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的艺术

翻译者巴西铁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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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死亡的艺术
第二章　迷惑就是我的方法
第三章　走绳索
第四章　就这它这样吧
第五章　农夫的智慧
　
　
　
 死亡的艺术

翻译者巴西铁树

第一章死亡的艺术

　

　　当伯恩罕拉比躺在床上快要死去时，他的妻子哭了出来。

　　他说：「你为什么哭呢？我这一生的目的只不过是为了学习如何死去。」

　　生命就在生活当中。它不是一件事，而是一种过程。除了去生活、除了成为活生生的、除了随着生命流动以外，是无法得到生命的。如果你要在某种教条、哲学、宗教学说中寻找生命的意义，你绝对会错过生命以及它的意义。

　　生命并没有在某处等待着你，而是在你身上发生着。它并不是在未来的某种等你去达成的目标，它就在此时此地、在这一刻－－在你的呼吸中、在你血液的流动中、在你心的跳动中。不论你是什么那都是你的生命，如果你开始到别处去寻找生命的意义，你将会错过它。人类已经这么做很久了。观念是重要的、解释是重要的－－而真正的东西却完全被遗忘了。我们不去看那个已经在此地的东西，我们想要合理化的解释。

　　我听过一个非常美的故事。

　　几年前，有一个成功的美国人有严重的认同危机。他寻求精神医师的帮助，但是却没有什么结果，因为没有人能够告诉他生命的意义－－而那是他想要知道的事。后来他听说有一位崇高的、非常有智慧的上师，他住在喜马拉雅山上最神秘的、最难以接近的区域。他相信，唯有那位上师才能够告诉他生命的意义、以及他在生命中应该扮演的角色。他卖掉了所有财产，然后开始寻找这位无所不知的上师。他花了八年的时间，他从一个村庄到另一个村庄，他找遍了喜马拉雅山，只为了找到他。然后，有一天他遇到了一个牧羊人，牧羊人告诉他上师住在哪里、还有要如何到达那个地方。

　　他又花了几乎一年才找到他，但是他终于找到了。他见到了那位上师，他的确是个崇高的人，事实上他的年纪已经超过一百岁了。上师答应帮助他，特别是当他知道这个人牺牲了一切只为了找他。

　　上师问：「我可以为你做什么？」

　　这个人说：「我需要知道生命的意义。」

　　上师毫不犹豫的回答：「生命，是一条没有终点的河流。」

　　「一条没有终点的河流？」这个男人惊讶的说：「我大老远的跑来找你，而你告诉我的只是生命是一条没有终点的河流？」

　　上师被惊吓到了。他变得非常的生气然后说：「难道不是吗？」

　　没有人能够给你生命的意义。那是你的生命，生命的意义也必须是你自己的意义。到喜马拉雅山去不会有帮助。除了你没有人找得到它。那是你的生命，也只有你能够进入它。唯有在生活当中，生命才会透露出它的意义。

　　我要告诉你们的第一件事情是：不要到别的地方寻找。别在我这里寻找，别在经书当中寻找，别在聪慧的解释当中寻找－－它们都错过了，它们都没有解释清楚。它们只会填塞你的头脑，它们不会使你察觉到真相。头脑越被死的知识填塞，你就会变得越迟钝与愚蠢。知识使人愚蠢，知识会使人们的敏感度迟钝。知识会填塞他们、会变成他们身上的重担、会强化他们的自我，却不会给他们光明、不会为他们指出道路。那是不可能的。

　　生命已经在你的身上。你只能在你的身上接触它。庙宇并不在外面，你就是生命的神殿。所以如果你想要知道生命是什么，第一件要记住的事就是：永远不要向外寻找、永远不要试着从别人那边寻找。生命的意义无法由那种方式被传递。最伟大的师父永远不会谈论生命的意义－－他们总是把问题丢还给你。

　　第二件要记住的事情是：一旦你了解了生命，你将会了解死亡。死亡也是相同过程的一部份。我们通常会以为死亡在终点时来临、以为死亡是反对生命的、以为死亡是敌人，但是死亡并不是敌人。如果你以为死亡是敌人，那只显示出你还不了解生命是什么。

　　死亡与生命是相同能量、相同现象的两极－－是潮起与潮落、日与夜、夏天与冬天。它们不是分开的也不是相反的；它们是互补的。死亡不是生命的结束；事实上，它是这一世的完成、这一世的最高潮。一旦你了解了生命的过程，那么你也会了解死亡。

　　死亡是生命不可或缺的一部份，它与生命是朋友。没有了死亡，生命无法存在。生命因为死亡而存在，死亡是生命的背景。事实上，死亡是一种更新的过程。死亡每一刻都在发生。当你吸气与呼气的那一刻，生命与死亡两者都在发生。吸气、生命在发生；呼气、死亡在发生。那就是为何当小孩出生时他做的第一件事是吸气，然后生命开始了。当老人死去时，他做的最后一件事是呼气，然后生命就离去了。呼气是死亡，吸气是生命－－它们像牛车的两个轮子一样。你藉由吸气活的生命与藉由呼气活的一样多。呼气是吸气的一部份。如果你停止呼气，你也无法吸气。如果你停止死去，你也无法活。了解生命的人会允许死亡的发生；他欢迎死亡。他死于每一刻也复活于每一刻。他的十字架与他的复活持续的在发生。他每一刻都死于过去，他也一再的出生于未来。

　　如果你仔细的观察生命，你将会了解死亡是什么。如果你了解死亡是什么，也唯有那时你才了解生命是什么。它们是不可或缺的。通常，我们由于恐惧而创造出了区别。我们认为生命是好的而死亡是坏的。我们认为应该欲求生命而逃避死亡。我们认为我们必须以某种方法保护自己而不死去。这种荒谬的想法在我们的生命中创造出无数的悲剧，因为一个保护自己不死去的人，也会变得无法生活。他是一个害怕呼气的人，然后他就无法吸气了，他堵塞住了。然后他只是在拖着步伐走路；他的生命不再是一种流动、他的生命不再是一条河流了。

　　如果你真的想要活，你就必须准备死。在你身上是谁在害怕死亡呢？是生命在害怕死亡吗？那是不可能的。生命怎能够害怕它自己不可或缺的一部份呢？是你身上的别的东西在害怕。是你身上的自我在害怕。生命与死亡不是相对的；自我与死亡才是相对的。生命与死亡不是相对的；自我与生命才是相对的。自我既反对生命也反对死亡。自我害怕活也害怕死。它害怕活是因为向生命接近的每一步，都会更接近死亡。

　　如果你活，你就是在接近死亡。自我害怕死亡，因此它也害怕生命。自我只会拖着步伐走路。

　　有许多人他们不是活的也不是死的。这是最糟糕的状况。一个完全活着的人也是完全死的。那就是耶稣上十字架的意义。背十字架的耶稣并未真正的被世人了解。耶稣对他的弟子说：「你们必须背自己的十字架。」耶稣背十字架的意义非常简单，那只不过是：每个人必须持续的背负自己的死亡，每个人必须死于每一刻，每个人必须上十字架，因为那是唯一全然的生活的方式。

　　当你达成了全然的活生生的那一刻，突然间你会看到死亡也在那里。在爱中那种事也会发生。在爱中生命达到了一种高潮－－因此人们害怕爱。

　　我一直很惊讶有些来找我的人说他们害怕爱。爱有什么好怕的？因为当你真正爱上某人，你的自我会开始融化。你无法带着自我而爱，自我变成了障碍，当你想要抛弃这障碍时，自我会说：「小心！这将会是一种死亡。」

　　自我的死亡并不是你的死亡，自我的死亡是你生命真正出现可能性。自我只是你周围的一种外壳，它必须被打破。它是自然形成的－－就像一个旅行者，灰尘会累积在他的衣服上、身体上，他必须洗个澡才能除掉这些灰尘。

　　当我们在生命的岁月中行进时，经验、知识、过去的灰尘会累积。那些灰尘变成了我们的自我。它累积起来变成了你周围的一层外壳，它必须被打破。一个人必须持续的洗澡－－每一天、事实上是每一刻，好让这种外壳不会变成一种监牢。自我害怕爱，因为在爱当中生命达到了最高峰。但是生命的最高峰存在时，死亡的最高峰也会存在－－它们是一起的。

　　在爱中你死去并且重生。同样的事也发生在你静心或祈祷时，或者当你向一位师父臣服时。自我创造出了各种不臣服的难处与合理化的解释：「仔细的想一想，要聪明一点。」当你去找一个师父时，自我又会开始怀疑，它创造出焦虑，因为你又再度找到了生命、找到了一把火焰，在那里死亡与生命是一样多的。

　　要记住死亡与生命会在一起燃烧着，它们是永不分离的。如果你活生生的程度很小，那么你会将死亡与生命看成是分离的。你越接近最高峰，它们就会变得越靠近。而在顶点它们会合而为一。在爱中、在静心中、在信任中、在祈祷中，在生命变得全然之处，死亡也会在。没有了死亡，生命就无法成为全然的。

　　但是自我总是以区分、二元性的方式思考；它会区分一切事情。存在是无法被区分的，它是无法被分割的。你以前是小孩，然后你变成了年轻人。你能够划出你何时变成年轻人那条的线吗？你能够划出那个你突然间不再是小孩、你变成了年轻人的那个点吗？有一天你变老了。你能够划出你何时变老的那条线吗？

　　过程无法被划分。同样的事也发生在你的出生。你能够划分你是何时出生的吗？生命从何时真正开始？它是从小孩开始呼吸时－－医生拍打小孩屁股、小孩开始呼吸时才开始的吗？生命是那时开始的吗？或者是当小孩进入子宫、母亲怀孕时开始的吗？生命是那时开始的吗？或者，甚至在那之前就开始了？生命到底是从何时开始的？

　　那是一种没有开始也没有结束的过程。它从来没有开始。一个人是何时死亡的？是当他呼吸停止时吗？目前科学证明许多瑜珈行者能够停止呼吸，他们仍然活着而且可以随时活过来。所以停止呼吸并不是死亡。生命在哪里结束？它永远不会在任何地方结束，它永远不会从任何地方开始。我们身在永恒之中。我们从一开始就在这里－－如果有开始的话－－而直到结束我们也将会在这里，如果有结束的话。事实上，不可能有任何的开始与结束。我们就是生命－－即使形式改变了、身体改变了、头脑改变了。我们所谓的生命只是与特定的身体、头脑、态度的认同，而我们所谓的死亡只是脱离了那种形式、脱离了那种身体、脱离了那种观念。

　　你会换房子。如果你太认同于某间房屋，那么换房子将会是痛苦的。你会认为你要死了，因为你就是那间老房子－－那是你的身分。但是这种事不会发生，因为你知道你只是在换房子，你还是一样的。那些已经深入了解自己、已经发现了他们是谁的人，会了解到一种永恒的、没有结束的过程。生命一种过程，是无时间、超越时间的。而死亡是它的一部份。

　　死亡是一种重生：它帮助生命一再的复活，它帮助生命摆脱老旧的形式、破旧不堪的建筑物、以前的有限结构，好让你能够再度流动、你能够再度变成新鲜的和年轻的，你可以一再的成为最新的。

　　我听说：

　　有个人在逛着华盛顿故居芒特弗农附近的一家古董店，他看到了一把非常古老的斧头。

　　他对店主人说：「你们这里有一把非常利的斧头。」

　　店主人说：「是啊，华盛顿曾经拥有它。」

　　这个人说：「真的吗？那它保养得还真好。」

　　「当然，」这古董商说：「它曾经换过三次斧柄与斧头。」

　　但那就是生命－－生命会一直变换斧柄与斧头；事实上，似乎每件事都一直在变，然后却又有某种东西是永远不变的。你只要看看。你以前是个小孩－－现在留下了什么？只剩下一个记忆而已。你的身体改变了，你的头脑改变了，你的身分改变了。你的童年剩下了什么？没有东西留下来，只剩下记忆而已。你无法分辨它是否真的曾经发生，或者你看到了一个梦、或你是在书上看到它的、或者是某人告诉你的。童年是你的还是别人的呢？找个时间看看老相簿。只要看看它，那是以前的你。你无法相信它，你已经改变得太多了。事实上每件事都变了－－斧柄、斧头和一切都变了。但是在内在的某处，有某种东西仍然是连续的，有一种观照仍然是连续的。

　　还是有一条线存在着，虽然我们看不见它。每件事都一直在变，但是那条看不见的线还是一样。那条线超越了生命与死亡。生命与死亡是它的两只翅膀。那个超越生死的东西一直将生命与死亡当成牛车的两个轮子，它们是互补的。那个东西透过生命而活，那个东西透过死亡而活。死亡与生命是它的过程，就像吸气与呼气一样。

　　但是在你身上有某种超越性的东西。那就是「你」……那个超越性的东西。

　　但是我们太认同于形式了－－那创造出了自我。那是我们所谓的「我」。当然「我」必须死好几次。所以它持续的处于恐惧中，它在颤抖，它总是在害怕着、防护着。

　　有一位苏菲神秘家敲着一个富人屋子的大门。他是个乞丐，他只不过是想要饱餐一顿。

　　富人对他喊道：「这里没人认识你！」

　　「但是我认识我自己。」这位行者说：「如果相反的事情才是真的，那将是多令人??难过的事啊！如果每个人都认识我，而我却没察觉到我是谁，那将是令人难过的。没错，你是对的，在这里没人认识我，但是我认识我自己。」

　　只有这两种状况存在，而你们是在那种令人难过的状况当中。也许每个人都认识你－－你是谁－－但是你自己完全忽略了你的超越性、你的真实本性、你最真的存在。这是生命中唯一的悲哀。你可以找到许多借口，但是真正的悲哀是：你不知道你是谁。

　　若一个人不认识自己、不知道他从哪里来、不知道他要去哪里，他怎能快乐的起来呢？有无数的问题会因为这种基本的自我忽视而产生。

　　一群蚂蚁从地下的巢穴出来寻找食物。那是个清晨。它们刚好经过一棵植物前面，这棵植物的叶子上覆盖着一些露珠。

　　「那是什么东西？」一只蚂蚁指着露珠问：「它们是从哪里来的？」

　　有些蚂蚁说：「它们来自于大地。」

　　另一些蚂蚁则说：「它们来自于大海。」

　　这很快的引起了一场争论－－有一群蚂蚁坚持于大海的理论，而另一群蚂蚁则坚持于大地的理论。

　　有一只有智慧的、聪明的蚂蚁站在一旁。它说：「让我们暂时停止一下，在四周寻找迹象，因为每件事都会被其源头吸引。就像俗语说的，每件事都会回归其??根本。不论你将一块砖头朝天空丢多远，它都会回到大地。朝向光明的东西，原本一定属于光明。」

　　这些蚂蚁并没有完全被说服，它们准备再继续它们的争辩，但是太阳出来了，这些露珠开始离开树叶，它们往太阳上升，最后消失于阳光之中了。

　　每件事都会回归它的源头，它也必须回归它的源头。如果你了解生命，你就会也了解死亡。生命是对于源头的遗忘，而死亡则是再次回想起来。生命是离开源头，死亡则是回到家。死亡不是丑陋的，死亡是美丽的。但是唯有对那些已经不受阻碍的、不被约束的、不被压抑的活过了他们生命的人来说，死亡才是美丽的。唯有对那些美丽地活过了他们的生命的人、那些不曾害怕去活的人、那些有足够勇气去活的人，死亡才是美丽的－－他们爱过、跳舞过、欢庆过。

　　如果你的生命是一种庆祝，死亡也会变成最终的庆祝。让我这么说：不论你的生命是怎么样的，死亡都会将它透露出来。如果你在生命中一直是悲哀的，死亡会透露出你的悲哀。死亡是最大的泄密者。如果你在生命中一直是快乐的，死亡会透露出你的快乐。如果你只过着一种注重肉体舒适与欢愉的生活，那么当然死亡将会是非常不舒服与不愉快的，因为你必须离开身体。身体只是一个临时的居所、是一座神殿，我们只是在里面过夜，到了早上就要离开了。它不是你永恒的居所，它不是你的家。

　　所以如果你过着一种注重身体的生活，你从来不知道任何身体以外的事，那么死亡将会是非常丑陋、不快、痛苦的。死亡将会是一种痛苦。但是如果你活过了一点点身体之外的生活、如果你爱好过音乐与诗歌、如果你爱过、你凝视过花朵与星空、某种非肉体的东西进入过你的意识，那么死亡将不会那么令人沮丧，死亡将不会那么痛苦。你可以平静的对待它，但是它仍然无法是一种庆祝。

　　如果你在你身上接触过某种超越性的东西、如果你进入了你自己最中心的空无－－你本质的中心，在那里你不再是身体，也不再是头脑，在那里肉体的欢愉已经完全离去，而诸如音乐、诗歌、文学、绘画之类的心理欢愉也已离去，你只是纯粹的觉知、意识－－那么死亡将会是一种伟大的庆祝、了解与启示。

　　如果你已经了解了你身上的超越性，死亡将会对你透露天地万物间的超越性－－那么死亡就不再是死亡，而是与神的会面、与神的约会。

　　所以你可以在人类的历史中找到三种关于死亡的表达方式。

　　第一种是普通人的表达方式，这种人依附于他的身体，他从来不知道任何比食物或性的欢愉更伟大的事情，他的一生除了食物与性以外什么都没有，他享受食物、他享受性，他的生命是非常原始的，他的生命是非常粗糙的，他活在他的宫殿的走廊上，他从来没有进入宫殿，他一直认为生命就是如此。当死亡的时刻来临，他会试着去抓着不放。他会抗拒死亡，他会与死亡战斗。死亡会像敌人一般的来到。

　　因此，在全世界、在所有的社会中，死亡都被描绘成黑暗、魔鬼。在印度的人们说死亡的信差是非常丑陋的、黑暗的，他会乘着一只非常丑的大水牛而来。这是一般人的态度。这些人已经错过了，他们无法了解生命中的所有层面。他们无法接触到生命的深处，他们无法飞到生命的高处。他们错过了生命的丰富、他们错过的生命的恩惠。

　　然后是第二种表达方式。诗人、哲学有时候会说死亡并不是坏事、死亡并不是邪恶的，它只是一种休息－－那是一种很大的休息，就像睡觉一样。这种方式比第一种好。至少这些人知道身体之外的东西，他们知道关于头脑的事。他们拥有不只是食物与性，他们的一生不只是在吃东西和生殖而已。他们有一点点灵魂的世故，他们多了一点贵族气息，他们是更有教养的。他们说死亡就像是很大的休息；一个人累了，他要进入死亡休息。死亡是休息。但是他们离真理也是远得很。

　　那些在最深核心中了解了生命的人，他们会说死亡是神。它不只是休息，还是一种复活，是一种新生命、新的开始，一扇新的门打开了。

　　当苏菲神秘家巴雅席德垂死时，人们聚集在他的身旁－－他的弟子们突然很惊讶，因为当最后一刻来临时，他的脸变得容光焕发。他的脸上有一种美丽的氛围。

　　巴雅席德是个很美的人，他的弟子也总是在他的四周感觉到某种氛围，但是他们没有看过他如此的容光焕发。

　　他们说：「巴雅席德，告诉我们发生了什么事。你身上发生了什么事？在你离开我们以前，请给我们最后的讯息。」

　　他睁开双眼，然后说：「神正在欢迎我。我要进入他的怀抱了。永别了。」

　　他闭上了双眼，他的呼吸停止了。但是在他呼吸停止的那一刻，有一道光芒爆发了出来，整个房间充满了光，然后光芒消失了。

　　当一个人了解了他自己身上的超越性，死亡就只不过是神的另一张脸孔而已。然后死亡就变成了一支舞。记住，除非你已经能够欢庆死亡，否则你就已经错过生命了。整个生命是为了这个最终的结果而准备的。

　　这就是这个美丽故事的意思。

　　当伯恩罕拉比躺在床上快要死去时，他的妻子哭了出来。

　　他说：「你为什么哭呢？我这一生的目的只不过是为了学习如何死去。」

　　他的一生只是一种准备，是为了学习死亡之秘密的准备。

　　所有的宗教都只不过是一种科学－－或一种艺术－－它教导你如何死去。而教导你如何死去的唯一方式，就是教导你如何去活。它们不是分开的。如果你知道什么是正确的活，你将会知道什么是正确的死。

　　所以第一件事、或最基本的一件事就是：如何去活。

　　让我告诉你们一些事。首先：你的生命是你的生命，它不是别人的。所以别让你自己被别人掌控，别让你自己被别人支配，那就是对生命的背叛。如果你让别人支配你－－也许是你的双亲、你的社会、你的教育系统、你们的政客、你们的教士，不论他们是谁－－如果你让别人支配你，你将会错过你的生命。因为支配来自于外在，而生命在于你的内在。它们从来不会有交集。

　　我不是说你应该对每个人、每件事都说不。那也不会有什么帮助。有两种人。一种是顺从型的人，他准备对任何事、任何人臣服。他们没有任何独立的灵魂，他们是不成熟的、孩子气的，他们总是在寻找父亲形象、寻找某人告诉他们该做什么。他们无法信任自己。这些人是世界上占大部份的人。

　　然后有一小部份与他们相反的人，他们抗拒社会，他们抗拒社会的价值。他们认为他们是叛逆的。他们并不是，他们只是反动分子而已。因为不论你顺从社会或抗拒社会，如果社会仍然是决定性的因素，那么你还是被社会所支配。

　　让我告诉你们一个趣闻。

　　有一次木拉那斯鲁丁放假回家，当他回到家乡时他留了很长的胡子。他的朋友很自然的开始取笑他的胡子，他们问他是如何留这么长的胡子的。木拉那斯鲁丁于是开始抱怨起了他的胡子。他的朋友们很惊讶，他们问他如果他不喜欢胡子，那为何要继续留胡子呢？

　　木拉告诉他们：「我讨厌这东西！」

　　一个朋友问他：「如果你讨厌它，你为什么不把它剃掉呢？」

　　木拉的眼中闪着一道邪恶的眼神，他说：「因为我的老婆也讨厌它！」

　　但那样并不会使你得到自由。嬉皮之类的人并不真的是叛逆的人们，他们是反动分子。他们反抗社会。有些人是顺从的人、有些人是不顺从的人，但是支配的中心是相同的。有些人听话、有些人不听话，但是没有人会看着他自己的灵魂。

　　一个真正叛逆的人，是一个既不顺从社会也不反对社会的人，他只依据自己的了解而活。他不考虑一件事是否是反对社会的，那是无关紧要的。这件事有时是顺从社会的、有时也许不是顺从社会的，但是那不是他考虑的重点。他依据他的了解、依据他的小小光芒而活。我不是说他会为此而变得非常自我。不，他是非常谦虚的。他知道他的光芒是非常小的，但是那是他所有的光。他不固执，他非常谦虚。他说：「我也许是错的，但是请让我根据自己而错。」

　　那是学习的唯一方式。犯错是学习的唯一方式。依据自己的了解而行动是唯一成长与变得成熟的方式。如果你总是看着那个想支配你的人，不论你是顺从还是不顺从，那都是一样的。如果你看着想支配你的人，不论你决定赞同他或反对他，你将永远无法知道你的生命是怎样的。它必须被活过，你必须追随你自己的小小光芒。

　　要做什么并不是总是那么的确定。你非常迷惑。就让它如此吧！但是要从你的迷惑中找到一条路。听从别人的话是非常廉价而且容易的，因为他们可以将死的教条转交给你，他们可以给你诫律－－做这个，不要做那个。他们对他们的诫律是非常确定的。你不应该寻求确定，你应该寻求了解。如果你寻求确定，你将会成为某个陷阱的受害者。别寻求确定，要寻求了解。别人可以廉价的给予你确定，任何人都可以给你。但是在最后你将会是个输家。你输掉了你的生命，只为了保留安稳与确定，而生命并不是确定，生命并不是安稳。

　　生命是不安稳。它每一刻都会越来越移向不安稳。生命是一场赌局。你永远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事。一个人永远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是很美的一件事。如果生命是可预测的，生命就不值得去活了。如果每件事都照你想要的方式、每件事都是确定的，你将不会是一个人，你将会变成机器。唯有对机器来说每件事才是确定的。

　　人类活在自由当中。自由需要不安稳与不确定。真正的聪明人总是犹豫的，因为没有教条可依赖。他必须观察四周然后做出回应。

　　老子说：「我是犹豫的，我在生命中警觉的行动着，因为我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事。我没有任何定理可追随。我必须在每个片刻下决定。我从来不会事先决定。我必须在那一刻来临时下决定！」

　　那么一个人就必须随时做出回应。那就是所谓的责任－－责任不是不是一种义务、不是一种职责－－它是一种回应的能力。一个想要知道生命是什么的人必须随时做出回应。那种能力正在消失中。几世纪以来的制约已经让你变得更像机器了。你失去了你的人性，你已经将它拿去交换了安稳。你是安稳的、舒适的，每件事都是别人计划好的。他们将每件事情放在地图上，他们已经测量过了每件事。这绝对是件愚蠢的事，因为生命是无法被测量的，它是无法度量的。也不可能有任何的地图，因为生命在持续的流动着。每件事都一直在改变。除了改变以外没有一件事是永恒的。海拉克里特斯如此说：「你无法踏入相同河流中两次。」

　　生命的道路是弯弯曲曲的。生命的道路并不像铁轨。不，它不会在轨道上前进。而那正是它的美、它的荣耀、它的诗意、它的音乐－－生命总是一种惊奇。

　　如果你在寻求安稳、确定，你的双眼将会闭上。你将会越来越得不到惊奇，你将失去惊叹的能力。一旦你失去了惊叹的能力，你就失去了宗教。宗教就是敞开你惊叹的心。宗教就是接受我们周围的神秘的能力。

　　别寻求安稳，别寻求如何去过你的生活的劝告。人们来找我，他们说：「奥修，告诉我们应该如何过我们的生活。」你对知道生命是什么并没有兴趣，你对制造一个固定模式比较有兴趣。比起活出生命，你对杀死生命更有兴趣。你想要某种纪律加在你的身上。

　　当然，全世界的教士与政客都准备好了，他们坐在那边等着你。去找他们，他们准备将他们的纪律加在你身上。他们享受将自己的想法加在他人身上的权力。

　　我在此并不是为了做那种事。我在此是为了帮助你得到自由。而当我说我在此是要帮助你得到自由时，要连我包括在内。我要帮助你也从我这里得到自由。我的门徒是件非常矛盾的事情。你们对我臣服只为了得到自由。我接受你们、点化你们，我帮助你们从各种教条、经典、哲学中得到自由－－当然我也包括在其中。门徒就像生命般的矛盾－－它应当如此。那么门徒这件事就是活生生的。

　　所以第一件事情是：别问任何人你应该如何过你的生活。生命是如此的珍贵。要去过它。我不是说你不会犯错，你会犯错。只要记住一件事－－别一再的犯相同的过错。那就够了。如果你每一天都能够找到新的过错，就去犯错。但是别重覆相同的过错，那是愚蠢的。一个能够找到新错误，并且去犯这些错的人，他将会持续的成长－－那是唯一的学习方式，那是唯一了解你自己内在光芒的方式。

　　我听说：

　　有一天晚上，诗人阿瓦地(一位伟大的回教诗人)坐在屋前的走廊上，然后趴在一个器皿上。在当时，有一位伟大的苏菲神秘家塔布里兹刚好经过。

　　塔布里兹看着诗人、看着他做的事。他问这个诗人：「你在做什么？」

　　诗人说：「在对着器皿里水中的月亮冥想。」

　　塔布里兹狂笑了起来。诗人开始感到不舒服，人群开始聚集过来。

　　诗人说：「怎么了？你为什么要那样笑？你是在嘲笑我吗？」

　　塔布里兹说：「除非你摔断了脖子，否则你为什么不直接的看着天空中的月亮呢？」

　　月亮就在那里，满月就在那里，而这个诗人却坐在一碗水前面，看着碗中水面月亮的倒影。

　　在经典中、哲学中寻找真理，就是在看倒影。如果你问别人应该如何过你的生活，你就是在寻找误导，因为那个人只能够谈论他自己的生命。而两个生命绝对不会是相同的。他能够说的或者传授你的是与他自己生命有关的东西－－而那也唯有当他曾经活过才行。他也许也问过别人，他也许追随了别人，他也许是一个模仿者。那么那只是一个倒影的倒影。几世纪过去了，人们还一直在反映倒影的倒影的倒影－－而真正的月亮总是在天空中等待着你。那是你的月亮、那是你的天空，要直接的看着它。要直接面对它。为什么要借用我的眼睛或别人的眼睛呢？你已经有眼睛了，那是美丽的双眼，要去看、去直接的看。为什么要从别人那边借用了解呢？记住，它对我来说也许是了解，但是你借用它的那一刻，它对你来说就变成了知识－－它不再是了解了。

