过，而死亡正在来临。这种不满足的状态和死亡的到来造成了恐惧。佛陀说，如果你生活过了，你将总是准备好去死。那准备将不是强加于你的什么东西。它将是最合适的事，它将是一件自然的事！就像你诞生一样，你死了；就像你来一样，你走了。这是存在之轮。你活过了存在的部分，现在，你将去活过非存在的部分。你存在过，现在你将不存在。你升起过，你出现过，现在你将进入不显示的。你曾经是可见的、具体的，现在你将没有肉体，走向不可见。你有过你的白天，现在你将在夜晚休息。这有什么不对？

　　对永久的寻找表明你仍然是不满足的。对一个永久的自我的寻找是一种执着。你知道会有死亡，所以怎么办？肉体将分解、消失。现在你有你的希望，一定得有某个永久的自我能一直地继续下去。记住：那些害怕的人，他们总是信奉永恒的灵魂。

　　看看这个国家：整个国家都相信灵魂是永恒的，但你在世界上找不到一个更怯懦的国家。这不是偶然的。为什么印度人这么怯懦？事实上，如果他们知道灵魂永远不会死去，他们就应该是最勇敢的--因为死亡不存在！他们不断地谈论无死，如果你注意看他们的生命，他们比其他任何人更害怕死亡。否则，你怎么能解释这国家的一千年的奴隶制度？很小的民族--英格兰不比印度的一个小省更大。只有三千万人能够统治一个有五亿人口的国家。看上去简直不可能！这怎么会发生的？--因为这国家是怯懦的。他们不能打仗，他们怕死。他们谈论无死--这不是偶然的，它背后是有原因的。

　　不论什么时候，有人过份谈论无死，就意味着他是怕死的，他是个懦夫。印度人没有生活过是因为僧侣。印度人没有活过生命是因为僧侣。他们一直教人们放弃。所以，每个人都在他活过以前，就准备着放弃。于是恐惧进入了。如果你活过了，活到你的全部能量的尽致，活到最适度，那么死亡的恐惧就消失了。只有到那个时候，对死亡的恐惧才会消失，永远不会在这之前。如果你放弃生活，如果你不爱，如果你不吃，如果你不享受和舞蹈，如果你只是放弃、谴责并且说："这都是物质性的，我反对它"……那么谁是这个"我"，谁在说"我反对"？这是自我。

　　你找不到比所谓的精神论者更大的自我主义者。他们总是在谴责物质论者。他们总是在说："什么！你在浪费你的生命！吃、喝、享乐--这是你的宗教。你是地球上的一个负担。你必须被扔进地狱。"谁在谴责？"吃、喝和享乐"有什么错？它有什么不对？那是生活的首要部分。它应该是这样。你应该吃、喝和享乐，你应该庆祝。只有到那时，当你已经庆祝到最适度时，你才准备好走，你才准备好离开，没有任何怨恨，没有任何抱怨。你活过了白天，现在夜晚已经来临。当白天是那么优美--你和波涛一起升向天空，你做了每个片刻所要求的一切，于是休息，于是回归到大地是优美的。

　　印度人一直在放弃，放弃的宗教是错误的。一个使你能够庆祝到最适度的宗教是真正的宗教。这正是它的优美。如果你活过生命，放弃会自动产生。它会发生--那是自然。如果你好好地吃，饱足会出现。如果你好好地喝，干渴会消失。如果你好好地生活，对生命的执着会消失。肯定是这样。这是规律，逻各斯。如果你没有好好地生活过，那么你总是在执着，那么你总是梦想着怎么样去生活。如果你已经放弃了这一生，你就不得不设计另外一生？你需要一个永久的自己，否则你会做什么？你错失了这一生，没有别的生命吗？你需要一个永久的自己。你不得不相信，并安慰自己："好了，肉体死了，但那个自己从来不会死去。"

　　如果你聆听佛陀和赫拉克利特以及我：甚至在肉体死亡之前咱己就已经死了--因为自己是比肉体更虚空的东西。身体更实在一些--至少它要过七十年才死，而自己则是每时每刻都在死。看，早上你有一个自己，到了下午有另一个。早上你高高兴兴，它是个不同的自己；到了下午它已经走了，已经离开了。是的，赫拉克利特是对的；

　　"我们踏入，又没有踏入同一条河流。"

　　在下午，只是看起来你是同样的自己。只是看起来是这样，早上那个这么高兴、能和小鸟一起唱歌、能和升起的太阳一同舞蹈的自己到哪里去了？那个自己在哪里？到了下午，你已经是悲伤的了；夜已经降临到你的头上。日当中午已经变成了夜晚一你是悲伤的。这是一样的自己吗？当你恨，当你爱，你认为是一样的自己吗？当你意志消沉，当你达到欢乐的高峰，这是一样的自己吗？它不是。它只是似乎是而已。它似乎是一样的，就像如果你去恒河：在早上，在下午，在晚上，它似乎是同样的恒河--但它不是。它一直在流动。

　　赫拉克利特喜爱河流的象征，佛陀喜爱火焰的象征。火焰的象征更是微妙。火焰似乎是一样的，但它不是。每时每刻它都在消失；旧的正在离去，新的正在到来。佛陀说，晚上你燃起一支蜡烛，早上你吹熄了它--但从来没有想到它是同一支蜡烛。它不可能是。整个夜里，它烧啊、烧啊、烧啊。整个夜里，它消失、消失、消失，新的火焰不断地燃起。但两簇火焰之间的不同--旧的在消失，新的在来临之间的间隙--是这么细微，以至于你看不到。

　　佛陀说；"被诞生的自己不会死--它已经死了。你被诞生时的那个人和当你死去时又被诞生的那个人不是同一个人。"佛陀说："它是同一个的连续统一体，但不是同一个事物。"晚上的火焰和早上的火焰构成了同一个连续统一体，同一组火焰，但不是同样的自己。恒河看上去是一样的，但它不是一样的。一切都在变化……

　　现实的本性是变化。

　　永久是错觉。

　　这是比印度教更深刻的洞见。这是曾经以来达成的最深刻的……因为头脑想有个永久的家，有个永久的立足之地，有个永久的根。永久是虚假的，它出现是因为事物的一致性。你的睑在晚上和早上保持是一样的，所以我们认为你是同一个人。你昨天、前天在这儿，你的脸表现为一样的，但你是一样的吗？当你这个早上来见我时，你是不同的，你已经改变了。当你离开了，你将不是同一个人--因为你聆听我，别的某些东西已经进入了你。你的自己已经改变了。新的河流注入了恒河，新的溪流，新的川涧。我已经掉进了你里面，你怎么能还是一样的？你将永远不是一样的。没门！每时每刻，无数溪流正注入你的意识。你穿过马路，一朵花笑了--花在改变你。一阵冷风来了，给你洗了个冷水澡--微风在改变你。然后太阳升起来，你感到了温暖-一太阳在改变你。

