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子耶稣》（缺第八章）

Come Follow to You, Vol1

目录

第一章　道成肉身	


第二章　流亡的诸神
第三章　看哪，天忽然开了
第四章　反映基督
第五章　他对他们说：跟从我
第六章　神的奢侈
第七章　我来不是召唤正派人士
第八章　上帝：最终的综合
第九章　你只管去传扬神的国
第十章　走向基督意识
　
《人子耶稣》

Come Follow to You, Vol1

翻译者新地

第一章道成肉身

　

　　《约翰福音》第一章

　　1:1 太初有道，道与神同在，道就是神。

　　1:3 万物是借着衪造的；凡被造的，没有一样不是借着祂造的。

　　1:4 生命在祂里头，这生命就是人的光。

　　1:5 光照在黑暗里，黑暗却不接受光。

　　1:6 有一个人，是从神那里差来的，名叫约翰。

　　1:7 这人来，为要作见证，就是为光作见证，叫众人因他可以信。

　　1:8 他不是那光，乃是要为光作见证。

　　1:11 他到自己的地方来，自己的人倒不接待他。

　　1:12 凡接待他的，就是信他名的人，他就赐他们权柄，作神的儿女。

　　1:14 道成了肉身，住在我们中间，（我们也见过他的荣光，正是父独生子的荣光），充充满满地有恩典，有真理。

　　1:16 从他丰满的恩典里，我们都领受了，而且恩上加恩。

　　1:17 律法本是借着摩西传的，恩典和真理都是由耶稣基督来的。

　　我将谈论基督，而不是谈论基督教。基督教和基督没有关系。事实上，基督教是反基督的——就像佛教是反佛陀的，耆那教是反马哈维亚的。基督内在的某些东西是无法被组织化的：它的本质就是叛逆，而叛逆是无法被组织的。一旦你建立起它的组织，你就扼杀了它，剩下的只是死尸。你可以膜拜它，但你不可能通过它而转变。你可以生生世世扛着这个重担，但它只会使你沉重，它不会解放你。所以从一开始就要搞清楚：我完全赞同基督，但我一丁点都不赞同基督教。如果你想要基督，你就必须超越基督教。如果你过份执着于基督教，你就无法领会基督。基督在所有的教会之外。

　　基督是宗教的真谛。在基督里面，人类所有的渴望都实现了。他是一个稀有的综合。

　　普通人生活在痛苦、烦恼、焦虑、伤痛和悲惨之中。如果你们注意克里虚那，他走到了另一极：他生活在狂喜之中。没有痛苦留下来，烦恼已经消失了。你可以爱他，你可以和他跳一段舞，但那个桥梁失去了。你在痛苦里面，他在狂喜里面——那座桥在哪里呢？

　　佛陀甚至走得更远。他既不在痛苦也里面也不在狂喜里面。他完全的安宁。他走得太远，以至于虽然你可以看到他，但是你无法相信他的存在。那就像一个神话——也许只是满足人类的愿望。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在地球上行走，对痛苦和狂喜这么超脱呢？他走得太远了。

　　耶稣是所有渴望的高潮。他像你一样痛苦，就像每个人生来一样——处于痛苦的十字架上。他有时处于克里虚那达成的狂喜之中：他庆祝，他唱歌跳舞。他也是超脱的。有一些片刻，当你越来越靠近他，你将会看到他最内在的本性既不是十字架也不是他的庆祝，而是超脱。

　　这就是基督之美：有一座桥存在。你可以慢慢地靠近他，然后他就可以把你引向未知——缓慢到你都不会觉察到你跨越了边界，你从已知进入了未知，世界消失，上帝显现了。你可以信任他，因为他和你那么的相似，又那么的不同。你可以信任他，因为他也有你的痛苦，你可以明白他的语言。

　　所以耶稣成了意识史上的一座丰碑。这不只是巧合，耶稣的生日成了历史上最重要的日子。它必然如此。在基督之前，是一个世界；在基督之后，存在的是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它是人类意识的分界线。有许多历法，有各种形式，但以基督为基础的历法是最有意义的。人类内在的某些东西随着他而改变了，伴随他某些东西穿透了人类的意识。佛陀是美丽的、卓越的，但不属于这个世界；克里虚那是可爱的——但桥梁失去了。基督就是那座桥。

　　所以我选择谈论基督。但一直要记住，我不是在谈论基督教。教会永远是反基督的。一旦你试图将叛逆组织化，叛逆就不得不被削弱。你不可能组织一场暴风骤雨——你怎么可能组织一场叛逆呢？只有当叛逆是混乱的，它才是真实而鲜活的。

　　一场混乱伴随着耶稣进入了人类的意识。现在不是要在外界、对社会进行重组，秩序必须被带到你生命最内在的核心。基督带来一片混沌。现在，你必须从那种混沌中彻底新生，一种秩序将出自你最内在的生命——不是新的教会，而是新的人类；不是新的社会，而是新的人类意识。那就是他的教训（message）。

　　这些话出自《约翰福音》——你们一定听过它们无数次，读过它们无数次。它们几乎成了废话，毫无意义而且琐碎。它们已经被重复过太多次，以至于现在当你听到它们，你的内心并没有钟响。但这些话是意味深长的。你也许错过了它们的意义，但如果你变得警觉一点，觉知一点，这些话的意义就会被开拓出来（reclaimed）。开拓它们的意义是一次奋斗……就像你从大海里开拓出一块土地。

　　基督教用许多解读遮盖了这些美妙的话语，它们失去了原初的清新——神父们的嘴只是在鹦鹉学舌，他们并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面对这些圣洁的话语，他们一无所知，毫不迟疑，没有敬畏。他们只是像复读机一样地重复。他们的姿势是假的，因为一切都是训练出来的。

　　有一次我受邀去一所基督教神学院。他们带领我参观神学院，我吃了一惊。它是印度规模最大的神学院之一：那里每年都要预备200~300名基督教牧师和传教士——一种五年制的培训。一切都要被教导：连在讲坛上要怎么站，怎么讲话，什么地方要多强调，如何作手势——全部都要被教导。结果一切都变得虚假，那个人只是在做空洞的姿势。

　　这些话就像烈火，但经过几百年鹦鹉学舌般的重复，火焰的周围已经堆积了大量尘埃。我的努力会再次揭示它们。你们要非常警觉，因为我们会用未知的方式在众所周知的道路上行走，我们会用一种非同寻常的、全新的态度踏入我们习以为常的领域。这个领域正在变得陈旧。我的努力会带给你们一种新的意识去看待它。我希望将我的双眼借给你们，让你们可以用新眼光看待旧事物。当你们拥有了新眼光，一切就更新了。听着：

　　太初有道，道与神同在，道就是神。

　　《奥义书》会惭愧，《吠檀多》会嫉妒：

　　太初有道。

　　福音书说的「太初」是什么意思？基督教一直把「太初」解读为好像有一个开始。他们用来解读「太初」的那些话，好像它们表示某个时间的开始。但是没有时间，怎么可能有开始呢？要有开始，时间是先决条件。如果时间并不存在，那你说的「太初」是什么意思呢？

　　「太初」是时间的一部分，它不可能先于时间，所以「太初」的意思并不是说有一天上帝创造了世界。那纯粹是愚蠢。「太初」只是一种表达方式。「太初」其实并不是意味着开始，因为从来就没有开始——所以也不可能有结束。上帝是永恒的，祂的创造是永恒的。它一直如此，也将永远如此。

　　因为「太初」这样的表述，巨大的争议持续了几百年。甚至有愚蠢的牧师和主教试图确定日期：基督前4004年，在某个星期一，世界开始了。那之前上帝在干嘛呢？永恒必定在这天之前——4000年算不了什么。之前祂在做什么呢？什么也不做？那为什么突然有一天他就开始创造了呢？

　　这一直是个难题，不过这个难题出现是由于错误的诠释。不，「太初」只是一种说法。一个人总得从某个地方开始，福音总得从某个地方讲起。生命是永恒的，生命永远没有开始，但每个故事都有开始，每种经典都有起源。他们总得选择某个词语，你找不到比这个词更好的了：太初。「太初」的意思就是说我们不知道。

　　但从一开始起，如果有任何开始的话，上帝就一直在创造。让我换一种不同的说法：上帝就是创造力（creativity）。你甚至可以去掉「上帝」这个词。事实上，福音书并不想使用「上帝」这个词。

　　太初有道，道与神同在，道就是神。

　　太初有道。你说的「道」是什么，这个「道」是什么？知晓真理的人清楚地知道给神命名是徒劳的：神没有名字，不可界定——所有的语言文字都是微不足道的，它们无法包含整体。「道」也只是用一种方式来指出那无名的，那未知的。太初有道。

　　犹太人是耶稣的前身，耶稣是他们的高潮……犹太精神在耶稣身上达成了圆满。他们当然不承认耶稣，那是另一回事。有时候是这样，你们当中的某个人实现了整个民族的期盼，但那种成就非常深远与卓越，你过于浅薄因而难以置信，你必须否认它。

　　耶稣升得很高。犹太人等这个人等了几百年——真是讽刺！——几百年来他们一直期盼着这个人出现，他们所有的希望都寄托于这个人会转变他们的生命，将天国带到人间……等这个人出现了，一直等待他的他们却不能相信，不能信任。怎么回事呢？

　　他们已经沉溺于等待本身。「现在如果就是这个人，我们该怎么办呢？」然后等待就必须中止，不得不中止。他们等待了很久——事实上，等待本身已经变成他们的整个活动，成了他们所有的宗教活动：等待神子到来。现在这个人突然出现，他说：「我来了。」

　　但现在他们宁可执着于他们的等待也不愿正视这个人——因为正视这个人意味着等待的终结；现在他们没什么好等了。未来消失了，希望不见了，欲望没有了。这个人会消灭所有的期盼、欲望和未来——这太过份了！陈腐的头脑已经沉迷于等待本身，它已经对自身的痛苦与挫折上瘾了——现在就太过份了。

　　有这种情况：如果你病了很久，你慢慢就开始在生病里有某种投资。然后你开始害怕——你害怕如果你康复了，你就必须要去上班、去市场。这些年你一直在休息：无忧无虑，你可以放松。现在责任又来了。不仅如此——这几年你一直生病，大家都同情你，几乎每个人都试图关爱你。你变成了你的家人、朋友和熟人的中心，大家都很友善。现在要再次进入残酷无情的世界：你心里感到畏缩，这似乎不值得。

　　如果一个民族等待了这么久……犹太人一直在等待。他们依然在等待——救世主已经出现又离开了。但他们已经在等待中投入了太多：他们的等待已经变成了祈祷，他们的犹太教堂只是等待救世主来临的房间。而他已经来过了！

　　我告诉你们，如果他再来——尽管我认为他不会再犯相同的错误——如果他再来，犹太人还是不会承认他，因为他们的守望要怎么办？他们主要的生活都在里面，他们的监狱已经变成他们的家，他们对它进行装饰。现在要处于无情的、敞开的天空底下——有日晒雨淋，冷热无常——那是危险的。他们现在有庇护。