　　了解只是被那个人本人体验过的东西。如果我看过了月亮，它对我来说也许是了解，但是我对你说出它的那一刻，它就变成了知识，它就不再是了解了。然后它就只是文字，那么它就只是语言。而语言是一个谎言。

　　让我告诉你们一件趣闻。

　　有一个养鸡人对他的鸡群的生产力非常不满意，他决定对他的母鸡们使用一点心理技巧。

　　因此他买了一只色彩鲜艳的、会讲话的鹦鹉，然后将它放入养鸡场中。当然，母鸡们马上爱上了这个英俊的陌生人，它们欢喜的将最好的饲料留给它，并且像追星族一般的跟着它走。养鸡人很高兴，因为母鸡们下蛋的能力已经大大的改善了。

　　养鸡场的公鸡很嫉妒，它的妻妾忽略了它，因此他对这充满吸引力的外来者发动攻击，它用喙与爪子将它红绿相间的羽毛一根一根的拔出来。这只受到迫害的鹉鹦惊恐的喊着：「住手！请你住手！毕竟，我会来这里只是因为我是个语言学教授！」

　　许多人都是以语言学教授的身分在过他们的人生。那是最虚假的一种生命。真理不需要语言，你可以在非语言的层面中找到它。月亮就在那里，它不需要碗也不需要水，它不需要其他的媒介。你只须看着它就好，那是种非语言的沟通。整个生命都是伸手可得的－－你只须学习如何用非语言的方式来与它沟通。

　　那就是静心－－处于语言无法干扰的空间，在那里你学到的观念不会介入你与真相之间。

　　当你爱上一个女人时，别管别人说的爱是怎样的，因为那将会是一种干扰。你爱上一个女人，爱就在那里，要忘掉你学到的关于爱的观念。要忘掉金赛、忘掉马斯特与强森、忘掉佛洛佛德与荣格。请别成为一个语言学教授。只要爱这个女人，让爱存在，让爱带领你、引导你进入它最内在的秘密，进入它的神秘。那么你将有能力了解爱是什么。

　　而别人所谈论的静心也是没什么意思。有一次我看到一本由耆那教圣人写的关于静心的书。那本书真的很美，只是在一些小地方我可以看出那个人自己从来没有静心过－－否则那些小地方不会存在。但是那些小地方是非常的少，而且间隔得非常远。那本书整体来说、几乎百分之九十九，是完美的。我爱那本书。

　　然后我忘了这件事。接下来我有十年的时间都在国内各地流浪。有一次我到了拉加斯坦的一个村庄，那个圣人来找我。他的名字听起来很熟悉，突然间我想起了那本书。于是我问那位圣人为什么来找我。他说：「我来找你是为了想知道静心是什么。」我说：「我记得你的书。我记得很清楚，因为我对它印象深刻。这本书写得很正确，除了有一些小缺点显示出你从来没有静心过－－那是百分之九十九正确的。现在你却来这里学习静心。你是不是从来没有静心过？」

　　他看起来有点不好意思，因为他的弟子也在场。我说：「坦白点。因为如果你说你懂静心，那我就不再谈静心了。那么就结束了！你知道。那就没有需要了。如果你对我坦白－－至少说一次实话－ －如果你说你从来没有静心过，唯有那样我才能够帮助你静心。」那是个交易，所以他必须坦承。他说：「对，我从来没有对人说过。我读过许多关于静心的书，我读过所有的经典。我一直在教导人们，那就是为何我在弟子面前感到不好意思的原因。我一直在教导成千上万的人们静心，我写了许多关于静心的书，但是我从来没有静心过。」

　　你可以写关于静心的书，却从来不知道静心是什么。你可以在言语表达上非常的有效率，你可以在抽象事物、在理智争论上变得非常慧诘，你也可以完全忘记把所有时间投入这些理智活动中简直是一种浪费。

　　我问这个老人：「你从多久开始对静心产生兴趣？」他说：「我这一辈子都是。」他已经快七十岁了。他说：「当我二十岁时我出家成为一个耆那教僧侣，从那之后的五十年我一直在阅读并且思考关于静心的事。」五十年的关于静心的思考、阅读与写作，甚至带领人们静心，而他甚至连一次静心的滋味也没有尝过！

　　但是这就是世界许多人的样子。他们谈论爱，他们知道所有关于爱的诗歌，但是他们从来没有爱过。那也是一种「头部」的事情，那并不属于心。人们活着却一直错过生命。那需要勇气。成为真实的需要勇气，跟着生命走需要勇气，因为道路并不是画好的，没有地图存在。一个人必须进入未知。生命唯有在你准备进入未知时才能够被了解。如果你依附于已知的事物，你就是在依附着头脑，而头脑并不是生命。生命是非心理的、非理智的，因为生命是全然的。你的全部必须投入其中，你无法只是思考着它。思考生命并不是生命，要小心这种「关于主义」。一个人会一直想一直想：有些人会思考着神、有些人会思考着生命、有些人会思考着爱。有些人会思考这个思考那个。

　　当木拉那斯鲁丁变得很老时，他跑去找医生。他看来非常衰弱，因此医生说：「我只能说，你必须将你的爱情生活减半。」

　　木拉说：「好吧，哪一半？谈论它的那一半还是思考它的那一半？」

　　那是全部。别变成语言学教授，别变成一只鹦鹉。鹦鹉是语言学教授。它们靠文字、观念、理论、神学而活，而生命会继续从他们的手中流逝。然后有一天他们突然会害怕死亡。当一个人害怕死亡时，你就知道那个人已经错过了生命。如果他没有错过生命，他就不可能害怕死亡。如果一个人活过生命，他也将会准备去经历死亡。他几乎会陶醉于死亡的现象。

　　当苏格拉底垂死时，他是如此的陶醉，以致于他的弟子无法理解他在快乐什么。有一个名叫克列多的弟子问：「你为何看来如此快乐？我们都在哭泣呢！」苏格拉底说：「我为什么不应该快乐呢？我已经知道了生命是什么，现在我想要知道死亡是什么。我正站在伟大神秘的门前，而我很兴奋！我将要进行一场进入未知的伟大旅程。我只是充满了惊叹！我等不及了！」记住，苏格拉底不是一个宗教人士，苏格拉底不是一个信仰者。

　　有人问：「你那么确定灵魂在死亡之后还会存活吗？」苏格拉底说：「我不知道。」

　　说「我不知道」要有世界上最大的勇气。要让语言学教授说「我不知道」是非常困难的。那对鹦鹉来说是困难的。苏格拉底是个非常真诚的人。他说：「我不知道。」

　　然后弟子问：「那你为什么那么快乐？如果灵魂不存在了，那么……？」苏格拉底说：「我必须去看。如果我存活了，就不可能对死亡恐惧。如果我无法存活，又怎会有恐惧呢？如果我无法存活，我就无法存活了。那么恐惧在哪里？没有人在那里，所以恐惧也无法存在。如果我存活了，我就存活了。就不必再害怕了。但是我无法确切知道将会发生什么事。那就是为何我充满惊叹并且准备进入其中的原因。我不知道。」

　　对我来说，那就是一个宗教之人应该有的样子。宗教之人不是基督徒、印度教徒、佛教徒或回教徒。这些东西都是知识的方式。基督徒说：「我不知道。」他的知识来自于基督教的教条。印度教徒说：「我也不知道。」他的知识来自于吠陀经、吉踏经与他的教条。印度教徒是反对基督徒的，因为他说：「如果我是对的，你就不可能是对的。如果你是对的，我就不可能是对的。」所以产生了很大的争议，产生了许多的辩论与不必要的冲突。

　　一个真正的宗教之人－－不是所谓的宗教人士－－是一个说「我不知道」的人。当你说「我不知道」时，你是敞开的，你是准备去学习的。当你说「我不知道」时，你没有任何的偏见，你没有任何的信仰，你没有任何的知识。你只有觉知。你说：「我是觉知的，我会看发生了什么事。我不会从过去携带任何的教条。」

　　这就是一个弟子的态度，这就是一个想要学习的人的态度。纪律的意思就是学习。弟子的意思就是学习者、一个准备学习的人，而纪律的意思是学习。

　　我在此不是要教导你们任何的教条，我不是在传授你们任何的知识。我只是帮助你们看到事情本来的样子。要不计一切代价的过你的生活。要准备用生命下赌注。

　　有一个生意人。他正要从办公室外出到餐厅吃饭时，一个陌生人拦下了他，陌生人说：「我想你不记得我了，但是十年前我身无分文的来到这个城市。我向你借钱，而你给了我二十元美金，因为你说你愿意给正要走上成功之路的人一个机会。」

　　这个生意人想了一下，然后他说：「是的，我记得那件事。然后呢？」

　　「嗯，」陌生人说：「你仍然愿意再下一次赌注吗？」

　　生命会一再的问你相同的问题：「你仍然愿意再下一次赌注吗？」它永远不会确定。生命是没有保险的，它只是一种敞开，一种狂野的敞开、一种混乱的敞开。你可以在你周围建一间小屋，那是安稳的，但是那也将会是你的坟墓。要随着生命而活。

　　我们一直在以许多方式做着那种事。婚姻是人造的，爱是生命的一部份。当你在爱的周围创造出婚姻时，你就是在创造安稳。你就是在制造某种无法被制造出来的东西－－爱无法被合法的制造出来。你正在试着做不可能的事，而如果在那种努力当中爱死去了，那也不奇怪。你变成了一个丈夫、你的爱人变成了妻子。你们不再是两个活生生的人了，你们是两个公务员。丈夫有特定的功能，妻子有特定的功能：他们要去满足某种义务。然后生命就停止流动了，它冻结了。

　　看着一对夫妻。你总是会看到两个冻结了的人，他们肩并肩的坐在一起，却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他们为什么坐在那里。也许是因为他们无处可去。

　　当你在两个人之间看到爱时，有某种东西在流动着、移动着、改变着。当两个人之间有爱时，他们活在一种氛围中，其中有一种持续的分享。他们的震动传达到彼此，他们正在将自己的本质往对方散播。在他们之间没有隔阂，他们是两个人却又不是两个人－－他们也是合而为一的。

　　丈夫与妻子之间却是非常的遥远，即使他们也许是坐在彼此的身旁。丈夫从来不听妻子说的话，他很久以前就已经变得耳聋了。妻子从来不看丈夫发生了什么事，她已经变得瞎眼了。他们将彼此视为理所当然，他们已经变成了两个东西了。他们不再是两个人了，因为人总是敞开的、人总是不确定的、人总是在改变的。现在他们要扮演固定的角色。他们在结婚那一天就死去了。自从那一天开始他们就没有活过。

　　我不是说不要结婚，而是要记住爱才是真正的东西。如果爱死了，那么婚姻也是毫无价值的。

　　同样的事也适用于生命中的一切事情。你不是能够活出它－－但是你就必须带着犹豫而活、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事－－就是能够使关于它的一切都变得确定。

　　有些人变得对一切事情都是如此的确定，他们从来不会惊讶。有些人你对他们无法感到惊讶。而我在这里要带给你们的是一个非常令人惊讶的讯息－－而我知道，你将不会相信它。我知道，你无法相信它。我在这里是要告诉你某种完全令人无法相信的事－－你们都是神。你们已经忘记了。

　　让我告诉你们一个趣闻。

　　费尔斯通(注：Harvey Firestone，美国费尔斯通轮胎公司的创办人)、爱迪生、亨利福特、柏洛兹(注：John Burroughs，博物学家)要一起到佛罗里达州渡过冬季假期，他们开车停在一座乡间的加油站。

　　「我们需要一些车头灯用的灯泡，」亨利福特说：「还有，我是亨利福特，坐在车上的那个人是爱迪生。」

　　加油站的工人甚至连头也没抬起来，他只是以很明显的轻蔑态度往地上吐着烟草渣而已。

　　「还有，」亨利福特说：「如果你有费尔斯通轮胎的话，我们也想要买一些。车上的另外一个人正是费尔斯通本人。」

　　这个老工人仍然一句话也不说。当他把轮胎装上轮子时，留着长长白胡子的柏洛兹从车窗探出头说：「你好！」

　　加油站的老工人最后终于有了反应。他瞪着柏洛兹，然后说：「如果你说你是圣诞老人的话，我绝对会用这只扳手从你头上敲下去。」

　　他无法相信费尔斯通、爱迪生、亨利福特、柏洛兹四个人会坐在同一辆车上一起旅行。他们是好朋友，而且他们常常一起旅行。

　　当我对你们说你们都是神时，你是不会相信的，因为你已经完全忘记了是谁在正你的里面、是谁正与你坐在一起、是谁正在听我说话、是谁正在看着我。你已经完全忘记了。别人从外界给你一些标签，而你信任了那些标签－－你的名字、你宗教、你的国家－－那全都是假的！如果你不了解自己，那么身为印度教徒、基督教徒或回教徒一点意义也没有。除了它也许有一点特定的功能以外，这些标签一点意义也没有。你是印度教徒、基督徒、回教徒，或印度人、美国人、中国人又怎样呢？那有什么意义，它又如何能帮助你了解你的本质呢？这些事都是无关紧要的－－因为人的本质既不是印度人，也不是中国人、美国人；人的本质既不是印度教徒，也不是回教徒、基督徒。人的本质只是纯粹的「在」。

　　这纯粹的「在」就是我所谓的神。如果你能够了解你的内在神性，你就了解了生命。否则你还是无法为生命解码的。这就是我的讯息。整个生命都持续的在指向同一件事－－那就是你就是神。一旦你了解了它，就不会有死亡了。那么你就学到了最珍贵的一课。那么在死亡中神将会回到祂们的家。

　　当伯恩罕拉比躺在床上快要死去时，他的妻子哭了出来。

　　他说：「你为什么哭呢？我这一生的目的只不过是为了学习如何死去。」

　　这整个生命……只是一种如何回到家、如何死、如何消失的训练。因为你当消失的那一刻，神会出现在你的身上。你的在是神的不在；你的不在是神的在。

　　第一章完

　	死亡的艺术

翻译者巴西铁树

第二章迷惑就是我的方法

第一个问题：
　　我们要如何为死亡做准备？

　　不要累积任何东西：权力、金钱、威望、美德、知识，甚至所谓的灵性经验都不要累积。不要累积。如果你不累积你就是准备好死于每一刻，因为你没有什么好失去的。对死亡的恐惧并不真的是对死亡的恐惧，对死亡的恐惧来自于生命中的累积。那么你有太多东西会失去，所以你紧抓着它不放。那就是耶稣说的「贫穷的人有福了」的意思。

　　我不是说要成为乞丐，我不是说要抛弃世界。我的意思是要身在世界又不属于世界。别在内在累积，要在灵性上成为贫穷的。永远不要占有任何东西－－然后你就为死亡做好准备了。生命不是问题，占有才是。你越占有，你就越害怕失去。如果你不占有任何东西，如果你的纯洁、你的灵性不被任何事污染，如果你只是单独的存在，你就能够在任何时刻消失；每当死亡来敲你的门时，它会发现你已经准备好了。你不会失去任何东西。你不会因为跟着死亡而去就变成一个输家。你也许正在进入一个新的经验。

　　当我说不要累积时，我将它当成一件绝对必要的事情。我不是说别累积世界上的东西，却继续累积美德、知识以及所谓的灵性经验－－不。我说的是很绝对的：不要累积。有一些人，特别是在东方，会教导弃俗。他们说：「别在这个世界累积任何东西，因为当死亡来临时，它将会被带走。」这些人基本上似乎是比世俗的人更贪婪的。他们的逻辑是：别在这个世界累积，因为死亡会带走它，所以要累积死亡无法带走的东西－－要累积美德，累积人格、道德、知识，累积灵性经验、亢达里尼、静心，要累积那些死亡无法带走的东西。

　　但是如果你累积的话，恐惧会随着那种累积而来。每一次的累积都会带来相同比例的恐惧……然后你就会害怕。别累积，恐惧就会消失。我不教导你那种旧式的弃俗；我的门徒是一种全新的观念。它教你身在俗世却又不属于它。然后你就总是准备好的。

　　我听说有一位名叫亚伯拉罕亚当的伟大苏菲神秘家。他曾经是波卡拉的皇帝，然后他放下了一切变成了一个苏菲乞丐。当他和另一个苏菲神秘家住在一起时，他感到很迷惑，因为那个人每天都在抱怨他的贫穷。

　　亚伯拉罕亚当对他说：「也许是因为你廉价地买到了你的贫穷，你才那样的咒骂它。」

　　「你一定是个傻瓜！」这个人反驳他。他不知道他在跟谁讲话、他不知道亚伯拉罕曾经是一个皇帝。

　　他说：「你真是傻，你竟然以为一个人会去购买贫穷。」

　　亚伯拉罕回答：「以我的状况来说，我付出了我的王国去购买贫穷。我什至会为了贫穷的每一刻而付出一百个世界，因为每一天贫穷对我来说都变得越来越有价值。难怪我会在你为贫穷悲叹的时候感谢它。」

　　灵性的纯洁就是真正的贫穷。「苏菲」这个字来自于阿拉伯字「沙法」。沙法的意思就是纯洁。苏菲的意思就是在内心纯洁的人。

　　而纯洁又是什么呢？别误解我，纯洁与道德无关。别以道德家的方式解释它。纯洁和清教徒的生活无关。纯洁的意思只是一种不受污染的头脑状态，在那里只有你的意识留下来。没有别的东西会真正进入你的意识，但是如果你渴望占有，那种渴望就会污染你。黄金无法进入你的意识。那是没有办法的。你怎能将黄金带入你的本质中呢？那是没有办法的。金钱无法进入你的意识中。但是如果你想要占有，那种占有的心态能够进入你的意识中。那么你就变得不纯洁了。如果你不想要占有任何东西，你就会变得无惧。那么甚至死亡都是一种值得经历的美丽经验。

　　一个真正有灵性的人会有很棒的经验，但他从来不会累积它们。一旦它们发生过了，他就会忘了它们。他从来不会记住它们，他从来不会将它们投射到未来。他从来不会说它们应该被重覆、它们应该再度发生。他从来不会祈求它们的发生。一旦它们发生了那就是发生了。就结束了！他与它们的关系已经结束了，他会离开它们。他总是对新的东西敞开，他从来不会带着旧东西。

　　如果你不带着旧东西，你将会发现生命的每一步都是绝对的新鲜、不可思议的新鲜。生命是新的，只有头脑是旧的；如果你透过头脑来看，生命看起来也会像是一种重覆、一种无聊的东西。如果你不透过头脑来看……。头脑就是你的过去，头脑就是累积的经验、知识与一切。头脑就是那些你已经历过的东西，但是你仍然渴望那些东西。头脑是种过去的残留物、灰尘，它覆盖着你明镜般的意识。然后当你透过它而看的时候，一切都变得扭曲了。头脑的功能就是用来扭曲事物的。如果你不透过头脑来看，你将会知道生命是永恒的。只有头脑会死－－没有头脑，你就是不死的。没有头脑，什么都不会亡；生命会一直继续到永远。生命没有开始也没有结束。

　　如果你累积，你就会有一个开始，你就会有一个结束。

　　你要如何为死亡做准备……。当我说「如何为死亡做准备」时，我的意思不是为在最后来临的死亡做准备－－那是非常遥远的。如果你为它做准备，你将会是为未来做准备，而头脑又会再度进入。不，当我说为死亡做准备时，我的意思不是那个最终才会来临的死亡，我的意思是那个随着每一次呼气在每一刻拜访你的死亡。接受这种每一刻的死亡，你将会在最后的死亡来临时就已经准备好了。

　　要开始死于过去的每一刻。要在过去的每一刻清理你自己。死于已知，好让你能够对未知敞开。死于每一刻、重生于每一刻，你将能够活出生命，你也将能够活出死亡。

　　那就是所谓的灵性：强烈的活出死亡、强烈的活出生命；要如此激情的活出这两者，好让所有的东西都燃烧殆尽，甚至连死亡也一样。如果你全然的活出生命与死亡，你就超越了。在那种生与死的激情与强烈当中，你就超越了二元性，你就超越了二分法，你就变成了「一」。那个「一」就是真正的真理。你可以称它为神，你可以称它为生命，你可以称它为真理、三摩地、狂喜，或你想要选什么字眼都行。

　

第二个问题：

　　有时候你似乎想要让我们对爱与静心迷惑。有时候你强调爱是无用的，但是其他时候你又宣称静心是没有用的。而有时候你又说爱与静心是成道的基本途径。

　　发问者说：「有时候你似乎想要使我们迷惑。」不，你没有好好的听我讲话。我总是在使人们迷惑，不只是有时候而已。迷惑就是我的方法。

　　我试着藉由迷惑你来将你从你的头脑连根拔起。我不想要你以爱、静心或神的名义在头脑中生根。你的头脑是非常狡猾的。它能够靠任何东西而活；它能够靠静心、靠爱而活。当我看到你的头脑靠任何东西而活时，我必须马上将你从头脑连根拔起。我致力于在你里面创造出一种没有头脑的状态。我在此不是要使你相信任何事。我在此不是给你教条、信条去遵循。我在此是要带走你所有的信条，因为唯有那样生命才会发生在你身上。我不是在给你任何的依据，我只是将你所有的依靠带走而已。

　　头脑是非常慧诘的。如果你说：「放弃金钱。」头脑会说：「好的。那我可以依附于静心吗？」如果你对头脑说：「放弃世俗。」头脑会说：「我可以放弃世俗，但是现在我将依附于神的概念。」

　　而对于神的概念，就是通往神的最大障碍。

　　「神」这个字变成了一大障碍，对神的信仰变成了一大障碍。如果你想要接触神，你就必须抛弃所有对神的概念、对神的信仰－－不论是印度教、基督教还是回教。你必须变得绝对宁静、不依附、什么都不知道。在那种深深的无知当中，神才会对你透露祂自己－－唯有在那种深深的无知当中。

　　我的努力你与的努力完全不同。你在这里做的事和我在这里做的事完全相反。我的努力是要在你里面创造出深深的无知，所以我必须使你迷惑。当我看到某种知识被收集时，我马上就会跳上去摧毁它。渐渐的你会学到－－接近我的话你注定会学到－－累积是徒劳无功的，因为这个人将不会让你有喘息的空间。如果你依附于某事，他将会把它带走。所以有什么用呢？有一天你会只是听我的话，不依附、不从我的话中制造任何信仰，不从我的话中创造出哲学、神学－－只是倾听，就像你听鸟儿唱歌一样、就像你听经过松树间的风声一样、就像你听冲向大海的河流声音一样、就像你听海浪间的狂风怒吼一样。那么你就不会创造出哲学，你就只是倾听而已。

　　让我成为一片在你面前怒吼的大海，或经过树间的一阵风，或在晨间歌唱的鸟儿。我不是一个哲学家，我不是在对你们传授知识。我正在试着指出那个超越知识的东西。

　　所以我看到你们在点头的那一刻、我看到你们在说「没错」的那一刻、我看到你们在累积东西的那一刻，我马上必须跳上去、说出矛盾的话来使你们迷惑。迷惑就是我的方法，我随时随地都在做这种事。我不会让你们有喘息的机会，除非你抛弃了那种哲学化的努力，除非你不带任何头脑而听我讲话，除非你只是像听音乐一样、从我的话中得到全然的喜悦。当你开始以那种方式听我讲话时，你将永远不会感到迷惑。你觉得迷惑是因为一开始就依附于某事，然后在下一步我摧毁了它。你觉得很迷惑。你正在盖一栋房子，而我又跑来摧毁了它。

　　你的迷惑事实上是由你自己创造的。别盖房子，那么我就无法摧毁它。如果你盖房子，我就会来摧毁。如果你停止盖房子－－它们其实是纸牌盖的房子－－如果你停止盖房子、如果你说：「这个人会来摧毁一切。」如果你只是等待、倾听，你不在意要去盖一间可以住的房子，那么我就无法使你迷惑了。当我无法迷惑你的那一天，那将会是你值得欢欣鼓舞的伟大的一天。因为在那一刻你将能够了解我－－不是以你的智力而是以你的本质了解我。那将会是一种交流，而不是一种沟通。那将会是一种能量的转移，而不是文字的转移。你将会进入我的房子。

　　我不会允许你创造任何的房子，因为那将会是一种障碍。那么你会开始活在那栋房子中，而我却试着将你带到我的房子中。耶稣对他的弟子说：「在神的房子之中有许多高楼大厦。」我也要对你们说：「我正带你们走上一段旅程，在那里有一座大宫殿在等待着你们。」但是我看到你们在路边盖房子，我必须摧毁它们，否则你们的旅程将会被毁了，你们将永远达不到目的地。你开始崇拜任何东西。你是如此的匆忙，你是如此的没有耐心，不论我告诉你什么，你只是将它一把抓走。

　　我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所以，要警觉一点。如果你是警觉的，我就没有必要使你迷惑了。事实上，如果你是警觉的，不论我做什么都无法使你迷惑。到了你可以说「奥修，现在你无法迷惑我了。不论你说什么我都会倾听，我会欢欣于其中，但是我不会制造任何的概念。」的那一天，我就无法使你迷惑了。直到那一刻以前，我会一次又一次的迷惑你。

　

第三个问题：

　　既然性与死亡是紧紧相关的，自发性的禁欲又有何意义？

　　比起死亡，性与出生更是紧紧相关的。出生是由性而来；出生是一种性的现象。自然的，性也与死亡紧紧相关－－但那是一种副产品。因为出生是由性而来，所以死亡也将会是由性而来。因此在东方出现了一种无稽之谈，那就是如果你禁欲、如果你超越了性，你将永远不会死－－你将会变成不朽的。那种概念是愚蠢的，因为死亡不是某种会在未来发生的事，它已经伴随着出生而发生了。你无法避免它。你可以沉溺于性，或深溺于禁欲，那都不会有什么不同。

　　木拉那斯鲁丁刚满一百岁大寿，有一些记者来采访他。他是城里第一个活到百岁的人。他们问他是如何活到这岁数的。

　　他说：「我从来不喝酒，我对女人从来没兴趣。那一定是我活到百岁的理由了。」

　　紧接着在隔壁房间有某种东西很大声的掉到了地上，有一阵喧嚷声传了出来。记者们警觉了到这件事。他们说：「那边怎么了？」

　　木拉说：「那一定是我的爸爸。他似乎又跑去找女人了，而且他似乎也醉了。」

　　这老人一定至少也有一百二十岁了。木拉说：「我活到这把年纪是因为禁欲，还有我从来不碰酒。我已经远离了女人。」但他的父亲仍然在横冲直撞、喝酒，还试着去追女人。

　　在你化为身体的那一刻，死亡就已经发生了。你进入了子宫的那一刻，死亡就已经发生了。你的生命时钟只能走那么久而已－－七十年、八十年－－那要依赖许多的事情。但是你的时钟只能够走那么久。你是如何过你的生命并不会有所不同。死亡注定是会发生的。死亡是无法避免的。

　　发问者问：「既然性与死亡是紧紧相关的，自发性的禁欲又有何意义？」

　　第一件事是出生与死亡两者都会性有关，但是只是禁欲并不会让你超越死亡。死亡已经发生在出生了，是没有办法超越它的。死亡将会发生，因为它事实上已经发生了。那只是时间的问题。你每一刻都在冲向它。

　　所以别试着只是为了逃避死亡而禁欲，因为那就是一种恐惧。试着禁欲的人是害怕死亡的，而害怕死亡的人永远无法了解死亡是什么、永远无法了解什么是不死的。所以别害怕。

　　而且禁欲只能够是自发性的。你问：「自发性的禁欲又有何意义？」禁欲只能够是自发性的，其他类型的禁欲是不存在的。如果那不是自发性的，那就不是禁欲了。你可以强迫它，你可以控制你的性欲，但是那将不会有帮助。你将不会是清心寡欲的，你将只会越来越有性欲。性将会散布到你的全身。它将会变成你无意识的一部份。它将会推动你的梦境，它将会变成你梦境的动力，它将会变成你的幻想。事实上，你会变得比以前有更多的性欲。你将会想更多关于性的事情，你将必须一再的压抑它。而被压抑的东西必须一再的被压抑，因为你的胜利永远是不完整的。藉由力量、暴力是无法摧毁性欲的。没有办法去控制或驯服它。那些试着去控制或驯服性欲的人，已经将世界变得色情了。你们所谓的圣人有着非常色情的头脑。如果他们的头上可以开一扇窗户或一个洞，你将会看到的只有性欲、色情而已，那注定会是如此的。那是自然的。