　　每时每刻，一切都在改变。没有永久的东西。

　　如果你能领悟这个，那会发生什么？如果你能领悟，这就成了放下自我的最美妙的境遇。当一切都在改变，为什么执着？即使靠你的执着，你也不能使改变停住。你不能停住河流。它流动！停住是不可能的。因为我们喜欢停住事物，使它们永久，我们在我的周围创造了一座地狱。什么都不能被停住。这个早上我爱你--谁知道明天早上会发生什么？但你要停住爱，要像是这个早晨的，明天也是。如果你执着，停住，你是死的。没有人知道明天早上---它是未知的，意想不到的。

　　只有当事物是永久的，你才能期待。如果没有什么是永久的，期待就放下了。当事物在运动、运动、再运动，因而没有了期待，你怎么可能是受挫的？如果你期待，就会有受挫。如果你不期待，就没有受挫。你期待，因为你认为事物是永久的。而没有什么是永久的。

　　"我们踏入，又没有踏入同一条河流。"

　　只是看起来是一样的--河流，还有你。

　　"你不能两次踏入同一条河流。"

　　……因为河流永远不再会是一样的。你也永远不再会是一样的。那就是为什么每个片刻都是独一无二的，无可比拟的。它从来不是以前，也再也没有以后。这是优美的！它不是重复，它是绝对新鲜的一如果你有一个执着的、占有的头脑，并且在寻找永久的什么东西，你就全错过这新鲜。就试着想想：如果你有一个水久的目已，那个自已就会像一块岩石。即使岩石也会改变。但自己不可能像一朵花。如果你有一个永久的自己，如果事物有一个永久的自己，一个基础，那么整个存在将是一个厌烦，它不可能是一个庆祝。

　　如果每个片刻都带给你新鲜事物，庆祝才是可能的。

　　如果每个片刻都从未知带给你一些东西，如果每个片刻都是从未知到已知的穿透，那么生命是一场激动--不带有期待。于是生命是进入未知的不断的运动。没有什么事情可以挫败你，因为首先，你从不期待任何事情要永远一样。

　　为什么世界上有这么多受挫？--因为人人都正在期待永久。永久不是事物的本质。你对它无能为力。你不得不成长，放下对永久的幻想。你不得不成长而变成一个流动。不要像块坚固的岩石，要像脆弱的花朵。你的婆罗门就是一块坚固的岩石。黑格尔和商揭罗的绝对也是一块坚固的岩石。但佛陀的涅盘和赫拉克利特的领悟，像脆弱的花，不断地在变化。当它持续的时候，享受它，不要要求更多。

　　你们相爱--当有爱的时候庆祝吧！不要开始制定计划想使它一直在，否则，你将在制定计划中错过这个片刻。计划安排好的时候，花已经死了。你在准备享受的时候，这个片刻就已经过去了。没有人能带它回来，没有回头路。河流在流动，向前，再向前，每个片刻你都被冲到新的岸边。

　　这正是问题，头脑想念不复存在的河岸，头脑要设计不会再有的河岸，带来了人的焦虑和苦恼。而每个片刻，河流都在到达新的河岸--未知的、意想不到的。但这是优美的。如果你的展望被满足了，你将把整个生命都变丑了。

　　就想想。印度教徒。耆那教徒有一个观念。解脱（ｍｏkasｈａ）·即意识的一个状态，在那儿，什么都不变化。就想一下--什么都不改变，已经变得开悟的人，按照耆那教徒和印度教徒的说法，他们将保持在绝对永久的解脱中，什么都不变化，根本不变化--那将是绝对的无聊。你不能改进它。那将是绝对的。你想不出一个更无聊的情境：上帝坐在那儿，你坐在那儿，什么都不在变化，甚至无话可说。即使是一个片刻也看上去像是很久很久了--太无聊了。不，对于赫拉克利特、佛陀、老子来说，存在的灵魂是变化。变化美化了一切。

　　一个年轻的女人--你想要她一直年轻如故。但如果真的发生了，你会厌烦的。如果一个永远年轻的女人真的出现了，通过某些生物的手段，某些科学的诀窍，……这是可能的！人类是那么愚蠢，或迟或早，它是可能的，你会发现一些生物的诀窍，在体内注射一些荷尔蒙，一个人就保持在相同的年龄。二十岁的女孩一直是二十岁，二十岁，二十岁一你能爱这个女孩吗？它将是一个塑料女孩。它会保持一样，但不会有季节的变换，没有夏天，没有冬天，没有春天，没有秋天。这个女人将是死的！你无法爱这样一个女人；它将是一场恶梦。你会为了逃离这个女人而逃到世界上的其他角落里去。

　　季节是美的，通过季节，每个片刻你都焕然一新--每个片刻，一个新的心情；每个片刻，一个存在的细微变化；每个片刻，一双新的眼睛和一张新的脸。。"

　　谁告诉过你一个老妇人是丑的？老妇人将是丑的，如果她还试着要看上去年轻的话，那时，她将是丑的月时，她的脸上是涂抹过的……口红，这样或那样，那时，她将是丑的。但如果一个老妇人自然地接受年老，就像它应该是的那样，那么你找不到一张比年老的脸更美的脸一布满了皱纹，经过了许多春秋之后布满的皱纹，饱经风霜，许多的体验，长大成熟了。

　　一个老人，如果他已经活过了生命，他就会变得很美。如果他还没有过，那么，他要执着于某些已经不复存在的过去的片刻，这是一个丑陋的人：当年轻已经过去，你还在试着表现你是年轻的；当性已经过去--如果你已经活过，它就应该过去了--而你仍在追求适合于它们的季节的、在生命的某些片刻中是优美的东西。但一个老人坠入爱河是荒唐的……荒唐可笑！他和一个不坠入爱河的年轻人一样荒唐--不合时宜，与生命的步调不一致。