　　太初有道……

　　犹太人一直强调不可妄称上帝之名，因为它是某种保留在内心深处的事物。宣称衪就是对祂不敬，说出它就是让它成为普通的世界与语言的一部分。反复地诉说它就是让它失去意义与内涵。

　　如果你爱一个人，你一整天都在说「我爱你，我爱你，」不停地说——你享受这样说——一开始对方也许会高兴，但迟早这件事会变成累赘。「我爱你，我爱你」——你让美丽的话语变得毫无意义。不要过度使用它，这样它才有意义，它才具备某种内涵。事实上，那些真心相爱的人也许根本不会使用它。如果爱没有自己显现出来，说了也没有用——说是没有必要的。如果它自己显现了，有什么必要说它呢？你使用少数关键字时应该谨慎，要非常慎重。它们应该保留在你碰触到巅峰的稀有场合。

　　犹太人一直坚持不要称颂上帝之名。这是过去的习俗，在基督之前，只有所罗门神庙的大祭司才允许使用它——而且是一年一次。别人都不允许。所以「道」是代码，它指代上帝之名。总得用什么东西去象征它，这是一个美丽的代码：「道」。他们没有使用任何名称：他们只是说：「道」。在印度他们也是采用同样的做法。如果你问锡克教徒，那那克（Nanak）的信徒，他们会说：NAM，「名（the Name）」。他们不会说任何名字；他们只是说：「名」。它的意思和「道」一样。

　　只有大祭司才有许可，而且大祭司必须净化自己。一整年他都要净化自己，断食、祈祷并做好准备。然后在一年中的某一天，整个社群会聚集到一起。然后大祭司也不能当众说出这个词：他会进入神庙的至圣所（the innermost shrine of the temple），把神庙的门关起来。在没有人可以听到的寂静深处——人群会在外面等候，他们无法听到——他会怀着圣洁、深爱与亲密之情呼唤神的名字。他为了整个社群而称颂上帝之名。

　　上帝之名被称颂的那天是一个有福的日子。然后一整年这个名字就不会再被提及。你必须把它放在心里，它必须变得像一颗种子一样。如果你一再地把种子拿到土壤外面，它就不会发芽。把它埋在地底下。浇灌它，保护它，但要让它呆在黑暗里，这样它才可以发芽，才会死去并重生。

　　上帝之名必须被埋藏在内心深处。连你也不应该听到它，它应该深埋在你的本性之中，在你的潜意识深处，它不会碰到你自己的头脑。那就是大祭司进入至圣所的意义。没有人听见，庙门紧闭，他才称颂一次上帝之名。这就是它的内涵：进入你心灵神殿的至圣所，净化自己，偶尔，当你感受到你本性的芬芳——当你的能量处于顶峰，当你真正地活跃，没有一丝一毫悲伤围绕着你：你很开心、无比快乐、兴高采烈而又心静如水，你处于可以感谢和感激的心境——然后你才进入内在的至圣所。你的头脑会被留在外面——那就是人群。你深入你的心，在那里你安静地称颂，即使你的头脑也无法听到。「道」必须被带到那里。

　　太初有道，道与神同在，道就是神。

　　上帝与上帝之名之间没有分别。祂没有名字，祂就是祂的名。祂本身就是祂的名字；祂的存在就是祂的名字。一个孩子诞生了，他有什么名字呢？——没有名字。但他存在。那个「在」就是他的名字。然后为了方便的目的，我们给他取一个名字，慢慢他就会忘掉他的「在」，他会认同于他的名字。如果有人侮辱那个名字，他就会生气；如果有人赞美那个名字，他就会开心。但那个名字从不属于他！

　　神就是孩子，祂是永远的孩子，是世上永恒的纯真。祂没有名字。那就是这句话的含义：道与神同在。「在（Is-ness）」，存在，本质：道与神同在。祂的名字就是祂的本性。不要重复祂的名，要进入祂的本质——这是唯一通达祂的道路。事实上，忘记祂。进入你自己的本性和「在」，你就会通达祂。

　　万物是借着衪造的；凡被造的，没有一样不是借着祂造的。

　　上帝是创造力（creativity）。说上帝是造物主是曲解祂，但是说「上帝是创造力」将不可理喻。然后人们会想：那为什么要用「上帝」呢？——只说「创造力」不就行了。我们说：「上帝是造物主」，由于这种表述方式，出现了很多胡说八道。那祂什么时候创造的世界？祂为什么之前不创造它呢？为什么祂之前不能创造它，而要在祂创世的时候创世呢？为什么祂要把世界创造成这个样子？难道祂不能改善它吗？

　　世界上有那么多痛苦和悲惨，而祂是创造者。于是上帝成了肇事者。我们感到愤怒：如果祂是创造者，那祂就要承担所有的责任。为什么祂不能改变它？然后各种问题升起，神学家一直在回答这些问题。

　　如果你能够直观地看待事物，问题从一开始就不用出现。神不是创造者，祂是创造力。创造力是祂的本质。祂总是在创造；他不可能从他的创造中休息一天。那是不可能的；你不可能从你内在的本性中休息一天——不可能。你可以离开的都不是你的本性，你无法离开的才是你的本性。

　　上帝的本性是创造力。祂一直在创造。没有别的方式：这个世界唯一能够存在的方式就是它现存的方式（the only way the world can exist is how it exists）。你怎么看它，你谴责它或者赞美它都是没有意义的。这就像去问一朵玫瑰：「为什么你只有这几朵花瓣？你应该可以有更多的。出什么问题啦？」但如果有更多的花瓣，同样的问题会再次关联上去。

　　不管这个世界如何，头脑总是会制造问题。所以那些明白的人，他们放下头脑，接受这个世界。只有两种方式：要么接受头脑而反对这个世界，要么接受这个世界而放下头脑。这是万物存在和可能存在（things are and can be）的唯一方式，没有物件可以让你抱怨，也没有人可以听到你的抱怨并且改进。上帝是创造力，而不是创造者。

　　万物是借着衪造的 ——万物其实是用祂造的，而不是被祂造的（made OF Him, not BY Him）！——凡被造的，没有一样不是借着祂造的。不仅在过去——即使是现在，每当一件作品被创造出来，祂才是创造者，你只是祂的媒介。你作一幅画或写一首歌。你以为你是创造者吗？在深刻地创造的那一瞬间你消失了，上帝再次开始运作。所以这不是一个关于过去的问题。无论何时何地有创造产生，那总是籍著祂。去问所有伟大的诗人。他们会说每当伟大的诗篇降临到他们心里，他们最多是被动的接收者。诗歌发生了，他们不是它的创造者。

　　认为你能够创造只是你的幻觉。所有的创造都归功于祂。即使是透过你所创造的一切，也是祂在创造。明白这一点是一种伟大的启示。明白了这一点，自我就消失了；明白这一点就是允许祂彻底拥抱你。你成了一个管道，在渺小中伟大有了可能（in small things, great things become possible）。然后祂开始透过你行动。如果你跳舞，就是祂在跳舞。你最多是祂的舞池。当你歌唱，就是祂在歌唱。你最多是一根竹笛，一根空心的竹笛，只是祂的通道。你最多可以允许——一直是祂在做功。

　　这就是我说的「飘浮」、「随波逐流」的意思。允许祂的创造力流经你。不要强加任何模式给祂，不要强加你的意志。如果你可以允许自己完全被占据，痛苦就不见了，你不再是一个人类。一旦你允许彻底被占据，你内在的耶稣就变成了基督。耶稣消失了，基督显现。

　　基督就是准则。耶稣是木匠约瑟夫的儿子。耶稣在某一刻消失，然后基督进入了。「基督」的意思就是现在这个人不再是人类，这是被上帝附身（God-possessed）的人。就像有人发疯了，你们说：「这个人鬼上身了」，你们也可以说「这个人神上身了」。现在这个人已经消失了。

　　生命在祂里头，这生命就是人的光。

　　上帝是唯一的存在，唯一的本质：祂是唯一的生命，唯一的舞蹈，唯一的运动，唯一的能量。在海洋与波浪里，在幻境与真相里，在梦与做梦者里，唯一的能量就是上帝。一切即祂，祂即一切。

　　生命在祂里头，这生命就是人的光。每当你明白这一点——祂是唯一的生命——你的生命就被点亮了。然后你充满了光明。神就是生命！如果你理解这一点，你的整个生命就变得充满光明。在你的领悟中，祂的生命变成一道光。当祂的生命在你的内在被映射出来，它就变成光。

　　光照在黑暗里，黑暗却不接受光。

　　光照耀在你的四周。生命在你的四周——在小鸟里，在树木里，在江河里。生命围绕着你，没有别的——你活在生命的海洋里。里里外外，内在与外在都只有生命在涌动。生命是一条大河，你就像河里的一条鱼。

　　光照在黑暗里，黑暗却不接受光。

　　但你不明白这一点。你仍然认同于黑暗，你依然紧闭双眼。你是盲目的。

　　这是一件美妙的事情，去理解它：有一个人，是从神那里差来的……

　　理应如此。这些话是隐喻，但我说它们理应如此，因为一个活在黑暗当中的人怎么能够靠自己接近光明呢？一个师父是需要的。

　　如果你睡得很沉，你要如何唤醒自己呢？——这似乎是不可能的。需要一个已经清醒的人把你从梦中摇醒，给你一个冲击，让你无意识的指标（needle of unconsciousness）从阴沟里跳出来，走上新的路线。有那么一瞬间，你睁开双眼，你看了。

　　有一个人，是从神那里差来的，名叫约翰。

　　除非神亲自出马，否则你们要认识真相（what is what）几乎是不可能的。因此世界上所有的宗教……印度教徒说阿梵达；他们说：「人类非常无助，天神只好降临。」阿梵达的意思是天神下凡。祂必须亲自来唤醒你们。

　　这只是显示出你们睡得有多沉，没有别的——不用搞出一个虚幻的信念说上帝下凡了。这只是显示说你们睡得很沉，除非上帝降临，你们是没有可能的。如果你们有时候清醒了，那只表明神肯定下来唤醒你们了。

　　有一个人，是从神那里差来的，名叫约翰。这人来，为要作见证，就是为光作见证，叫众人因他可以信。

　　我就在这里。如果你可以洞察我，你就可以信任一些你自己还无法体认的事情。透过我，你可以瞥见还不可见的事物（that which is still unseen）。

　　上帝是不可见的。需要一个可以见证、可以作证的人，他能够说：「是的，我了解祂」，他可以在你内心深处激起回响，他可以通过他的碰触让你品尝一下「是的，上帝确实存在」。上帝绝不能只是一种信仰，因为一种信仰是无力的。它将是理智上的、顽固的，但它不会转变你。你可以一辈子都携带这种信仰：它将会成为你垃圾的一部分，它不会改变你。