　　绝对不要强迫自己禁欲。试着去了解性，进入它。它有一种属于它自己的美。它是生命中最深奥的秘密。生命来自于它－－它必须是一种伟大的神秘。性不是罪恶，压抑才是罪恶。性是非常自然的、自发性的。你不曾做任何事却拥有了它，它是天生的，它是你本质的一部份。别谴责它、别沉溺于它、别害怕它、别与它战斗。只要更进入它－－更静心的进入它。让它发生在如此的宁静中、如此深深的接受中，好让你能够了解它的核心。当你穿透了性高潮的核心时，你将会看到性正在失去它对你的吸引力，你的能量正在移到更高的层次，你的爱变多了、性欲变少了。这种事会自发性的发生。

　　我不是说要让爱变得越来越多。我是说如果你深入了性的神秘，爱会自然的从其中升起。你的爱变得更多，性欲变得越来越少了。而有一天将只剩下爱的纯粹火焰，所有由性欲产生的烟已经消失了。粗糙的性能量已经被转变成了一种更精致的芳香－－爱的芳香。

　　然后我会说要深入于爱。如果你深入于爱，你又会再度到达它的核心。在那一刻祈祷将会升起。那也是自发性的发生的。在性当中你比较在意的是身体，在爱当中你比较在意的是心，在祈祷当中你突然会变得关心灵魂。这是隐藏在性之种子当中的三种可能性。当性消失而变成了爱，当爱消失而变成了祈祷时，就会有自发性的禁欲。

　　在印度它有一个非常美的名词、Brahmacharya。这个字在字面上的意义是「像神一样的活着」。Brahmacharya的意思是像神一样的活着。整个能量只是祈祷而已，整个能量只是优雅、感激、恩惠而已。一个人变成了绝对的神圣。

　　但是我不是说性是不神圣的。它是种子。爱是树木，祈祷则是花朵。祈祷是由性能量升起的。你必须对它感激，它必须尊敬它。性应该被尊敬，因为每件事都将由其中发生。生命由其中发生，死亡也将由其中发生，爱、祈祷与神也将由其中发生。性带有你命运的整个蓝图。对我来说，性不只是性而已，性是一切。

　　所以如果从一开始你就抱着一种反对的态度，你将会错过生命的旅程。你将会被卷入一场战争，而它将不会带你到任何地方。你将被卷入一场战争，你的失败会是确定的。你无法击败性能量，因为在性能量当中隐藏着神，在性能量当中隐藏着爱与祈祷。你怎能击败它呢？你是非常渺小的，而性能量是充斥着整个宇宙的。整个存在都充满了性能量。

　　但是「性」这个字是如此的受到谴责。它必须从泥泞中被救出来。它必须被清理干净。我们应该在性的周围建造一座寺庙。记住，禁欲只能够是自发性的，其他种类的禁欲是不存在的。那不是一种控制，那不是一种纪律，那是对于你的能量、以及它的可能性一种伟大的了解。

　

第四个问题：

　　你说没有人应该被支配、应该被告知要对你的生命做什么。那怎能符合所谓的对你敞开与臣服呢？

　　一开始我就是一个什么也不是的人。

　　现在再听一次这个问题。「你说没有人应该被支配、应该被告知要对你的生命做什么。」别因为我支配你而对我臣服。但是如果你觉得想要臣服，我能够做什么呢？如果你觉得想要臣服，那是你的感觉。如果我要支配你来对我臣服，那就别听我的话。但是如果是你的心在支配，那么你要怎么办呢？如果我告诉你要对我敞开，那就别听我的话。但是如果你自己的了解是：「要对这个人敞开。」那么就对我敞开。

　　而在这里的是一个什么也不是的人。如果你深入的看我，你将找不到任何人。整个屋子是空的，整个空间都是你的，你只要要求即可。我只是一个空间。你看到的坐在这里的这个人在很久以前就已经死了。在这里没有任何的实体能够支配你做任何事。

　　就在昨晚有一个女人说：「我会做其他门徒做的事，但是我无法臣服。我无法失去我的自由。我从小就活在许多禁锢、纪律之中。现在我害怕被卷入另一个监牢之中。」我说：「别担心。我授予给你的是自由，一种绝对的自由。」

　　门徒就是自由。如果你能够正确的了解它，它就是绝对的自由。

　　这个女人了解这一点，因为我说：「现在你害怕也许会被卷入另一个陷阱之中。但是你是否察觉到你的自我本身也可以是一种陷阱，而且是最大的陷阱呢？」你曾活在许多禁锢之中，你发现它们都变成了监牢－－但是你的自我也可以变成监牢。当你臣服于一个什么也不是的人时，他无法囚禁你，而那个成为你的监牢的自我也消失了。当你对我臣服时，你并不是真的对我臣服，因为我不在这里。我一点也不享受你们的臣服－－你是否臣服对我来说并不会造成任何不同。事实上，当你对我臣服时，你是在对自己臣服。你不是在对我臣服。你只是交出了你的自我。我只是一种设计、一种借口。要让你对河流、天空、星星臣服是很困难的－－那会是困难的，你看起来会有一点可笑。所以我假装在这里，只是为了帮助你，好让你不会觉得可笑。你可以把自我放在这里。没有人会来接收它，也没有人会为它感到快乐，但那是有帮助的。

　　佛陀常常称这种事为设计－－UPAYA。那只是一种UPAYA、一种设计，它是用来帮助那些除非找到某种对象、否则无法放下自我的人。我也让自己为你们所用，但是在内在是没有人在那里的。

　

第五个问题：

　　你为什么给我们这些宗教称号？它们似乎是荒谬的。在这个道场以外很少印度人当面叫我史瓦米(注：SWAMI，男门徒的称号)。

　　你一定在渴望着它。我不曾为了使你成为别人眼中的史瓦米而称呼你史瓦米。「史瓦米」这个字的意思是上主。别渴望别人称呼你上主。我称呼你史瓦米，只是为了为你指出道路－－好让你变成自己的上主。那不是为了使别人变成你的奴隶，那只是要使你成为自己的主人。「史瓦米」这个字的意思是要自我驾驭。所以如果没人称你为史瓦米也别感到挫折。事实上，如果有人称你为史瓦米，反而要警觉，因为其中会有危险。你也许会开始认为你是一个史瓦米，你也许会开始认为你是个神圣的人。别带着那种无意义的东西在身上。我在此不是要使你变成神圣的或圣洁的。

　　你问我为什么要给你这些宗教称号，因为它们似乎是荒谬的。它们的确是荒谬的。我的意图其实是要让你们变得可笑、荒谬，好让别人嘲笑你，而你也可以嘲笑你自己。那就是其中的诡计。

　　我称你为史瓦米还有另一个目的。我给你这些宗教称号，是因为对我来说亵渎与神圣并非两回事：亵渎就是神圣，平凡就是不平凡，自然就是超自然。

　　神不是在远离这个世界的某处。神就在这个世界，祂是内在的。那就是我的看法……每件事本身都是神圣的。以前的人对宗教之人的观念是他应该是一个反对生命的人。他会谴责这个生命、这个平凡的生命－－它称之为世俗、亵渎、幻象。他指责它。我是如此的爱好生命，所以我无法弃绝它。我在此是要强化对生命的感觉。

　　当我给你们这些宗教的称号时，我不是在使你们比其他人更优越。别带着那种「比你更神圣」的观念，别带着任何那一类的观念。那是愚蠢的。

　　我给你们橘红色的衣服。几世纪以来，那些衣服一直被用在一种特殊的用途－－在平凡生活与宗教生活之间做区分。我想要消除这些差异。因此我给你们这些袍子，却不将你们从生活中带走。

　　你将会在平凡生活中端坐、工作、行走。你将会置身于市场、商店或工厂中，你将会是个劳力工作者、医生或工程师。我不会使你变得特别－－因为那种想变得特别的欲望是非宗教性的。我给了你们这些袍子，是要完全的摧毁这种观念。那就是传统的出家人非常反对我的原因。

　　我正在摧毁他们的优越感。现在很快的将不会再有区别了。我的史瓦米正在急速成长，旧传统的史瓦米将会被我的史瓦米淹没。人们将分不清楚谁是谁。那就是背后的目的。我想要使??宗教生活变成平凡生活，因为这才是唯一的生活。其他的都只是自我的旅程而已。这个生命是如此的美，没有必要去创造另一个比它更优越的生命。

　　要更深入生命，它将会对你透露出它的深度。这个平凡的生命正带着伟大的可能性。所以我不想要你们以别人是没有宗教性的感觉来变得有宗教性。我想要抛弃亵渎与神圣、神圣与不神圣之间的所有区别。那是种很大的革命。你们也许还没有察觉到现在发生了什么事。

　　如果传统人士在反对我，我是可以理解的。我正在摧毁他们的「比你更神圣」的态度。

　　那就是为何我特别选择了橘红色的原因。那一直都是传统的门徒装扮。但是我只选择了装扮而没有选择其他的东西－－我没有选择其他的传统纪律。只有觉知而已，那是对生命的爱、对生命的尊敬、对生命的尊崇。我给了你们橘红色的袍子，但是当我看到传统性的区分已经被摧毁的时候，我将会让你们从橘红色袍子中解放出来。那时就没有必要了。但是这得花上很长的时间，因为他们几世纪以来一直在创造着这种区分。

　　你无法想像发生了什么事。当一个穿着橘红色袍子的门徒和他的女朋友走在街上时，你无法想像发生了什么事。这种事在印度从来没发生过，已经有一万年没发生过这种事了。人们无法相信－－而你还在期待他们称你为史瓦米吗？他们没有杀了你就已经够好了！你正在摧毁他们的整个传统。以前的出家人是一个从来不正眼看着女人的人。更别说是触摸女人了－－还握着手，那更是不可能的！那已经足以将他丢到地狱去了。

　　我已经让你们成为一种全新的门徒了。那是一种「新出家人」。在我的所做所为背后总是有一种方法。你也许察觉到它，也许你没有。我想要摧毁这整个传统性的态度。生命应该是宗教性的，而宗教不应该有不同的生命。市场与寺院之间的区分不应该存在。寺院应该在市场之中，神性的层面应该变成日常生活的一部份。

　　有人问Bokoju：「你怎么做？你的宗教修炼是什么？」

　　他说：「我活日常生活。那就是我的修炼。当我觉得饿我就吃，当我觉得想睡我就睡觉。」是的，这就是事情应该有的样子。

　　发问者很困惑。他说：「但是我看不出其中有何特别。」

　　Bokoju说：「那正是重点。没有什么事是特别的。」

　　所有对特别的渴求都是来自于自我。

　　发问者仍然很困惑。他说：「但是这是每个人每天都在做的事情－－当他们饿了就吃、当他们累了就睡。」

　　Bokoju笑了。他说：「不，当你吃东西时，你也在做着许许多多的事情。你思考、你做梦、你想像、你回想。你不是只有在吃东西而已。当我吃东西时，我只是吃而已。那时就只有吃的动作而没有别的。那是纯粹的。当你睡觉时，你也在做许许多多的事情－－你做梦、你争吵、你做恶梦。当我睡觉时，我只是睡而已，没有别的动作。当睡眠出现时，就只有睡眠而已。甚至连Bokoju都不存在。当吃出现时，就只有吃而已。甚至连Bokoju都不存在。当走路出现时，就只有走路而已－－没有Bokoju。只有走路，就只是走路而已。

　　这就是我想要你们变成的。成为平凡的，但是要把觉知的品质带进日常生活。把神带进你的日常生活，将神介绍给你的日常生活。睡觉、吃东西、爱、祈祷、静心，但是别认为你正在创造或做某种特别的事情。那么你将会是特别的。一个准备活在平凡生活的人将会是一个不平凡的人。因为要成为不平凡的、要欲求成为不平凡的，就是一种非常平凡的欲望。放松、成为平凡的就是真正的不平凡。

　

第六个问题：

　　为什么，这个没有结束也没有开始的生命，是如此的神秘呢？请解释。

　　现在，不只是我给了你们荒谬的答案，你们也开始问一些荒谬的问题了。为什么生命如此的神秘。我怎么知道？它就是如此！它只是一个事实，我不是在谈论理论。我没有说「生命是神秘的」是我的理论－－若是那样你才可以问我为什么。那就是如此而已。树木是翠绿的。你问我为什么。树木是翠绿的，是因为它们是翠绿的。没有为什么的问题。

　　如果你能够问为什么，而这个问题能够被回答，那么生命就不会是一种神秘了。如果这个为什么能够被回答，那么生命就无法是一种神秘了。生命是一种神秘，因为它与为什么是不相干的。

　　「为什么，这个没有结束也没有开始的生命，是如此的神秘呢？」现在你让我觉得有罪恶感了，好像我要为没有开始也没有结束的生命负责一样。它应该有开始与结束的。我完全同意你的话，但是我能怎样呢？它就是没有开始也没有结束。

　　我听说：

　　木拉那斯鲁丁有一次对他的弟子说生命就像女人一样。我很惊讶，所以我很注意的听他接下来要说什么。

　　他说：「说了解女人的男人是在吹牛的。认为自己了解女人的男人是容易受骗的。假装自己了解女人的男人是模棱两可的。想要了解女人的男人是依依不舍的。另一方面，不说、不认为、不假装、不想要了解女人的人－－才是真正了解女人的人！」

　　那也是生命的方式。生命就像女人一样。若试着去了解生命，你将会变得一团糟。要忘掉所有的了解。只是活在其中，你将会了解它。这种了解不会是智力上的、理论上的，这种了解会是全然的。这种了解不会是字面上的，它将会是非文字的。那就是我们说生命是一种神秘的意思。它能够被活出来，却无法被解答。

　　你能够知道它是什么，但是你无法说它是什么。那就是神秘的意思。当我们说生命是种神秘时，我们是在说生命并不是一种问题。问题能够被解答。神秘是无法被解答的。它的内在本质就是无法被解答。而生命无法被解答是件好事，否则到时候你要怎么办呢？只要想一想。如果生命不是一种神秘，有人会来为你解答它－－那么你要怎么办呢？那么除了自杀以外没别的事可做了。甚至那样做看起来都会是毫无意义的。

　　生命是一种神秘，你越了解它，它就越美丽。突然间有一刻会来临，然后你开始活出生命，你开始随着生命流动。一种有机的关系在你与生命之间形成，但是你无法想像出它是什么。那就是它的美，那就是它无限的深度。

　　是的，没有开始也没有结束。对生命而言怎么能够有开始与结束呢？开始的意思将会是某样东西来自于空无，结束的意思将会是某样东西进入了空无。那将会是一种更大的神秘。当我们说生命没有开始时，我们只是说生命一直都在。它怎么会有一个开始呢？你能够划下一条线，然后说在这一刻生命开始了，就像基督教神学家常常说的那样吗？他们说，就在耶稣基督之前的四千年，生命开始于某个星期一。当然，它一定是在清晨开始的。但是如果在它之前没有星期天，你怎么能称它为星期一呢？如果在它之前没有夜晚，你怎能称它为清晨呢？只要想一想。

　　不，你无法划分，那是愚蠢的。不可能去划一条线，因为什至连划一条线都需要某种东西。你需要某种在它之前的东西，否则划分是不可能的。如果有两样东西你才能够划一条线，但是如果只有一样东西，你怎么能够划一条线呢？在你的房子周围建一道围篱是可能的，因为有邻居在。如果没有邻居、在你的围篱之外没有东西，那么围篱也无法存在。只要想一想。如果在你的围篱之外是绝对的空无，你的围篱将会倒下而进入这个空无。它怎么能够存在呢？在围篱之外需要有某种东西来支撑它。

　　如果生命在某个星期一开始了，它的前面需要一个星期天。否则星期一将会被推翻并且消失。同样的，也不可能有任何的结束。生命存在，生命就只是存在而已。它以前存在过，它也将会继续存在。它就是永恒。

　　也别开始去思考它。否则你将会错过它，因为你浪费在思考它的一切时间，就只会被浪费掉而已。要利用那种时间、利用那种空间、利用那种能量来活出它。

　

第七个问题：

　　为什么你偏好称呼静心为死亡的艺术，而不是成长的艺术呢？

　　因为我知道如果我称呼它为成长的艺术，你的自我会非常的喜欢它。死亡的艺术像是一种震撼一样。

　　让我告诉你们一件趣闻。

　　有一天，木拉那斯鲁丁看到一群人聚集在一口井旁边。有一个戴着头巾的回教教士掉进了井水中，而他正在喊着救命。人们靠向他，然后说：「把你的手给我！」但是这个教士对他们说的话毫不在意。他继续挣扎着呼喊救命。

　　最后木拉那斯鲁丁站了出来：「让我来处理！」他对教士伸出了手，然后喊着：「抓住我的手！」教士抓住了木拉的手，然后被救了出来。

　　人们非常惊讶，他们问木拉其中的秘密在哪里。他说：「那很简单。我知道这个吝啬鬼不会将任何东西交给别人，甚至连他的手也一样。我知道这个吝啬鬼不会将任何东西送给别人，所以我不说『把你的手给我』，我说『抓住我的手』。当然，他就抓住它了。」

　　我是故意的称呼它为死亡的艺术。静心是死亡的艺术。那么你的自我就会受到震撼。

　　而且我称它为死亡的艺术也是更真实的，因为你的自我将不会成长，你的自我将会在静心中死去。只有两种可能性：不是你的自我继续成长并且变得更强壮，就是它会消失。如果你的自我继续成长，并且变得越来越强壮，你就会越来越陷入泥泞之中。你会越来越被束缚，你会越来越被自我所囚禁。你将会窒息。你的人生将会变成地狱。

　　自我的成长就是像癌症一般的成长。它就像癌症一样，它会杀了你。静心不是自我的成长，它是自我的死亡。

　

第八个问题：

　　你越谈论死亡，我就越欲求生命。我刚刚才了解到我并没有真正的活过。当我了解到生命与死亡是一起来临的时候，我的内在有一种渴望强烈的哭喊着要求生命、爱与激情。想到要交出我未实现的欲望我就很苦恼。一个人能够放弃他从来没有获得过的东西吗？我觉得我只会再度回到身体。不论是不是幻觉，我很惊讶我必须承认我仍然有欲望，我从来没有感到如此的饥渴。

　　当我说「要去死」的时候，我真正的意思是：要强烈的活着，我真正的意思是：要激情的活着。除非你已全然的活过，否则你怎能死去呢？在全然的生命中有死亡，而那种死亡是美丽的。在激情的、强烈的生命中，死亡会自发性的来到－－就像是一种宁静、一种深沉的喜乐一样。当我说「要去死」时，我不是在说反对生命的话；事实上，如果你害怕死亡，你将也会害怕生命。那就是发生在发问者身上的事。

　　一个害怕死亡的人也会害怕生命，因为生命会带来死亡。如果你害怕敌人而关上了门，朋友也会被挡在外面。你是如此的害怕敌人，所以你关上了门；敌人也许会进来，所以你也关上了让朋友进来的门。你变得如此害怕，你无法对朋友敞开，因为谁知道呢？朋友也许会变成敌人。或者，当门打开的时候，敌人也许会进来。

　　人们害怕生命是因为他们害怕死亡。他们不去活，因为在生命的最高点、顶峰，死亡总是会穿透生命。你是否曾看过这种事在发生呢？大多数的女人都过着一种性冷感的生活－－她们害怕高潮，她们害怕那种狂野的能量爆发。几世纪以来女人一直是性冷感的；她们不知道高潮是什么。

　　而大多数的男人也因为那种恐惧而受苦－－百分之九十五的男人都深受早泄之苦。他们是如此的害怕高潮，他们有太多的恐惧，所以他们想要结束它，他们想要脱离它。

　　他们一再的做爱，却有恐惧存在。女人仍然是性冷感的，而男人变得如此的害怕，所以他无法停留在那种状态中。那种恐惧使他比他的自然本性更早泄，而女人仍然是性冷感的、封闭的、放不开的。因为恐惧，现在高潮已经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在最深的高潮中死亡会穿透进来；你会觉得你好像要死了。如果女人进入高潮，她会开始呻吟，她会开始哭喊、尖叫。她也许甚至会开始说：「我要死了。别杀了我！」那种事真的发生过。如果一个女人进入高潮，她会开始喃喃自语，她会开始说：「我要死了！别杀了我！」在深刻的高潮中，自我不存在的那一刻会来临，死亡穿透了。但是那就是高潮的美。

　　人们变得害怕爱，因为在爱中死亡也会穿透。如果两个爱人亲密的、肩并肩的坐在一起，甚至不用交谈……。交谈是一种逃避，是对爱的逃避。当两个爱人在交谈时，那只显示出他们在逃避亲密。他们之间的话语会造成距离－－而没有了话语，距离就消失了、死亡就出现了。在宁静中死亡只会在附近潜伏－－那是一种美丽的现象。但是人们是如此的害怕，他们继续的在交谈，不论有没有需要。他们继续谈论任何事情－－但是他们无法安静下来。

　　如果两个爱人静静的坐在一起，突然间死亡会围绕着他们。当两个爱人是安静的，你将会看到某种快乐，也会看到某种悲伤－－快乐是因为生命达到了高峰，而悲伤是因为在高峰死亡也来临了。每当你宁静时，你会感觉到一种悲伤。甚至在看着一朵玫瑰时，如果你静静的坐着，不说任何关于这朵玫瑰花的话，只是看着它，在那种宁静当中你突然间会感觉到死亡就在那里。你将会看到花朵正在枯萎，在一段时间之内它将会永远的消失。这是多么的美，又是多么的脆弱！这是多么的美，又是如此的不堪一击！这是多么的美、是如此的奇迹，它很快的将会永远消失而不再回来。你突然间会变得很悲伤。

　　每当你静心时，你将会发现死亡就在附近。在爱中、在高潮中、在美学的经验中；在音乐中、在歌曲中、在诗歌中、在舞蹈中－－当你突然间失去了自我时，死亡就在那里。

　　所以让我告诉你们一件事。你害怕生命是因为你害怕死亡。而我想要教导你们如何死亡，好让你不再对死亡恐惧。当你不再对死亡恐惧的那一刻，你就有能力去活了。

　　我不是在反对生命。我怎能谈论反对生命的话呢？我是疯狂的爱上了生命！我是如此疯狂的爱上了生命，所以因为生命我也爱上了死亡。它是生命的一部份。当你全然的爱上了生命时，你怎能够逃避死亡呢？你必须也爱上死亡。当你深深的爱上一朵花时，你也会爱上它的枯萎。当你深深的爱上一个女人时，你也会爱她的变老，有一天你也会爱上她的死亡。那是部份，是这个女人的一部份。年老并不是从外在发生的，它来自于内在。美丽的脸孔现在有了皱纹。它们是你的女人的一部份。你爱上一个男人，现在他的头发白了－－你也会爱那些白发。它们并不是从外在发生的；它们并不是意外事件。生命正在呈现。现在黑发消失了，它们变得灰白了。你不会拒绝它们，你爱它们，它们是部份。然后你的男人变老了、变虚弱了－－你也爱它。然后有一天这个男人走了－－你也爱它。

　　爱会爱一切。爱除了爱以外一无所知。因此我说要爱死亡。如果你能够爱上死亡，那么要爱上生命将会非常简单。如果你甚至能够爱上死亡，那就不会有问题了。

　　问题会出现是因为发问者一定一直在压抑某种东西，他一定在害怕生命。那么压抑可能会带来危险的结果。如果你继续压抑，有一天你将会失去所有对美学的感触。你会失去对美、对恩惠、对神性的感触。那么这种压抑会变成一种狂热的状态，以致于你会做出任何丑陋的事情。

　　让我告诉你一个美丽的趣闻。这是秦马亚送来的。他常常送来许多美丽的笑话！

　　有一个陆战队员被送到一个远方的小岛上，在那里没有女人，只有一大群的猴子。他很惊讶的发现他的同伴毫无例外的都在与猴子们做爱。他向他们发誓他绝对不会让自己搞到那么欲火焚身。他们则告诉他不要那么死脑筋。但是几个月过去之后，这个陆战队员已经忍不住了。他捉住了他能够找到的第一只猴子，结果他的举动被他的弟兄们逮到了，他们开始疯狂的大笑。

　　他很惊讶的对他们说：「你们这些家伙在笑什么？你们不是一直告诉我要这样做吗！」

　　他们说：「是啊，但是你难道必须挑这只最丑的吗？」

　　如果你压抑，你也许可能会选到最丑的人生。那么就有太多的狂热，而你无法保持你的意识。那么你就几乎是神经质的。在压抑变得太多之前，要放松、进入生命。那是你的人生！别感到有罪恶感。那是你要去过、去爱、去了解、去成为的生命。而无论神给了你什么本能，它们都只是你要往哪里移动、你要往哪里寻找、你要在哪里实现你自己的指示。

　　我知道这一世不是一切－－还有更伟大的生命隐藏在其后。但是它是藏在这一世的背后。若你反对这一世，你就无法找到更伟大的生命；唯有深深的沉溺于这一世当中，你才能够找到更伟大的生命。在大海上有许多波浪。大海就只是隐藏在这些波浪后面。如果因为这些骚动与混乱，你就逃离了波浪，你将会逃离大海以及它的深度。跳进去，那些波浪是大海的一部份。深入的潜下去，波浪将会消失，然后将会出现大海的深度与绝对的宁静。

　　所以这就是我对发问者的建议。你已经等得够久了，现在别再等了。已经够了。

　　让我再告诉你们一件趣闻，那是个印度老笑话。

　　教宗的个人侍者为他送来早餐，但是侍着滑倒了，并且将食物洒得满地都是。当他跌倒时，他喊着：「该死！」

　　教宗从他的房间走了出来，他说：「孩子，别在这里骂脏话。你要用『万福玛丽亚』代替。」

　　第二天早上侍者又再度试着送早餐给教宗，但是他又滑倒了，把食物洒得满地都是。

　　这个可怜的家伙喊道：「该死！」教宗说：「不不，孩子。『万福玛丽亚』。」

　　在第三天侍者又滑倒了，他害怕得发抖，但是这次他记得了。「万福玛丽亚！」当他和早餐一起跌倒在地上时，他喊了出来。

　　「不！」教宗喊着：「该死的！这是你第三天把早餐掉到地上了！已经够啦！」

　　那就是你的人生。没有必要每天都把早餐都掉到地上。万福玛丽亚两次是很好的，但是当它最后还是出现时，它就是该死的！

　

第九个问题：

　　我只是一块山间的石头而已。甚至连这一点我都不敢去实现它。我只会做梦而已。奥修，为什么你要告诉我河流、大海、天空的事呢？你怎么能够给我门徒的身分呢？我只是一块山间的石头而已。

　　每个人都是一块石头而已。除非你达到了最高的荣耀，你注定还是一块石头。但是当一块石头没有什么不对。一块石头只不过是睡着的、打呼着的神而已。一块石头是沉睡的神。一块石头并没有什么不对，它必须被唤醒。因此，我才给你门徒的身分。

　　你说：「你怎么能够给我门徒的身分呢？」

　　门徒只不过是一种唤醒你们、摇撼你们、使你们震惊的努力，好让你们能够觉知。门徒只不过是一种警钟。

　　甚至连这一点我都不敢去实现它－－我是一块山间的石头－－我只会做梦而已。

　　那就是石头逃避它自己成长的方式，石头逃避它自己的未来－－借着做梦。做梦是一种障碍。借着做梦我们都正在逃避现实，借着做梦我们在逃避真正的东西。那就是我们的逃避方式。你没有其他的逃避方式。这是唯一的逃避路线－－做梦。

　　当你在听我讲话时，你也能够做梦。你可以坐在这里，然后在你的头脑中做着一千零种梦。你可以想着未来或想着过去。你可以赞成或反对我正在说的话，你可以争辩，你可以在你的内在反驳我。但是那样你就是在错过我。我是个在这里的事实。你不需要在这里做梦，你可以只是在这里和我在一起。而结果将会是很了不起的。

　　但是我们继续在做梦。人们是做梦者，那是他们的方式。当他们和女人做爱时，他们在做梦；当他们在吃东西时，他们在做梦。当他们在路上走路时－－他们在清晨散步，太阳正在升起，这是个美丽的一天，人们正在起床，生命正在重回大地－－而他们在做梦。他们没有看到任何东西。