　　那就是为什么他们说"糟老头"。这说法是好的。不论何时一个老人想着性，它是肮脏的，它表明他没有成长过。性在它自己的阶段中是好的，但一个老人，现在应该准备好离开，现在应该准备好死，现在应该做好安排--因为很快他的船就准备好了，他将离开，去一个未知的岸。他应该现在就为此做好安排，而他的行为举止却像一个年轻人或孩子一样，没有比这更丑陋的了：假装着某些已经过去的东西，生活在过去之中。他疯了！

　　每一件事在它的片刻中都是优美的，每一件事都有它的片刻。千万不要不合拍。那就是我所称的"成为宗教性的"--千万不要不合拍。真实地活在片刻之中：当年轻时就年轻，当年老时就年老。不要混起来，否则你将是一片混乱，混乱是丑陋的。你的这一边的确不需要做什么；你只要跟随自然。不论你做什么都会出错。做的本身就是错的……只要流动。

　　"我们踏入，又没有踏入同一条河流。

　　你不能两次踏入同一条河流。"

　　如果你是年迈的，你就不能再是年轻的；如果你是年轻的，你就不能再是个孩子。如果你是年轻的，还试图做个孩子，那么你是智力迟钝的。那只表明一件事：当你是个孩子时，你错过了；由此有了悬而未决的感觉。甚至老人也想要他们的童年。他们错过了他们的一生，因为他们错过了第一步。当他们是孩子的时候，他们肯定想着变得年轻，变得高大，身体健壮。像爸爸一样，像周围的大个子一样。当他们是孩子的时候，他们肯定想着这些，他们错过了童年，于是，在最后，他们又在要求童年。他们谈论，他们写诗，说童年是美好的，它是个天堂。

　　这些是已经错过的人。当你错过了一座天堂，你就谈论它。当你已经活过了它，就不会有关于它的谈论。如果你活过了你的童年时的天堂，那么你的年轻将是个优美的现象。它将被建立在你童年时活过的天堂上，它将给与优雅和美。当你活过你的青春，你的老年就变成了顶峰、古瑞香卡（ＧＯｕｒｉｓｈａｎｋａｒ）、埃佛勒斯峰（Ｅｖｅｒｅｓｔ，中国称珠穆朗玛峰）。年老的头上的白发就像最高峰上的雪。一切都走了，一切都改变了，所有的河流都体味过，所有的河岸都知道了，你可以休息了，你第一次没有了不得安宁，你可以是你自己了，不用去哪里，不用做什么--你可以放松！

　　如果一个老人不能放松，那就意味着他没有活过一生。如果你不能放松，你怎么能死？那些不能死的人，他们产生了对永久的自己，对永久的上帝的欲望。要知道：唯一的变化就是上帝。变化是世界上唯一的不变，只有变化是永恒的。其他的一切都在变化，除了变化之外，只有变化是例外的，其他的，一切都在变化。

　　"一切都在流动，没有什么是持久的。一切都在融化，没有什么是固定不变的。"

　　你应该准备好！这就是我所称的静心：你应该准备好。当某些书情走了，你应该准备好，你应该让它去。你不应该抱怨，你不应该发脾气--当它走了，它就走了。

　　你爱一个女人，你爱一个男人，然后，分手的时候到了。于是，这个时刻显示了一个真正的人。如果你抱怨、犹豫、不情愿，生气、使用暴力、破坏，你就根本没有爱过那个人。如果你爱过那个人，那将是一个优美的现象。你将是感激的。现在，分手的时候已经到了，你能用你整个的心说再见--如果你爱那个人。你将是感激的！但你从来没有爱过--你在想着关于爱，你在做着每一件事，但从来没有在爱！现在，分手的时刻已经到了，你无法优美地告别，因为现在你意识到你错过了关键，你错过了时机。你从来没有爱过，而这个男人或这个女人要离开了。你变成愤怒的，你变成有暴力的，你变成有攻击性的。分手的时刻表明了一切，因为它是最高潮。然后，你会一生都抱怨这个女人破坏了你的生活。你会不断地抱怨。于是你将一直带着一个伤痛。爱应该使你开花。但是，就像它发生的，就像我在周围，在全世界看到的正在发生的，它总是在给你一个伤痛。

　　如果有人和你在一起，相爱，因为没有人知道下一步，分手来临了。如果你真正爱一个人，你会优美地分手。如果你热爱生命，你也会优美地告别生命，你将是感激的。你最后的话语--离开此岸去彼岸，将是感恩的，因为生命给予你那么多，生命给予你那么多体验，生命使你成为现在的样子。有痛苦，但也有祝福。有苦难，但也有快乐。如果你已经生活过两者了，你将知道苦难是为了使你极乐而存在的。夜晚是为了给你一个新的白天而存在的。它是一种格式塔--因为极乐不能没有苦难而存在，所以苦难存在了。你将是感激的，不只是对极乐的片刻，而且也对受难的片刻，因为没有它们，极乐的片刻就不能够存在。你将感激全部的生命。不会有选择，因为一个人，他已经经历过生活，成长了，已经知道在受难中、在极乐中，什么是生活，这样一个人，他将会知道赫拉克利特所说的：上帝是冬天与夏天，上帝是生命与死亡，上帝是白天与黑暗，上帝是苦难与极乐……两者！

　　于是，你不会说受难是不对的。如果有人说受难是不对的，他就还没有成长。于是，你不会说"我只要极乐的片刻，我不要受难。那是不对的。"如果你说了，那么你是孩子气的，你是幼稚的。你在要求那不可能的东西。你在要求那没有山谷的小山和山峰。你简直是愚蠢的。这是不可能的，这不是事物的本性。山谷必须和山峰一起存在。山峰越高大，山谷就会越幽深。有领悟的人在两者中都快乐。有时，你想从山峰下行到山谷，因为山谷给予休息。山峰很好--它是兴奋，它是高潮。但在兴奋和高潮之后，一个人感到累了，于是就有山谷。进入山谷的黑暗中，休息，忘记，完完全全地，好像你不存在……这两者都是优美的：受难和极乐。如果有人说："我只选择极乐，我不选择受难，"他是幼稚的，他还不知道什么是真实。

　　"一切都在流动，没有什么是持久的；一切都在融化，没有什么是固定不变的。

　　寒冷的东西变成温暧的，而温暧的又转变成寒冷的。潮湿的在变干燥，干透的在变成潮湿的。

　　正是由于疾病，健康才令人舒服；由于邪恶，善良才令人愉快；由于饥饿，才有满足；由于疲倦，才有休息。"