　　信任和信心是不同的。信仰是理智上的，信任是存在性的。但是除非你遇见一个人可以作证，他可以从他内心深处说「是的，上帝存在」，否则你怎么可能信任呢？如果你允许自己向他敞开，让他的存在引发你内在的某些东西，于是信任就诞生了。

　　这人来，为要作见证 ——约翰成了见证人——就是为光作见证 ……他知道光明，他来自光明。记住，知道光明的人也知道他来自光明，因为没有别的方式。

　　你们也许不知道这一点，但你们也是来自光明。那是本源——所有生命的种子和源头。你也许没有觉知，你也许已经遗忘，你也许彻底忽略了你从何而来的事实——那个源头过于遥远，你完全不记得——但每个从内在觉察到光明的人都会立刻知道「我是从祂那里来的。」事实上，他会立刻意识到「我就是祂。我的父与我是一体。」

　　在下如在上。他会宣称，就像奥义书的先知宣称：「AHAM BRAHMASMI……我就是那个。」或者他会像曼苏尔一样说：「ANALAHAK...我就是真理。」或者像耶稣说的：「我与我的父是一体。」耶稣说：「如果你信任我，你就是信任差遣我来的祂；如果你爱我，你就是爱你不知道的祂。」

　　这人来，为要作见证，就是为光作见证，叫众人因他可以信。约翰是一道门，是一扇窗，通过他你们可以瞥见远方的喜玛拉雅山巅。

　　他不是那光，乃是要为光作见证。

　　这一点必须要理解，这是至关重要的事件之一。每当有耶稣这样的人到来，总有某个人先来打好基础。肯定得这样，因为完备的基础是必要的。生命是一种深刻的延续；一切都相互关联，它是一个整体。约翰来清扫地面，因为有许多杂草。杂草丛生，奇形怪状的树占据了整片土地。它们必须被砍掉——清除杂草，改良土壤。然后园丁才能来播下新的种子。

　　每当一个耶稣这样的人出现，他总是有先行者。所以福音书说：他不是那光，乃是要为光作见证 ——他必须打好基础。

　　他到自己的地方来，自己的人倒不接待他。

　　他来协助，他来实现长久以来的期盼。他到自己的地方来…… 但他自己的人却不接待他。这很有讽刺意味，但现实总是如此。耶稣生为一个犹太人：犹太人不承认他。佛陀生为一个印度教徒：印度教徒不承认他。一直以来都是这样。为什么？因为每当一个耶稣或佛陀这样的人出生，他无比的叛逆，以至于所有的体制都会被震憾。

　　一个普通人生活在过去——对普通人而言过去更重要，因为过去已经成形，它是稳固的。他在过去有很多赌注，很多投入。比如说，如果我突然到你们中间说你们一直祈祷的方式是错误的，而你们已经用那种方式祈祷了50年——现在这就严重了。相信我就意味着相信你们这50年都是徒劳。相信我就意味着否定你自己这50年的生活；相信我就意味着相信你50年来一直是个白痴。这太过份了！你会抵抗，你会防卫。

　　当这是一个民族的问题……几千年来这个民族一直做特定的事情，然后一个耶稣到来把一切搅得天翻地覆。一切再次成为一团混沌。他消解所有的体系，将所有被视为意义重大的事物连根拔起，他制造出混乱。他必须如此，因为现在他要把正确的事物带给你们。但是许多世代以来你们一直相信别的东西才是正确的。要如何选择呢？——是选择耶稣还是你们自身漫长的过去？是选择耶稣还是选择传统？

　　你们知道「传统」这个词的词根吗？它和「交易」来自于同样的词根。它和「叛徒」的词根也是一样的。传统是一种交易，它是一种生意——传统也是一种背叛。

　　传统相信某种不真实——传统是对真理的背叛——所以每当真理到来，就会发生冲突。你们可以在这里看到这一点。我生为一个耆那教徒，但耆那教徒不承认我。你们可以在这里找到基督教徒，犹太教徒，回教徒，印度教徒，佛教徒，但很少有耆那教徒。要他们承认我是不可能的。他到自己的地方来，自己的人倒不接待他。

　　耆那教徒非常反对我。印度教徒没有那么反对，他们只有一点。但是基督教徒就没有敌意，犹太教徒就完全没有了。你离得越远，敌意就越少。我生为一个耆那教徒——耆那教是一个小型的社群，它周围都是印度教徒；耆那教徒几乎都是印度人——所以耆那教徒会非常敌对，印度教徒的敌意要少一点，回教徒、基督教徒和犹太教徒就无所谓了。

　　距离越远，你的敌意就越少。所以你就能明白为什么这里有许多来自不同国家的人，但印度人并不多。对印度人来说有一个问题：他们的传统会有风险。如果他们相信我，那他们的传统——他们必须扔掉它。

　　所以你们会看到我周围的年轻人比老年人要多，因为年轻人对他们的过去没有太多的投资。事实上，一个年轻人向往未来，一个老年人回顾过去。年轻人有未来，老年人只有过往。未来意味着死亡：他的整个人生都是过去。所以每当一个70岁的老年人到这里来，要改变他是非常困难的，因为这70年会对抗我。当一个7岁的小孩来——小悉达多，就没有什么要抗争的。他可以彻底臣服，他没有什么好失去——他没有过去，只有未来。他可以冒险，他可以承担风险。他没有什么可以失去。但一个老人——他有太多的可以失去。所以如果一个学者来了——他知道很多却不求甚解——他会非常抗拒，他会有各种各样的争论，他会自我防卫。他有太多可以失去。但当一个天真的人来，他说：「我知道的不多」，他是轻松的，他愿意放下。

　　他到自己的地方来，自己的人倒不接待他。

　　凡接待他的，就是信他名的人，他就赐他们权柄，作神的儿女。

　　道成了肉身……

　　很少有人去找他。约翰住在约旦河畔，在荒郊野外，远离城镇。真正想要蜕变的人才会去寻访、去见他。只有少数人来，但那些来的人—— 他就赐他们权柄，即使是信他名的人。那些能够信任的人得到了蜕变。他打好了基础：这些是第一批为耶稣现身而预备的人。

　　道成了肉身，住在我们中间，（我们也见过他的荣光，正是父独生子的荣光），充充满满地有恩典，有真理。

　　道成了肉身 ——福音书里最美妙的语句之一——住在我们中间。耶稣就像道成肉身：神成了人。秘密已经公开，隐藏的已经显现，奥秘成了公开的事实。神庙所有的门都敞开了。

　　道成了肉身，住在我们中间 ……约翰创造出这个境遇，因为只有当倾听者准备好，道才能成为肉身。

　　如果你们准备好了，我就可以告诉你们我内心携带的东西。如果你们没有准备好，要讲出来是不可能的，它会完全徒劳。事实上，除非你们准备好，它都不能被拿出来。当你们的心准备好，那种意愿本身就会触发我内心携带的真理。然后心与心就可以对话，深奥就能够回应深奥。

　　约翰创立了一个团体，一个由选中的人组成的小团体，他们能够信任，他们能够用信任的眼睛去看。那时耶稣才可能出现。记住这一点：只有倾听者准备好了，真理才能被讲述。

　　我在这个国家旅行了许多年，一年到头，就是为了寻找可以自我转化人，这样我内心携带的一切就可以变成肉身，它可以被讲出来。现在人们问我为什么哪里也不去。那个工作已经完成了。现在那些准备好的人会来找我。现在这是唯一的方式。

　　所以我并不希望太多人到这里来——因为如果他们来了，我就无法表达我携带的……我希望在我离开之前分享它。如果你们准备好，只有那时彼岸的某些事物才能降临到你们身上。

　　道成了肉身，住在我们中间，（我们也见过他的荣光，正是父独生子的荣光） ……这是真正要去理解的东西，因为基督教一直错误地解读它。

　　他们不断地说基督是神的独子。是的，在某种意义上这是真的——但并不是基督教说的那个层面。

　　佛陀也是神的独子，克里虚那也是神的独子。记住，我强调：神的独子。我也是神的独子，你们也是神的独子。那为什么还要说「独子」呢？如果都是祂的孩子，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它具有某种意义、某种内涵——它必须被说出来。它就像这种情况：你爱上了一个女人，你说：「你是全世界唯一漂亮的女人。」这并不是真的，但在恋爱中的某个时刻，它就是真实的。它不是一般的事实，它是一种真实。当你对一个女人说：「你是全世界唯一漂亮的女人，空前绝后」,那并不意味你知道过去或未来的女人不会比她更漂亮。你怎么知道呢？你要怎么比较呢？这不是一个逻辑的事实，这是一种诗意的感知。

　　在爱的那一刻，它不是一个统计学上的问题。讲逻辑的人可以进行争论：「等一下！你知道现在世界上所有的女人吗？你是经过调查研究才发现这是世界上最美丽的女人吗？你用的是比较级的语言（comparative language ）。」

　　但你会说：「我并不关心别的女人，这不是比较。我没有进行比较：我只是表达我的真实感受。它不是一个外在世界的事实，它是我内心的真实感觉。这就是我的感觉：这个女人是世界上最美丽的。我并不是在说这个女人，我是在说出我的心声。我并不知道所有的女人，没有必要。」它不是比较。它只是一种感觉。你整个人都充满了那种感觉，非把它说出来不可。

　　当你热爱耶稣，他就是神的独子。所以这句话是美丽的：它说…… 正是父独生子的荣光。——就好像他就是神的独子。那些爱慕耶稣的人——对他们来讲他就是神的独子。他们并不是在说佛陀什么或者反对佛陀。他们没有比较。当我说佛陀也是神的独子，你们也是，我就是这个意思。这个世界上的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一旦你达成了内在的认知，你就是神的独子——仿佛整个存在都为你存在，而且只为你存在。树木为你开花，小鸟为你歌唱，江河为你流动，云朵为你聚合。当你达成，你就成了存在唯一的中心。

　　或者，如果你爱上了佛陀、耶稣或其他人——这些爱人们的表达不应该被当作事实的陈述。它们是诗意的感知。你不可能与它们争论，它们根本就不是命题。它们诉说的是心声。

　　道成了肉身，住在我们中间...充充满满地有恩典，有真理。哪里有恩典，哪里就有真理。哪里有真理，哪里就有恩典。

　　试着理解这一点。当你真实的时候，你才能优雅（graceful）。如果你的内在有某种欺瞒，那种欺瞒就会干扰你的优雅，那种谎言就会毒化你的美丽，因为谎言必须被隐瞒、被压抑。不要让任何人知道它。你无法敞开，你会被谎言所封闭。

　　如果你欺瞒，你就不能自由，不能流动。你会陷在你的欺骗里。所以，并不是因为谎言会伤害别人我才说它们是不好的——不是。它们不好是因为你会错过自身的优雅。欺骗不好不是因为你欺骗别人，欺骗不好是因为它们会干扰你的流动，你将不会绽放。你会开始冻结。你的许多地方会卡住、僵化。你的生命会有很多阻塞。