　　我们继续做着梦。做梦的作用就像眼罩一样，我们继续的在错过现实。

　　奥修，你为什么要告诉我们关于河流、大海与天空的事情呢？

　　因为那些都是你的可能性。石头能飞，石头能长出翅膀。我以前也是一块石头。然后我开始长出翅膀，所以我知道。我知道你的可能性，你也许还不知道。因此我谈论河流、大海与天空的事情。石头能够变成花朵，石头能够变成河流，石头能够变成大海，石头能够变成天空－－你的可能性是无限的！你的可能性与神的可能性一样多。你是多层面的。

　　那就是为何我继续谈论河流、大海与天空的事情。有一天某种很大的渴望会占据你，某种追求不可能的激情会升起，而你将能够飞入天空。它是你的，要去要求它！你只是看起来像块石头一样。石头也只是看起来像石头而已。如果它们努力一下，如果它们摇醒自己一下，它们将会发现隐藏的翅膀。它们将会发现一扇门接着一扇门的无限可能性正在打开。

　　但是做梦就像是障碍一样。成为一块石头不是问题，做太多的梦才是问题。要开始抛弃那些梦。它们是无用的、无意义的，只是一种浪费而已。但是人们继续的做着梦……。渐渐的人们开始认为梦境是他们唯一的生命。生命并不是梦境，梦境也不是生命。做梦就是在逃避生命。

　　让我告诉你们一件趣闻。

　　特托塔布先生在他七十岁生日当天冲进了医生的办公室。他喊道：「医生，我今晚与一个二十二岁的女孩有约会。你得给我一些增强精力的东西。」

　　医生露出同情的微笑，然后给了他一个药方。当天晚上，由于好奇，医生打电话给他：「药有效吗？」

　　「它太棒了，」特托塔布说：「我已经来了七次了。」

　　「那太好了，」医生说：「那女孩怎么样？」

　　「女孩？」特托塔布说：「她还没到呢！」

　　别继续做梦，否则你会错过那个女孩。你将会错过生命。停止做梦，看着事情本来的样子。它已经在你面前了。它已经在周围了，它在内在也在外在。如果你没有在做梦，神就是唯一的存在。如果你在做梦，那么你的梦就占据了你的内在空间。它们变成了神进入你的阻碍。这种梦我们称为马雅。马雅的意思是一场魔术表演、一场梦境的表演。当你没有在做梦时、当你处在一种无梦的状态时，真相就被透露出来了。

　　真相已经在那里了，你不用想办法去取得它。你只须做一件事：你必须把你的梦境放一边。而你将不再是一块石头，你能够与我一起飞向天空的尽头。

　　接受我的邀请，接受我的挑战。那就是所谓的门徒。

第二章完
死亡的艺术

翻译者巴西铁树

第三章走绳索

　　有一次，当哈席德教徒们坐在一起像兄弟一般、手上拿着烟管时，以撒列拉比加入了他们。因为他是如此的友善，于是他们问他：「告诉我们，亲爱的拉比，我们应该如何侍奉神？」

　　他对这个问题感到很惊讶，于是他回答：「我怎么知道呢？」但是他接下来告诉了他们这个故事……。

　　从前有个国王，他有两个朋友，这两人都被判了罪。因为国王爱他们，所以他想要对他们慈悲一点，但是他无法释放他们，因为即使国王的话也无法凌驾于法律之上。

　　 所以他做出了以下的裁示：
　　将一条绳索伸展在深渊之上，然后，这两个人要一个接着一个的跨越这道深渊。走到另一边的人将可以活下去。

　　这件事于是依照国王的命令进行，而第一个人安全的跨越了深渊。

　　另一个人仍然站在原地，对他哭喊道：「朋友，告诉我，你是如何办到的？」

　　第一个人回答：「我只知道一件事：每当我感觉到自己倾向某一侧时，我就向另一侧倾斜。」

　　存在是矛盾的；矛盾就是它的核心。它透过相反之物而存在，它是一种相反之物的平衡。而一个学到如何保持平衡的人就有能力了解生命、存在与神。平衡就是那把秘密的钥匙。

　　在我们进入这个故事之前我要讲一些事……。第一点，我们一直受到亚里斯多德式的逻辑训练－－那是线性的、一度空间的。生命绝对不是亚里斯多德式的，它是黑格尔式的。逻辑不是线性的，逻辑是辩证的。生命的过程是辩证的，是相反之物的一种会合－－是相反之物间的冲突，却也是相反之物的会合。生命会经历这种辩证的过程：由正论到反论、由反论到合论－－然后合论又再度变成了一种正论。整个过程会再度开始。

　　如果亚里斯多德是对的，那么将只会有男人而不会有女人，或者，将只会有女人而不会有男人。如果世界是根据亚里斯多德式的逻辑而建立的，那么将只会有光明而不会有黑暗，或者，将只会有黑暗而不会有光明。那将会是合乎逻辑的。将会有生命或是死亡，但不会是两者都有。

　　但是生命并不是建立于亚里斯多德式的逻辑之上，生命拥有正反两者。而生命唯有因为这两者、因为相反之物才真正有可能发生：男人与女人、阴与阳、日与夜、生与死、爱与恨。生命是由这两者组成的。

　　这就是你必须让它沉淀于你心中的第一件事－－因为亚里斯多德式的逻辑存在于每个人的头部。世界上的整个教育系统都相信亚里斯多德式的逻辑－－虽然对于先进的科学心智来说亚里斯多德是过时的。亚里斯多德不再适用于一切了。科学已经超越了亚里斯多德了，因为科学已经更接近了存在。现在科学知道生命是辩证的，而不是逻辑的。

　　我听说：

　　你们知道在诺亚方舟上，做爱是被禁止的吗？

　　在大洪水之后，当一对对动物走下方舟时，诺亚目送它们离去。最后，在一只公猫和母猫的后面，跟着一大群的小猫。诺亚质疑的对它们挑起了眉毛，公猫于是对他说：「那时你以为我们是在吵架！」

　　诺亚一定是个亚里斯多德的信徒，公猫比他懂得还多。

　　爱是某种吵架的形式，爱就是吵架。没有了争吵爱也无法存在。它们看起来是相反的－－因为我们认为爱人们应该永远不会吵架。那是合乎逻辑的：如果你爱某个人你怎么能够跟他吵架呢？对于智力来说，爱人们应该永远不吵架是一件很清楚的、明显的事情－－但是爱人们会吵架。事实上，他们是亲密的敌人；他们持续的在吵架。在那个吵架当中被称之为爱的那种能量也被释放出来了。爱不只是争吵而已、爱不只是对抗而已，那是真的－－爱不只是那样而已。爱也是争吵，但是爱会超越它。争吵无法摧毁它。爱会在争吵之后存活下来，但是爱无法没有它而存在。

　　仔细的观察生命：生命不是亚里斯多德式、欧几里得的。如果你不把自己的观念强加在生命之上、如果你只是照事情原来的样子看着它们，那么你突然间会很惊讶的发现相反之物原来是互补之物。在相反之物间的张力正是生命存在的基础－－否则生命将会消失。想像一个死亡不存在的世界……。你的头脑也许会说：「那么生命将会永恒的存在下去。」但是你是错的。如果死亡不存在，生命将会消失。它无法没有死亡而存在；死亡给了它背景、死亡给了它色彩与丰富、死亡给了它激情与强度。

　　所以死亡并不是反对生命的－－这是第一件事－－死亡是与生命有关的。如果你想要真正的活，你就必须学习如何去持续的、真正的死。你必须在生与死之间保持某种平衡，你必须刚好停留在中间。那种停留在中间无法是一种静态的事情：那不是一旦你达成了一件事就结束了、就没什么事可做了。那是无稽之谈。一个人绝对不会永远的达到平衡，他必须一次又一次的达到它。

　　要了解这种事是非常困难的，因为我们的头脑一直在培养着某些不适用于真实生命的观念。你认为一旦你达成了静心，就不需要再做任何事了、你就会在静心当中了。你错了。静心不是一件静态的事情。它是一种平衡。你必须一次又一次的去达到它。你将会变得越来越有能力去达到它，但是它将不会永远的留下来、像你手中拥有的东西一样。你必须每一刻都去要求它－－唯有那样它才会是你的。你无法休息，你无法说：「我静心了、我了解了，现在我不需要再做任何事了。我可以休息了。」生命不相信休息；它是一种由完美迈向更完美的持续动作。

　　听我说：由完美迈向更完美。它绝对不是不完美的，它总是完美的，但是总是还有更完美的可能性。在逻辑上来说这些叙述是很荒谬的。

　　我正好读到一则趣闻……。

　　有一个人被控以用假钞付帐的罪名。在听证会上，他辩称他不知道这些钱是假的。为了证明这一点，他承认：「因为这些钱是我偷来的。如果我知道那是假钞，我难道会去偷它吗？」

　　在经过思考之后，法官认为那是件很合理的事，所以他取消了使用假钞的指控。但是他用另一条新罪名起诉他－－窃盗罪。

　　「没错，我偷了钱。」他很温和的承认了：「但是假钞是没有任何法定价值的。从什么时候开始偷毫无价值的东西变成是有罪的？」

　　没有人能够在他的逻辑中找到漏洞，所以这个人被释放了。

　　但是逻辑在生命中是无效的。你无法那么容易的被释放。

　　你可以合法的、逻辑的逃出某种法律的陷阱，因为这个陷阱是由亚里斯多德式的逻辑组成的－－你可以使用相同的逻辑来逃出它。但是在生命中你将无法因为逻辑、因为神学、因为哲学、因为你非常的慧诘－－在发明理论上的慧诘－－而逃出生命。你唯有透过实际的经验才能够逃出生命或超越生命。

　　有两种类型的宗教人士。第一种人是孩子气的，这种人在寻找某种父亲形象。第一种人是不成熟的；他无法依靠自己，因此他需要一个在某处的神。神也许存在、也许不存在－－那并不是重点－－但是一个神是有必要的。即使神不存在，不成熟的头脑也会发明一个，因为不成熟的头脑有某种心理上的需求－－那不是神存不存在的问题，那是一种心理上的需求。

　　在圣经中，据说上帝依他自己的形象来创造人类，但是反过来才是更真实的：人类依他自己的形象来创造上帝。你的需求是什么，你就创造了那种上帝，那就是为什么在每个时代，上帝的形象都会持续的改变。每个国家都有它自己的观念，因为每个国家都有它自己的需求。事实上，每个人对于神都有不同的观念，因为他有自己的需求，而那些需求必须被满足。

　　所以第一种类型的宗教人士－－所谓的宗教人士－－是不成熟的。他的宗教并不是宗教，而是心理学。而当宗教是心理学时，它就只是一场梦、一种想满足的愿望、一种欲望而已。它和真相并没有关系。

　　我正读到……。

　　有一个小男孩在祈祷，他用以下的话做为结语：「亲爱的上帝，请照顾我的母亲、请照顾我的父亲、请照顾我的妹妹，还有艾玛阿姨、约翰叔叔、祖母、祖父－－还有上帝，请照顾好你自己，否则我们都完了！」

　　这就是大多数人的上帝。所谓的宗教人士有百分之九十都是不成熟的人们。因为他们无法没有信仰而活，因此他们才信仰；因为信仰给予他们一种安全感，因此他们才信仰；因为信仰让他们有被保护的感觉，因此他们才信仰。那是他们的梦，但是那是有帮助的。在生命中的黑夜、在存在中的挣扎，没有这种信仰他们会觉得孤单。但是他们的神是属于他们的，那不是真正的神。而一旦他们摆脱了他们的不成熟，他们的神将会消失。

　　那就是发生在许多人身上的事。在这个世纪中有许多人已经变得没有宗教信仰了－－不是因为他们知道神不存在，而是因为这个时代让人们变得更成熟了。人类已经长大了；人类已经变得更成熟了。所以孩子气的神、不成熟头脑的神已经变得无关紧要了。

　　那就是尼采宣称的「上帝已死」的意思。并不是上帝死了，而是不成熟头脑的上帝死了。事实上说上帝已死是不对的，因为那种上帝从来就没有活过。正确的表达方式将会是「上帝已经无关紧要了」。人类可以更依靠他自己－－他不需要信仰，他不需要信仰的支撑了。

　　因此人们对宗教越来越没有兴趣了。他们对教堂中发生的事变得漠不关心。他们变得如此漠不关心，以致于他们甚至不会去争辩。如果你说：「你相信上帝吗？」他们会说：「不论祂存不存在都没有关系，那并不会造成任何不同，那不重要。」如果你相信上帝，只是出于礼貌，他们会说：「是的，祂存在。」如果你不相信，他们会说：「不，祂不存在。」但是那不再是一种激情的关注了。

　　这就是第一种类型的宗教；它已经存在了好几世纪，而它正在变得越来越过时、不合时宜。它的时代已经结束了。我们需要一种新的神－－祂不是心理上的神；我们需要一种新的神－－祂是存在性的，是真相产生的神、是如同真相一般的神。我们甚至可以放弃「神」这个字－－用「真相」、「存在」即可。

　　然后还有第二种类型的宗教人士，对他们来说宗教并不是出自于恐惧。第一种类型的宗教是出自于恐惧，第二种类型－－也是虚假的、所谓的宗教－－并不是出自于恐惧，它只是出自于慧诘。他们是非常慧诘的人们，他们继续的在发明理论，他们在逻辑上、玄学上、哲学上受过训练。他们创造了一种抽象的宗教：一件艺术的、智力的、理智的、哲学的美丽作品。但是它从来没有深入生命，它从来没有在任何地方接触到生命，它只是一种抽象的概念。

　　木拉那斯鲁丁有一次对我说：「我从来不是我应该是的样子。我从别人那里偷小鸡与西瓜，我喝醉酒然后用拳头或拿刀与人打架，但是有一件事情我绝对不会做，那就是虽然我做了这些卑鄙的事情，我绝对不会失去我的宗教信仰。」

　　那算是什么宗教信仰呢？它对生活没有造成影响。

　　你有信仰，但那种信仰从来没有深入你的生命、改变你的生命。它从来没有变成你本质的一部份，它从来没有在你的血液中流动，你从来没有在它当中呼吸，它从来没有在你的心中跳动－－那它就是无用的东西。

　　它顶多也许是一种装饰品，但是它对你来说没有用处。你某一天到教堂去，那只是一种形式、一种社会的需求。你可以在口头上谈谈上帝、圣经、可兰经、吠陀经，但是你不是真心的，你对它并不是真诚的。没有它你的生命还是会继续，你的生命走的是一条完全不同的道路－－它与你的宗教无关。你看……有人说他是回教徒、有人说他是印度教徒、有人说他是基督徒、有人说他是犹太教徒－－他们的信仰不同，但你会发生他们的生命并没有什么不同。回教徒、犹太教徒、基督教徒、印度教徒－－他们都过着相同的生活。他们的生活并没有被他们的信仰所接触。事实上，信仰无法接触你的生活，信仰只是工具。信仰是狡猾的工具，透过它你会说：「我了解了生命。」－－然后你就能够自在的休息了，你不会为生命烦恼。你抱持着一种概念，而那种概念帮助你将事情合理化。那么生命就不是那么烦人了，因为你对于一切的问题都已有了答案。

　　但是要记住……除非宗教是个人的，除非宗教不是抽象的而是真实的、深入你的根源的、深入你的内在的，除非它就像你的血液、骨头或骨髓一样，否则它就是无用的。它就是哲学家的宗教，而不是圣者的宗教。

　　当第三种类型的宗教出现……那才是真正的宗教，其他两种类型是窜改的宗教，是虚假的层面，它们是廉价的、容易的，因为它们不会质疑你。第三种宗教是非常困难的、费力的；那是一种很大的挑战；它会在你的生命中创造出骚动不安－－因为第三种、真正的宗教说神必须以个人的方式去寻找。你必须去挑衅祂，也必须让祂来挑衅你，你必须与祂相处；事实上，你必须与祂奋斗、你必须与祂冲突。你必须爱祂，你也必须恨祂；你必须做祂的朋友，你也必须做祂的敌人；你必须让你对于神的经验成为一种活生生的经验。

　　我听说有一个小孩－－我想要你们都像这个小孩一样。他真的是很聪明……。

　　有一个小男孩在主日学举办的野餐时走失了。他的母亲开始发狂的寻找他，很快的她听到了一个小孩大声的叫着：「艾斯特丽、艾斯特丽！」

　　她很快的看到了小孩，她冲上去捉住他。她问：「你为什么要一直叫我的名字，而不是叫妈妈呢？」因为她以前从来没有听过他直呼她的名字。

　　这个小孩回答：「嗯，因为叫『妈妈』没有用－－这个地方到处都是妈妈。」

　　如果你叫「妈妈」，有太多的妈妈了－－这个地方到处都是妈妈。你必须以个人的方式来叫她，你必须叫她的名字。

　　除非你也以个人的方式、以祂的名字来叫祂，否则神在你的生命中永远不会是真实的。你可以继续叫「爸爸」，但是你在谈论的是谁的爸爸呢？当耶稣称祂「天父」时，那是一种个人的称呼，当你在叫的时候，那绝对不是个人的。那是基督徒式的，但是并不是个人的。当耶稣称祂「天父」时，那是有意义的；当你称祂「天父」时，那是无意义的－－你与祂并没有真正的接触。唯有生命的经验－－那既不是信仰也不是哲学－－唯有生命的经验才能够使你以个人的方式来称呼祂。然后你才能够与祂会合。

　　除非你与神会合，否则你只是在用文字欺骗你自己而亡……那些是空洞的文字，那些文字没有实质的内容。

　　从前有一个非常有名的苏菲神秘家，他的名字叫沙基克。他是如此深深的信任神，以致于他只依靠那种信任而活。

　　耶稣对他的弟子说：「看看那些田野中的百合花－－它们并不劳苦，然而它们是如此的美、如此的活生生，甚至盛装穿戴的所罗门王也没有那么的美。」沙基克过的就是百合花的生活。很少神秘家曾经以那种方式生活，但是的确曾经有人以那种方式生活。他的信任是如此的无限，他的信任是如此的绝对，以致于他不需要做任何事情了－－神会继续为你做事：事实上，甚至当你在做事情时，那些事情都是神在做的；那只是你以为是你在做那些事情。

　　有一天，有一个人来谴责沙基克的懒惰，他要沙基克为他工作。这个人说：「我会依照你的服务来付你钱。」

　　沙基克回答他：「如果没有以下五个缺点，我就会接受你的要求。第一，你也许会破产。第二，小偷也许会偷走你的财产。第三，不论你给我什么你都会给得不甘愿。第四，如果你在我的工作中找到过失，你也许会开除我。第五，如果你死了，我将会失去我的生计。」

　　沙基克下了结论：「现在我刚好有一个主人，他完全没有这些缺点。」

　　这就是所谓的信任。信任生命，那么你就无法失去任何东西。但是那种信任无法由教条、教育、教诲、研究、思考而来－－那种信任只能够由体验生命中所有的相反之物、所有的矛盾而来。当你处在所有的矛盾之中时，你会达到一个平衡点，那个点就是信任。信任是一种平衡的芳香。

　　如果你真的想要达到信任，就要抛弃你所有的信仰。信仰是不会有帮助的。信仰的头脑是愚蠢的头脑；信任的头脑有纯粹的聪明在其中。信仰的头脑是平庸的头脑；信任的头脑会变得完美。信任会使它变得完美。

　　在信仰与信任之间的差别是很简单的。我不是在谈论这些字眼在字典中的意思－－在字典中也许是：信仰的意思是信任、信任的意思是信念、信念的意思是信仰－－我谈论的是存在。以存在性的方式来说信仰是借来的，信任才是你自己的。你信仰，但是怀疑就在底下存在着。信任当中是没有任何怀疑的成分的；信任只是怀疑的不在。信仰在你里面创造出一种区别：你的头脑的一部份相信，你的头脑的另一部份否认。信任则是你这个人、你整个人的一种一致性。

　　但是除非你体验过信任，你的整个人怎么能够信任呢？耶稣的神是无效的、我的经验中的神是无效的、佛陀的经验中的神是无效的－－那必须是你的经验。如果你抱持着信仰，你将会一再的体验到那些不符合你信仰的东西，然后头脑就会有不愿意去看、不愿意去注意那些经验的倾向，因为它们是非常恼人的。它们摧毁了你的信仰，而你想要依附你的信仰。然后你就变得对生命越来越盲目－－信仰变成了一种使人盲目的东西。

　　信任会使眼睛睁开；信任不会有什么损失。信任的意思就是真的东西就是真的－－「我能够将我的欲望与愿望放在一边，它们不会使真相有任何的不同。它们只会使我的头脑从真相中分心。」

　　如果你有某种信仰，然后你遇到了某种你的信仰认为是不可能的经验，或者，这种经验是如此的真实，以致于你必须放弃信仰，你会怎么选择呢？－－信仰还是经验呢？头脑的倾向是选择信仰、忘掉经验。那就是当神来敲你的门时，你却错过了许多机会的原因。

　　记住，不只是你在寻找真理－－真理也在寻找你。有许多次真理之手已经非常接近你了，它几乎已经碰触到你了，但是你又缩回去了。因为它不符合你的信仰，所以你选择了你的信仰。

　　我听过一个非常美的犹太笑话。

　　有一天晚上，有一个吸血鬼飞入派屈克的卧房想要吸他的血。

　　派屈克想起了母亲告诉过他的故事，他捉起了一个十字架，然后将它在吸血鬼面前疯狂的挥舞。吸血鬼暂停了片刻，同情的摇了摇头、清了清他的喉咙，然后以纯正的犹太语和蔼的说：「哦，不！你找错吸血鬼了！」

　　现在，如果这个吸血鬼是基督徒就很好！你可以拿出十字架给他看。但是如果这个吸血鬼是犹太教徒的话，要怎么办呢？那么就是「哦，不！你找错吸血鬼了！」了。

　　如果你有某种信仰，而生命不配合它的话，你要怎么做呢？你可以继续的拿出十字架来－－但是吸血鬼是犹太人。那么他将不会理会你的十字架。那么你要怎么做呢？

　　生命是如此的广大，而信仰是如此的渺小；生命是如此的无限，而信仰是如此的微小。生命从来不会配合任何的信仰，如果你试着强迫生命符合你的信仰，你就是在尝试不可能的事情。这种事从来没有发生过；就事物的本质来说那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要抛弃所有的信仰，要开始去学习如何体验事物。

　　现在来说这个故事。

　　有一次，当哈席德教徒们坐在一起，

　　 像兄弟一般、 手上拿着烟管时，以撒列拉比加入了他们。因为他是如此的友善，于是他们问他：「告诉我们，亲爱的拉比，我们应该如何侍奉神？」

　　我要讲一些关于哈席德派的事情。首先，「哈席德(hasid)」这个字来自于希伯来语，它的意??思是虔诚、纯粹。它源自于「hased」这个字，它的意思是神恩。

　　「哈席德」这个字是非常美丽的。哈席德派的整个立场就在于神恩。不是你做了什么事情－－生命已经发生了，你只要宁静、被动、警觉、接受就好。神透过祂的神恩而来，而不是透过你的努力。所以哈席德派不建议你苦行。哈席德派相信生命、喜悦。哈席德派是肯定生命的一种宗教。它没有出家这回事，你不必去抛禁任何事情。相反的，你必须去庆祝。据说哈席德的创立者包尔仙姆曾说：「我要来教导你们一种新的方式。那不是断食或苦修，而那也不是放纵，而是在神之中的喜悦。」

　　哈席德教徒爱好生命，他们试着去体验生命。那种体验会开始带给你一种平衡。在那种平衡状态中，有一天、当你真正的平衡了，你不倾向于这一侧也不倾向于另一侧，当你刚好就在中间时，你就超越了。中间点就是超越之点，中间点就是通往超越境界之门。

　　如果你真的想要了解存在是什么，那么它既不在生命中也不在死亡中。生命是某个极端，死亡是另一个极端。它只是刚好在中间，在那里的既不是死亡也不是生命，在那里一个人只是尚未出生、也不会死去的。在那种平衡、均衡的时刻，神恩就降临了。

　　我想要你们都像哈席德教徒、神恩的接受者一样。我想要你们学习这种科学、这种平衡的艺术。

　　头脑非常容易去选择极端。有些人是放纵的：他们放纵于感官、性欲、食物、衣服、房屋和诸如此类的东西。有一些放纵的人们－－他们太倾向于生命这一边，他们掉下去、倒下去了。然后有一些人，他们看到了从存在的绳索上掉入放纵深渊的那些人，他们害怕了；他们开始倾向另一个极端。他们抛弃了世界，他们逃到了喜马拉雅山。他们从妻子、儿女、家庭、世界、市场逃走了，他将自己隐藏在修道院当中。他们选择了另一个极端。放纵是极端的生命；出家则是极端的死亡。

　　所以尼采对印度教的评论倒是有几分真理－－他说印度教是死亡的宗教。当尼采说佛陀似乎是自杀性的，那倒是有几分真理在其中。这个真理就是：你可以从某个极端移向另一个极端。

　　整个哈席德派的方式就是不选择任何的极端，只要保持在中间，对这两个极端敞开，却又超越这两者，不认同于任何一方，不执着、注视于任何一方－－只要保持自由，并且喜悦的享受这两者。如果生命来临，就享受生命；如果死亡来临，就享受死亡。如果出于神恩而神给了你爱、生命－－那很好；如果神送来死亡，那一定也是很好的－－那是祂的礼物。

　　包尔仙姆是对的，他说：「我来教导你们要在神之中喜悦。」哈席德派是欢庆的宗教。它是整个犹太文化中最纯粹的花朵。哈席德派是整个犹太民族的芳香。它是地球上最美的现象之一。

　　有一次，当哈席德教徒们坐在一起，

　　 像兄弟一般……。

　　哈席德派在社区中教导生命。它是一种社区式的方法。它说人不是岛屿、人不是自我－－人也不应该是自我、岛屿。人应该过着社区式的生活。

　　我们在这里就是在发展哈席德式的社区。生活在社区中就是生活在爱中；生活在社区中就是生活在承诺与关怀他人当中。

　　有许多宗教是非常、非常自我导向的：他们只想到自己，他们从来没有想到社区。他们只想到我要如何得到解脱、我要如何变成自由的、我应该如何达到莫克夏－－「我的」莫克夏、「我的」自由、「我的」解脱、「我的」救赎。但是每件事前面都是「我的」，都是自己。这些宗教努力的去抛弃自我，但是他们的整个努力都是根基于自我之上。哈席德派说如果你想要抛弃自我，最好的方法就是生活在社区中、与别人生活在一起、关心别人－－关心他们的喜悦、他们的悲伤、他们的快乐、他们的生命、他们的死亡。创造出对别人的关心，要投入其中，然后自我将会自行消失。当自我不存在时，一个人就自由了。自我是无法得到自由的，唯有脱离自我才能够得到自由。

　　哈席德派将社区当成一种工具。哈席德教徒们生活在小社区当中，他们创造了许多美丽的社区，那是欢庆的、跳舞的、享受着生活中许多小事情的社区。他们使生命中的小事情变得神圣－－例如吃东西、喝酒。每件事都带着祈祷的品质。平凡的生活不再平凡，它充满了神圣的恩惠。

　　有一次，当哈席德教徒们坐在一起，

　　 像兄弟一般……。

　　这就是不同之处。如果你看到耆那教僧侣坐在一起，你绝对看不到兄弟之情－－那是不可能的。他们的方法是不同的。每个耆那教僧侣都是一座岛屿，但是哈席德教徒们不是岛屿。他们是一块大陆，他们有一种深刻的兄弟之情。

　　记住。我想要在这里成长的社区应该是更像哈席德派，而不像是耆那教的僧侣，因为一个单独的、局限于自己的人，是丑陋的。生命存在于爱中，生命存在于流动中，生命存在于给予、索求与分享当中。

　　你可以到耆那教的修道院或寺庙，耆那教的僧侣们就在那里坐着－－你可以去看看。你将会看到每个人是如何局限于自己的；在那里没有人际关系存在。那就是他们的努力：如何不与人发生关系。他们的努力就是如何切断所有人际关系的连结。但是你越与社区或生命分开，你就越死气沉沉。很难找到一个仍然活生生的耆那教僧侣。我深深的了解这一点，因为我生于一个耆那教家庭，我从小的时候就一直看着他们。我非常的惊讶！是什么样的灾难发生在这些人的身上？什么地方错了？他们是死寂的。他们是行尸走肉。如果你不带着偏见而接近他们、不认为他们是伟大的圣人。如果你只是接近他们、不带任何偏见的观察他们，你将会很迷惑、困惑。是什么样的疾病发生在这些人身上？他们是神经质的。他们对自己的关心变成了他们的神经质。