　　不要选择！你选择，你就掉入了圈套。保持没有选择，让全部的生命流动。一半是不可能的。那是个荒唐--头脑执着了，它想要一半。你想要被爱，你不想要被恨，但是爱人们也恨。有了爱，恨就进入了。如果爱人不能恨，爱人就不能爱。爱意味着来到一起，恨意味着分开。它是个节奏。你们来到一起--一个山峰；然后你们分开，然后你们进入你们自己的个体性，这就是恨的片刻所意味的。这又创造了你们，它使你们又准备好走到一起。

　　生命是一个节奏，它只是一个离心和向心的节奏。一切分离又结合，分离又结合。

　　有一次，在一个伊斯兰国家里，国王爱上了一个女人。那女人爱上了别人，她爱的人是一个奴隶，国王他自己的奴隶。这对国王是很难理解的，那女人一点也不注意他，而他是国王--她在追求一个什么也不是的。国王可以马上杀了那个人，他只是像尘土一样！但事情就是这么发生的。生命是神秘的。你无法用数学的方式来对它。没有人知道。你可能是个国王，但你不可能强求爱。他可能是个奴隶，但是爱会把他制造成一个国王。没有人知道！生命是神秘的。它不是数学的，它不是经济学的。

　　国王试了又试，但是他越努力，他就越是个失败者。于是他非常非常生气。但他是真正爱上了这个女人，所以他不敢杀那个奴隶。他本可以杀了他，只要一个字就够了。但是这样，他怕那个女人会受到伤害。他真的爱着这个女人，所以这变得更成问题了--一怎么办？她可能受伤害，她可能自杀，她是那么的疯狂。所以，他问了一个智者。那智者肯定像一个赫拉克利特。所有智者都像赫拉克利待；赫拉克利特是个超级智者。那智者说："你一直在做的是不对的。"一 因为国王一直用每一种方式试图使他们分开。他说："这是不对的。你越是使他们分开，他们就越想在一起，让他们在一起，很快就会结束的。让他们以不能分开的方式在一起。

　　国王问："怎么做呢？"

　　他说："把他们并在一起，强迫他们做爱，用链条拴住他们，把他们绑在一起。不要让他们分开。"所以就这么办了。他们被拴在一根大柱上，相互光着身子做爱。但如果你被拴在一个女人身上，或和一个男人拴在一起，你能爱那女人或那男人多久？那就是为什么在婚姻中爱消失了。你被拴住了。处在一种束缚里，你无法逃走。但那是个试验。

　　几分钟后，他们开始相互怨恨。几小时后，他们都弄脏了对方的身体--因为你不能等，肠子要运动……还要撒尿，怎么办？几个小时内，他们控制着自己，他们感到不能不这样，可是会有一个点，在此之后，你就无能为力了。他们也终究是憋不住了；他们都把对方给弄脏了，他们更恨了。他们合上眼，他们都不想看到对方。这样持续了二十四小时--一场马拉松！二十四小时后，他们被释放了。听说他们从来没有再看过对方的脸。他们刚被从皇宫里放出来就都逃跑了，他们往不同的方向逃走了；他们从来没有再见过对方的脸。整件事情都变得极其丑陋。婚姻变得丑陋，是因为人们遵循了智者的这条规则。

　　应该有结合与分离的节奏，一起的和单独的节奏。如果你们能自由地在一起，又分开，那样就能产生饥饿和满足。如果你一天二十四小时不断地吃，就不会有饥饿，也不会有满足。吃，然后禁食！早餐的英文单词"ｂｒｅａｋｆａｓｔ"是很好的，它意味着打破禁食；整个夜里你都在禁食。如果你想享受食物，你就必须禁食。这是对立面的隐藏的和谐。

　　"寒冷的东西变成温暧的，而温暖的又转变成寒冷的。潮湿的在变干燥，干透的在变成潮湿的。

　　正是由于疾病，健康才令人舒服……"

　　所以，有时生病是相当相当好的。没什么坏处。一个健康的人有时也肯定会病倒。但你有不同的观念，你认为一个健康的人应该从来不生病--那是绝对愚蠢的。这是不可能的。只有死人才从不生病。一个健康人有时不得不生病。通过生病，他又得以健康，于是，那健康是新鲜的。通过生病，通过对立面，它又焕然一新。你注意过吗？长时间发烧之后，当你康复时，你有新鲜和纯洁，看起来你全身都恢复了活力。

　　如果你七十年一直保持健康。你的健康会像一场病、一次死亡，因为它从来没有被重新恢复过，从来没有被更新过。对立面总是给予新鲜。；如果你从不生病，它将是陈旧的；你的健康会变得像负担一样。有时候生病是优美的，我不是说一直躺在床上；那也会是糟糕的。一直生病是糟糕的。任何成为永久的事物都是糟糕的。任何运动着、流动着进入对面的事物都是好的，它是有活力的。

　　因为这样的陈述，亚里士多德说赫拉克利特有一点儿缺陷--性格上的缺陷，生理上的缺陷，莫明其妙的生物上的缺陷。……因为谁会说病是好的？亚里士多德是逻辑的。他说健康是好的，疾病是不好的；一个人必须避免生病，如果你能完全避免它，那就是最好的事情。那就是科学在全世界正在做的--试图完全消除疾病。它追随了亚里士多德。但是我对你说，科学越试图避免疾病，就越会有新的疾病出现。

　　有很多从前这世界上从来没有过的新的疾病。因为你向疾病关上了一扇门，另一扇门就不得不马上被自然打开--因为没有疾病就没有健康的可能。你在做一件愚蠢的事情，你关上一扇门。现在没有疟疾了，没有瘟疫了--两扇门不得不在别的什么地方被打开。如果你狂热地着迷于关门--科学正在关上所有的门-一那么会有更危险的病发生。因为如果你关上一百万扇疾病的门，那么自然就不得不打开一扇相当相当大的门，这样它就平衡了几百万扇门。于是癌产生了。你杜绝疾病，你就创造了不治之症。癌是个新现象，以前这世界上从来没有过--而它是医不好的。为什么它是医不好的？--因为自然在保卫它的法则。你不断地治愈每一种疾病，这样，不治之症不得不被创造出来，否则人类将死去。没有疾病，就没有人会是健康的。这会发生的，看上去终有一天癌症会被治愈，于是自然会马上创造出更加治不了的病。