　　看一个小孩。每个小孩都是优雅的。然后它消失去哪里了呢？每个小孩都带着优雅进入这个世界，它消失去哪里了呢？它慢慢消失了，每个人都变得不优雅、丑陋。一个人能像他小时候一样优雅是很少见的。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一个孩子是优雅的呢？

　　你们见过能被称为丑陋的孩子吗？没有，那绝不存在。一个丑陋的孩子是不存在的。所有的孩子都是美丽的，无条件的美丽。他们无拘无束，他们真实。他们想哭就哭，想笑就笑。他们生气的时候就生气，他们爱的时候就爱。他们对此刻真实，他们从不隐瞒。

　　但很快他们就学会了政治。很快他们就学到：「如果我微笑，妈妈就会喜欢。如果我微笑，我就更容易说服她，更容易操控她。」一个小孩成了一个政客！他开始忍耐。他内心也许在生气，但妈妈来的时候他就笑，那是唯一得到霜淇淋的方式。现在他的微笑是假的，一个虚假的微笑是丑陋的，因为他的整个生命没有在里面；它是从外面描上去的。他描绘上去的东西越多，他的人格就堆积得越多，于是他的本性就丧失了。你变得丑陋。真实和优雅总是同在。真实就是优雅，优雅就是真实。

　　福音书准确地抓到了耶稣本质的要点：真实与优雅。他是真实的，深入核心的真实——无比真切。所以他才有麻烦。和一个完全虚伪的社会一起生活，完全真实地和它生活在一起，这就是惹麻烦。

　　还有优雅。他不是一个政客，他不是一个神职人员。他只是热爱生命并且活出它。他来这里不是要宣讲任何东西：他没有要灌输的教条，他没有要强加于人的观念。事实上，他过着一种纯粹的、优雅的、流动的生活，他靠的是感染。不管他与什么人同行——凡是和他接触的人都会被迷住，被催眠。这个人是个孩子，一个天真无邪的孩子。人们被他吸引。人们离开家庭，放弃工作：他们开始追随他。

　　他不是一个说教者，他没有带给这个世界任何政治性的革命，他没有改革这个世界。他只是带给你一种流动的生活方式。那就是麻烦——因为犹太人是世界上最压抑的民族之一。他们非常压抑，他们是道德家和清教徒。那成了让人烦心的事。他们依靠原则生活。他们根据法律来生活，必须要遵守法律。

　　当然，他们是世界上非常成功的人。如果你遵循法律，你就会非常成功。如果你通过爱而活，你就注定是个失败者。这是悲催的、不幸的，但事实就是如此：法律是成功的，爱是失败的——在这个世界。在神那里：爱是成功的，法律是失败的——但谁在乎神呢？

　　犹太人非常守法，他们是良好的公民，他们所到之处都非常成功，因为他们总是依法办事。他们活在计算里。所以他们拿到了世界上的大多数诺贝尔奖。没人可以和他们竞争。他们非常有才华——在商业上他们是成功的，在政治上也是；不管他们做什么，他们总是做得恰到好处。但他们是非常讲究形式的清教徒，在头脑里有很深的束缚。他们的头脑里延续着深层的习俗。

　　接着耶稣开始谈论律法。福音书说：

　　从他丰满的恩典里，我们都领受了，而且恩上加恩。

　　律法本是借着摩西传的，而恩典和真理都是由耶稣基督来的。

　　律法是借着摩西传的。摩西是犹太教的基础。它当然是必要的，因为除非把律法建立起来，否则爱是不可能的。律法是必须的，它是必要条件，但它还不够。

　　摩西传给世人律法。当时的人们是原始的，未经教化，他们没有社会观念。摩西创立了一个社群，它是最持久的社群之一——犹太人。事实上，摩西一定是个伟大的天才，因为他提供了律法，犹太人在各种巨大的灾难中幸存。他一定给了他们一个非常稳固的基础。但他是个立法者，就像摩奴是印度人的立法者一样。摩西是犹太人的摩奴，他制定律法。

　　我给你们讲一个小故事。据说摩西在赶路时碰到一个人在祈祷。但他的祈祷非常荒诞（不仅荒诞，而且亵渎），摩西不得不停下来。这完全不合规矩。用这种方式祈祷还不如不祈祷，因为这个人说的事情是难以置信的。这个人说：「让我靠近你，我的上帝，我的主。我保证当你脏的时候我会清洗你的身体。如果有虱子，我会把它们捉走……我是个不错的鞋匠，我会给你做合脚的鞋子。你脚上穿的鞋子太旧了——脏得一塌糊涂……没有人照顾你，我的主。我会照顾你。当你生病了，我会服待你，喂你吃药。而且我还很会做饭！」

　　他居然在做这种祷告！摩西说：「停下来！住嘴！你在说什么？你在对谁说话——对上帝吗？祂的身上有虱子？祂的衣服脏了，你会清洗它们？没有人照顾祂，你会给祂做饭？你是从哪里学的这种祷告？」

　　这个人说：「我不是从别的地方学的。我是个穷人，没念过书，我不知道怎么祈祷。我是自创的，这些是我熟悉的事情。虱子非常困扰我，所以祂肯定也有困扰。有时候食物不好吃——我老婆不是个好厨子——我会胃疼。祂一定也会胃疼。这是我自己的经验，它形成了我的祈祷。不过如果你知道正确的祈祷，你就教给我吧。」

　　于是摩西教给他正确的祷告。这个人向摩西鞠躬，感谢他，泪水随着深深的感激流淌，然后他离开了。摩西非常开心。他以为他做了一件好事。他往天上看，想知道上帝的怎么看。

　　上帝非常生气！祂说：「我派你去让人们来亲近我，但你居然赶走了一个最爱我的人。现在他会做正确的祷告，但那根本就不是祷告——因为祈祷和律法无关。它是爱。爱本身就是律法，它不需要别的律法。」

　　不过摩西是立法者。他建立了社会：他带来了圣经十诫。这十诫一直是整个西方世界的基础：犹太教，基督教，伊斯兰教——这三大宗教都以摩西的律法为基础。所以全世界只知道两个立法者：东方人知道摩奴，西方人知道摩西。印度教、耆那教、佛教，他们采用的是摩奴的律法，摩奴给了东方律法，摩西给了伊斯兰教，基督教，犹太教律法。

　　这两个立法者创建了整个世界。他们肯定有过人之处——两个人都姓「M」：摩奴和摩西。然后来了第三个「M」，马克思。中国，俄罗斯——他给了他们律法。这是三个伟大的「M」——立法者。

　　律法是借着摩西传的……

　　律法适用于社会；爱适用于个人。律法是你对待别人的方式，爱是你对待自己的方式。爱是一种内在的开花，律法是外在的呈现。因为你和人们一起生活，你必须遵守规则，但那是不够的——不错，但还不够。如果一个人只是遵纪守法，他就会死气沉沉。他会是个好公民，但他不会有活力。法律可以成为社会的基础，但它不能成为上层建筑。你能够生活在法律的基础上，但你不可能生活在法律里。那里不是法律的空间，那里需要的是爱。

　　耶稣是摩西的高潮。耶稣完成了摩西开启的事业，但犹太人否认他；佛陀完成了摩奴开始的事业，但印度教徒否认他。马克思还需要一个佛陀或者耶稣来到这个世界。他有一天会来，但共产主义者会否认他。

　　他们倾向于法制。爱似乎是反对法律的。事实上，需要法律只是为了让爱成为可能。需要法律是为了让人们生活得平安和幸福。法律本身不是目的。它是手段，爱才是目的。但是当人们变得过于守法，爱看上去就变成了非法。他们变得害怕去爱，因为谁知道呢？——你走的是一条危险的道路。

　　爱是疯狂的，法律是谨慎的。法律是可靠的，社会可以依法判决。但爱是不可靠的——由谁来判决呢？爱不知道规则：它不是数学，它是诗歌。它是危险的。爱永远是狂野的，而法律是社会的。记住这一点：遵守法律，但不要停留在那里，否则你的人生就荒废了。事实上，你根本就没有活过。要遵守法律，因为如果你不守法，你就会有麻烦。你必须呆在社会里面，你必须遵守特定的规则，但它们只是规则而已。它们不是终极的，它们里面没有任何来自上帝的东西。

　　我要告诉你们：十诫是摩西创造的。它们不是来自上帝，那是不可能的。十诫是人类的游戏规则。「不可偷盗！」——因为财产是私人的。但如果游戏规则变了，财产变成共用的，那么「不要偷盗！」就不太会是一条律法。或者如果有一天世界变得极大丰盛，物质多到没有人去偷盗。有私有财产，偷盗才有可能。人们又饿又穷——他们才去偷盗。但如果整个社会富裕了，这会在某一天实现，物质过剩——不管你需要什么都有得多——谁还去做小偷呢？然后这条诫命就会消失，它没有必要了。十诫是社会性的。摩西带来律法；耶稣带来真理、恩典、爱。爱来自上帝，律法来自头脑。爱属于上帝，律法属于人类。

　　有了爱，恩典就出现。有了爱——就有真理。记住这一点，因为理解耶稣就是了解爱的奇迹。理解耶稣就是明白恩典的不可思议。理解耶稣就是领悟真理。记住，如果你可以领悟真理，真理就带来解放。没有其他的解放。
《人子耶稣》

Come Follow to You, Vol1

翻译者新地

第二章流亡的诸神

　　第一个问题：

　　谁为你预备道路？

　　没有人为我预备道路，我也不为任何人预备道路。这一点必须要理解。

　　有四种可能性。一，最古老的也是最常用的，耶稣的就是这种案例。施洗约翰预备道路，门徒作为师父的先驱（predecessor）。它有自身的好处，也有自身的局限与缺点，这是必然的。当门徒先于师父，他会创造出属于自己的格局，师父必须在这些限制中运作。它的好处是当师父到来，他不用再费心去打基础——基础已经打好了，他可以立刻开始播种。不过基础是按照门徒的方式准备的，它不可能符合师父的意图??，所以他必须在限制中运作。这就是耶稣故事里所有的困境。

　　施洗约翰和耶稣是完全不同类型的人，施洗约翰是个激烈的人，他几乎是一把火，一直在燃烧。他使用的语言适合他，但完全不适合耶稣。耶稣非常安静，非常平和。施洗约翰不是那种类型的人。

　　他是先知，耶稣是救世主，先知与救世主之间有极大的区别。先知是一个虔诚的人，具有深刻的宗教性，但运作方式像一个政治家：他使用革命的语言，有力的语言，以此唤起人们的心灵与本性，搅动他们。一个先知就像一场地震。一个救世主非常温和，如同喜玛拉雅山谷一般寂静——平和，安静。你可以放松在救世主里面。和先知在一起，你会不停地活动。