　　社区对他们完全失去了意义－－但是所有的意思存在于社区之中。记住……当你爱某人时，不只是你给了他们爱－－在给予当中，你也成长了。当爱开始在你与别人之间流动时，你们两者都会获益。在那个爱的交换当中，你们的潜能会开始变得真实。那就是自我实现发生的方式。爱得更多你就会存在得更多，爱得更少你就会存在得更少。你总是与你的爱成比例。你的爱的比例就是你的存在的比例。

　　有一次，当哈席德教徒们坐在一起，

　　 像兄弟一般、

　　 手上拿着烟管……。

　　你能够想像有任何圣人手上拿着烟管吗？

　　……手上拿着烟管时，以撒列拉比加入了他们。

　　平凡的生活必须变得神圣，即使是一根烟管。你可以用一种非常虔诚的方式来抽烟。或者，你可以用一种非常不虔诚的方式来祈祷。那不是你要做什么的问题……你可以进入寺庙、你可以进入清真寺，但是你仍然可以用一种非常不虔诚的方式来祈祷。那依你而定，那依你为你的祈祷带来的品质而定。你可以吃东西、抽烟、喝酒，你可以做这些小事情、平凡的事情，却带着许多的感激而让它们变成祈祷。

　　前几天晚上有一个男人来这里。他向我鞠躬并且触摸了我的脚。但我可以看见，他做些事的方式是非常不虔诚的。他是个印度人，所以似乎他做这些事只是出自义务。或者他甚至没有意识到他在做什么－－那一定是别人教他的。我很好奇他来做什么。他想要成为一个门徒。我从来没有拒绝过任何人，但我想要拒绝他。我想了一下接下来要怎么办。如果我拒绝了，那看起来不太好－－但是这是一个完全错误的人。最后我说了：「好吧，我让你成为门徒。」－－因为我无法拒绝别人。我无法说不。我发现我很难使用这个字。

　　所以我让他成为门徒，然后一切事情都豁然开朗了。在他成为门徒后，他说：「我已经成为你的门徒了，现在请帮助我。我被调职了。」 －－他在军队中工作－－「我被派到巴伦布尔的某处。奥修，现在请用你的灵性力量，帮助我调到兰契去。」我的灵性力量必须帮他调到兰契去。他对灵性力量抱持的是什么观念啊？现在一切事情都很明白了。他对门徒这件事并没有兴趣－－成为门徒只是一种贿赂。他一定以为如果他要求调职却没有门徒的身分，那看起来会不太好。所以他先成为门徒再提出要求。

　　就算只是想一想这些条件都是不虔诚的、不灵性的。而那个人却以为他是非常有灵性的。他说他是瑜珈南达的追随者，他讲出这件事的方式是如此的自我，他觉得很好、很优越－－「我是瑜珈南达的追随者，我是他的弟子。我一直在自己身上下工夫好几年了……那就是我想要到兰契的原因。」兰契是瑜珈南达弟子们的中心。

　　现在这个人绝对是不灵性的。他的整个方法是不灵性的、不虔诚的。

　　我想要让你们明白的一点是：那并不是依你做什么而定。你可以用一种非常不虔诚的方式触摸我的脚－－那么那就是无意义的，但是你可以抽烟，你可以用一种虔诚的方式抽烟，你的祈祷将会达到神那边。

　　对于那些对于宗教、灵性有固定观念的人们来说，那是非常困难的，但是我想要你们变得更像液态。不要有僵硬的观念。只要看着事情就好。

　　……手上拿着烟管时，以撒列拉比加入了他们。

　　 因为他是如此的友善，于是他们问他：「告诉我们，亲爱的拉比，我们应该如何侍奉神？」
　　是的，唯有在深深的友善当中某些事情才能够被问出来。也唯有在深深的友善当中某些事情才能够被回答出来。在师父与弟子之间有一种深刻的友谊。那是一种恋爱。弟子必须等待正确的时刻，师父也必须等待正确的时刻；当友谊在流动时、当没有阻碍时，有些事情才能够被回答。或者，甚至在某些时候，就算不回答，问题也能够被回答；甚至不使用言词讯息也能够被传递。

　　他对这个问题感到很惊讶，

　　 于是他回答：「我怎么知道呢？」

　　事实上，那就是知道的人的回答。「我怎么知道呢？要如何侍奉神？你正在问一个如此伟大的问题，我不值得来回答它。」师父说：「我怎么知道呢？」

　　关于爱没有事情能够被知道，关于如何侍奉神没有事情能够被知道－－那是非常困难的。

　　但是他接下来告诉了他们这个故事……。

　　首先他说：「我怎么知道呢？」首先他说对这种事情来说，是不可能有知识的。首先他说关于这种事情他无法给你任何的知识。首先他说关于这些事情他无法让你更有知识－－那是没办法的。但是接下来他说了他的故事。

　　故事和理论是完全不同的。故事是更活生生的、更有指示性的。它说得不多，但是它显示出很多东西。所有伟大的师父都使用过故事、寓言、趣闻。理由是如果你直接说出某事，那会扼杀许多东西。直接的表达太粗鲁、原始、粗糙、丑陋。寓言以一种不直接的方式将事情说出来。它使得事情非常圆滑；它使事情有更多的诗意、更少的逻辑、更接近生命、更似非而是。你无法对神使用演绎法，你无法使用任何论证，但是你可以讲一些故事。

　　而犹太民族是地球上拥有最丰富寓言的种族。耶稣是犹太人，他说过一些有史以来最美丽的寓言。犹太人学到如何讲故事。事实上，犹太人没有很多哲学，但是他们有一些美丽的哲学寓言。他们说了很多，但是他们不直接的说出或暗示任何事，他们创造出了一种气氛。在那种气氛中有些事可以被了解。那就是寓言的整个设计。

　　但是他接下来告诉了他们这个故事……。

　　首先他说：「我怎么知道呢？」首先他否定了知识的可能性。一个哲学家会说：「是的，我知道。」一个哲学家会以清楚的、逻辑的、数学的、演绎的、论证的陈述来提出一个理论。他试着说服别人。他也许无法说服你，但是他可以强迫你闭嘴。

　　寓言从来不会试着说服你。它会在不知不觉中带走你，它会诱劝你，它会在你的内心深处搔着你的痒处。

　　师父说「我怎么知道呢？」的那一刻，他是在对他们说：「放轻松，我不是要给你们任何的论证或理论。你不需要担心我是要为某件事说服你。只要享受这一点点的寓言、故事。」当你开始听故事时，你就放松了；当你开始听理论时，你会变得紧张。会在你的内在创造出紧张的东西是没有太大帮助的。它是毁灭性的东西。

　　但是他接下来告诉了他们这个故事……。

　　从前有个国王，他有两个朋友，

　　 这两人都被判了罪。

　　 因为国王爱他们，所以他想要对他们慈悲一点，

　　但是他无法释放他们，因为即使国王的话也无法凌驾于法律之上。

　　 所以他做出了以下的裁示：

　　 将一条绳索伸展在深渊之上，

　　 然后，这两个人要一个接着一个的跨越这道深渊。

　　 走到另一边的人将可以活下去。

　　寓言有一种气氛、一种家常的气氛－－就好像你的祖母在你睡前讲故事给你听一样。小孩子会要求：「讲故事给我们听。」那会帮助他们放松然后睡着。故事是非常令人放松的，它不会给你的头脑压力；相反的，它会与你的心一起玩耍。当你听故事时，你不会用你的头部来听－－你无法用头部来听故事－－如果你用头部来听你将会错过。如果你用头部来听，你是不可能了解故事的；故事必须用心来了解。那就是为何那些非常注重头部的种族或国家无法了解美丽的笑话。例如德国人！他们无法了解笑话。他们是世界上最聪明的种族，但是他们没有任何很好的笑话题材。

　　我最近刚好在这个道场听说这件事－－有人对一个德国人说他听说过一个非常美的德国笑话。

　　这个德国人说：「但是你要记住，我是个德国人。」

　　这个人对他说：「好吧，那么我会慢慢的讲这个笑话。」

　　那是非常困难的。德国是教授、逻辑学者之国－－肯特、黑格尔、费尔巴哈－－他们总是一直透过头脑来思考。他们培养了头部，他们创造了伟大的科学家、逻辑学家、哲学家，但是他们也错过了某些东西。

　　在印度，我们并没有很多笑话；有的只是灵性上的贫穷而已。你无法找到一则特别的印度笑话。所有在印度流传的笑话都是从西方借来的。印度笑话是不存在的。我不曾见过任何印度笑话。你可以相信我，因为我看过世界上所有的笑话！没有所谓的印度笑话。原因是什么？一样，他们是非常有知识的人们。他们一直在编织许多理论，从古代的吠陀经到现代的萨瓦帕利．拉达克里希南，他们一直在编织理论，他们投入得如此深入，以致于他们已经忘记如何讲一个美丽的故事、或创造一个笑话了。

　　拉比开始讲这则故事－－弟子们一定是放松的、专注的。那就是故事的美丽之处：当有人讲故事时，你是专注却不紧张的。你可以放松，却又是专注的。当你在听故事时有一种被动的专注会出现。当你在听理论时，你会变得非常紧张，因为如果你漏掉了一个字，你也许就无法了解它了。你会变得更集中。当你听故事时，你会变得更有静心的感觉－－没有什么东西会被漏掉。即使有一些字被漏掉了，也不会失去什么，因为如果你只是对这个故事有感觉，你就会了解它，那并不太需要依赖文字。

　　弟子们一定是放松的，然后师父说了这个故事。

　　所以他做出了以下的裁示：

　　 将一条绳索伸展在深渊之上，

　　 然后，这两个人要一个接着一个的跨越这道深渊。

　　 走到另一边的人将可以活下去。

　　现在这句话是非常意味深长的－－走到另一边的人将可以活下去。

　　耶稣对他的弟子说过许多次：「如果你想要丰富的生命，来找我。」但是丰富的生命只会发生于那些超越了生与死、超越了二元性，而到达彼岸的人。彼岸、另一边只是超越的象征而已。但是那只是一种暗示。他没有特别说出什么，他只给了一个暗示。

　　然后故事继续下去。

　　这件事于是依照国王的命令进行，

　　 而第一个人安全的跨越了深渊。
　　这就是人类的两种类型。

　　第一个人只是安全的跨越了过去。通常我们会想要问如何走在绳索上。一条跨越在深渊上的绳索－－那是危险的。通常我们会想要知道方法、手段、办法，想知道如何走。我们会想要知道要如何走。就是技巧－－技巧一定是存在的。长久以来，有许多人曾经走过绳索。

　　但是第一个人只是走了过去，他没有问、他甚至没有等另一个人。这是自然的倾向：让另一个人先走。至少你还能够观察他，那将会对你有帮助。不，第一个人就只是走了上去。他一定是个拥有非凡信任的人；他一定是一个拥有毫不怀疑的自信的人。他一定是一个学到了生命中的一件事的人：那就是学习的方式只有一种，那就是去生活、去体验。没有其他的方式。

　　你无法藉由看别人走绳索而学会走绳索－－那是永远不可能的事。因为那并不像是一种你能够从外在观察的科技，那是某种唯有走绳索的人才知道的内在平衡。它也无法被转移。他无法只是告诉你这件事，它无法用言语来表达。没有任何走绳索的人能够告诉你他是如何办到的。

　　你骑一辆脚踏车。你能够告诉任何人你是如何骑它的吗？你知道如何保持平衡，那是走绳索的一种，只是让两个轮子保持一直线。你骑得很快，你是如此信任的骑着。如果有人问你其中的秘密是什么，你可以将它化成公式，就像H2O一样吗？你可以将它化成定理吗？你不会说：「原理就是这样，我遵守着这个定理。」你会说：「唯一的方式就是你来坐上脚踏车，我会帮助你来骑它。你注定会跌倒几次，然后你将会知道，了解的唯一方式就是亲自去了解。」了解游泳的唯一方式就是亲自去游泳－－尽管在其中有着许多的危险。

　　第一个人一定在他的生命中有过深刻的了解－－生命并不像教科书一样。别人无法教你，你必须去体验它。而他一定是一个拥有非凡觉知的人。他毫不犹豫，他只是走了上去，就好像他以前总是走在绳索上一样。他以前从来没有走过，那是他的第一次。

　　但是对一个觉知的人来说每件事都是第一次，而一个觉知的人能够完美的做任何事－－即使他是第一次做这些事。他的效率并不是来自于他的过去，他的效率来自于他的现在。要好好记住这件事。你可以用两种方式做事情。你可以因为你以前做过而做某事－－所以你知道如何做它、你不需要处在当下、你可以用机械式的方式来做它。但是如果你以前不曾做过这件事，你是第一次做这件事，你就必须非常的警觉，因为现在你没有任何过去的经验。所以你无法依赖记忆，你必须依赖觉知。

　　这就是做事情的两种方式：你由记忆、知识、过去、头脑来做事；或者你由觉知、当下、无念来做事。

　　第一个人一定是一个无念的人，他知道你能够只是保持警觉、然后走下去看看会发生什么事。不论发生什么事都是好的。那是一种很大的勇气。

　　……第一个人安全的跨越了深渊。

　　另一个人仍然站在原地，对他哭喊道：

　　 「朋友，告诉我，你是如何办到的？」
　　第二个人是大多数人的头脑、大众头脑。第二个人想要知道第一个人是如何跨越的。有任何方法吗？有任何的技巧可学吗？他正在等着另一个人告诉他。

　　「朋友，告诉我，你是如何办到的？」

　　另一个人一定是知识的信仰者。另一个人一定是一个信仰他人经验的人。

　　许多人来找我。他们说：「奥修，告诉我们，在你身上发生了什么事？」但是你要对这件事做什么呢？佛陀已经讲过了、马哈维亚讲过了、耶稣讲过了－－你做了什么？除非它发生在你身上，否则那是没用的。我可以再多告诉你们一个故事，然后你可以将它记下来，但是那将不会有什么帮助。

　　等待别人的知识就是在白等，因为能够由别人给予你的东西，是没有价值的，而有价值的东西是无法被给予或转移的。

　　第一个人回答：「我只知道一件事……。」

　　即使他跨越了深渊，他仍然说：「我只知道一件事……。」因为，事实上，生命永远不会变成知识；它仍然是一种弥漫在各处的体验，它永远不是知识。你无法用言语来表达它，你无法将它观念化，你无法将它变成清楚的理论。

　　「我只知道一件事：

　　 每当我感觉到自己倾向某一侧时，

　　 我就向另一侧倾斜。」

　　「我只能说这么多：有两种极端、左与右，每当我觉得我太倾向左边、快要失去平衡时，我就向右边倾斜。但是我又必须再度取得平衡，因为我开始太靠右边了，我又觉得将要失去平衡了。我又再倾向左边。」

　　所以他说了两件事。第一，「我无法将它化为知识。我只能够指示。我并不完全了解发生了什么事，但是我只能暗示你这些事。那算不了什么，事实上，你并不需要它。你将会亲自遇上这种经验。但是我可以告诉你这些事。」

　　佛陀一再的被问到：「在你身上发生了什么事？」而他总是说：「那无法被说出来，但是我只能说这么多－－我可以说那是在什么环境下发生的。那也许对你有帮助。我无法告诉你终极真理，但是我可以告诉你当事情发生时、当神恩降临在我身上时、当这份福气来临时，是在何种途径、用什么方法、在什么情况下的。」

　　「……每当我感觉到自己倾向某一侧时，

　　 我就向另一侧倾斜。」

　　「那就是全部的真相。那没什么。那就是我保持平衡、那就是我如何停留在中间的方式。」而处在中间就是神恩。

　　拉比是在对他的弟子说：「你是在问我们应该如何待奉神？」他用这个寓言来给予指示：停留在中间。

　　别放纵太多，也别弃俗太多。别只是处在世俗中，也别逃离它。要继续保持平衡。当你觉得你现在太放纵时，要倾向弃俗那一边，当你觉得你现在快要变成出家人、苦行者时，再往放纵那一边倾斜。要保持在中间。

　　在印度的路上你会发现有许多牌子上写着「靠左边」－－在美国你则会发现「靠右边」的牌子。在世界上只有两种人：一些人靠左边、一些人靠右边。第三种人则是意识的顶峰。在那里的规则是「靠中间」。别在路上这么试，但是在生命的道路上，要保持在中间：不要靠左边、不要靠右边。只要靠中间。

　　而中间就是瞥见平衡之处。有一个点－－你可以了解、你可以感觉到它－－当你不倾向于极端时，有一个点存在，你刚好就在中间。在那一秒突然就会有神恩出现，而每件事都在均衡状态中。

　　而那就是一个人侍奉神的方式。保持平衡，它会变成一种对神的侍奉；保持平衡，那么神就会对你敞开，你也会对神敞开。

　　生命不是一种科技，甚至也不是一种科学；生命是一种艺术－－或者更好的是称它为一种直觉。你必须去感觉它。它就像是在绳索上保持平衡一样。

　　拉比选择了一个美丽的寓言。他完全没有谈到神，他完全没有谈到如何去侍奉，他也完全没有直接的、真正的回答这个问题。弟子们一定也忘记了这个问题－－那就是寓言的美。它不会将你的头脑区分为问题与答案，它只是给你一种事情应该就是这样的直觉。

　　生命是没有技术的。记住，生命不是美国人，它不是一种科技。美国式的头脑，或者说得更明确一点、现代的头脑倾向于从每件事当中创造出科技。甚至遇到静心时，现代头脑都马上想要从其中创造出科技。然后我们创造出许多机器，而人类就渐渐迷失了，我们失去了与生命的一切接触。

　　记住，有一些事情是无法被教导而只能够被捕捉的。我就在这里，你们可以看着我，你们可以观察我，你们将会看到一种平衡，你们将会看到一种宁静。那几乎是伸手可及的，你可以去摸它，你可以听到它，你可以看到它。它就在这里。我无法说那是什么，我无法明确的给你们如何达成它的技巧。我顶多只能够告诉你们一些寓言、一些故事。那将会只是一种暗示而已。那些了解的人将会让这些暗示像种子般落在他们的心中。在正确的时候、在正确的季节，它们将会发芽，唯有在你也体验到我正在体验的相同经验时、你才会真正的了解我。我跨越到另一岸了，你正在从另一岸哭喊着：「朋友，告诉我，你是如何办到的？」我只能够告诉你们一件事：

　　「我只知道一件事：

　　每当我感觉到自己倾向某一侧时，

　　我就向另一侧倾斜。」

　　保持在中间。持续的保持警觉，好让你不会失去平衡，然后每件事都会变得很顺利。

　　如果你能够保持在中间，你就是保持在对神敞开、对神恩敞开的状态。如果你能够保持在中间，你就能够变成一个哈席德教徒；你就能够成为神恩的接受者。神就是恩惠。你无法为了找到祂而做任何事，你只能够做一件事：不要挡了祂的路。每当你移向某个极端时，你变得如此的紧张，那种紧张使你太僵硬了；每当你处在中间时，紧张消失了，你变成了液体、流体。你不再挡路了。当你处在中间时，你不再挡神的路了－－或者让我这样告诉你：当你处在中间时，你就不在了。你刚好在中间时，奇迹就发生了－－你就什么也不是了，你就是一种空无。

　　这就是那把神秘的钥匙。它可以让你解开神秘与存在之锁。

死亡的艺术

翻译者巴西铁树

第四章就这它这样吧

第一个问题：
　　有某种事透过你发生在我身上，但那是种无法被表达的事情。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是即使如此它还是存在着。

　　人类的头脑倾向于将每一种经验转换为问题。那是非常具有毁灭性的做法。请避免这样做。在这里接近我的目的就是要了解那无法被了解的、了解那无法被表达的、了解那无法被变成文字的。当这种事开始发生时，别从其中创造出问题－－因为你的发问将会变成一种停止。然后你的头脑就会开始做别的事，而你就分心了。

　　当这种事开始发生时，要享受它、爱它、被它滋养、尝它的味道、跳它的舞、唱它的歌，但是别制造关于它的问题。只要成为它就好。给它完全的空间。它将会成长。它需要你的内在空间才得以成长。

　　别急急忙忙的从其中创造出理论。理论是非常危险的。它们能够杀死在子宫中的小孩。当你开始以分析的方式思考、当你想了解它是什么或不是什么、当你在比较或贴标签时，你就是在朝着堕胎的方向前进。你将会错过那个正在成长的东西－－你杀死了它。不要以自杀的、分析的方式来对待它，只要让它成长就好。去感觉它的存在－－但不是用头脑。用你的全部去感觉它的存在。让你的心对它敞开，它将会成长。

　　而在那种成长当中，了解会渐渐的出现。了解并不会透过分析、思考、沉思、逻辑而来。了解会藉由越来越深的体验而来。

　　你说有某种事情透过发生在你身上，但那是某种无法被表达的事情。就让它如此吧！要快乐一点。你是受到祝福的。当某种无法被表达的事情发生时，你就是走在正确的路上，你就正在朝向神、朝向终极神秘前进。每当你的内在有某种东西是你无法了解的，那只显示出有某种比你还要大的东西进入了你－－否则你将能够了解它、你将能够料得到它是什么。有某种比头脑更大的东西穿透了你，那是黑暗灵魂、头脑的黑夜中的一道光芒。头脑无法理解它，它是头脑无法了解的。但是要记住，它并不是无法了解的。对头脑来说有可能无法了解，但是它并不是无法被了解的－－因为还有一种了解是不属于头脑的：你整个人、你的全体的了解。

　　但是那并不是藉由分析、分解而来；它是藉由吸收经验而来。要吃它！那个无法被表达的事情必须被你吃掉。耶稣对他的弟子说：「吃我。」那就是他的意思：吃掉那无法被表达的、未知的事情。消化它，让它在你的血液中流动。让它变成你的一部份。然后你将会了解。这种了解会在体验出现之时突然间出现。

　　现在有一道光芒进入了你。要让它变成你的一部份－－唯有那样你才会了解它。

　　这种了解并不是你熟悉的那种了解。你只了解头脑以及头脑的方式。它会立刻的为事情贴上标签。每当你问这是什么的时候，你真正在问的是什么呢？你看到树丛与花朵，然后你说：「这是什么？」有人说：「那是玫瑰花丛。」然后你就以为你已经了解了。有人只是说了「玫瑰」这个字，然后你就以为你已经了解了。

　　但是如果你不知道名称，你会觉得有一点心神不宁。那朵未知的花朵正面对着你、挑战着你。你觉得你的威望岌岌可危。因为那朵未知的花朵一直在说：「你不认识我？那么你拥有的是哪门子的知识？你甚至连我都不认识？」这朵花一直给你很大的打击，你开始觉得心神不宁。你想要知道它的名称，好让你能够结束这个挑战。你到图书馆去，你去看书、看大英百科全书；你找到了这朵玫瑰的名称。它是「玫瑰」 －－好了，你将它贴上标签了。现在你可以安心了。

　　但你做了什么？你以为只是借着给玫瑰花丛一个名称，你就了解了它吗？你已经失去了一个了解的机会。你失去了一个伟大的挑战。因为你要记住－－「玫瑰」这个名字是人类赋予玫瑰花丛的，玫瑰花丛并不知道这个名字。如果你对它们谈论玫瑰花丛的事情，它们将无法了解。你在讲什么啊？你在胡说什么啊？对于玫瑰花丛自己来说，它是没有名字的－－名字是别人给予的，是那些像你一样无法容忍未知事物的人们给予的。

　　未知的事物是如此让人不自在的一件事，它创造??出了许多不舒服。你看到某人，你说：「他是谁？」然后他说他是个中国人、或非洲人、日本人，然后你感到自在了。你又知道什么了？只是说他是个中国人……。有成千上万个中国人－－有八亿人－－但是没有其他的中国人会像他一样。事实上，「中国人」这种东西是不存在的。有成千上万个中国人－－每一个个体都是独一无二的、不同的；每个人都有他自己的特征、他自己的本质。借着给这个人贴上「中国人」的标签，你又了解了什么？但是你会感到自在。

　　他属于什么宗教？他是个佛教徒。你又有了另一个标签。你现在知道得更多了。他属于什么政党？他是个共产党员。你仍然只是得到了更多一些的标签－－然后你就以为你已经了解了这个人。

　　知识是头脑所认为的那么廉价吗？贴标签并不是知识。贴标签是一种逃避开放式机会的方式。如果你和这个人已经有了深入的关系，你将能够了解这个人。如果你已经单独的对玫瑰花静心过、如果你已经让它的芳香进入你的鼻子与心中、如果你已经用爱来触摸它，你将能够了解玫瑰花。如果你已经与这朵玫瑰花产生过交流，你也许会了解到某些东西。

　　我不是说你能够完全的了解玫瑰花。如果你能够完全的了解一朵玫瑰花，那么你就已经了解了整个宇宙－－因为一朵玫瑰花里面有整个的宇宙：太阳、月亮、星星、过去、现在与未来。所有的时间与空间都被凝聚于那朵小小的玫瑰花当中。如果你能够完全的了解它，你将会了解整个宇宙。那么就不会有什么东西被漏掉。每一样小东西都是那么的伟大。

　　而当某件东西就像是未知的花朵一样的在你的内在开放时，别匆匆忙忙的去解剖它；别将它放在桌上切开它，然后开始寻找它的成份。享受它。爱它。帮助它成长。有一种优雅已经降临在你的身上。你已经变成了一个哈席德教徒。

　　那就是哈席德的意思－－恩惠。

第二个问题：

　　在「奥秘之书(VIGYAN BHAIRAV TANTRA)」中，湿婆对他的配偶德瓦透露了许多均衡的技巧。可以请你对照哈席德派的均衡、平衡的艺术来谈论这些技巧吗？

　　不，我不会谈任何关于那些技巧的事－－因为哈席德派是绝对没有技巧的。它的整个方式是无技巧的。哈席德派没有技巧－－它只是生命中一种纯粹的喜悦。

　　哈席德派不是一条静心之路，它是一条祈祷之路。祈祷是没有技巧的。静心可以有几百万种技巧，因为静心是接近内在真相的科学性的方法。哈席德派不是一种科学，它是一种艺术。哈席德派不相信技巧，而是相信爱。

　　要记住，技术性的头脑就是数学性的头脑。爱人的头脑是非数学性的，爱人的头脑是诗人的头脑。爱是一场罗曼史，它不是一种技巧。爱是一场梦，它不是一种技巧。爱有一种完全不同的对待生命的方式。

　　哈席德派没有技巧，在其中并没有瑜珈、谭崔。它只是说：信任生命、信任神以及你一直被给予的东西，享受它。要如此深入的享受它，要带着如是的感激而使得每件平凡的事情都变得神圣了、每件微小的事情都变得神圣了。将每件事转变为神圣的事情－－当你将爱、恩惠、感激的能量带进来时，所谓的亵渎就消失了。

　　爱不是一种技巧，所以没有人能够教导你如何去爱。如果你看到一些说能够教导你如何去爱的书时，要小心这些书。如果你学习了这些爱的技巧，你将永远无法去爱。那些技巧将会变成一种障碍。爱是一种自然的、自发性的现象。甚至连动物们都在爱－－它们没有金赛、马斯特、强森这样的性学大师，它们没有得到任何科学上的帮助，却还是完美的达到了高潮。它们没有任何的性治疗师，它们不会去找上师教它们如何去爱。那是种天生的品质。每一种生命都会带着那种品质。

　　有一些事情是你生来俱有的。小孩被生下来……没有人教他如何呼吸。如果那要靠别人教的话，那么就没有人能够活下来了，因为要教导小孩需要时间。他首先必须被送到学校去，我们必须先教他们语言、规矩，然后在过了至少七年、八年或十年之后，我们才能够教他们如何呼吸－－他甚至不了解「呼吸」这个字。不，它并不需要靠任何的教导。小孩子一出生就有呼吸的能力，它是天生的。它就像树丛上的花朵一样是天生的。它就像水会流向大海一样是天生的－－它是自然的。

　　当小孩被生下来那一刻，他整个人会渴望呼吸－－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因为他从来没有呼吸过。没有人曾经教过他，他从来没做过这件事，他从来没有经验－－但它就是发生了。