　　记住：在这场斗争中，科学不可能赢，也不应该赢。自然应该总是胜者。自然比你们所有的科学家加起来更智慧。

　　看：去一个没有药物存在，没有医生，没有用以治疗他们的科学的原始社会。他们更少生病，更加健康。疾病是普遍的，但不是不可治愈的。有少数原始社会仍然存在着，他们根本不相信药物。他们实际上不做什么事，或不论他们做什么，事实上都只是安慰病人。曼陀罗（Ｍａｎｔｒａｓ），巫术的把戏--它们不是药物，它们只是帮助病人打发时间--因为自然治愈它自己。听说，如果你为了普通的感冒吃药的话，七天内将会治愈；如果你不服药，那么在一个星期内它会好。

　　自然治愈它本身。事实上，自然治愈一切。一个人必须给出时间，耐心是需要的。生病的人，病人这个英文单词，Ｐａｔｉｅｎｔ，是很美的。它意味着耐心是需要的，一个人不得不等待。事实上，医生的作用是帮助病人有耐心。通过给药，他受到了安慰。他想："好，正在治疗，很快我就会被治好了。"他在等待帮助，医生不能做别的任何事，那就是为什么那么多疗法能起作用--顺势疗法（ｈｏｍｅｏｐａｔｈｙ）、对抗疗法（ａｙｕｒｖｅｄａ）--几千种疗法都起作用；甚至自然疗法也起作用，自然疗法意味着不做任何事，或做些实际上什么也不是的事情。那就是为什么甚至萨亚·赛·巴巴（Ｓａｔｙａ Ｓａｌ Ｂａｂａ）也成功了。安慰是需要的--这工作由自然自己完成。

　　赫拉克利特不是有缺陷的，亚里士多德是有缺陷的。亚里士多德在生理学、生物学上都有缺陷。但整个西方的头脑都追随了亚里士多德。如果你走到逻辑的最尽头，它使人体完全健康，没有任何疾病，逻辑的尽头将是具备塑料的身体部位。这颗心，天然的心，有时肯定会生病、劳累、疲乏，需要休息。一颗塑料的心不需要休息，它从不劳累，如果有什么出错，你就只要换掉那个部分。你可以去汽车修理厂，仅仅换掉那个部分，你可以随身带着备用的零件。迟早，全身都是这样，如果亚里土多德成功到最终，而赫拉克利特不被听从，也不被带回到人类意识中--如果。亚里士多德不断继续，逻辑的尽头就将是一具带着备用零件的塑料身体；血管里流动的不是血液，而是可以马上抽出来，再被灌满的某种化学制品。

　　但这将是哪种人？当然没有毛病，但也没有健康。设想你自己就是那种人：你一切都是塑料的--塑料的肾，塑料的心脏和塑料的一切，塑料的皮肤，你体内都是塑料的--你会健康吗？你还能够觉得健康吗？不，你不会生病，那不错。蚊子不会影响你--你可以不受打扰地静心，它们叮不了你。但你会被封闭在一个壳里，完全同自然隔绝。没有必要呼吸，因为一切可以由一节电池来运转。就想象你自己被完全包囊在一个机械的现象里--你还会健康吗？你将永远不生病，那是不错的，但你也永远不会健康，而不论什么时候你坠入爱河，你都不能把你的手放在你的心上，因为只是塑料而已。如果赫拉克利特不被听从，就会这样发生。亚里士多德是有缺陷的，而赫拉克利特没有。亚里士多德是错的，而不是赫拉克利特。

　　"正是由于疾病，健康才令人舒服；由于邪恶，善良才令人愉快……"

　　他变得越来越困难。我们甚至可以勉强地同意那是对的，没有疾病，就不会有健康--但是他还说，正是由于邪恶，善良才是令人愉快的。由于魔鬼，上帝才是令人愉快的。由于罪人，圣人才是那么优美。如果罪人消失了，圣人就消失了。如果真的有圣人，他肯定也是个罪人。要做到这个只有两种可能。一是我成为圣人，你成为罪人。这是宗教的作法。只是一种工作上的区分--你做罪人的工作，我做圣人的工作。但在一个更好的世界里，在一个更着重于逻各斯而不是逻辑的世界里--强迫别人做罪人，强迫自己做圣人，这是好的吗？，以别人的代价做圣人是好的吗？不，不好。于是，在一个更好的世界里，圣人将也是罪人。当然，他会用一个相当圣洁的方式犯罪，那是没错的--但这变得越来越难理解，于是，他会像戈杰福：既是罪人，又是圣人。

　　戈杰福是人类意识历史上的一个转折点。在戈杰福之后，圣人的观念就该完全不同了；它从不可能是同样的，老一套的。戈杰福站在一个转折点上，由此出现了一个崭新的圣人。那就是为什么戈杰福是相当被误解的--因为老观念是：圣人该是个圣人，而他是两者……这是很难理解的："一个人怎么是两者？要么你是个圣人，要么你是个罪人。"所以，关于戈杰福的很多谣言到处流传。有的人认为他可能是最像魔鬼的人，一个魔鬼的代理人。有的人认为他是有史以来诞生的最伟大的圣人。他是两者，两种谣言都是对的，但这两种也都是错的。追随者认为他是个圣人，他们试图隐藏罪人的部分，因为他们也不能够理解为什么他会是两者，所以他们就说那是个谣言，这些是没有理解而又在谈论的人。但是还有反对他的人。他们不能相信他的圣人部分，因为他们说："这样一个罪人怎么能是个圣人？不可能！两者不可能存在于一个人身上。"这是整个要点，即它们都存在于一个人身上。

　　你只能做一件事：你可以压抑住一个而假装另一个，你可以在无意识中压抑一个，你可以把另一个带到表面，但于是你的圣人将是肤浅的，你的罪人将是扎根相当相当深的。或者你可以做正相反的：你可以把罪人带到表面上，而压抑圣人--犯人们正是那么做的。一个可能就是我压抑我的罪人，但那个罪人会在某个地方影响某个人，因为我们是一体的。

　　赫拉克利特说："个人的聪明是错误的。"我们是一体。意识是个共同体，我们存在于一张网中。如果我压抑我的罪人，在某个较薄弱的环节上，罪人将会突然出现。拉姆（Ｒaｍ）是一个圣人。于是罪人在拉瓦纳（Ｒavana）身上突然出现。它们是一起的两者，一个现象。耶稣是一个圣人；那么犹大，最爱他的门徒，成了罪人。

　　圣人对罪人负责，罪人帮助圣人成为圣人。

　　但这不好。如果我在我的意识里对某种东西压抑得很深，以至于它进人了集体的无意识……因为头脑就是这样的：意识的头脑只是第一层，它看上去是个人的，表现为个人的。然后有更深一层的无意识，那一层也有私人性的味道。因为它是那么接近意识的头脑。然后，有第三层：集体的无意识，它根本不是个人的，它是普遍的，事实上，它是宇宙的。