　　因为这一点，施洗约翰使用政治术语：革命，神的王国。连那个「王国」都要武力夺取。事实上，它必须被攻占。他受到误解，因为每当你用外在世界的语言表达内在世界，你就必然受到误解。政客们害怕了：「这个人谈论的是什么王国，什么革命？他说那个王国必须被武力夺取是什么意思？」

　　施洗约翰非常没有耐心。他希望立刻变革，他不能等待。耶稣不得不在他创造出的氛围里运作。施洗约翰死在牢房里。他被统治者处决了——他完全被误解了——但这怪不得别人，是他自己的错。

　　但是因为他的缘故……耶稣步他的后尘，耶稣是他的门徒。他被施洗约翰点化，因为施洗约翰是他的先驱。他变成传人。他不得不使用同样的术语。他受到误解几乎是肯定的。

　　施洗约翰死在牢房里，被砍头。耶稣死在十字架上——被杀死、谋杀。施洗约翰也谈论天国。当然他并没有敌意，但这个术语有政治含意。他是个非常单纯的人，完全与政治无关。

　　不过施洗约翰在某种意义上是有帮助的。耶稣可以下工夫，因为所有施洗约翰的门徒都愿意接纳他，他不是一个陌生人。施洗约翰在民间创建了一个小的开口（opening），一个小型空间。耶稣一来就被迎接，有一个为他准备的家——有一些人接待他。如果他没有先驱而单独到来，这是不可能的。但这个家是施洗约翰建立的，他吸引来的门徒是被他所吸引。这就是麻烦。

　　这是最古老的版本：门徒在师父之前，作为先驱打好基础。因为它有缺点和局限性，所以有另外一种相反的版本。

　　罗摩克里虚那的传人是味味克阿南达，他没有任何先驱。师父先到来，然后门徒跟进。这有其自身的优点，因为师父创造出整个氛围，创造出成长的整个可能性——事物的发展方向。他给出语言、模式、方向、层面。

　　但这也有缺点，因为师父是无限的，当门徒到来，他是非常有限的。结果门徒必须进行选择，因为他不可能发展所有的方向。师父也许指明了所有的方向，他也许指引你朝向无限，但是门徒来了，他必须选择，他必须筛选，他会把自己的模式强加上去。

　　味味克阿南达是罗摩克里虚那的传人。罗摩克里虚那是有史以来最伟大的成就者之一。味味克阿南达是先知，罗摩克里虚那是救世主，但味味克阿南达开创了整个潮流。味味克阿南达的个人倾向是外向的，而不是内向的。他个人更倾向于社会变革，政治改革。他更有兴趣让人们变得富裕，摧毁贫穷与饥荒。他改变了整个潮流。

　　罗摩克里虚那传道会并不忠于罗摩克里虚那，而是忠于味味克阿南达。现在罗摩克里虚那传道会的功能就像一个公益机构。哪里有饥荒，他们就去那里救助人们。哪里有地震，他们就去救助那里的人。每当洪水泛滥——在印度不缺少这些事情——他们就去那里。他们是优秀的服务者，但罗摩克里虚那往内走的革命彻底消失在了味味克阿南达的沙漠之中。

　　罗摩克里虚那的运作比耶稣要自由，因为他没有模式。他比耶稣更有自发性。他没有任何限制，所有的方向都向他敞开。他可以像鸟儿在天空翱翔，不受任何束缚。但是然后门徒接手了。他进行组织。当然，是以他自己的方式组织。

　　两种方式都有各自的优缺点。第三种可能性是前所未有的。克里虚那穆提是世界上第一个使用第三种可能性的人。第三种可能性就是否定两者：先驱与传人都否定。它是负向的。

　　克里虚那穆提的方法是否定式的。所以首先他否定了为他打好基础的人，那是脱离局限的唯一方式。他否定了整个神智学运动：安妮·贝赞特，利比特——他们是建立整个基础的人，他们为了克里虚那穆提呕心沥血。他们是他的施洗约翰。他们为他在世界上创造了一个极大的机遇，但当他准备好，他观察发现了其中的缺点与局限性：那将和耶稣的案例一模一样。他直接进行了否定。他否定了他们建立的基础，他还说没有必要建立基础。

　　在否定他们的同时，他意识到他也必须否定自己的救世主身份——因为如果他说他是救世主，他可以否认先驱，但传人就会随之而来。那样就会出现跟罗摩克里虚那同样的问题。于是他否认：「我没有先驱，也没有传人。」他否定了安妮·贝赞特、利比特和神智学运动，他整个一生一直在否认有人会成为他的传人或继承者。

　　这有它的美丽之处，但也有它的问题。你也许是自由的，非常自由，绝对自由——因为在各个面向，从过去到未来都没有限制——但你的自由是消极的。你不是在创造。你的自由没有成果，它是徒劳的——你没起到作用。这就像有人非常小心不要生病——他一直努力警觉不要生病——以至于他忘记了有时候他也要享受健康。否则你也许不会生病，但这种「一个人不应该生病，必须要小心谨慎」的意识也会变成某种疾病。

　　克里虚那穆提非常警觉这一点——不要在任何地方制造奴役，不要在任何地方创造束缚——他下了很大的工夫，但没有帮到任何人。这对他自己是美丽的，但它对人类没有益处。他是个自由的人，但他的自由只属于他。那种自由无法被成千上万的人所品尝，它无法创造出一种渴求。他保持在自由的顶点，但没有桥梁存在。你可以观赏他——他就像一幅美丽的画，一首美丽的诗——但它没什么用，它不会改变你。他已经破坏了所有的桥梁。这是第三种可能性——前所未有。他是第一个进行尝试的人。

　　我尝试了第四种。那也没有被尝试过。第四种就是前半部分我以施洗约翰来运作，现在后半部分我以基督来运作。那就是第四种可能性：既开垦又播种。

　　这也有问题，不可能找到没有问题的方式。它也有自身的优缺点。它的优点在于我两者兼备，所以在某种意义上，我完全是自由的。我在第一阶段里所做的一切，我非常清楚它在第二阶段会是什么样。我里面的施洗约翰非常清楚随之而来的基督，他们处于一种深层的和谐之中。他们是一个人，没有冲突。所以我里面的施洗约翰不可能为后来的耶稣制造任何限制，那是彻底的自由。

　　没有味味克阿南达会继承我。我是自己的味味克阿南达，我是自己的施洗约翰，所以没有人可以在我去世后设置限制。而且我是正向的：如果克里虚那穆提是否定式的，我就是肯定式的。我两种角色都接受，我拥有某种连克里虚那穆提都无法拥有的自由。他必须一直否定，否定本身变成了一种担忧，一种深深的焦虑。我没有什么要否定，我只要对一切说是。

　　但这也有问题，最大的问题就是我会一直自相矛盾。施洗约翰说过的一切，我里面的基督都必须推翻它。我会一直自相矛盾。

　　许多年来我四处游历，接触每一个有成长潜力的人。没有人会想到有一天我内在的漫游者会坐在封闭的房间里，足不出户，这是矛盾的！

　　多年来我一直用革命的语言谈论：当然，施洗约翰必须用那种方式讲话。然后我突然停止谈论革命、社会、人类的福祉，我完全把它抛到脑后。现在只有个人存在。

　　这自相矛盾。如果你观察，你可以发现两条并行的水流，第一条水流一直与另一条水流相抵触。许多年的导师（Acharya），施洗约翰做的是一回事。现在的巴关是完全不同的角色，做的是相反的事情。

　　以后要判断这个人到底是一个人还是两个人是不可能的。我猜测有人会怀疑这是两个人，因为这种不一致非常明显，没有办法化解它们。这就是我的麻烦——但总得有人尝试第四种方式，我很高兴我进行了尝试。在这个地球上，每种事物都有自身的问题，你不可能逃开问题。问题总会在某个地方进入，所以这只是一个选择的问题——看什么适合你。

　　这种方式完全适合我。随心所欲地自相矛盾是一种伟大的现象，因为我完全不用操心我说的话。我不做任何纪录，我不用操心我昨天说过什么。我可以自相矛盾：这是一种极大的自由。

　　如果你爱我，我知道你会找到我内在深处的某个地方，这些矛盾在那里消融。但那只会发生在信任我，跟我越来越亲近的那些人身上。所有的矛盾都是表面的：在我的内在深处，它们已经融解了，因为我是一体的。

　　过去我以施洗约翰来运作，现在我以基督来运作。所以没有人是我的先驱，我也不会有任何传人。我是一个完整的圆。

　　第二个问题，

　　为什么我对于享受任何事情都感到犹豫？

　　喜悦得不到允许，你已经被制约要反对喜悦。从童年起你就一直被教导，如果你开心，那就是有什么地方出错了；如果你不开心，一切都很好。如果你是痛苦的，没有人会操心你，但如果你过于快乐，每个人都为你担忧。你肯定是什么地方出错了。

　　每当一个小孩开开心心，父母就开始寻找原因：他一定是恶作剧或者什么了。为什么他这么高兴？——父母并不开心。他们对孩子开心有很深的嫉妒。他们也许没有觉察到这一点，但他们在嫉妒。忍受别人的痛苦不难，但要忍受别人的快乐几乎是不可能的。

　　我读到一则趣闻。一个非常虔诚的父亲用尽可能完美的方式把他的儿子养大。有一天他们去教堂，他给了那个男孩两枚硬币：一枚是一元钱的；另一枚是一分钱的。他让男孩自己选择，男孩认为放哪枚是恰当的，就把它放到教堂里的捐赠碟里。男孩可以选择放一元钱或一分钱。

　　当然，这个父亲相信并且希望男孩放一元钱到捐赠碟里。男孩一直是以那种方式被教育的——可以指望他，信赖他。

　　父亲等待着。离开教堂后，他非常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他问那个男孩：「你是怎么做的？」

　　男孩承认他捐了一分钱的硬币，把一元钱留给了自己。

　　父亲感到难以置信。他说：「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样做？——我们反复地教导你伟大的准则。」

　　男孩说：「你问原因，我会告诉你。就是神父之前在教堂里讲的。他在布道中说：『上帝喜悦欢乐的捐赠者。』我可以高高兴兴地捐赠一分钱——而不是一块钱！」

　　上帝喜悦欢乐的给予者。我完全赞同那个男孩：你做什么不是问题，如果你可以欢乐地去做，你就是一个虔诚的人。它也许是一分钱，没有关系。它是无形的，因为你真正给出的硬币是你的欢乐。

　　但每个小孩从小就被教导不要高兴过头。欢乐意味着幼稚。欢乐是自然的，但是不文明；欢乐是原始的，但是没教养。所以你一直被教导不要高兴，你享受的一切不断地受到谴责。如果你喜欢在房子里跑来跑去，大喊大叫，肯定有人要说：「停止胡闹！我在看报纸！」——好像读报纸是非常重要的事情一样。