　　有一天，在十四岁的时候，小孩会以完全相同的方式开始感觉到异性的强烈吸引力。没有人曾经教过他，事实上，老师们一直在反对它。整个人类的历史似乎就是一种反对性欲、反对性能量的教导。宗教、文化、文明、教士与政客－－他们都一直在教导要如何压抑性。但是它仍然无法被压抑。想要压抑它似乎是不可能的事。

　　它是种自然的现象。它会出现。甚至当你反对它的时候它都会出现－－那就是真相。甚至当你反对它时，它都会不顾一切的出现。它比你还要巨大。你无法控制它。它是自然的。

　　哈席德派说如果一个人开始过着自然的生活，总有一天，神的爱将会突然的出现，那就像对女人或男人的爱一样自然，那就像出生后的呼吸一样的自然。那种珍贵的时刻是无法以人为的方式被制造出来的；你无法做计划、你无法做准备，那也没有必要。你只要过一种自然的生活就好。别与自然争斗，要随着它漂浮，总有一天你会突然看见恩惠降临在你的身上。一种很大的冲动在你内在升起，那是一种对于存在的新的大爱－－你称它为神。因为当爱升起时，存在才会变成个人的。那么它就不只是「它」了，它变成了「你」。那么它就是一种「我」与「你」之间的关系了。

　　哈席德派只是说不要成为不自然的，那么祈祷将会自行产生。它没有技巧。而那正是它的美。

　　如果你错过了祈祷的自然开花－－那么技巧是必要的。静心是祈祷的替代品，它是次于祈祷的。如果你错过了祈祷，那么静心是必要的；但是如果祈祷在你的内在升起，那么就没有静心的必要了。祈祷是自发性的静心，静心是祈祷加上努力。祈祷加上技巧就是静心，没有技巧的静心就是祈祷。

　　哈席德派是祈祷的宗教，那就是为何哈席德派没有所谓的出家的原因。哈席德教徒过着神赋予他的自然生活。不论神将他置于何处，他都会去生活、他都会去爱；他享受生命中的小小欢愉。而一旦你开始享受生命中的小小欢愉时，累积效应的总和对你来说就是一种很大的喜乐。

　　你必须了解这件事。别等待某种伟大的喜乐会降临在你身上。那种事从来没有发生过。伟大的喜乐只不过是在你身上累积的小小欢愉。所有小小欢愉的总和就是伟大的喜乐。吃东西，要享受它。喝东西，要享受它。洗个澡，要享受它。走路，要享受它。这是个如此美丽的世界、如此美丽的早晨、如此美丽的云朵……你还需要什么别的东西才能够庆祝呢？天空中充满了星星……你还需要什么东西才能够祈祷呢？太阳正从东方升起……你还需要什么东西才能够顶礼呢？在许许多多的荆棘当中，一朵小小的玫瑰花出现了，它开着花苞，它是如此的脆弱、却又是如此的强壮，它准备与狂风、闪电、雷击争斗。看看它的勇气……你还需要什么东西才能够了解信任呢？

　　当你错过了这些通往神的小缺口时，静心是必要的。如果你继续的观察这些小缺口，总和的效应就是一扇很大的门。突然间你就会开始看到祈祷是什么。不只是看到，你还会开始活出它。

　　哈席德派是与谭崔完全不同的一种方法。而哈席德派远比任何的谭崔还要优良，因为它是自然的谭崔，它是自然的方式。它是道的方式。

　　但是头脑是非常狡猾的。头脑想要掌控。头脑甚至连爱的关系都想要掌控；头脑甚至连祈祷的神秘现象都想要掌控。头脑是伟大的控制者。头脑着迷于控制一切，不让任何事情脱离控制－－因此产生了技巧。头脑总是在要求技巧，头脑会继续为每一种可能性做计划。

　　如果你为每一种可能性做计划、如果你试着去自己办任何事，你永远不会给神穿透你的机会、你永远不会给神来控制的机会。你永远不会让神来帮助你。你认为你必须是独立的，你认为除了自助以外没有别的方式。你不必要的让自己变得贫穷。

　　有一个小孩在他的父亲周围玩耍，他的父亲正坐在花园中。这个小孩试着抬起一块大石头。但是石头太大了，他无法将它抬起。他试了又试。他开始流汗。

　　父亲对他说：「你并没有用上你所有的能量。」

　　小孩说：「错了。我正在使用我所有的能量。而我看不出来我还能做什么？」

　　父亲说：「你没有要求我来帮你。那也是你的能量。我正坐在这里，而你并没有要求我来帮你。你并没有使用你所有的能量。」

　　一个透过技巧而活的人也许会认为他正在使用他所有的能量，但是他没有要求神的帮助。一个只是用技巧来静心的人是一个贫穷的人。哈席德教徒是非常富有的，因为他真的在使用他所有的能量。哈席德教徒是敞开的；技巧导向的头脑则是封闭的头脑。它会继续的计划一切事情。即使你的计划实现了，你也不会快乐，因为它们是你的计划。它们就像你一样的渺小。即使你成功了，你也会是失败的；甚至在你的成功中，你也会尝到挫折。因为你将得到什么呢？或者，如果你失败了，你当然会是挫折的。当你失败你会是挫折的，但是当你成功了，你也会感到挫折。

　　将你自己对神性敞开。你自然的活着；不试着去改善、不透过概念而活、不透过道德规范而活－－只是过着一种自然的生活。自然应该是你唯一的规范，而不论什么东西是自然的，那就是好的，因为那就是神想要它成为的样子。如果你能够以如是的感激来接受生命，这就是神想要的样子……。如果祂给了你性，祂给了你性－－祂比你了解。你不需要试着强迫自己禁欲。强迫的禁欲是丑陋的，它比自然的性还要丑。而如果你接受自然的性，你将会发现超过了某个点之后，自然的性会变成自然的禁欲。那么无欲(BRAHMACHARYA)就出现了。那么你就会开始以一种全然不同的方式去生活。

　　但是要随着生命的河流而漂流，它才会来到。

　　你看到了吗？河流从山上流下来，它流动了几千哩，然后有一天它消失在大海之中。如果河流是个大思想家，它开始想着：「这是向下走。我不应该那样做。我的住所是在山上。一开始河流只是喜马拉雅山上的雪－－那里是我的住所。我正在堕落。这是一种罪恶。落入冰河中、移向地表、从天上掉下来……。」如果河流是思想家，它将会发疯，因为这是向下走、落入地狱。但是河流不是思想者，它们是非常幸运的。它们接受了它。落在山顶上是神的意志，现在向深处探险也是神的意志。

　　而一个真正想要了解高度的人也必须了解深度，否则他将无法了解任何事。深度是高度的另一部份。山的巅峰越高，山的山谷就越深。如果你想要了解树木，你也必须了解它的根。树往上长，而根是往下长的。而树木就在这两者之间生存：往上的移动与往下的移动。这就是给予树木生命的张力。

　　河流信任着流动着，它不知道他要去哪里－－它从来没有出发过，它也没有地图、没有指引。但是它继续信任：如果这就是事情发生的方式，那一定是好的。它唱歌跳舞的出发了。然后有一天，每一条河流－－无论它是向东、向西、向南或向北流动，那都不会有差别－－每一条河流最后、最终，都会达到终极之境、消失于大海之中。在大海之中它达到了最后的深度。

　　现在旅途已经完整了。它了解了喜马拉雅山的巅峰，现在它也了解了大海的深度。现在它的经验是完整的，现在这个圆是完整的。现在河流可以消失而进入涅槃，现在它可以消失而进入莫克夏(moksha)。

　　那就是所谓的自由。

　　哈席德派的人活得像河流一样。一个太着迷于技巧的人是一个不信任的人、怀疑的人。他无法信任生命，他只信任他自己的技巧。

　　我听说过一个非常美的趣闻。那是波提送来给我的。

　　有一个猩猩的收藏者急着想要再收集更多的猩猩，所以他去了非洲。他很快的找到了一个伟大的猎人。

　　「捉一只猩猩多少钱？」收藏者问。

　　「嗯，」这个猎人说：「我收五百元，那边那个拿着来福枪的小矮人收五百元，我的狗收五百元。」

　　收藏者想不出狗为何要收五百元的理由，但是他是个实际的人，他认为一千五百元是个合理的价格，他不在意这些钱是怎么被瓜分的。

　　在狩猎当中，这位伟大的猎人盯上了一只树上的猩猩，他爬上树，然后往猩猩的头上敲了下去。当猩猩落到地上时，狗儿冲上前去咬住了猩猩的睪丸，使得它无法动弹。猎人在此时爬下树来，将猩猩装进了笼子里。

　　收藏者看得目瞪口呆。他对猎人说：「这太神奇了！我这辈子从来没看过这种事！你当然是在赚你的五百元，而那只狗－－我能说什么呢？－－它太厉害了。但是那个那个拿着来福枪的小矮人－－他似乎什么事都没做。」

　　猎人说：「别担心那个小矮人。他也在赚他的酬劳。」

　　事情如此这般的进行下去，他们捉了一只又一只的猩猩，最后他们遇到了一只一直在观看这整个过程的猩猩。猎人爬上了树，当也准备给这只猩猩迎头痛击时，猩猩转过身来先往他头上敲了下去。

　　当猎人从树上摔下来时，他对小矮人喊着：「射那只狗！射那只狗！」

　　这就是技术导向的头脑。它为每件事、为一切的可能性都做了安排。它不会在系统中留下任何漏洞。

　　一个宗教之人无法以这种计划好的方式来生活，那是不可能的。他必须留下许多漏洞使神能够进入。事实上，如果你能够正确的去了解，一个宗教之人是不做任何计划的－－因为我们怎么能计划呢？我们有什么能力去做计划呢？我们是有限的。我们有一种小聪明，但是它太渺小了。完全信任这种小聪明会创造出一种平庸的生命。辽阔永远不会进入这种平庸的生命；无限永远不会进入这种平庸的生命；无穷永远不会进入这种平庸的生命。

　　哈席德派是非常革命性的一步－－有一种很大的危险被包含在其中。这个危险就是要抛弃那个似乎是我们唯一保障的头脑、要抛弃那个似乎是我们唯一确定的头脑、抛弃那个似乎是我们唯一能力的头脑。然后信任无念－－或称它为神；信任存在，而不是信任自己。哈席德派是一种伟大的臣服。

第三个问题：

　　奥修。一次一个师父就好。

　　我能够了解并且欣赏你的难处。我正在谈论著太多的师父、太多条路和太多扇门－－而你会开始迷惑是很自然的。

　　但是唯有你执着于我的话语，你才会迷惑。如果你不执着于我的话语，即使我说的话也许是不同的、我也许是在使用不同的方法，但是其实我是在一遍又一遍的说着相同的事情。而当我使用任何方法、任何途径时，我是全然的与它在一起的。然后我就不在意其他的事情了。甚至连那些我曾经说过的话，我也不在意。

　　当我谈论哈席德派时，我就是一个哈席德派的人。然后我完全的投入了其中。那就是向你透露它的秘密的唯一方式。如果我没有全心投入、如果我还是没有任何的热情、如果我只是个旁观者、一个教授、只是向你们解释着事情，那么那将不会带给你们任何我想要给你们的洞见，那将不会使你们看到任何的东西。然后你将会搜集到资讯，然后你就回家了－－你将变得更有知识，但不是更有智慧。

　　所以每当我谈论任何的师父、任何的途径或任何的经典时，我都是全然投入其中的，我的投入是纯粹的。在那种时刻其他东西对我来说都不存在了，因为我是热情的、我热情的爱上了那种教导。

　　当然，我可以了解你的难处，因为当我热情的说哈席德派就是唯一的路时，你变得受到打扰，因为某一天我说谭崔就是唯一的路，另一天我说禅宗是唯一的路，另一天我又说道家是唯一的路。所以现在那条唯一的路到底是什么？

　　当我谈论某一条路时，我就在那条路上。别执着于我的话语，要倾听那无言的讯息。如果它敲中了你的心、如果它在你的心中歌唱，那么你就找到了你的路了。然后就忘掉我以前说过的、或我未来即将说的一切。那么你就不需要担心了。你已经找到了你的钥匙。现在你能够将锁打开了。

　　我将会继续的谈论下去，因为我正在为数百万人谈话。当你找到了你的钥匙时，就享受我说的话，但不要一再的被它打扰。你已经找到了你的钥匙，现在我必须为其他人谈话，而他们还没有找到他们的钥匙。当你找到了你的平静、你的宁静、你的喜乐时，你已经得到了你需要的东西，但是还有许多人还没有得到。我将会为他们而谈话，我将会使用所有的可能性。

　　例如，当我谈论哈席德派时，它也许会深深的敲中你的心，你对这条途径的爱也许会升起。我的热情也许会点燃你。那就是为何我要带着热情谈话。如果我像个教授般漠不关心的谈话……我不是个教授。当我谈论哈席德派时，我是个哈席德的拉比。当我谈论著它时，它就是我的途径。那不是别人的途径，而我正在对你们描述它，那是我曾经旅行过、我曾经爱过、我曾经了解过、我曾经尝过的途径。我正在谈论著我自己的经验，如果它敲中了你的心、你心中的某种东西被触动了、祈祷变成了你的途径，那么就忘掉我说的话，那么你就不需要一再的考虑了。

　　如果这种事尚未发生，那么你就必须再考虑。如果这种事尚未发生，那么也别担心它，忘掉它，我将会谈论别的东西，我将会打开另一扇门。也许那就是适合你的门。但是当你找到了那扇门时，别担心其他我将会打开的门，因为所有的门都通向相同的地方。别担心你应该进入这扇门－－也许奥修将会打开另一扇更大的黄金之门。它们都是一样的。

　　而那扇你已经爱上的门，对你来说就是黄金之门。如果你已经爱上了这上门，现在就没有别的门了。你将会发现其他人从别的门进入，但是当你们到达存在的中心点时，你们将会以很大的爱与兄弟之情在那里会合。有人会是一个哈席德教徒，有人会是一个禅宗僧侣，有人会是一个西藏喇嘛，有人会是一个苏菲，有人透过宁静的坐着而进入，有人是跳着舞来的－－但是在中心点所有的寻道者会带着深深的兄弟之情而会合。

　　我知道那是非常困难的。如果你开始选择两个师父，你将会处在冲突之中。永远不要选择两个师父－－一个就够了，太够了。

　　当木拉那斯鲁丁快要死去时，他叫他的儿子过来，然后对他说：「我的儿子，我要对你说一件事－－即使我知道你不会听，因为当我的父亲垂死之时，我也没有听他的话。他告诉我：『那斯鲁丁，不要追求太多女人。』但是我无法抗拒；我受不了这种诱惑。我找上了一个女人，然后又是另外一个……。」他娶了九个女人－－那是可兰经容许的最大数目。

　　然后他说：「我创造了一个地狱。我受了许多苦。我知道你不会听，但是我还是要说，因为现在我快要走了，我将没有机会再对你说这件事。我知道你将会与许多女人陷入爱河，但是至少要记住你的老头说的一件事：我的儿子，一次一个就好、一次一个就好。至少要做到这一点。」

　　一次一个。如果你一次爱上了两个女人，那显示出什么呢？那显示出你有一种分裂的人格。你是精神分裂的，你不是一个人，你是两个人。如果你一次爱上了三个女人，那么你就是三个人。有些人会爱上他看见的任何女人。不论谁经过，他都会突然陷入爱河。每个女人都是他的目标。他们这种人是群众。藉由算出你同时爱上几个女人，你将能够算出有多少人活在你里面。那是一种计算有多少人活在你里面的美丽方式，那是一种非常容易的判断标准。

　　但是只爱上一个女人会让你成为一个整体、给予你一种和谐，你变得完整。你变得清醒，因为那时候不会有任何冲突存在。

　　我听说：

　　一对新娘与新郎踏进了旅馆的电梯，漂亮的电梯小姐对新郎说：「哈啰，达令。」他们两人一句话都没有说，直到这对新人到达了他们的楼层时，新娘大喊：「那个骚货是谁？」

　　「你什么都别说了，」新郎担心的说：「想到明天要向她解释你是谁，就已经够麻烦了。」

　　甚至爱上两个女人都是很危险的－－但是爱上两个师父却更是百万倍的危险。因为对女人的爱也许只是身体上的，所以心灵只会到此为止。或者顶多对女人的爱也许只是头脑上的，心灵只会到此为止。但是对师父的爱是灵魂上的，如果你爱上了两个师父，你的灵魂将会被分割，你将会完全的被分解，你会开始分裂成许多部份，你将无法整合。你将会失去所有的形状、形式、完整。而与师父在一起的目的就是要达到整合。

　　一旦你爱上了一个师父，就要和他在一起。我不是说什至你对他的幻想破灭时你还要与他在一起。当你的幻想破灭了，他就不再是你的师父了。那么和他在一起就没有意义了。那么就去找另一个师父。

　　但是永远别在你的念头中和两个师父同时在一起。要做出决定－－因为这种决定不是普通的决定，那是非常重大的决定。它将会决定你这个人：它的品质、它的未来是什么。

第四个问题：

　　亲爱的奥修，你真的是很淘气。你告诉我们你想要敲碎我们的屋子，好让我们能够进入你的屋子，但是我看到你的屋子是没有地板、没有墙壁、没有天花板的。所以我一直站在走廊往里面看，我抓着一根柱子，害怕被吸进去。

　　那是真的。我的努力就是要骗你们进来，要骗你们为了某种你们不曾欲求的东西而进来。

　　徒弟与师父之间有一种很大的冲突、很大的挣扎在进行着。而徒弟唯有在他不够幸运时才能够赢。如果师父赢了，徒弟就是受到祝福的、非常幸运的。这种挣扎是因为徒弟为了错误的理由而来到师父身边－－也许他是来寻找某种灵性上的自我。他在生活中失败了；金钱、权力、威望、受人尊敬、市场上的成功、政治上的野心－－他都失败了。他无法达到他自我旅程的最高峰，他无法成为总统或首相－－现在生命正在从他的手中溜走，他想要成为大人物。没没无闻是非常、非常不幸的。

　　最后人们开始找到了宗教的层面。在那里事情似乎是更容易的。在那里达成某种自我、某种自我的结晶似乎是更容易的。至少你能够成为一个奥修门徒－－就是那么简单。你可以觉得很棒。你可以觉得你已经变得特别了。

　　所谓的宗教人士们正试着达到某种他们无法在世俗中达到的事－－有时候他们会藉由苦行来尝试。有人会绝食好几天，他变得特别了－－没有人能够绝食那么久。他也许是一个被虐待狂，他也许是一个自我折磨者－－他必须如此。或者他也许是自杀性的人。他必须如此。但是他开始得到人们的尊敬－－他是个伟大的圣雄。他绝食得如此之久，他在与身体对抗、他在与舒适对抗。他能够躺在钉床上，或者他能够站立好几年。

　　或者他能够坐在沙漠中的柱子上好几年－－只是坐在柱子上。那是非常不舒服的。他无法睡觉，他无法休息－－但是他会吸引人们。突然间他变得非常重要。甚至那些他想要变成、却失败了的首相和总统都会开始来找他，因为他们想着如果这么伟大的苦行者能够祝福他们，他们能够在世俗的权力中得到更高的地位。他觉得非常的满足。现在自我已经达到了至高无上的地位。甚至国王、首相和总统都来找他。

　　徒弟会为了错误的理由来找他。或者徒弟是为了达成某种平静而来，因为他的内心骚动不安。为什么他想要达到平静呢？他想要达到平静，好让他能够以更好的方式去从事他的野心。

　　前几天我正在看马哈里西．马赫西瑜珈行者的超觉静坐。它承诺你一切事情：一个好的工作、让你更熟练于工作、健康、心理上的健康、肉体上的健康、长寿；人类欲求的每一件事，它都承诺。那是个很长的名单。经济上的、灵性上的、社会上的、肉体上的、心理上的－－所有的这些益处－－只要花二十分钟坐下来覆诵着某些愚蠢的字。可口可乐、可口可乐－－或者诸如此类的东西。

　　就是那么简单！那就是为什么它说你不应该将你的咒语告诉别人的原因－－否则他们会笑！它必须是私密性的。如果你对某人说我在覆诵着「可口可乐」，他们会认为你已经疯了。所以咒语必须是绝对的隐私。你会使它成为你个人的秘密，因为如果你告诉了别人，那看起来会很荒谬。

　　只要花二十分钟覆诵任何无意义的字，你就会得到那么多的利益吗？那会马上吸引那些平庸的头脑。这种马哈里西．马赫西瑜珈行者的静心既不是静心也不是超觉的；它只是要剥削那些脆弱的人，它只是要剥削那些寻求者、那些寻找万能灵药、寻找治疗方法的人们。

　　当你去找一个真正的师父时，他会说万能灵药、治疗方法是不存在的。他不会说他将使你平静、健康或这样那样，然后你就能够进入世界，以更有效率的方式来追逐你的野心。不，他会说你被打扰、你的内心骚动不安是因为你的野心。放弃野心。真正的师父只能够承诺他会带走你的野心，他会带走你的自我。他只能够承诺他会杀死你。你来是为了受到保护、你来是为了达到某种安稳、你来是为了找到某种支持－－但是一个真正的师父会将你的支撑一个接着一个的从你身上拿开。有一天你将会崩溃。而在那种崩溃之中、从灰烬之中，会产生一个新的事物。那种新的事物和你无关。那种新的事物是如此的新，它和你是连不上关系的。它没有过去，它没有未来，它只有一种纯粹的现在、此时此地。

　　这个问题来自克里希那拉达。她是对的。「你真的是很淘气」。我的确是。所以要小心我。如果你们能够及时逃走，那也很好。否则你能够待在走廊上多久呢？如果你进入了走廊，那么离屋子就不远了。

　　而走廊也是想像出来的，因为这间屋子没有地板、没有屋顶、没有墙壁－－这种屋子怎么能够有走廊呢？你只要想想看。走廊只是想像出来的。

　　我帮助你们看到走廊，所以你们至少能够进入走廊－－然后旅程将会变得更容易。我有时候会承诺一些你们要求的事情，那只是为了帮助你待在这里久一些。你的了解本身将会渐渐对你说你正在要求一些愚蠢的事情。然后有一天你突然会发现走廊消失了，当然，屋子也从来没有存在过。

　　但是那个没有墙壁、没有屋顶、没有地板的屋子就是神的屋子－－因为天空就是它的屋顶，大地就是它的地板，而没有边界就是它的边界。

　　是的，我不是在带你们进入有边界的屋子，因为那种屋子事后也会证明是另一种的囚禁、监禁。也许更舒适一点、也许装饰得更漂亮一点、也许装潢得更现代化一点，但是它仍然是个监牢。

　　我的屋子是自由之屋。那刚好就像拉达说的－－「你的屋子是没有地板、没有墙壁、没有天花板的。所以我一直站在走廊抓着一根柱子」。再看一次。柱子是不存在的。因为你想要抓，你才相信柱子的存在。再看一次。睁开你的眼睛。没有柱子，也不需要抓。放松。放手。突然间你会消失，你会变成无限的，你变成了空间。那就是神－－空间、没有边界。

　　我的屋子是神的屋子，它不是人造的寺庙。

　　我听说过一个趣闻。

　　在一日的辛劳之后，两个上班族到酒吧喝了点小酒。其中一人提议到另一家再续摊，但是他的朋友拒绝了，他说他最好还是回家去向老婆解释。

　　「解释什么？」他的朋友问。

　　「我怎么知道？我还没到家呢？」

　　别继续站在走廊上。你不会藉由站在走廊而得到了解。回家吧！消失于这个我为你制造的无限之中。唯有那样你才会了解。到时候也不需要任何的解释了，到时候也不需要任何的理论了，到时候也不需要任何的辩解了－－因为经验本身就是不证自明的。你直到现在为止都活在小小的屋子、小小的格子之中，你无法相信一个人能够活在如此绝对的自由之中。你失去了变得自由的能力。

　　那种能力必须被重新学习，那种能力必须被重新找回。我在这里不是要来规范你们，我在这里不是要给你们信条－－我们努力是要给你们一种没有信条的人生，一种自发性的、不受规范的人生。我能够送给你们的唯一礼物就是自由。自由是没有墙壁的，它就像天空一样的无限。要去追求这一整片天空－－它是属于你的。

第五个问题：

　　谁能够成为较好的徒弟？是有知识的傻瓜？还是无知的傻瓜呢？请对知识份子们解释你的名言：傻人是有福气的。

　　我在这看不到任何的知识份子－－除了有福气的傻瓜以外。

　　也许发问者可以被排除在外－－秦马亚。他可以被排除在外。除此之外我看不到这里有任何的知识份子。

　　穆罕默德有一句非常奇怪的格言－－天堂的大部分是由傻瓜占据。当我看到这句话时，我非常惊讶。我从来没想过穆罕默德会是如此有革命性的人。这是多棒的一句话啊！他说「天堂的大部分是由傻瓜占据」是什么意思？看着你们，渐渐的，我感觉到他是对的！这里的大部分也是由傻瓜占据的。

　　让我对你们解释傻瓜有多少类型。第一种：不知道的傻瓜，他不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这是单纯的傻瓜。第二种：不知道的傻瓜，但是他以为他知道。这是复杂的傻瓜、有知识的傻瓜。而第三种：一个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的人－－有福气的傻瓜。

　　每个人天生都是单纯的傻瓜－－那就是「呆子(simpleton)」这个字的意思。每个小孩都是单纯的傻瓜。他不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他还没有察觉到知识的可能性－－那就是亚当与夏娃的寓言。

　　上帝对他们说：「别吃知识之树的果实。」在吃下知识之树果实的事件发生之前，他们是单纯的傻瓜。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当然，他们那时是非常快乐的，因为当你什么都不知道时，是很难不快乐的。不快乐需要一点训练，要创造不快乐需要一点效率，不快乐需要一点技术。你无法没有知识而创造出地狱。你怎么能够没有知识而创造出地狱呢？

　　亚当与夏娃就像小孩一样。每次小孩出生就像是一个亚当的出生。然后他生活了几年之后－－顶多四年，每天时间变得越来越少。他活在天堂中，是因为他不知道要如何创造悲伤。他信任生命，他享受小事情－－海岸边的小石子、贝壳。他收集这些东西，就好像他发现了宝藏一样。平凡无奇的小石子对他来说就像是柯喜诺钻石一样。每件事都会让他着迷－－清晨的露珠、夜空中的星星月亮、花朵、蝴蝶－－每件事都是非常迷人的。

　　但是他渐渐的开始有知识了：蝴蝶只是蝴蝶，花朵只是花朵。其中并没有什么。他开始知道一些名称：这是玫瑰、那是檀香、那是茉莉、这是莲花。渐渐的这些名字变成了障碍。他越有知识，就越远离生命。他变成了以头部为主的人。现在他透过头部而生活，而不是透过他的全部。那就是堕落的意思。他吃下了知识之树的果实。每个小孩都必须吃下知识之树的果实。

　　每个小孩都是如此的单纯，所以他必须变得复杂－－那是成长的一部份。所以每个小孩都从单纯的傻瓜变成复杂的傻瓜。复杂的傻瓜有不同的程度－－有些只是大学的新鲜人而已，有些人毕业了，有些人变成了研究生，有些人变成了博士－－有许多种程度。但是每个小孩都必须尝试知识的味道，因为这种诱惑太大了。任何未知的事物都变成了一种危险。它必须被了解，因为知识就是对付它的方法。没有知识我们怎么能够对付它呢？所以每个小孩注定都要变成有知识的人。

　　所以第一类的傻瓜、出于必要的、必须变成第二类的傻瓜。但是从第二类的傻瓜，第三类也许会发生、也许不会发生，其中并没有必然性。第三类的傻瓜唯有在第二类的愚蠢变成了一种很大的负担时才会发生－－一个人已经携带了太多的知识、已经到了极限；一个人贪求头部的事物而失去了所有的敏感度、所有的觉知、所有的生命；一个人变成了只有理论、经典、教条、文字，而文字在他的头脑中缠绕着。有一天，如果这个人是觉知的，他就必须抛弃这所有的一切。然后他变成了第三类的傻瓜－－有福气的傻瓜。

　　然后他达到了第二次的童年，他又变成了一个小孩。记住耶稣说得：「在我的神之王国中，唯有那些像小孩一样的人才会受到欢迎。」但是要记住，他说的是「像」小孩的人，他不是说小孩。小孩无法进入，他们必须进入世界运作的方式，他们必须被世界毒化，然后他们必须清理他们自己。那种经验是必要的。