　　所以，如果我压抑了什么，那么它先进入我的无意识，给我制造麻烦。如果我真的压抑它很深，并且不断地压抑它，用各种方法和把戏来那么厉害地压抑它，以至于它从我的无意识中掉落下去，进入了集体的无意识，那么，在某个地方，某个人，一个弱者会得到它，因为我强迫它太厉害了，它不得不在某个地方突然出现在表面。于是，我是拉姆，而某个人成了一个拉瓦纳，于是我是一个基督，某个人成了一个犹大。就在有一天，这儿的一个桑雅生写给我一封信说："你是基督，而我是一个犹大。"但我能告诉他，那是不可能的--我是两者。它对基督是可能的，对我不是。我不允许那个可能性。

　　那么在我的头脑里我有什么样的圣人？一个圣人，他不压抑对立面，但利用它，他不反对任何事情，但给事物做一个新的安排。在它的更美妙的和谐里，甚至连邪恶都变得好了。在那和谐里，他利用甚至是被遗弃的部分。一起成为两者是一门伟大的艺术。它是最伟大的艺术，因为你不得不在对立面之间寻求隐藏的和谐--于是，你既不是这个，也不是那个，而是两者。即使是毒药也能被用作为万应灵药，但那时你不得不非常非常小心。要利用毒药为万应灵药，要利用邪恶为善良，要利用魔鬼为上帝，需要非常的觉知。这也是赫拉克利特通过隐藏的和谐所表达的意思。他说：

　　"……由于邪恶，善良才令人愉快；由于饥饿，才有满足；由于疲倦，才有休息。

　　它是一体，是同样的事……"好的和坏的，疾病与健康，罪人和圣人。

　　"活着的或死了的，醒着的或沉睡的，年轻的或年老的，是一体的，是同样的事。在每一件事情中，由于突然的、意想不到的倒转，前者变成了后者，后者又变成了前者。"

　　它是一个轮子--阴和阳，好和坏，白天和黑夜，夏天和冬天。它是一个轮子，每一件事情都进入到对立物，又回归到它自己。它是一个永恒的循环。

　　"它分开，然后又合在一起。"

　　从前我们相遇过了，现在我们又在相遇。从前我们相遇过了，然后自然地分开，然后自然地合在一起。那是第一个断篇的意义："我们踏入，又没有踏入同一条河流。"我们又正在相遇，但我们都是不同的了。从前我们相遇过了……

　　这个观念抓住了本世纪最伟大的天才之一，事实上，是上个世纪的Ｆ·尼采（Ｆｒｉｅｄｒｉｃｈ Ｎｉｅｔｚｓｃｈｅ）。它那么完全地占据了他，以至于他变得完全疯了--循环，永久循环的观念。他说，一切都在以前已经发生过了，又正在发生，又将要发生……不完全是一样的，但仍是一样的。你以前有许多次聆听过我，而你又正在听。如果你思考它，它看上去是相当不可思议的，看上去相当不可思议，十分奇怪；你对这个观念感到不舒服。但是这样的，因为自然把人们带到一起，又把他们拆开，只是为了再把他们带到一起。

　　没有告别是最终的，没有聚会是最后的。聚会只是为了分离的准备，分离又只是为了聚会的准备。它是优美的！--它是优美的。

　　"我们踏入，又没有踏入同一条河流。

　　它分开，然后又合在一起。

　　所有事物都在它的适宜的季节里来临。"

　　这是赫拉克利特的意识的高峰。让它深入于你，让它在你的血液和你的心脏里循环，让它成为一个心跳。

　　"所有事物都在它的适宜的季节里来临。"

　　很多事情是不言而喻的。一：你不需要做很多努力。甚至连做很多努力都可能是一个障碍，因为没有什么会先于它的季节而来--所有事物都在它的适宜的季节来临。太多的努力可能是危险的。当时机不成熟时，太多的努力可能是促进事物的努力。那不意味着不作任何努力……因为如果你不做任何努力，那么它们甚至在它们适宜的季节里都可能不产生。只有适量的努力是需要的。一个农夫做什么？他从天空中观察季节：现在是播种的时间，他就播种--从不早于它，也从不晚于它。一个农夫只是看适宜的时刻，于是他播种；然后他等着，然后他唱歌。于是在夜里，他睡觉，他观看着，等着。不论要做什么，他就做，但不着急。

　　那就是为什么长期靠农业生活的国家从不着急。已经变得有技术的国家总是匆匆忙忙--因为有了工艺技术，你就可以不按事物的季节来产生它们。是农学家的国家，几千年来一直是农学家的国家，从不着急，他们没有时间意识。那就是为什么在印度每天都发生：有人说："我五点来。"而一直没来。或者他说："我会在五点整来。"而在晚上十点来。你没法相信这算什么……真的没有时间意识。'

　　农夫不把时间划分成小时。他说："我晚上来。"那个晚上可以意味任何时间--四点，六点，八点。他说："我会早上来。"那个早上可以意味任何时间--他可能早上四点，或早上十点来。他不把它划分成小时，他不可能。他不可能，因为他不得不靠季节生活。年不是划分成月，而是季节--夏季，冬季--他必须等待。他不能着急。你能对种子做什么？它们不听你的，你不可能送它们去学校，你不可能教它们。它们不操心，它们一点儿都不着急；它们只是在土壤里等待。当时机到了，它们发芽，它们自己生长。它们不为你操心，不会因为你在着急，或是否可以做些什么而操心。你不可能说服他们，你不可能和它们谈话--它们自个儿慢慢来。农夫成了深刻的等待。

　　变得像农夫一样。如果你正在播撒开悟的、领悟的、静心的种子，要像一个农夫，不要像一个技术专家。不要着急，你对它无能为力。不论你能够做什么，你就做，然后等待。不要做得太多，做得太多可能成为微妙的没做。正是你的努力可能成为一个障碍。

　　"所有事物都在它的适宜的季节里来临。"

　　然后不要要求结果。它们在它们的适宜的季节里到来。如果今天发生，很好。如果不发生，一个有理解力的、理智的、明白的人知道，时机还不成熟。当时机成熟了，它会发生的。他等着；他不是幼稚的。