　　一个孩子奔跑喧闹的场景比任何报纸都要美好。况且小孩无法理解：「为什么我必须停下来？你为什么不能停止看报呢？」孩子无法理解：「我欢乐地跑来跑去有什么问题吗？」

　　「别闹了！」——所有的欢乐都被压抑了，孩子变得严肃起来。现在他不开心地坐在角落里。他的能量需要运动：小孩就是能量，他享受能量。他想要跑来跑去，大喊大叫。他充满了能量，他希望汹涌，但不管他做什么都是错的。不是母亲叫他安静，就是父亲、仆人、哥哥、邻居叫他安静。每个人似乎都反对他不停流动的能量。

　　一天发生了一件事：毛拉·那斯鲁丁的老婆很生气。她的小男孩非常淘气，闯了不少祸。最后她忍无可忍，她追赶他，想把他暴打一顿——但他溜掉了，他逃到楼上，躲到一张床底下。她用尽力气也无法把他弄出来。她是个很胖的女人，她钻不进去，于是她说：「等着，我去找你爸爸来。」

　　毛拉·那斯鲁丁来了，她诉说了整个故事。他说：「不用担心，交给我吧。我会让他好看。」他非常轻声地走上楼，往床下张望，结果他吃了一惊，因为男孩在欢迎他。男孩说：「你好，爸爸——她也在追赶你吗？！」

　　每个人都在追赶他。满溢而出的能量似乎令人厌恶，但那是孩子的快乐。他的要求并不多，他只想要一点自由自在的快乐。可是那也得不到允许。

　　「该上床睡觉了！」他还不想睡觉，但时间到了。他必须强迫自己。但你怎么可能制造睡意呢——你有没有想过这一点？睡觉是自发的，你怎么可能强迫它呢？他在床上翻来覆去——不开心、痛苦——不知道怎么才能入睡。但时间到了，必须要睡觉，否则就不合规矩。

　　然后到了早晨，他想多睡一会儿，他又必须起床。他想吃的东西不准吃，他不想吃的东西要强迫他吃。一直就是这样继续下去。孩子慢慢明白了一件事情：任何对他而言是欢乐的事情都有某种错误。任何让他高兴的东西都是错误的，任何让他悲伤和严肃的东西就是正确的、美好的、被接受的。

　　那就是你的问题。你问：「为什么我对于享受任何事情都感到犹豫？」因为你的父母，你的社会依然在追赶你。

　　这种情况每天都有，人们来找我——不是妻子来就是丈夫来，妻子说她非常不开心，因为他的丈夫在做错误的事情。我总是告诉这种人，如果你的丈夫在做错误的事情，那就让他痛苦。「你为什么要不开心？错误本身会导致他痛苦——你为什么要操心呢？」

　　但妻子说：「可是他并不痛苦。他去酒吧，他很享受。他完全没有不开心。」

　　我说：「那是你有问题，不是他有问题。不开心就是指标。不要去管他，你转变自己吧。如果他开心，他就是正确的。」
　　我告诉你们，如果你可以开开心心地去酒吧，那比你愁眉苦脸地去神庙要好——因为最终一个人会发现欢乐就是神庙。所以你做什么不是问题——你做的时候带入的是什么品质？开心就是行善；不开心，你就犯下了宗教人士所谓的罪过。你们一定听说过，罪人会在未来、在来生遭受痛苦，而圣贤会获得幸福。我要说这完全是错误的。就在此时此地，圣贤就是欢乐的，而罪人是痛苦的。生命不会等待那么久，它立即兑现。

　　所以如果你感觉不开心，你就是在对自己做错误的事情。如果你无法享受——如果你产生某种犹豫，你感到害怕、内疚——这意味着你的父母依然潜藏在某个阴暗的角落。

　　你也许试图享受霜淇淋，但你父母的阴影潜藏在无意识的深处。「这是不对的。不要吃太多，这对你不好。」结果你一边吃，但内心感到犹豫。犹豫意味着纠结。

　　试着理解你的犹豫并放下它。这是最神奇的现象之一：如果你不再犹豫，你也许会自动停止吃过量的霜淇淋，因为可能过量食用也是犹豫的一部分。因为他们否定它，所以他们创造出了某种吸引力。每个拒绝都带来吸引。他们说：「不要吃它」，那创造出一种要去吃它的催眠的、磁性的吸引力。

　　如果你停止犹豫不决，如果你放下父母所有的声音，扔掉所有你被迫接受的教育，你也许突然发现霜淇淋就是平常的东西。一个人偶尔可以享受它，但它不是食物。它没有营养价值——甚至可能有害。但那时你拥有理解。如果你明白它是有害的，你就不去吃它。你永远可以偶尔品尝一下，有时候即使有害的东西也没那么有害。你可以偶尔享受它，但你不会暴饮暴食。那种沉溺是压抑的一部分。

　　放下这种犹豫。人们来找我，他们说他们想要去爱，但他们犹豫；他们想要静心，但他们迟疑；他们想要跳舞，但他们不确定。如果你有这种犹豫，你不断地喂养它，你就会错过你的整个人生。是时候了：放下它！不用做别的：只要觉察到这只是你一直被带大的方式，那就够了。

　　它可以被有意识地放下，它并不是你的本性。它只是你的头脑，只是强加于你的观念。它已经成为一种长期的习惯，它非常危险，因为如果你无法享受，那还要这个生命干什么？

　　这些人无法享受任何事物——爱、生活、食物、美景、日落、清晨、美丽的服饰、好好洗个澡——所有不起眼的、平凡的事情。如果你无法享受这些事情，有一些人什么也无法享受：他们就变得对上帝感兴趣。他们是最不可能的人，他们永远无法碰触上帝。上帝享受这些花草树木，否则祂为什么要创造它们？祂没有厌烦，完全没有。千百年来祂一直在改进树木、花朵、小鸟，祂一直在倾听。祂不断进行更替：新的生命，新的地球，新的行星。祂真的是丰富多彩！看一看生命，注视它，你会看到上帝之心的呈现。

　　那些非常紧绷的人，他们无法享受任何事情，无法放松，甚至不能享受好好睡一觉，他们就是少数对上帝产生兴趣的人。他们的兴趣是出于错误的原因。他们认为生命没有价值，都是徒劳，所以他们必须追求与追寻上帝。记住，他们的上帝是反生命的。

　　葛吉夫曾说：「我探索过每一种宗教，每一个教堂、清真寺与寺庙，我发现宗教人士的神都是反对生命的。」神怎么可能反对生命呢，那样生命就没有理由存在或者不应该存在。所以如果你的神是反生命的，事实上你正在内心深处对抗真正的神。你信奉的是反上帝，而不是上帝。

　　上帝是生命的成全，上帝是生命的芬芳，上帝是生命完整的统一体。上帝不是某种像岩石一样死寂的东西，上帝不是静止的。上帝是一种动态的现象。上帝并不存在，当你准备好，祂就发生，祂就呈现。不要认为上帝在某个地方，你会找到通达祂的道路。不，没有那样的地方，上帝不在任何地方等候你。

　　当你准备好，上帝就发生在你身上。当你准备好，当悲伤消散，你可以跳舞；当负担消失，你可以唱歌；当你的心灵不再有沉重的制约，你可以流动——上帝就发生。上帝不是一种存在的事物，它是一种发生。它是一种动态的、有机的统一体。

　　当上帝发生，万物就呈现：有无数的树木、星星、河流。对我而言，能够享受就是通往祂的门户。从没听说过严肃的人达成祂。严肃是障碍，是错误的心态。任何让你严肃的东西都是非宗教的。不要去一个让你变得严肃的教堂。

　　曾经发生过一件事：一个女人买了一只鹦鹉，等她回到家，她感到非常困惑、担忧。她花了大价钱，那只鹦鹉很漂亮。一切都很好，除了一件危险的事情，就是那只鹦鹉偶尔会大叫：「我是个非常邪恶的女人。」这非常奇特！

　　这个女人一个人住。她是个非常虔诚的女人——否则为什么要独身呢？她是个很严肃的女人，这只鹦鹉会一直叫唤——连路人都会听到——这只鹦鹉会说：「我是个非常、非常邪恶的女人。」

　　她去找神父，他是她智慧、知识与资讯的唯一来源。她说：「这很不好，我不知道该怎么办。这只鹦鹉很漂亮，除了这一点都很好。」

　　神父说：「不用担心。我有两只非常虔诚的鹦鹉。你看！」——一只鹦鹉在笼子里敲钟，另一只在笼子里祷告，非常的虔诚。——「你把你的鹦鹉带来。有益的伙伴总是有帮助。把你的鹦鹉留下来跟这些虔诚的鹦鹉呆几天，然后你再来拿回去。」

　　女人欣然接受了这个主意。她同意把鹦鹉带来，神父把这只鹦鹉介绍给他的鹦鹉。但他还没有开口，这只鹦鹉就说：「我是个非常、非常邪恶的女人。」

　　神父也不知所措——怎么办？就在那一刻，那只在祈祷的鹦鹉停止祈祷，对另一只鹦鹉说：「你个白痴！不要敲钟了，我们的祈祷实现了。」它们在祈求一个女人！「停止敲钟！我们的祈祷应验了！」

　　事实上，每当你看到有人在祈祷，你就可以推测有哪里不对劲。他们在祈求女人，祈求金钱；祈求拥有，祈求幸福。一个真正欢乐的人不会祈祷，欢乐就是他的祈祷。没有什么祈祷高于欢乐，没有大于欢乐本身的祈祷。

　　一个欢乐的人对上帝一无所知，对祈祷一无所知。他的欢乐就是他的上帝，他的欢乐就是他的祈祷——他是圆满的。欢乐，你就是虔诚的：欢乐就是目标。

　　我是个快乐主义者，在我看来，不管所有明白的人怎么表达，他们都是快乐主义者。佛陀、耶稣、克里虚那，他们都是快乐主义者。上帝是快乐主义的终极，祂是欢乐的最高峰。

　　放下你携带的所有制约。不要谴责你的父母，那没有用。你是一个受到他们制约的受害者，但他们有什么办法？他们是他们父母制约的受害者，这是一个漫长的传承。没有人要为此负责，所以不要为了你的父母毁了你而感到愤怒。他们无能为力。如果你能理解，你会同情他们。他们被他们的父母摧残，他们的父母又被其他人摧残，这种情况一直如此。它代代相传，是一个回圈。

　　你只要出离它。谴责任何人都没有意义，愤怒是没有意义的。一个愤怒年青人的各种表现毫无意义，那依然是一种愚蠢。一旦你感到悲伤，你就变得愤怒。愤怒和悲伤一样糟糕。你只要审视它的全部，出离它。只要悄无声息地滑出来。那就是我说的叛逆。

　　革命者变得愤怒。他说教育必须改变，社会必须改变，世界上需要新型的父母，只有那个时候大家才会快乐。但谁来做这些事情呢？操作者处于同样的混乱之中，所以谁才是救星呢？「创造一种新的教育」——但由谁来创造呢？老师必须先接受教育。革命者和反动者一样扯淡，所以由谁带来革命呢？这种希望是徒劳的。