　　所以他不说「小孩」，他说的是那些像小孩的人。「像」这个字是非常有意义的。它的意思是那些不是小孩却又像小孩的人。小孩是圣人，但是他们的神圣只是因为他们尚未经验到罪恶的诱惑。他们的神圣是非常单纯的。在这其中并没有太大的价值，因为他们不曾去争取过它，他们不曾为此下过工夫，他们尚未被诱惑过。诱惑迟早都会来临。有许许多多的诱惑会出现，而小孩将会被拉往许多的方向。我不是说小孩不应该往那些方向去。如果他禁止、压抑自己往那些方向去，他将会总是停留在第一类的傻瓜上。他将不会成为耶稣王国中的一分子，他将无法成为穆罕默德天堂中的一份子－－不。他将会只是停留在无知的阶段。他的无知只不过是一种压抑，他的无知不会是解脱。

　　首先他必须得到知识，他必须先犯罪，唯有在罪恶、知识、违逆神、进入世俗的荒野中、迷失、过着自我的生活之后，他有一天才有能力抛弃这所有的一切。

　　不是每个人都会抛弃这一切。所有的小孩都会从第一类走向第二类，但是从第二类只有一些有福气的人才会走向第三类－－因此他们被称为有福气的傻瓜。

　　有福气的傻瓜是得到了解的最大可能性，因为他已经了解到知识是无益的，他了解到所有的知识都是了解的障碍。知识是了解的障碍，所以他抛弃了知识，而成为了一个纯粹的了解者。他只是达到了透澈的眼光。他的眼睛中没有理论与思想。他的头脑不再是头脑而已，他的头脑只是聪明、纯粹的聪明而已。他的头脑不再充斥着垃圾，他的头脑不再充斥着借来的知识。他只是觉知而已。他是一把觉知的火焰。

　　特图里安(Tertullian)将知识分为两种：第一种他称之为无知的知识－－那就是第二类的傻瓜、无知的知识。学者知道一切、却又什么都不知道，因为他不曾由他自己的经验得到了解。他是听来的、背下来的，他是只鹦鹉，顶多是部电脑而已。

　　昨天我一位名叫尼那德的门徒从美国寄来了一封信。他说：「奥修，我非常快乐。在我的办公室中，我的电脑每天都会欢迎我。电脑会对我说『你好。』」现在他很快乐。他知道是电脑在对他说「你好」。没有人在那里。但是什至这句话都能够让他快乐。他知道那只是部机器－－没有人在那里，没有一颗心在那里。没有人在说这句话。

　　当学者说话的时候，他就像部电脑一样。他说：「你好。」那就像鹦鹉一样。特图里安说这种知识并不是真正的知识，而是知识掌握之下的无知、知识伪装的无知。那是种堕落，是远离童年天真的堕落。那是种腐败。那是种腐败的头脑状态。它是狡猾的、慧诘的，却也是腐败的。

　　然后，特图里安说，还有另外一种知识，他称之为「无所不知的无知」。这是当一个人抛弃了所有的知识、理论，他直接的看、仔细的察察生命本来的样子，他有生命没有概念，他允许真相本来的样子，他直接的、即时的接触真相，他对真相没有任何的知识，他面对并且接触真相，他允许真相自己去开花。他只是倾听真相、观察真相－－然后他说：「我不知道。」他就是耶稣谈论的小孩－－他并不是一个真正的小孩，他是像小孩的人。

　　而我说：「是的，傻瓜们是有福的，因为他们全都继承了神的福佑。」

　　从第一类到第二类是自动发生的；从第二类到第三类不是自动发生的。从第二类到第三类的跳必须是一种决定－－那就是所谓的门徒。你决定你已经有了够多的知识，现在你想要再变成无知的，你想要再成为一个小孩、重新再出生。我是以一个接生婆的身分在这里。我可以帮助你们变成傻瓜。

　　记住，除非你达到了第三类，否则你的整个生命都是一种浪费。

　　亚当违背了神的命令。每个亚当都必须违背。亚当从神恩中堕落。每个亚当都必须堕落。亚当吃了知识之树的果实。每个亚当都必须变得有知识，那是种自然的过程。我看过几千则寓言，但是没有一则寓言比得上亚当的堕落。那是有史以来最有意义的一则寓言。那就是为何我一再的用新的意义来谈它，它会继续透露出许多新的意义。

　　当亚当变成基督时，他就变成了第三类的傻瓜。基督是第三类的傻瓜－－有福气的傻瓜。亚当做过的事，基督都将它们解除了。基督回到了无比的服从、天真。

　　拉比、那些犹太的宗教人士、那些耶路撤冷寺院中的教士，都是有知识的傻瓜。他们无法容忍耶稣的存在。有知识的傻瓜总是被有福气的傻瓜打扰。他们必须谋杀有福气的傻瓜，因为他的存在令人感到不舒服；他的存在是和平、爱、慈悲与光明的顶峰，以致于所有的有知识的傻瓜察觉到他们的地位是岌岌可危的。如果这个人活着，他们就会变成傻瓜，而唯一摆脱这个人的方式就是摧毁他，好让他们能够再次成为族中最有学问的人。

　　苏格拉底被有知识的人们谋杀；曼索被另一群有知识的人们谋杀。每当第三类的傻瓜出现在世界上时，就总是会有很大的冲突。所有的学者会聚在一起，他们的事业岌岌可危。他们知道他们说的话是愚蠢的。他们在内心知道那是愚蠢的，因为这些话并没有为他们带来什么。从其中并没有出现喜乐、恩惠。他们就像他们往常的样子一样－－他们的知识并没有触摸到他们的心，他们的知识并没有变成一种转变。他们在内心很明白，那就是为何他们变得更不舒服的原因。他们想要摧毁这种人，因为在这种人面前他们什么也不是。没有了耶稣，他们就是寺庙中的伟大教士；有耶稣在，他们突然间就变成了无名小卒。在耶稣的存在当中就有神的存在，所有的教士都觉得他们的荣耀被夺走了。

　　只有非常勇敢的人才敢从第二类跳到第三类。那是一种量子跳跃。宗教只适合那些非常勇敢的人，事实上，宗教只适合勇者。它不适合懦夫。

　　我来讲一些趣闻……。

　　有一个博学多闻的老人喝醉了，他被带到了市中心的法院中。

　　「你被控酗酒以及不守秩序。」法官对他说：「对于这些罪名你有什么要反驳的吗？」

　　「人与人之间不人道的对待造成了无数的悲哀，」这个犯人开始演说了起来：「我不像爱伦坡那像的雄辩，我不像拜伦那样的行为不检，我不像济慈那像的令人讨厌，我不像彭斯那样的毫无节制，我不像丁尼生那样的胆小，我不像莎士比亚那样的粗俗，所以……。(注：以上皆为英国文学家)」

　　「够了，」法官打断他的话：「判你九十天徒刑－－还有把他提到的这些人也捉起来关。他们也跟他一样坏。」

　　这个法官是第一类的傻瓜，而犯人是第二类的傻瓜。在这个地球上居住的大部分人都是这两种傻瓜。第三类的傻瓜－－耶稣、佛陀－－是很稀有的。

　　印度有一个特别的术语来称呼傻瓜－－BUDDHU－－它来自于佛陀(Buddha)这个字。当佛陀放弃了他的王国时，许多人开始追随他，整个国家陷入了骚动。人们开始说：「别成为BUDDHU，别成为傻瓜，别追随这个人。」人们开始称呼追随佛陀的人为BUDDHU。他是个BUDDHU、他是个傻瓜，因为他放弃了他的王国。谁会放弃一个王国呢？人们渴求、欲求、梦想着有一个王国，他这个人却放弃了它－－他一定是一个傻瓜。

　　第三类的人是非常稀有的现象。但是它的确发生过。而如果你够勇敢的话，你也可以跳。

　　第二则趣闻。

　　当有人告诉我说他尽了全力时，我会想到他做得还不够好，我会将他归类于跟以下的警察相同类型的人。

　　有一个机车骑士被警察拦了下来，警察开始开罚单。

　　机车骑士愤愤不平的对他抗议：「警官，我没有超速！这里的时速限制是五十英哩，而我的时速才四十英哩。」

　　「我知道，」警察回答：「但是我捉不到真正骑得很快的那个人。」

　　第三类的傻瓜是走得非常快的。连天使都害怕踏上的地方，他也会不顾一切的走上去。第三类的傻瓜是非常快的，那就是我为何称他的跳为量子跳跃的原因。第三类的傻瓜只凭勇气与能量就冲了出去。第二类的傻瓜没有那么勇敢。他继续的从各处收集讯息。他没有那么多的勇敢或那么快的速度。他会去借用知识－－而不是自己去了解，他会借用知识。他可以用批发的方式去购买知识，那种方式比较便宜。

　　如果你想要直接的了解真相，那将是非常费力的。它需要全然的牺牲。第二类的傻瓜只会尝试到某种极限。这个极限就是：如果他能够廉价的得到知识，那他就准备好了，但是如果有任何需要下赌注的事情，他就会缩回去。

　　要勇敢一点。除非你有无限的勇气，否则你将无法变成第三类的、有福气的傻瓜。

　　最后一则趣闻。

　　通常没有人会停留在第一种状态，那只是一种理论上的状态。每个人或多或少的都必须走出它－－差别只在于程度，那是量的程度而不是质的程度。所以人们几乎都是处在第二类。要从第二类到第三类，不论你在什么位置，都要记住这条规则……。

　　不要有封闭的头脑。要像在寝室捉到小偷的老处女一样。小偷恳求她：「拜托，女士，让我走吧！我并没有做什么坏事。」

　　老处女回答他：「嗯，学习永远不嫌太迟(注：老处女暗示小偷可以对她做点"坏事")。」

　　那就是我想要对你们说的。如果你是第二类的人，如果你认为你是个知识份子，那么学习永远不嫌太迟。你已经有够多的知识了，现在要学习去了解。充斥在头脑中的知识就像是镜子上的灰尘一样。知识并不是了解－－了解有着全然不同的品质的芳香。它有着学习的芳香。

　　让我告诉你们其中的区别。知识的意思是你继续收集资讯、经验、类别、记忆；学习的意思是你不收集任何东西，你只是对正在发生或将要发生的事情保持敞开。学习是一种开放心胸的状态。你知道得越多，你就会变得越封闭，因为那时你无法逃避你已经拥有的知识，它总是会介入你与真相之间。

　　如果你正在听我讲话，而你是个有知识的人、你是个学者，那么你就无法直接的、单纯的听我讲话。你无法听我讲话。当我在讲话时，你会在内在判断着、评估着、批评着－－在其中没有对话，只有辩驳。你看起来也许是宁静的，但是你并不宁静，你的知识会继续的在回旋着。它摧毁了我正在说的一切。它会扭曲。而传达到你的东西已经不是真正的东西了，传达到你的东西只是你的知识所允许的东西。

　　一个在学习的头脑是一个专注的倾听而没有过去来干扰的头脑，它只是一种敞开、一种像镜子般的现象，它只会反映出事情该有的样子。如果你开始学习，你将会得到了解。而了解将会帮助你看见你什么也不知道。一个了解了真相的人将会察觉到他的无知－－他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在这种了解当中，无知就是蜕变、形变与革命。

　　所以要从第二种状态的愚蠢跳到第三种状态的、有福气的傻瓜。我祝福那些有福气的傻瓜。

　　第四章完 　

死亡的艺术

翻译者巴西铁树

第五章　农夫的智慧

　　维沙卡?巴儿拉比遇见了一位来自欧列西亚村庄的老农，

　　这位老农从他年轻时就已经认识他了。

　　老农并未查觉他已是一位声名显著的人，

　　他叫住了他：「巴儿，最近如何？」

　　「那你最近又如何呢？」拉比问。

　　老农回答：「嗯，我该对你说。不藉由工作而得到的东西，你就不拥有它。」

　　从此之后，每当巴儿拉比谈到适当的生活方式时，

　　他会加上一句：「欧列西亚的老人也这么说：『不藉由工作而得到的东西，你就不拥有它。』」

　　意识有两种层面：一种是拥有，另一种是本质。人类只有两个种类：有一种人是努力的去拥有更多东西；另一种人则是了解到这是种徒劳无益的努力，他们将生命换了另一个方向、本质的方向。这些人试着去了解他们是谁。

　　在拥有的世界中，你只相信你拥有的东西，但是事实上你并不拥有任何东西。你双手空空的来到这世界，你也会双手空空的离开。而在这之间发生的一切几乎像是一场梦一样。它看起来是真的，当它在那里的时候它看起来像是真实的，但是一旦它消失了，你会了解并没有什么事情是真正发生过的。你的梦并没有碰触到真相。拥有的世界只不过是一种梦的世界。

　　宗教人士就是察觉到它的徒劳无益的人。除了你自己以外你并无法拥有任何东西。而你拥有的一切、除了你自己以外，都是一种欺骗。那是一种幻象。而且，事实上，你拥有的东西占有你还比你占有它来得多。占有者最后会变成被占有者。你认为你拥有如此多的东西－－财富、权力、金钱－－但是在内心深处你是被这些东西占有的，你是被这些东西囚禁、束缚的。

　　看看那些富人。他们并不占有财富－－他们就像穷人一样可怜，他就像乞丐一样的乞求。事实上，他们占有的东西会占有他们。他们背负着这些东西。

　　所以要了解的第一件事就是这就是那两扇门：拥有、本质。如果你仍然迷失于拥有的梦境中，你就是身在世俗之中。你也许端坐在喜马拉雅山上的洞穴中，那并不会造成任何的不同－－世俗仍然存在，因为世俗就存在于占有的欲望之中。而没有人曾经占有过任何东西。

　　只有一件东西能够被占有，而那你早已拥有了－－你自己、你的意识。但是要拥有它一个人必须努力的工作。你无法轻易的得到它。首先你必须使自己脱离拥有的世界。那几乎会像是死亡一样，因为那是你得到认同之处－－你是你的汽车、你的房子；你是你的银行帐户。而当你开始从这种梦境醒来时，你会开始觉得你好像正在消失，因为你所有的旧认同都开始消失了。某个认同消失了，你的某一部份就消失了。留下来的只有空虚而已。

　　当所有的认同都消失了－－只有你被留下来，就只会有纯粹的空间存在着－－它像生命一样纯粹、它像死亡一样的纯粹。没有别的东西会存在。那就是你的本质。唯有那种本质能够被占有，因为它已经在那里了。你只能够拥有那已经存在的，你无法拥有别的。所有的欲望都是徒劳无益的欲望。它只会导致挫折而已。

　　通常，甚至当人们变得有宗教性时，他们还是继续以拥有的方式来思考－－占有天国、或是占有天国中的欢愉－－但是他们仍然以拥有的方式来思考。他们的天国只不过投射出他们想要拥有一切的欲望。他们在此地错过的所有东西，他们都想要在来世拥有。但是那是相同的欲望。

　　真正的宗教人士是察觉到欲望的徒劳无益的人、是察觉到在这个世界或另一个世界都不可能拥有任何东西的人。你只能有拥有你自己。你只能够成为你自己的主人。如果你不为此尝试的话……。那是艰难的工作，它没有任何捷径；尽管提摩西李瑞(Timothy Leary)说迷幻药就是捷径，它还是没有任何的捷径。迷幻药、药品都不会帮助你达成。那是非常廉价的，那是非常狡猾的。那是种化学性的欺骗。你想要进入你最内在的世界，却不想做任何的努力。那是不诚实的。没有去辛苦的赚取它，你就想要拥有它。

　　当马哈维亚拥有它时，他已经为此努力工作过了；当包尔仙姆拥有它时，他已经为此努力工作过了。他已经为此牺牲了他整个人。他整个人只是变成了一种对于神性的祈祷、奉献与牺牲。他不存在了，他只是全然的献出了自己。然后他拥有了。或者是卡比儿、或者是查拉图斯特拉……他们都以艰难的方式下过工夫。艰难的方式就是唯一的方式。捷径是不存在的。

　　但是人类总是试着以许多方式去发明捷径。药物是狡猾的人类头脑的最新发明。只是借着服下某种药锭，或注射某种化学物质到你的身体中，你就以为你能够变成一个佛，你就认为你能够达到那种全然的占有你自己。你将会只是一再的变成化学物质的奴隶而已。你将会需要越来越多的剂量。很快的你将会变得虚弱，很快的你将会变得荒芜，很快的你将会被所有美丽的、真实的、神圣的东西遗弃。但是诱惑就在那里。人类的头脑认为它能够找到某种捷径。

　　你也许会记得某些梦境。在梦中，如果你搭火车旅行，你会略过许多车站。你在伦敦，然后突然间你到了东京－－你略过了整个旅程。无意识的头脑会持续的渴求捷径。在梦中那还好，但是在真实的生命当中那是不可能的－－你无法略过任何阶段，你无法略过路上的任何车站。不论你走得多快，你还是无法略过任何事情。不论是快还是慢，事情终究不会造成任何的差别。但是你必须走过所有的路，你必须去走艰难的路。

　　迷幻药或药物总是在诱惑着人们。那不是什么新鲜事。那就和人类本身一样的古老－－在吠陀经中曾经有所谓的SOMA。印度在几世纪以来一直在使用药物－－大麻、鸦片－－他们试过了每样东西。现在这种疯狂正散布于全世界。现在人们正试着寻找某种捷径－－那是非常容易的、廉价的东西－－你能够占有它，你能够只是吞下它。三摩地无法被吞下。神也不是一种化学性的现象；你必须去赚取它，唯有那时你才能够拥有它。

　　然后还有其他的办法。捷径不是只有药物而已，还有其他的办法。它们都向你保证，只要非常少的努力、事实上一点也不需要努力，你就能够到达目的地－－例如，你只要每天花几分钟的时间诵念着某种咒语。诵念着某个咒语只会使你的头脑迟钝；所有的重覆性的东西都会使头脑迟钝，它会使你变傻。如果你只是继续的诵念着咒语，它会杀死你的敏感性，它会创造出无聊，它会使你的意识昏睡－－你变得更无意识了，你开始睡着了。母亲们总是知道，当小孩毛躁不安而无法睡觉时，她们就必须唱摇篮曲。摇篮曲就是咒语。母亲一遍又一遍的重覆某些东西，而小孩会感到无聊。持续的重覆会创造出某种单调的气氛。小孩无法逃避－－母亲就坐在床的旁边，重覆的唱着摇篮曲。小孩无法逃避；小孩无法说：「闭嘴！」他必须听。唯一的逃避方式就是睡着。所以他试着睡着－－以逃避这首摇篮曲、逃避他的母亲。

　　咒语也以同样的方式产生作用：你开始重覆某个字，然后你在你自己身上创造出了一种单调状态。所有的单调都是使人麻木的；所有的单调都会使你迟钝、都会摧毁你的敏锐度。

　　这种事也以许多方式被尝试过。在全世界的古老僧院中－－不管是基督教、印度教、佛教－－在所有的僧院中，他们都尝试过同样的把戏，只是它的规模更大。僧院的生活是一成不变的、完全固定的。每天早晨你都必须在三点或五点起床，然后相同的循环开始了。然后你一辈子整天都必须做相同的活动。这是在散布咒语于你的整个生活、使它成为例行公事。

　　渐渐的，一遍又一遍的做着相同的事，一个人会变得更像是梦游者一般。不论他是醒着或是睡着，都不会有差别，他可以只是继续的做着空洞的姿势或动作。他失去了所有睡着与醒着之间的区别。

　　你可以到那些古老的僧院，去看看僧侣们在睡眠中行走的样子。他们已经变成了机器人。在他们早上起床、或晚上去睡觉之间，是没有任何区别的－－这两种领域是重叠的。而且那是每天完全相同的。事实上，「单调(monotonous)」这个字和「僧院(monastery)」来自于相同的字根。它们两者的意思是相同的。

　　你能够创造出这种单调的生活，在其中不需要任何的聪明。当聪明不被需要时，你就会变得迟钝。当你变得迟钝时，你当然就会开始感觉到某种平静、宁静－－但那不是真实的，那是虚假的平静。真正的平静是非常活生生的、跳动着的。真正的宁静是正向的；它有能量在其中，它是聪明的、觉知的、充满着生命与情趣的。它有热情在其中。

　　虚假的宁静只不过是迟钝。你可以看得出来。如果一个愚蠢的人坐在那边－－是一个白痴、弱智者－－你将会在他的周围感觉到某种宁静；那是你能够在坟墓附近感觉到的宁静。在他的周围有一种迟钝的空间。他似乎对世界非常的漠不关心，他失去了与世界的所有连结；他坐在那边，像团泥巴一样。在他的周围没有任何生命与能量的震动；在他的周围没有东西在流动着。这不是真正的宁静。他只不过是愚蠢而已。

　　当你接近一个佛时，他宁静是因为他的聪明、他宁静是因为他的觉知、他宁静不是因为他强迫自己宁静，他宁静只是因为他了解到在任何方面被打扰都是毫无意义的。他宁静是因为他了解到担忧与紧张是毫无意义的。他的宁静是出自于了解。那是一种洋溢的了解。当你靠近一个佛时，你将会闻到全然不同的芳香－－意识的芳香。

　　在他的周围你不只会有新鲜的、微风般的感觉，你还会觉得你变得更活生生了。只是接近他，你的内在会被点燃，有一盏灯在你的内在开始燃烧了起来。当你接近他时，在那种亲密当中，你突然觉得你不再那么沮丧了。他的存在正将你从泥泞中拉出来，你已经在那泥泞中完美的建立了自己的形象。他的存在是会令人提升的－－你将会感觉到生命、爱、慈悲、美与真实。

　　若一個人繼續誦唸著咒語、過著一成不變的單調生活，那麼他就是死的；他只是在做那些他必須去做的姿勢與動作。同樣的事情他已經做了許多次，以致於他不需要對它警覺 －－他連睡覺都能夠做這件事。他變得非常的有效率，但是他的效率只顯示出他已經變成機器人了。那就是他寧靜的原因。如果你遇到那些在練習超覺靜坐的人，你將會看見那種寧靜。他們藉由誦唸某種咒語而使自己靜止；他們強迫頭腦保持寧靜。但這是廉價的，你無法用如此廉價的手段來得到真正的東西。

　　唯有你全然的為真正的東西工作時，你才會得到它。

　　但是要記住，我不是說你工作就會得到真正的東西……有一種矛盾在其中。你必須努力的工作，你必須以全然的、激情的方式工作，然而你也必須記住它不會僅僅藉由你的工作而發生。它是藉由恩惠而發生的。那就是哈席德派帶來的訊息。

　　你努力的工作－－你要努力的工作它才會發生，那是確定的；它只會在你努力的工作時才會發生，但是那只是創造一種使它發生的情境。它並不像是因與果。那並不是像你將水加熱至一百度然後它就必須蒸發一樣 －－事情並不像那樣。那不是一種自然定律；它和地心引力的定律無關。那是一種第二定律、一種完全不一樣的定律－－惠恩的定律。你努力的工作，你到達了一百度的地方，然後你在那裡等著 －－你是跳躍的、期待的、活生生的、快樂的、歡慶的、唱著歌的、跳著舞的。你在一百度的那個點等著。那是必要的，你必須來到那一百度的點－－但是現在你必須等待，你必須耐心的、有愛心的等待。當正確的時刻來臨時、當你的工作完成了、你的等待完成了，那麼恩惠就會降臨。或者，你可以說是恩惠昇起了 －－兩種意義都是相同的，因為它來自於你本質的最深的核心。它看起來像是降臨，因為你直到現在為止還不了解你最內在的核心。它似乎好像是來自上方的某處－－但是事實上它來自於你的內在。那個遠處就是內在。

　　要得到恩惠是需要努力的，但是最后真正的事情只会因为恩惠而发生。这是一种矛盾。那是很难让人理解的一件事。因为这种矛盾，许许多多的人都失去了方向。有一些人会说－－他们是非常逻辑的、他们的逻辑无懈可击－－有一些人说如果那是来自于他们的努力，那么为什么还要在意恩惠与神呢？如果那只藉由他们的努力而发生，那么就很好，他们会尽一切的努力，他们会让事情发生。所以他们不谈论恩惠或神。他们会错过，因为那从来就不是只藉由你自己的努力而发生的。

　　然后有些人会说如果那只是藉由恩惠而发生、它永远不会藉由你自己的努力而发生，那么为什么要在意这些事呢？我们应该等待－－而每当神的意志使它发生时，它就会发生。

　　这两种人都错过了。一种人是因为自我主义而错过－－「只要有我的努力就够了。只要我就够了。」－－另一种人则会因为懒惰而错过。这两种人都错过了。

　　一个回到家的人必须跟随着这种矛盾的途径走。这就是其中的矛盾：「我必须努力的工作，不只是努力，我还必须赌上我的全部－－唯有那样我才有接收恩惠的能力。但是事情会透过恩惠而发生。当我做了所有能做的事情时，有一种时刻会来临，那时我会为从我这边不可能做到的事情而祈祷，现在需要从另一边做些事情，现在神也必须做些事情。」而当你做了你所能够做的一切事情后，神就会开始在你身上工作。如果仍然欠缺某些事情、有一部份的你仍然没有投入的话，神是无法来帮助你的。神只会帮助那些帮助自己的人。

　　这就是哈席德派的矛盾。他努力的下工夫，但是他仍然相信终极的开花只会藉由祂的恩惠、神的恩惠而来到。

　　这是很美的。我们是非常渺小的。我们的努力无法创造出太多东西。我们的火苗是非常渺小的－－藉由这一点点的火我们无法点燃整个存在。我们只是小水滴。我们无法由这些小水滴创造出海洋。但是如果水滴能够进入深刻的祈祷，它将能够得到海洋。当水滴放松时，它将能够容纳海洋。如果你只看它的表面时，它会是渺小的；如果你看着它的中心，它会是非常广大的。

　　人类是这两者、人类是一种矛盾。人类是意识最微小的粒子，人类是一个原子，然而人类也可以容纳最广大的东西。他可以容纳整个天空。

　　所以首先必须先了解这两种语言：拥有的语言和本质的语言。而你必须将你的排档从拥有的语言换至本质的语言。

　　让我告诉你们一些趣闻。

　　有一个日本高官训诫他的女儿：「有人告诉我你正在与一个外国人约会。还有，他是个美国士兵，而且，他还是个犹太人。」

　　女孩回嘴道：「是哪个讨厌鬼(译注：schmuck，犹太语)告诉你的？」

　　现在「schmuck」这个字说明了一切。任何人都不需要再说什么了。

　　只了解拥有的语言的人有一种完全不同的性质：他走路的方式、他坐着的方式、他谈话的方式、他使用的文字、他避免使用的文字、和他混在一起的人、他避开的人、他会去的地方、他不会去的地方－－每件事都会显示出他是什么样的人。甚至一个字、普通的字眼都会显示出来。即使他去找一个师父，也可以由他来到的方式、由他带来的欲望而看出他是一个总是试着拥有更多的人。即使他臣服，在他的臣服中你也能够发现他使用的语言。

　　有一个人来找我。藉由他来到的方式，我可以看出他对我完全漠不关心。他的肢体语言是如此的清楚、如此的大声。他并没有朝着我流动，他的身上没有任何的流动，他是一个停滞的能量之池。

　　我很惊讶。我很好奇他为何要来找我。然后他开始谈论神。「神」这个字和他讲的话是完全无关的。那一点也不合理。他正在讲着他不知如何使用的语言。我等待着，因为在这些关于神的的话语背后一定有什么事存在着。他说：「我想要了解神，我也想要了解自己。」但是根据他说这句话、表达这句话的方式，我很清楚他不是为这些事情而来的。也许只是为了对我有礼貌一点，或者只是为了要展开对话，所以他才使用这些文字。

　　然后他渐渐的说到：「我有一天会成为一个门徒。」

　　我说：「如果你已经来了、而且你是个寻道者、你又想要了解神，那么为什么要再浪费时间呢？你已经浪费了太多时间了。」他一定至少有六十五岁了。

　　他说：「没错。但是现在我正要参加竞选。」有一场选举正在进行。

　　「所以我来是为了得到你的祝福。」

　　我说：「那么你为什么要浪费那么多时间谈论神、谈论灵魂、谈论静心呢？」

　　印度人对这一类的事情是非常精通的－－他们学到了这些字眼，只是因为传统。这些字眼飘浮在空中，而他们抓住了它们。这些字眼在他们的身上没有根，它们只是在他们的脑袋中飘浮着。这些字眼在他们的身上存在着，却没有任何的根，也与他们完全没有关系。