　　幼稚包括马上就要求事物。如果孩子半夜里想要一个玩具，他马上就想要它。他不能领会和明白必须等待早晨的到来。店正关着呢。他认为这些只是借口。他立刻就想要它，马上。他认为，现在是半夜，店没开着，这些都是转移他头脑的把戏-一有什么可信的？为什么店在半夜就不开了？半夜有什么不对的？他知道，到了早上，他会忘记整件事情。这些人是耍花招的。如果他睡觉了。到了早上，他会忘记的。他马上就想要它。一个幼稚的国家，一个幼稚的、孩子气的文明，也想马上就要到一切--速溶咖啡，速成爱情，还有速成静心，那就是马哈瑞希·玛亥希·瑜吉正在做的：刻不容缓的，马上的--你做十分钟，十五天内你就开悟……看上去就愚蠢。

　　不，自然不遵循你或你的要求，自然遵循它自己的进程。这正是一个意义：所有事物都在它的适宜的季节里来临。等待，做努力，然后等待。不要要求结果马上产生。如果你要求，正是你的要求会越来越延迟那个现象。如果你能等，耐心地、被动地等，还是警觉的、注意的，就像农夫一样，你将达成。如果你着急，你会错过。如果你是非常有时间意识的，你就不能够进入静心--因为静心是无始无终的。永远记住：不论什么时候你准备好了，它就会发生。这个准备就绪在它的适宜的季节里来临。

　　一个年轻人到我这儿来，他说："我非常非常紧张。"年轻人肯定是紧张的。他说："我想成为超脱的"--但这是在要求一些不合时宜的东西。年轻人不得不是执着的。除非你受过执着的苦，否则你从来不会向超脱成长。如果你硬是要超脱，你会把你的生活搞得一团糟，因为当正是执着的时候，你错过了它。于是你试着假装，硬是要超脱，然后当超脱的时候到了，当你变得老了，被压抑的部分仍然像烟雾一样，笼罩在你的周围，于是你看到死亡正伸出手来--你变得害怕了。被压抑的部分说："那么什么时候才是我的时间？我要爱，我要成为执着的，我要进入到某种关系中-一现在没时机了！"于是被压抑的部分逼着它自己出现了，一个老头变得愚蠢了，他开始要求关系。他已经错过了一切，他已经错过了所有的季节。

　　记住：与季节同步。

　　当到了紧张的时候，就紧张！它有什么不对？……因为如果你不紧张，你怎么能够休息？如果你不愤怒，你怎么会同情。如果你不坠入爱河，你怎么会从中升起？一切都在它的适宜的季节中。它不属于它自己。它已经一直这样，它还会一直这样。存在是巨大的，你不可能把你自己的方式强加于它。你必须注意它正走向哪里，你必须跟从。

　　这是一个无知的人和一个智慧的人的区别。一个无知的人总是在按他自己的主意推着河流。一个智慧的人没有他自己的主意。他只是看着自然流向哪里，他随着它流动。他没有自我来推动，他和自然没有冲突。他不在试图征服自然，他明白它的愚蠢，自然是不可能被征服的。局部怎么可能征服整体？不--他臣眼了，他成了一个影子。不论自然到哪里，他就到那里。他像天空中移动的一朵白云，不知道他正去向哪里，但不着急……他不着急，因为不论风把他带到哪里，那里就是目标。目标不是一个固定的现象。不论自然把你带到哪里，如果你允许自然，如果你一直在放开之中，不论它领向哪里，它都是极乐的。

　　每一个地方都是目标，你只是必须允许它。每一个片刻都是山峰，你必须允许它。只是允许--放开，臣服，于是你就能放心地休息："所有事物都在它的适宜的季节里来临。"

　　后 记

　　阅读奥修的演讲录已经有好几年了，其中的感动和迷惑、甘苦和得失，真的有很多很多体验想与大家一同分享，然而分享又是那么困难。

　　奥修的魅力是无限的，因而他的影响也是广泛的。各种不同年龄层次、不同文化背景的人们，只要他（她）真正对内在的精神生活有过关心、关注、渴望、追寻，他（她）就一定会被奥修吸引住。

　　生活中，心的需要往往会被头脑所扼杀，或者被虚假地满足，所以，即使有很多人接触到奥修的演讲录，他们仍然会因各种各样的理由而放下奥修的书；即使有很多人自己感觉是多么真诚地喜欢奥修的文字智慧，但是他们仍然免不了滑过或错失了这些智慧，而只留下了文字。奥修说，这些话是对你说的，他们就是你，没有任何例外。这就是为什么原序作者说："奥修也许会说：你甚至一次也不能踏入这本书，不能淹没在我的启示中，你甚至完全还是原来的那个你。"我的反观以及观察的结论也是这样。事实上，不是奥修"也许会说"这样的话，而是奥修一直在说这样的话--几乎在每一本书、每一章、甚至每一页中，奥修都在说这样的话，他的整个教导就是在警醒我们要觉知，要看清头脑的诡计，要放下头脑；用纯净的眼睛去看，用纯净的耳朵去听，用心去进人。

　　智慧是人人都向往的，但是要享受智慧、获得智慧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智慧就如太阳，如果你要享受阳光，那么你必须要走出房间，至少要打开门窗；你必须全身裸露，至少不要把全身遮住。我想起了诗人惠特曼的裸身日光浴的的美妙情景以及他自己的记录和议论：

　　空气新鲜。我慢慢一跛一拐地走过这乡村的水路和田野，独自同大自然--开阔、无声、神秘、遥远但是摸得着而且动人的大自然--坐在一起；这时，宁静和营养好似从天而降，奥妙地渗入了我的心田。我同这景色、这快活美好的日子合为一体了。……两个月里，我已经获得了这种功效，我恢复了健康。每天过着隐居的生活--每天至少有二、三个钟头是自由自在的，一丝不挂地沐浴日光，不言不语、没有书籍、不拘礼节、毫无羁绊。

　　我将衣服挂在附近的栏杆上，戴一顶宽边草帽，穿一双便鞋……在阳光下，无所用心地在草地上慢慢地走着，灿烂的阳光照出我的身影，身影跟我一起往前走。我似乎同周围的每一样东西融成了一片，跟它们一样健康。大自然裸着身子，我也裸着身子。懒散了，轻松了，喜悦而宁静了，就什么也不去想了。但我还是有兴致这样想过：或许我们心中对大地、阳光、空气、树木等所抱的亲善感情，仅靠眼睛和心智是领悟不到的，而要靠整个躯体去领悟。我既然不遮住眼睛，何妨也不遮住肉身呢？在大自然中畅快地、精神健全地、静静地裸着身子！