　　只有一种希望：你可以把光带入你的存在。它是现成的，不需要任何条件。你们有见过一条蛇蜕去它的旧皮吗？——就像那样。你从它里面滑出来：既往不咎。不要对你的父母生气，他们自己也是受害者。同情他们。

　　不要对社会感到愤怒，这没有意义。不过有一件事是可能的：你可以现在就出离。你从现在就开始快乐。一切都是现成的——只需要一种深刻的心态上的转变：从此你开始把欢乐看成美德，把痛苦看成罪过。

　　第三个问题：

　　当我离开，我能够把与你同在的所有感觉带走，还是这一切只是一段记忆？

　　当你离开，如果你没有把自己留在这里，如果你携带着你的「我」，那么发生的一切就会是一段记忆。不管发生了什么都会被留在身后。如果你希望携带它，你就不能携带你的自我。这个选择是开放的：要么把你自己留在这里，你的内在就会携带发生的一切；要么带着你自己回家，发生的一切就会留在这里。这取决于你。

　　如果你可以放下自我，发生一切就会变得真实。如果你无法放下自我，它就会变成一段记忆。它会给带你更多的麻烦，因为这段记忆会变成一种纠缠。你有了一次瞥见，现在它又失去了。你会比从前更加悲惨。你知道它是存在的，但现在你失去了线索。你知道它在某个地方：现在你不能一口否认它，那种争论没有意义。现在你不能轻易举地成为一个无神论者，你不能说没有上帝，没有静心，人类没有内在核心——你不能那样说。你已经品尝过它。现在那种味道会围绕你、骚扰你、呼唤你。

　　这个选择属于你。如果你能够放下自我，发生过的美妙体验就会成为你真实的一部分。它会整合进你的有机体，它会结晶。但你不能两者兼得，你只能拥有一个，所以在离开之前，请确定你把你的「我」留下了。要确定你的臣服是真实和彻底的，你是真正地交托了。那样不管你身在何处，你都与我亲近。

　　你亲近我是由于你的臣服，这不是一个物理距离的问题。臣服，也许你在另一个星球，你也与我亲近。没有臣服，也许你就坐在我边上，你也是远在天边。

　　第四个问题：

　　昨天你提到说律法是反对爱的，但没有它爱就无法存在与成长。请解释一下律法是如何对爱的成长起作用的。

　　每一种成长都需要对立面，因为对立面创造出张力。没有对立面，事物就因松弛而死亡。这是生命中最基本的事实之一。

　　爱不可能没有律法而存在，律法是它的对立面。律法不是自发的，它是机械的；爱是自发的，它是灵活的。爱不问原因，律法讲求因果关系。爱是个人的，律法是社会的。你能够没有社会而存在吗？没有社会，你将不会出生。你需要父母，你的成长需要家庭，你的壮大需要社会。没有社会，你不可能存在。

　　但要记住，如果你只是成为社会的一分子，你将再次变得虚无。没有社会，你不可能存在，但你同样不可能只作为社会一员而存在。耶稣说：「人不能只靠面包而活着。」你以为这意味着你可以不要面包而活着吗？人不能只靠面包而活着——没错，完全正确——但人能够不要面包而活着吗？不行，那也是不可能的。人需要面包。它是必要的，但它还不够。它只是给你一个基础，但它没有带给你跃进、飞翔。它是一块跳板，不要陷在那里。

　　耶稣说：「安息日为人而设，人不是为安息日而设。」律法是需要的，因为社会是需要的。律法就是面包。但如果只有律法——如果你只是社会的一员，只是一个奉公守法的社会公民，你的内在没有任何超越律法的东西——那你的存在就是空虚的。你「只靠面包而活着」。你吃得不错，睡得不错，如此而已。

　　丰衣足食是不错的，但它还不够——某种未知的东西是需要的。你还需要某种无形之物的渗透，你还需要未知的浪漫。没有它，你就是一个逻辑的三段论，你没有诗意。没有它，你也许正确无误，但只是「正确」而已，你没有浪漫，没有诗歌，没有舞蹈。

　　爱是神秘的，律法是规范的。律法帮助你在世界上生活，爱赋予你生活的理由。律法给你存在的条件，爱给你存在的理由。律法为你打好地基，爱建立家和房子。

　　记住一件事：地基可以没有房子而存在，但房子不可能没有地基而存在。较低的可以没有较高的而存在，但较高的无法没有较低的而存在。人可以只靠面包而活着——他没有任何值得拥有的东西，他没有任何存在的理由——但他可以活着，他可以当行尸走肉。但再伟大的爱者也不可能没有面包而存在：耶稣与佛陀也要靠面包才能活着。他们找到了爱在天国的家园，但他们活着还是需要面包。

　　在某种意义上，较低的并不依赖较高的，而较高的要依靠较低的。这就是事实。很简单，你修建一座神庙……在印度我们称之为kalash——神庙的金冠。没有整个神庙，神庙的金冠不可能存在。如果你拆除神庙，kalash——金冠就会掉下来。它不可能没有神庙而存在。当然，神庙可以没有金冠而存在，这没有问题。

　　设想一下：一个人正在挨饿——他有可能跳舞吗？跳舞是不可能的。这个人正在挨饿，他甚至不会想到跳舞。他无法想像舞蹈有什么意义。他过去也许知道舞蹈，但他甚至不会相信自己知道。舞蹈是不可能的，它不现实。在一个饥饿的身体上不可能出现舞蹈——你不可能想像一支舞蹈降临。但一个衣食无忧的人不会跳舞是可能的。你不会烦恼，你可以活得像植物一样。

　　较高的不是必需的，它是一种自由。如果你有意愿，你就朝着它成长；如果你没有意愿，并不会有人强迫你。较低的是一种需求，它不是你的选择。它必须得到满足。

　　律法是反对爱的。如果你过于循规蹈矩，你就无法爱上别人——因为爱的基本特质就是自发性。它可以无中生有，也可以消失得无影无踪。它没有前因后果。它就像奇迹一样，它是不可思议的。没人知道它发生的原因和方式。它无法被操纵：它反律法，反地心引力，反科学，反逻辑。它违背所有的逻辑与律法。

　　爱无法在实验室得到证实，爱无法被任何逻辑所证明。如果你试图通过逻辑来证明它，你就会得出结论：爱并不存在，它是不可能的。它是不可能存在，但它就是存在！即使伟大的科学家也会坠入爱河。他们无法在实验室里证实爱，他们无法验证爱，但他们也会坠入爱河。爱因斯坦也会谈恋爱。

　　爱使人谦卑。即使是爱因斯坦——一个以自己的逻辑、论证、科学态度为荣的人，有一天他也突然爱上了一个平凡的女人——爱因斯坦夫人。他的整个科学态度突然消失了，他开始相信不可能的事情。他在晚年经常耸耸肩膀：「它发生了，如果你问的是一个科学家，我不敢打包票。但如果你问的是一个人，它就这样发生了。」

　　在最后的日子里，他说：「如果爱是存在的，神肯定也是存在的。如果一种不可能是可能的，那另一种不可能也是可能的。」他在深深的谦卑与虔诚中去世。有人问他：「如果有来生，你希望成为什么人？」

　　他说：「我不要再当科学家，我宁愿做个水管工人。」

　　他在说什么？他在说他看到了所有逻辑的虚假和科学论证的徒劳。他在说他已经看穿了因果关系，它们也许是基础，但它们不是顶峰。真正的神庙、生命真正的奥秘都是通过爱、祈祷、欢乐来搭建的，它们都是不现实的东西。如果你思考它们，你将无法相信，但如果你允许他们发生，你的内心就会生起极大的信任与无比的优雅。

　　摩西是律法。社会不可能没有摩西而存在，他是必须的。社会无法承担没有摩西的后果，没有摩西，社会将是一片混乱。他是绝对需要的，他是基础。但耶稣是爱。摩西是需要的、必须的，但不是全部。如果只有摩西管理世界，这个世界是不值得一活的。耶稣是来自未知的一阵微风——没人知道它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永恒穿透了时间，神秘进入了已知。

　　记住，耶稣不可能没有摩西而存在。摩西是需要的。他是面包，但面包里没有浪漫。耶稣是酒，那意味着浪漫与诗意，舞蹈与庆祝，喜悦与狂喜。

　　是的，摩西可以没有耶稣而存在……但耶稣不可能没有摩西而存在。所以耶稣反复说：「我来是为了成全，而不是为了摧毁。」摩西只是基础，耶稣在上面盖起了上帝的神殿。

　　摩西是一个安分守己的人，他是个好人。耶稣没有那么好。有时候一个人会怀疑他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他使人困惑。他与酒鬼同行，和妓女同住。不可能……你无法想像摩西做出这种事情。摩西是一个绝对正派的人，但那就是他缺失的部分：美与自由。他总是走在正确的轨道上，他是一条铁轨。耶稣像一条河。他是流动的——有时候向左，有时候向右，有时候完全改变路线。

　　摩西完全可以信靠，耶稣则不是。有的时候一个人会怀疑这个人到底是对的还是错的。那就是犹太人的纠结。他们以摩西的面包为生，他们遵循摩西和他的十诫，现在这个人来说：「我是所有先知的实现」，「我来不是要废掉，而是要成全。」但这是什么类型的成全呢？他一点都不像摩西。

　　他对于不好没有谴责。「不要论断人！」摩西是一位大法官，而耶稣说：「不要论断人，免得你被论断。」摩西说：「不要做恶」，而耶稣说：「不要抵抗邪恶」——非常令人费解。他一定制造了巨大的混乱。他所到之处必定给人们的头脑带来混乱与冲突，使人不安。所以他们才出于报复而杀害他，这完全符合逻辑。

　　佛陀在印度没有被杀害，马哈威亚也没有——有时候会被扔几块石头什么的，但他们没有被杀害、被钉死。他们从来没有像耶稣一样给人们的头脑带来那么大的混乱。他们的内心还有一些摩西，而耶稣的内心完全没有摩西。马哈威亚的内在有很多摩西。他既有律法也有爱，两者都有。

　　耶稣是纯粹的爱，那就是他被钉死的原因。他必须被钉死——那么纯粹的爱无法被容忍，要忍受那么纯净的优雅是不可能的；他的存在是不可忍受的，因为那使人受伤。耶稣的存在本身会让你陷入混乱，唯一保护和防卫你自己的方式就是杀死这个人，消灭这个人。

　　人们消灭耶稣是企图只靠摩西和律法生活，而不用去操心爱。耶稣被钉死只是一种象征，说明平庸的头脑希望过一种没有爱的生活。被钉死的是爱，而不是耶稣。他只是一个象征。

　　有许多的混乱。犹太人一直感到困惑，为什么耶稣能对全世界产生巨大的影响，却完全不能影响犹太人。犹太人是伟大的学者，他们的拉比（rabbis）都是大学者，他们试图证明耶稣没有说任何新的东西，他说的一切在犹太教经典上都有记载。但为什么这个人成为了人类的轴心？发生了什么？——这似乎难以置信。