　　我说：「为什么你要浪费那么多时间谈论神与灵魂呢？你应该从一开始就说出你真正要说的事情。」他有一点不好意思。然后我对他说：「从一开始我就很好奇你为何要来找我－－因为你人来找我，你的心却没有来找我。你的肢体语言是如此的清楚、如此的大声。你坐在这里，你的心却不在这里，我可以看出你的出现是虚假的、那只是身体上的。我也可以看出你身上的政客本质；事实上，你将神当成一种政策来谈论。它是你的政治。」

　　有人说：「诚实为上策。」他们甚至把诚实也变成了一种政策。政策就是政治。他们说：「诚实是值得付出的代价。」所以诚实也是一种赚取金钱、威望、尊敬的有用工具。但是诚实怎么能够成为一种政策呢？就算只是说出这种话－－诚实为上策－－都是一种全然的亵渎。那几乎就像是说神是最好的政策、静心是最好的政策、或爱是最好的政策一样。

　　如果你的语言是拥有的语言，你可以使用神、静心与其他的东西，但是它们将只是装扮、面具而已，其他的东西将会隐藏在它们的背后。

　　「我恐怕要告诉你坏消息，」医生对一个有唠叨妻子的丈夫说：「你的妻子只剩几小时可活了。我希望你了解我们已经尽了一切的努力。别太难过了！ 」

　　「没错，」丈夫说：「我已经难过了好几年了－－我可以再忍受几个小时！」

　　人们有不同的语言。即使他们使用相同的字眼，意思也是不同的。要听字里的意思而不要只听字面上的意思。如果你只听字面上的意思，你永远不会了解别人。要听其中的意思－－意思是完全不同的另一回事。

　　女驯兽师完美的控制着她的狮子。在她的召唤之下，最凶猛的狮子顺从的从她的口中咬下一块糖果。观众们感到非常的神奇－－除了木拉那斯鲁丁以外。

　　木拉从观众群中喊着：「谁都办得到这件事。」

　　「那你敢来做这件事吗？」马戏团长轻蔑的对他喊回去。

　　「当然，」木拉说：「我能够像狮子做得一样好。」

　　每当你听话时，要听其中的意思。每当你听一个人讲话时，要听他这整个人的个性－－你将马上就能够看出他是活在拥有的层面中、还是活在本质的层面中。

　　而那对你的内在成长、以及转换你的排档也是非常有帮助的。只要去看着人们就好。在一开始，看别人比看自己容易，因为别人是更客观的，在你与他们之间有一点点距离。对别人你可以更客观，因为你并没有被牵涉在内。只要看着别人。让这件事成为一个重点。

　　佛陀常常对弟子说：「看着每个经过的人，看着街上来往的行人，要观察人们。」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别听他们的话语，因为人们是非常狡猾的，他们是会骗人的。当某人讲话时，要看着他的脸、他的眼睛、他的人、他的姿态，你将会很惊讶的发现，直到现在为止，你都只活在文字当中。一个人也许会说：「我爱你。」但他的眼睛也许在否认。一个人也许嘴上带着微笑，但是他的眼睛也许在嘲笑你、拒绝你。一个人也许对你说：「哈啰。」并且与你握手，但他的整个人也许在谴责你。

　　要去听身体的语言、姿态的语言－－语言背后的语言。要去听其中的意思。

　　所以首先要对这件事警觉。让每个接近你的人成为觉知的实验。然后渐渐的你将能够观察你自己。然后将你生命的整个洪流转向你自己，然后将同样的方法用在你自己身上。当你对某人说「我爱你」时，要去听你真正在说的是什么－－不是那些文字。文字几乎都是虚假的。

　　语言是非常狡诈的，它能够美丽的粉饰事情，以致于容器变得非常重要，而你看不到内容物了。人们对与他们的表面有关的事情非常的老练，但是他们最内在的核心却几乎是原始的。要倾听表面的中心。要深入每一个字。

　　首先必须观察别人，然后观察你自己。然后你渐渐的会看到有一些时刻你也进入了本质的层面。这些片刻是美的时刻、快乐的时刻。事实上，每当你看到你自己觉得非常快乐时，你就已经接触到本质的层面了－－因为不可能有其他种类的快乐了。

　　但是如果你没有正确的观察它，你也许就会误解它。你与一个你所爱的女人、你所爱的男人或朋友坐在一起，然后突然间你感觉到一种深刻的幸福在你里面升起，那是种深刻的喜悦－－完全没有理由、完全没有明显的原因。你只是感到脸上发热。然后你开始向外寻找原因：你认为也许是因为这个女人正坐在你的身边，而且她是那么的爱你。或者那是因为你在多年之后终于见到了这个朋友。或者是因为月圆是多么的美丽。你会开始寻找原因。

　　但是那些变得警觉的人们会开始倾听他们的内心、他们真正的意思，他们不会向外寻找原因。他们会向内寻找。他们已经接触到他们的本质了。也许你爱的那个女人就像是一种情境、像是跳板一样，然后你跳进了你自己。

　　当外界有某种敌意时，你是很难跳进你自己的。你必须在外面，然后当某人爱你时，你就能够放下所有的防御、你能够放下你所有的策略、你能够放下你所有的政治、你能够放下你所有的外交辞令。当某人爱你时，你可以是脆弱的；你能够信任她或他不会占你便宜，你可以是无防备的、而且你不会被杀害或击碎，你可以是无防备的、而且你的朋友会是一种慰藉，这种事将不会毒害你。每当有一种你能够让自己无防备的情况存在时，你能够放下你的策略与你的盔甲，你突然间就会接触到你的本质－－你从拥有的层面移向本质的层面。每当这种事情发生时，就会有快乐、就会有喜悦、就会有欢欣。即使那只有短短的几秒钟，天堂之门也会突然被打开。但是你会一再的失去它，因为你并没有察觉到它。它只会意外性的发生。

　　记住，宗教之人就是已经了解了这种意外的人，他已经了解了它最内在的关键。现在他不会只是意外性的进入他本质的层面，他拥有那把钥匙－－当他想要进去时，他只要打开门就好，他只要打开门然后进去就好。

　　这就是唯一的不同之处。普通的快乐与宗教之人的快乐之间，唯一的不同就是：宗教人士能够在任何时刻、任何地方进入他的本质。现在他知道这条直达的路径，他不会依赖外在的那些东西。

　　你太依赖外在的东西了。有时候你是在一间美丽的房屋中，那让人感觉很好。你开着一辆很美的车－－引擎在低吼，而一切都很美－－那让人感觉很好。在那种感觉中，你开始接近你的本质。但是你误解了，你以为那是因为这辆车，所以你必须拥有这辆车。也许这辆车只是一种情境，但是车子并不是原因所在。也许美丽的房屋是一种情境，但是它并不是原因所在。

　　如果你以为它们就是原因的话，你就进入了拥有的世界，那么你必须拥有最美的汽车－－你必须拥有它。那么你必须拥有最棒的房屋，你必须拥有最棒的花园，你必须拥有最棒的女人和男人。你继续的收集、收集又收集，有一天你突然会体会或了解到你的人生一直都是一种浪费。你收集了很多东西，但是你失去了所有的快乐的源头。你迷失在收集东西当中。你的基本逻辑是不论你对什么东西感觉很好或很快乐时，那件东西就必须被拥有。

　　听我说……那件东西不必被拥有。你只要看着你内在发生的事情，你可以开始拥有那件在发生的事情，而不必借助任何外在的帮助。那就是一个门徒会做的事。那不是你必须拥有一切、你必须占有一切，而是你必须警觉于一件事，那就是你无法拥有世上的任何东西。你所拥有的一切都只是一种情境－－它并非原因所在。原因在于内在。你能够在任何时刻、任何地方打开那扇门，而不需要任何外在的东西，你能够走进去，你能够欢欣。

　　你不再依附了。你能够使用一切东西，它们是有用的……。记住，我并不反对任何东西。记住，哈席德派也不会反对任何东西。使用一切东西，但是别相信那些东西能够带给你快乐。使用东西，它们是有用处的，但是别相信它们就是目标。它们不是目的，它们只是手段。目标就在你里面，这个目标是一个人能够直接进入它，而不需要任何外在的帮助。一旦你了解了它，你就变成了你自己的主人。

　　这件事－－不论我说什么－－都必须由你自己去体验。只是借着我讲它，只是借着你在智力上听它、了解它，都将不会有什么帮助。

　　木拉那斯鲁丁为了三个理由而拒绝了某个莽汉的敬酒。

　　这个粗鲁的家伙对他吼道：「你说说看是什么理由！」

　　木拉说：「第一点，它是我信仰的宗教所禁止的。第二点，我在祖母临终之前对她承诺我不会去触摸、去品尝这受诅咒的东西。」

　　「第三个理由呢？」这恶霸虽然坚持着，但他已经有点软化了。

　　木拉说：「我刚刚已经喝过一杯了。」

　　如果你只是听我讲话、如果你只是在智力上了解我，而从来没有在你自己的意识实验室中实验一下，那么不管我说什么，它都只会留在你的头部。它从来不会变成一种被活过的经验。除非它变成了一种被活过的经验，否则它就是一种没有价值的知识、它就是垃圾。你可以再次开始收集知识，然后你又再一次进入了相同的旅程－－拥有的层面。然后你可以继续尽可能的收集知识。现代人类的不幸就是有太多的知识变得随手可得了。这种事以前从来没有发生过。

　　现代人类的最大灾难就是大量的知识已经变得随手可得了。以前知识从来就不是随手可得的。印度教徒总是与印度教的经文一起生活；回教徒总是与回教的经文一起生活；基督教徒总是与圣经一起生活－－他们都是被隔开的，没有人进入其他世界的知识。事情被分得清清楚楚的，不会有重叠存在。

　　现在每件事情都是重叠的，大量的新知识已经变得随手可得。我们活在知识爆炸的时代。在这种爆炸当中你可以开始收集资讯；你能够非常廉价、非常容易的变成伟大的学者，但是那将不会使你转变。

　　要再次记住，知识属于拥有的层面；了解属于本质的层面。它们看来相似，但是它们是不同的。它们不只不相似，甚至它们还是完全相反的。一个继续收集知识的人会继续的失去了解。了解需要明镜般的心念－－那是纯粹的、不被腐化的。我不是说知识是无用的。如果你拥有明白的、明镜般的、新鲜的了解，你就能够以非常有用的方式来使用你的知识。知识能够变成有益的。但是了解必须一开始就存在。

　　知识是非常容易的；了解是非常困难的。为了得到了解，你必须经历许多试炼。知识则什么都不需要－－不论你是怎样的人，你都能够在你自己身上加上越来越多的知识。

　　有一个游手好闲的人，他很有魅力却没有什么钱，出乎他的朋友意外的，他突然娶了一个非常丑的女人，她唯一的优点只是有钱而已。在他们结婚后，他的朋友们非常的迷惑，因为他坚持带着他的妻子到每个地方。

　　「我能够了解，你娶了那个令人痛苦的丑陋女人是为了她的钱，」他的一位密友坦白的对他说：「但是为什么你每次出门都要带着她呢？」

　　「那很简单，」他解释：「带着她走总比跟她吻别容易多了。」

　　拥有知识是比较容易的，那是非常廉价的，不用花什么代价的；要得到了解是非常困难的、费力的。那就是为什么有非常少的人会尝试静心、非常少的人会尝试祈祷、非常少的人曾经努力的去了解真理是什么。而不论是什么东西，如果你没有自己去了解的话，那就是无意义的。你永远无法对它感到确定。怀疑永远不会消失；怀疑会像一条潜伏在底下的虫、破坏着你的知识。你可以大声喊着你相信神，但是你的喊声不会证明什么。你喊声只会证明一件事：怀疑是存在的。只有怀疑才会大声喊叫。你可以变成一个狂热的信仰者，但是你的狂热只会显示出一件事：怀疑是存在的。

　　唯有一个内在有怀疑的人才会变得狂热。一个狂热的印度教徒的意思是他并不真的相信印度教是对的。一个狂热的基督徒只不过表示出一个对基督教有所怀疑的人。他变得狂热、有侵略性－－并没有向别人证明了什么，他变得狂热、有侵略性是为了向他自己证明不论他相信什么，他都是真的相信。他必须证明它。

　　当你真正的了解了某事，你完全不会是一个狂热者。一个了解的人，一个甚至只对神、对他的本质有一些瞥见的人，会变得非常的柔软、敏感、脆弱。他不是狂热的。他会变得女性化。他不是侵略性的。他变得有深深的慈悲。而且，藉由了解，他会变得非常的了解别人。他甚至能够了解与他完全相反的立场。

　　我听说过一位哈席德拉比的事。

　　他说：「生命就像一条河流。」

　　有一位弟子问他：「为什么？」

　　拉比说：「我怎么知道？我难道是个哲学家吗？」

　　在另一天拉比又说：「生命就像一条河流。」

　　另一个弟子问：「为什么？」

　　而拉比说：「你是对的。为什么它要像河流一样？」

　　这就是伟大的了解。没有狂热主义在其中。一个了解的人会达到一种幽默感。要总是记住一件事。如果你看到某个人没有幽默感，你就知道这个人什么都不了解。如果你遇到一个严肃的人，那么你就能够确定他是一个伪装者。了解会带来真诚，但是所有的严肃会消失。了解会带来玩耍的性质；了解会带来一种幽默感。这种幽默感是必备的。

　　如果你发现一个圣人没有幽默感，那么他就不是一个圣人。那是不可能的。他的严肃本身就说明了他还没有达成那个境界。一旦你自己有了那种内在的经验，你会变成非常玩耍的，你会变成非常天真的、像小孩一般的。

　　知识之人是非常严肃的。知识之人总是在他的周围带着一种严肃的、忧郁的气氛。他不只是带着一种严肃的气氛，他还使每个接触他的人也变得严肃。他强迫他们变得严肃。事实上，在他的内心深处他担心的是他什么也不了解。他无法放松。他的严肃是一种紧张。他是苦恼的。他知道他只了解名称，他知道他的知识全都是假的－－所以他无法对他的知识开玩笑。

　　现在听这个故事。

　　拉比说：「生命就像一条河流。」

　　有一位弟子问他：「为什么？」

　　拉比说：「我怎么知道？我难道是个哲学家吗？」

　　在另一天拉比又说：「生命就像一条河流。」

　　另一个弟子问：「为什么？」

　　而拉比说：「你是对的。为什么它要像河流一样？」

　　你看出了其中的不严肃吗？你看出了其中的幽默感吗。

　　哈席德派创造出了一些世界上最伟大的圣人。我对他们抱持着很大的尊敬，因为他们不是严肃的人。他们可以开玩笑、可以欢笑－－他们不只能够开别人的玩笑，他们还能够开自己的玩笑。那就是其中的美。如果你继续收集知识，你能够拥有大量的知识，但是当需求出现时，那将不会有任何的帮助。你能够继续的将知识到处丢来丢去、表现它、显示它，但是每当需求出现、房屋着火时，你将会突然发现你已经忘了你所知道的一切－－因为在一开始你就从来没有了解过。知识只是在你的记忆之中。

　　每当有紧急情况出现时……例如，当一个人垂死的时候。他将会忘掉所有的知识。在那一刻他将不会想起灵魂是不朽的。那是别人教他的。在那一刻他将不会想起他正要回到神的身边－－而他应该要快乐的、跳着舞的去。在那一刻他将的开始执着于生命；他所有的知识都将会消失。

　　我从前认识一个非常有学问的、非常聪明的人，他是一个闻名全国的人。他不只有学问，他还是克里希那穆提的追随者。他有时候会来找我，他会说不需要任何的静心－－克里希那穆提是这样说的。

　　我会听他讲，然后开始笑。他会问我：「为什么当我讲这些事的时候，你就开始笑呢？」我每次都会告诉他：「我听的是『你』，我不是听你讲的话。你的人给了我一种完全不同的讯息。如果真的不需要静心、不需要经书、不需要任何方法、不需要任何祈祷－－而你已经了解了这件事，那么这件事将会使你全然转变。」他会很严肃的回答：「没错。我已经在智力上了解了这件事，但是总有一天我也会在非智力的层面上了解它。我已经踏出了第一步，第二步将会来临。」

　　然后有一天他的儿子跑来告诉我：「父亲病得很重，好像是心脏病，然后他想起了你。」所以我就冲去找他。他当时躺在床上念着拉姆、拉姆、拉姆。我摇着他的头说：「你在干什么？你这一辈子都在说没有静心这回事－－你干嘛要念着拉姆、拉姆、拉姆……呢？」他说：「别在这一刻打扰我。死神就在门外了。我快要死了。谁知道呢？也许神是存在的。谁知道呢？也许人们说得对，他们说要记住神的名字，神将会原谅你。现在不是争辩的时候，让我诵念它吧！」

　　四十几年来他从来没有念过一句咒语，但是现在他突然间放弃了这四十年来的知识。那是没有用处的－－在这个死亡出现的危险场合中，他完全忘记了克里希那穆提。他又变成了一个普通的印度教徒。对一个普通的印度教徒来说，念着拉姆、拉姆是没问题的－－他可以被原谅－－但是这个人呢？他写过一些书，他在全国演说过，他帮助许多人放弃了咒语、静心和经书。然后现在他突然在念着咒语。

　　但是他活了下来，在二、三个月之后他来找我－－他又回到了他的知识当中。我说：「现在停止你做的那些蠢事。死亡会再来找你，你将会再念着拉姆、拉姆、拉姆。所以这一切有什么意义呢？」

　　有一个非常富有的老人，他终身未娶。现在他快要七十五岁了。有一个已婚的朋友说服他去结婚。他对他说：「你不应该错过这种乐趣。」

　　所以他决定结婚。因为他很有钱，他马上就找到了一个美丽的女孩。然后他们就去渡蜜月了。

　　他请这个已婚的朋友和他的妻子当他的指导人。第二天早上他们一起吃早餐。朋友之前告诉了他一切关于性的资讯，还有如何做爱、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我昨晚有很美妙的时光，」这个已婚的朋友说：「我们昨晚上床。我的妻子很饥渴，我也很饥渴，我们做了一晚美妙的爱。老头，你呢？」

　　「我的天！」这个富有的老人说：「我忘记整理床铺了！」

　　在一辈子的单身生活之后，即使有人来指导你、告诉你一些事，而你也记下了它们，它们也不会与你这个人有任何深刻的接触－－它们只是飘浮在你的头上而已。它们不会碰触到你。

　　这个老人说：「我的天！我忘记整理床铺了！」七十五年来的单身生活会创造出一种机械性的习惯。

　　如果你继续累积知识，它会创造出一种习惯；它永远不会带给你任何知识，但是它会带给你一种习惯、一种累积更多的习惯，那是非常危险的习惯。即使你遇到了一个佛陀、一个耶稣，你将会错过他们，因为你在那里也会累积。你会在内心下注解－－「是的，这是对的，是值得记下来的。」你的累积将会越来越多，但是你将会只是一座死的博物馆，或者，是一座死东西的博物馆。

　　而你越在意「拥有知识」，真正的知识就越不可能出现；你将会错过来自于了解本质、来自于本质的知识。

　　记住，头脑只不过是你直到现在为止收集到的东西。头脑是你整个人拥有的一切。头脑之外才是你的真正本质，拥有之外才是你的真正本质。你在外在收集了许多东西，你在内在收集了许多东西－－这两者都是在拥有的层面之内。

　　当你不再依附于东西、当你不再依附于思想时，突然间就是敞开的天空、本质的敞开天空。而那是唯一值得拥有的、也是唯一你真正拥有的东西。

　　现在来说这个故事。

　　维沙卡?巴儿拉比遇见了一位来自欧列西亚村庄的老农，

　　这位老农从他年轻时就已经认识他了。

　　老农并未查觉他已是一位声名显著的人，

　　他叫住了他：「巴儿，最近如何？」

　　「那你最近又如何呢？」拉比问。

　　老农回答：「嗯，我该对你说。不藉由工作而得到的东西，你就不拥有它。」

　　从此之后，每当巴儿拉比谈到适当的生活方式时，

　　他会加上一句：「欧列西亚的老人也这么说：『不藉由工作而得到的东西，你就不拥有它。』」

　　这是一则非常有意义的寓言。也许老农的意思并不是那么的有意义，但是拉比以有意义的方式接受了它。它是一颗珍贵的宝石。从那个平凡老农的口中……。他讲也许并不是拉比了解的那个意思－－你只能够以你能够了解的方式了解。

　　从此之后，每当巴儿拉比谈到适当的生活方式时，

　　他会加上一句：「欧列西亚的老人也这么说：『不藉由工作而得到的东西，你就不拥有它。』」

　　老人一定是以普通的方式来表达他的意思。他是说在这一世中你只能够拥有你下过工夫的东西。没有其他的方式。一个人必须努力工作才能够拥有某样东西。

　　那是一个平凡农夫的经验。农夫不是国王，国王能够拥有许多不是藉由劳力而得来的东西。

　　有一次，有一个穷人问一个富有的人：「在这世界上致富的最好方法是什么？」

　　富人说：「最好的方法是投胎到正确的人家。」

　　如果你够聪慧而找到正确的子宫，你就能够不用去赚钱却拥有许多东西。很少人是那么聪慧的。他们只是冲进任何能够进入的子宫！

　　你可以抢劫、你可以骗人、你可以剥削别人……有无数的方式。但是这个农夫、这个老农是靠自己赚钱而生活的。他不是国王、他不是政客、他不是富人－－他赚到的东西就是他的一切。

　　这个农夫一定是以非常普通的感觉说这句话的，但是看看这其中的美。不论你听到什么，你都是从你的层面上听到的。这个拉比以一种完全不同的方式听到它。这句话在他的身上变成了一句闪闪发光的格言。那是一句简单的、平凡的话，但是这个拉比处在深刻的静心当中，这个拉比处在另一种层面中－－本质的层面。

　　当你在本质的层面中，小事情、平凡的石子都会变成珍贵的宝石。平凡的事情染上了如此多的色彩，它们变得如此多采多姿。平凡的事件变得如此的迷幻……它依你而定、依你的眼光而定。

　　从此之后，每当巴儿拉比谈到适当的生活方式时，

　　他会加上一句：「欧列西亚的老人也这么说：『不藉由工作而得到的东西，你就不拥有它。』」

　　这是真的。在最内在的世界中那是绝对真实的－－虽然在外在的世界中那也许没有那么真实。在外在的世界中有许许多多的方式可以不诚实、欺骗、抢夺、偷窃、剥削。事实上，在外在的世界中劳动者拥有的不多，唯有欺骗者、狡猾的人才会拥有许多东西。工作的人拥有的不多。那些不工作的人才会拥有许多东西。

　　但是在内在的世界中，这句话是绝对真实的。你无法在你的本质中拥有你不曾赚取的东西。而且它是以困难的方式被赚取的，没有所谓的捷径。所以别试着去欺骗神。

　　一个被拥有事情所迷惑的人，会失去所有达成本质的机会。

　　我听说：

　　有一个人对他的岳母开枪，所以她的岳母控告他。

　　「你在喝酒，」法官说：「所以我必须告诉你。是酒精使你怒火中烧。是酒精使你恨你的岳母。是酒精使你买了左轮手枪。是酒精使你去找你的岳母、将枪指着她、扣下扳机开枪。还要记住，是酒精让你没打中她！」

　　那是相同的故事、相同的酒精。你这一生中，拥有东西的野心就像是酒精一样。所以要看着它。小心它。那是世界上唯一的幻象。

　　有一天当你离开人世的时候，你将会了解它－－但是那时就太迟了。

　　我听说有一个男人，他带着妻子到佛罗里达去。他迷上了赌马。他和妻子下了许多的赌注，在几天之后，他们只剩下了二块钱美金。但是他是一个充满希望的人，他使他的妻子相信如果他自己一个人去赌马的话，事情将会好转。

　　有一个朋友开车带他过去。在一开始有一场四十赔一的比赛，他决定下注。而他下注的马赢了。

　　在每一场比赛他都下注赔率最高的赌注，而每场比赛他都赢了。到最后他赢了一万多元美金，他决定再继续利用他的好运。在他回旅馆的路上，他又顺道去了一间小赌场，并且靠着赌轮盘将他的钱变成了四万元。他决定，再玩最后一次他就走。他把四万元全部押在黑色。

　　轮盘转动了。庄家宣布：「十四号，红色。」

　　他回到旅馆。他的妻子从阳台叫他。

　　「事情如何了？」她急切的问。

　　这个丈夫耸耸肩说：「我输掉了二??块钱。」

　　在最后，当死亡来临时，这整个几千元美金的游戏、获得这个、获得那个、变成这个、变成那个、权力、威信、金钱、尊敬－－没有一样会被算进去。最后你必须说：「我失去了我的本质。」

　　在追逐拥有的层面中，只有一件事会发生－－你失去你的本质。生命是一个伟大的机会。事实上，在生命中有几百万个机会能够让你达成自己、了解你是谁。但是那要以艰难的方式才会来到。你必须为它下工夫。

　　别试着去借用。在内在的世界中没有东西能够被借用。也别试着只是变得有知识。要达到一种透彻、要达到一种眼光，在其中你的头脑中是没有任何思绪存在的。这就是世界上最困难的事情。抛弃思想是世界上最困难的事，它是最大的挑战。其他的一切挑战都是渺小的。这就是你能够做的最大探险，而那些勇敢的人，他们接受此一挑战并且进入它。

　　最大的挑战就是如何抛弃头脑，因为唯有头脑停止，神才会存在。唯有已知消失，未知才能存在。唯有头脑和你不存在、你的一切都没有被留下来时，突然间你一直在追寻的东西才会存在。当你不在的时候神才在。这就是最困难的一件事。

　　最后一则趣闻。

　　在宴会上，葛罗斯曼拉比和欧马利神父坐在一起。

　　神父说：「吃点火腿吧！」

　　拉比回答：「我恐怕不行。」

　　神父鼓励他：「来嘛，吃一点。这真的很好吃！」

　　「谢了，但是因为我的宗教，我不吃任何的肉类。」

　　五分钟后，神父欧马利又说：「这真的很好吃！你应该试试这块火腿，你会喜欢它的！」

　　拉比回答他：「不了，谢谢！」

　　在晚餐后，他们两人握手道别。

　　「告诉我，」拉比说：「你享受与你的妻子的性爱吗？」

　　「哦，拉比，你应该知道我是不被允许结婚的，」神父说：「我不能有性行为！」

　　「你应该试试的，」拉比说：「它比火腿来得好多了！」

　　那就是我能够说的。你应该试试无念的状态、本质的状态。那比将一些文字凑到一起来得好多了。

　　本质的世界是唯一的真正的世界，是真理的世界。除非你朝它而去，否则你会继续的在异乡流浪。你永远无法回到家。唯有在你进入了你本质的最内在核心时，你才会回到家－－而那是有可能的。那是困难的，但是并不是不可能的；它是费力的，但是并不是不可能的。当然它是困难的，但是这种事是发生过的。它在我身上发生过，它也能够在你身上发生。

　　但是别执着于廉价的方法。别试着去欺骗，不论是用化学药物还是别的。别试着去借用知识。别继续累积东西。

　　它已经在那里了，累积只是在隐藏它而已。它已经在那里了。一旦你停止累积，你就抛弃了你在内在累积的一切垃圾－－垃圾，那就是头脑。如果你抛弃了那种垃圾，突然间它就会以它绝对的纯净、绝对的美、绝对的恩惠而出现。

　　有一位有智慧的人，是当代的奇迹，他似乎有源源不绝的智慧可以教导他的弟子。他将他所有的知识都归因于一本厚厚的书，它被放在他房间中的一个尊贵之处。

　　这个圣者不让任何人打开这本书。

　　当他死了之后，那些在他身边的人们，将自己视为他的继承人，他们跑去打开这本书，他们焦急的想要拥有里面包含的东西。

　　当他们发现里面只有一页时，他们感到非常的惊讶、困惑与失望。

　　而当他们试着参透他们看到的这句话的意思时，他们感到更迷惑与苦恼了。

　　这句话是：「当你了解到容器与内容物之间的差别时，你将会拥有真正的知识。」

　　让我再重覆一次：「当你了解到容器与内容物之间的差别时，你将会拥有真正的知识。」

　　容器就是你的意识，内容物就是你的头脑。容器是你的本质，内容物是你累积的一切东西。当你了解到容器与内容物、头脑与本质之间的差别时，你将会拥有真正的知识。当你想起了、体会到了你不是内容物而是容器的那一刻－－就会有一种蜕变、革命产生。而那就是唯一的革命。

　　第五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