　　真的，这就是一种静心！

　　要享受智慧的阳光，其实也只是走出头脑这个黑屋子。

　　但是这真的很难。我们总是别无选择地用头脑来做这一件事，但是，用头脑走出头脑，这是一个困境、一个悖论，这几乎与一个人要想抓着自己的头发离开地面一样的荒谬。然而，真理之路就在其中，中道就在其中！并且，只有在这样的困境、悖论之中，我们才会真正需要引路人，真正钦佩那些智慧的心灵以及感受到他们的慈悲。所以，我所能分享的根本一点，就是要清醒再清醒地认识到分享智慧、获得智慧的困难性，而又不是畏难而逃。因为人无可逃避地要成长、要变得更有智慧，要走进灿烂的阳光之中；所有的逃避都仅仅是在推迟这种成长的必然性，都仅仅是在愚迷之中继续打滚。这种成长的必然性不仅是古往今来的这些智慧心灵的共同认识，而且也已经为二十世纪人本主义心理科学所揭示和证实。

　　实际上，我们越是认识到分享智慧、获得智慧的困难性，我们就越有可能分享、获得更多更高的智慧。在对困难性的真正明白之中，你也不会有任何的畏难心理，而恰恰是开始生长出自己的智慧，从而能够渐渐地听懂、看懂那些智者们的教导，享受到智者们的智慧，从而更激发增长自己的智慧，使自己的智慧与智者的智慧形成一种双向的、互动的增长方式，最终达成完全的一体化，使自己也成为智慧的化身、智者的比肩。

　　关于翻译，也有极大的困难性需要认识和超越。奥修的英文演讲，在语言形式上是很简洁、精确、纯净，富有音乐的旋律性和节奏感；而其内容上又是极其深刻、博大、强劲，富有无限的穿透力和启示力。这两方面特点的结合几乎可以说是完美的。然而，不仅如此，奥修的语言在有些地方又是粗俗的、不完善的、非逻辑的、重复的、自相矛盾的等等。奥修说："我不仅仅称一张黑桃为一张黑桃，而且称它为'他妈的黑桃。'"奥修是在演讲，是在对着人演讲，而不是拿着稿子在读，他从不在读，他只是在流动，他说："当我对着你们演讲，这实际上是宇宙在使用我。我的语词并不是我的语词，它们属于宇宙的真理，那就是它们的力量，那就是它们的权威性，那就是它们的魁力。"所以，翻译的难度是可想而知的，奥修这个人太复杂了，这个人太博大精深了，这个人是一个无底洞，所以，他的语言也是那个样子。语言与人的存在状态是相应的。

　　阅读奥修的演讲过程几乎是一种审美过程，而要把它转换成另一种语言系统，这几乎是一项艰苦卓绝的创造工作。但是，翻译奥修的语言思想却不能有任何自己的主观创造。奥修在谈到翻译时说："不要试图去改进它，让它是原来的样子，粗俗的、不完善的、非逻辑的、悻反的、矛盾的、重复的，无论它是什么，就让它是那样！"从理论上说，翻译的客观性（准确性）恰恰是与创造性为一体的，所有的矛盾都只是表象。翻译的"创造"的真正含义并非是主观的"投射"，而恰恰是客观的转换，它是要求超越文字表象（因为语言系统不一样）而达到对内容的客观的转换。这，是一项真正的创造性工作。但在实践上，创造性地转换过程中免不了渗入译者的主观投射。投射的多少，或者达到多大的客观性，这取决于作者与译者之间的意识水平与语言水平。两者的水平差不多，那么翻译的困难不会大；如果译者的水平高于作者。那么译作倒有可能给原作增添了光彩；而译者的水平低于作者，那么不仅有真正的困难，而且必然有错译、丢失原意以及使原意狭窄化了等等。缺陷不仅是语意方面的，而且必然会有语言形式方面的。

　　奥修是谁？别人怎么看，有别人的原因，而在我眼里，奥修是一个我无法望其项背的人。所以对我们来说，翻译奥修的演讲录真正是一件艰难困苦的学术工作。这项工作对译者的要求是全面的；没有精神状态、意识状态的相应，或者说，没有让自己变得空一些，那么翻译几乎是不可能的。而奥修对此又开启了一个窍门：一个译者或许并不精通语法，但是他应该爱上我，那样，他就知道了那个本质的感觉，那么，翻译中将会有一个自然的、自发性的流动。神秘家的言语会使它周围带着一种宁静，他的言语不是噪音。他的言语有一种旋律、一种节奏、一种音乐，而在他的言语的核心处，就是完全的宁静。如果你能穿透他的言语，你就会遇到那无限的宁静。但是要穿透一种佛性的言语，那个方法不是分析、不是争论、不是讨论；那个方法是：掉入到与他的亲和的关系中，与他变得协调，与他变得同步，在那个协调和同步中，一个人就进入到了大师的言语的那个核心。在那儿，你不会发现任何声音、任何杂音；在那儿，你会发现绝对的宁静，并去品尝它，你就能理解大师。

　　本书首先由何文珊小姐全文译出，然后由我从语言风格到语意内涵逐字逐句地进行审校定稿。审校过程中得到阿洛克先生的很多美妙的指导，在此深表谢意。编辑愧为国先生、张帆小姐的认真负责也使我们之间有很好的理解和信任，在此深表感谢。

　　顾瑞荣

　　１９９６年３月１日晨

　　于上海

　　封底语：

　　赫拉克利特真的很美。要是他诞生在印度或东方，他会被认为是一个佛，但是他根本没有被理解，他是最闪亮的存在之一，他并不晦涩，他并不黑暗一一正是你自己是瞎的。

　　生命通过一个极点走到另一个极点。赫拉克利特说这是秘密，这是隐藏的和谐。如果没有变化，生命将是凝固的。如果你不能走向对立面，一切都会变得乏味无聊。深度来自流动到对立面。

　　觉知意味着每时每刻，不论发生什么，你都是带着完全的意识，你都是在场的。只有一种罪恶，那就是不觉知。

　　认识你自己，那是唯一的智慧。除非你快乐于平凡，否则你将永远不会快乐。

　　如果事情就像人们所希望的那样发生，这不见得更好。和一颗信任的心一起跳动、歌唱、舞蹈、祈祷。带着一颗信任的心，你很快会看到最终只有信任是值得的。信任就是生命。随着信任越来越成长，你会享受到越来越丰富的生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