　　在某种意义上他们是对的：耶稣说的话都可以在旧约中找到。是的，他没有说过新的东西。但那并不是他的独特之处，他的独特之处在于他讲话的方式——不是话语，而是话风。你经常会在旧约里发现这种表述方式：「主曾经说过……」但那不是耶稣的风格。每当他要这么说，他就说：「我告诉你们……」，而不是「主说……」。他就是主。旧约说：「主说要这样」；耶稣说：「我告诉你们。」旧拉比结结巴巴，耶稣口若悬河；旧拉比的荣光是借来的，耶稣有自己的荣光；旧拉比借着权柄谈论，耶稣持有权柄——那是天壤之别。

　　据说耶稣的对头派一个人去抓他，要把他带到神庙去。他正在神庙附近传道，一群人聚在一起。那个人去那里抓他，想把他关起来，但是人群很庞大，他要穿过人群才能接近这个人，这需要时间。在人群中穿行的时候，他必然听到这个人的讲话。结果他停下脚步，忘记了他来的目的。现在不可能再去抓捕这个人。他回去了。

　　耶稣的对头问：「你怎么回来了？为什么你没有抓住他？」

　　他说：「我本来想的，但他的话掉进了我的耳朵。我告诉你们，从来没有人用这种方式讲话！他讲话的品质、权柄与力量征服了我。我被催眠了：不可能再去逮捕这个人。」

　　耶稣是爱。爱有自身的权柄，它不是借来的。旧拉比与旧约中的人物就像月亮，他们的光是借来的。耶稣就像太阳，他有自己的光。爱有自身的权柄，律法从来都没有自身的权柄。律法的权柄来自摩西、摩奴、马克思；律法的权柄来自经典，来自传统，来自习俗。律法的权柄永远是陈旧的，它没有新意。

　　爱是反律法的。但如果你拥有爱，你也可以守法，这当中没有矛盾。但是你比律法更多，你的内在有一部分是爱。你生活在社会里面，你必须遵守规则。它们就像交通规则，并不是终极事物。规则只是为了管理交通，否则开车就不可能了。它本身是不错的，但不要以为你一直遵守交通规则是一种成就。当然，它本身是不错的，但它不算什么——你达成了什么呢？交通会便利一点，就是这样——但你达成了什么呢？

　　所有的道德，所有的律法，它们本身是不错的，但它们还不够。爱是需要的。爱是某种疯狂：不合逻辑，非理性。

　　第五个问题：

　　当我听你谈论耶稣，观照、觉察、静心仿佛突然之间远去了，了无生气的成人观念被洪水冲走，一种孩子般的爱慕充满了我。我的成人自我说：「当心！不要放纵，不要多愁善感——这只是头脑，是小时候的基督教制约。」但这个非常任性的7岁的孩子想要对那个28岁的严肃的求道者吐舌头。哪一个才是真正的我呢？

　　两个都不是，那个观照这两者、提出这个问题的人才是。你既不是7岁，也不是70岁。变老与你无关，你没有年龄。你是永恒的——既不是小孩，也不是青年，也不是老人。

　　永远要回归观照，深入观照。千万不要认同于任何身份：不管是小孩还是成人，都不要认同。所有的身份都是束缚。

　　在认同之中没有彻底的自由，彻底的自由意味着不认同所有与一切。当有一天所有的认同都被打破，当它们脱落——就像脱掉衣服一样，你在自由之中一丝不挂，你就会知道你是谁。

　　你们是流亡的诸神。只有通过观照，你们才会忆起你们是谁。于是所有的痛苦与匮乏都消失了，你就在天国之境。

　　第六个问题：

　　为什么你让那么多卑鄙小人当门徒？

　　这个问题是Anand Bodhisattva问的。如果我不这样，Bodhisattva，你怎么可能成为门徒呢？

　　我热爱卑鄙小人。他们是好人。每个人都被接纳，我不设条件。因为我并不看你们的外表，我不关心你们的表像。我看的是你们，你们是流亡的诸神——也许有时候衣衫褴褛，有时候面容肮脏，但你们依然是神。

　　有时候你像一个卑鄙小人，但那并不是你。因为我可以看到你内在的实相，我接纳你的全部。不管你用什么伪装，你都骗不了我。这些都是伪装。你也许自己都受骗了，但我不会。我看的是真相，我洞察你。我总是发现新鲜、永恒、美好：真理与优雅——神性。你是至高无上的……

《人子耶稣》

Come Follow to You, Vol1

翻译者新地

第三章看哪，天忽然开了

　　《马太福音》第三章

　　1.那时，施洗约翰出来，在犹太的旷野传道，

　　2.说：天国近了，你们当悔改。

　　11.我是用水给你们施洗，叫你们悔改；但那在我以后来的，能力比我更大，我就是给他提鞋也不配。他要用圣灵与火给你们施洗。

　　13.当下，耶稣从加利利来到约旦河，见了约翰，要受他的洗。

　　14.约翰拦住他，说：我当受你的洗，你反倒上我这里来么？

　　15.「你暂且许我，因为我们理当这样尽诸般的义。」于是约翰许了他。

　　16.看哪，天忽然开了，他就看见神的灵仿佛鸽子降下，落在他身上。

　　17. 从天上有声音说：「这是我的爱子，我所喜悦的。」

　　我听过一个故事——它发生在骑士与城堡的时代。一个英格兰小伙子在整个国境漫游，想碰碰运气。他累了，在一座城堡附近的一棵树下歇息。城堡的公爵正好路过。他停下来，询问在那里等待的小伙子在寻找什么。小伙子说：「我是一名建筑师，我正在找工作。」

　　公爵非常高兴，因为他正好需要一名建筑师。他说：「你跟我来吧。你当我的建筑师，不管你需要什么，我的城堡和土地都会提供给你。你可以过一种真正富足的生活。但是要诚实，记住一件事：如果你离开，你必须两手空空地离开，跟你来的时候一样。」

　　小伙子同意了。光阴似箭，他踏踏实实地工作，公爵对他非常满意。他的需求都得到了满足，他在城堡里像个真正的富人一样活着。

　　慢慢地他开始感觉不舒服。一开始不清楚是什么原因，事实上，并没有不舒服的原因。一切都应有尽有。他仿佛被一团云雾包围着，有一种沉重感和失落感。但他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原因，他感到困惑。

　　后来有一天突然灵光一闪，他明白了原因。他去找公爵，说他要离开。

　　公爵难以置信。他说：「为什么你要离开？如果有什么困难，你只要告诉我就行了。我对你的工作非常满意，我希望你一辈子都留在这里。」

　　小伙子说：「不，我要离开，请允许我离开。」

　　公爵问：「但为什么呢？」

　　小伙子说：「因为这里没有什么属于我。我两手空空地来，我也要两手空空地走。这是一个梦：这里的一切都不属于我。」

　　这就是一个人开始变得有宗教性的点。如果这个世界还有东西属于你，你对宗教就还没有准备好。你两手空空地来，两手空空地去。一旦你认识到这一点，如同一道闪电，一切都变得清清楚楚。这个世界不可能是你的家——你最多是暂住一宿。「到早上我们就离开了。」

　　一旦你有了你只是暂时在这里的这种感觉——在这里你什么也无法占有，什么也无法拥有——它就变成一个梦，印度人称之为幻境。它变得虚幻。那就是幻境的定义：某些东西似乎是你的，其实不是；某些东西好像是真的，其实是假的；某些东西似乎是永恒的，其实是短暂的——它是用制造梦境的材料做成的。

　　除非一个人领悟这一点，否则他会继续做那些到头来是一场空的事情。死亡来临的那天，你的整个人生被证明毫无意义。面对死亡，你会看到自己两手空空——而你努力地奋斗！你为不能被占有的事物感到十分焦虑与痛苦。

　　这不是事物的本性，它们无法被占有。占有是不可能的，因为你只在这里呆一段时间。事物在你之前就存在，事物在你之后还在这里。你来了又去了，这个世界依然存在。

　　做一个客人，不要开始觉得和相信你是这里的主人。你的生命会立刻改变；你的生命会具有新的色彩、新的颜色、新的层面。那个层面就是宗教。

　　一旦你明白这一点，你就需要被点化——点化进入另一个世界。它是存在的，就在角落里。一旦你明白这个世界只是一个梦，另一个世界就变得可能。

　　这是施洗约翰的全部训示：

　　天国近了，你们当悔改。

　　这名话被基督教徒严重地、可怕地误解了。从一开始他的训示就被误解了。人们以为施洗约翰在预言、预示世界末日的来临。

　　天国近了。人们以为这个世界即将终结——这是误解——于是他们就等待。施洗约翰死去了，天国还是没有来临的迹象。这个国还在继续，那个国从未降临。然后耶稣又说同样的事情：天国近了，你们当悔改。人们继续等待……然后他被钉死了……天国从未降临。从此以后，2000年来基督教徒一直在等待。

　　现在人们心里升起很大的怀疑。教会的神父一直在重复这些话语，但它们不再有意义。他自己也知道它们没有意义。他不停地说：「天国近了，你们当悔改」，但他知道2000年来天国都没出现，这个世界还在继续。

　　但这根本不是天国的含义。不是这个世界会终结，而是你会终结。当施洗约翰说：「天国近了，你们当悔改」，他的意思并不是这个世界将会终结。他的意思是你会终结，所以在你死去之前，去接触另一个世界。为你在这个世界上所有的占有行为而忏悔，为你活在梦境里好像活在真相里而忏悔，为你一直以来的行为和思想忏悔，因为它们全都没有立足之地。

　　除非你悔改，否则你无法看到近在眼前的天国。你的眼睛会依然充斥着这个世界，你无法看到另一个世界。在另一个世界能被看到之前，你的眼光必须彻底从这个世界移开，这个世界是事物的世界、物质的世界，是欲望、占有的世界，是贪婪与愤怒的世界，是羡慕嫉妒恨的世界，是自我的世界。在你能够看到神的国度之前，你的双眼必须得到彻底的清洁与清洗。事实上，一旦你的双眼变得明晰，这个世界就消失了——就好像当你在早晨醒来，梦境就消失了，另一个世界的门打开了。天国才是真相，这个世界只是你头脑的投射。

　　施洗约翰——以及后来的基督——他们说的是你将会终结，但头脑很难理解这一点。头脑可以思考与相信其他的一切都会终结，除了它自身以外。头脑一直在拯救自己、防卫自己。

　　有人死了。你看到别人的尸体，但你从来不会想到你将会死去。你同情死者的家人。你说：「可怜的人，他应该活得更久一些。他还年轻。他的家人全都依靠他——现在该怎么办呢？」

　　他的妻子在伤心哭泣，他的孩子不知所措。他们会怎么样？你考虑死者，你考虑死者的家庭，你考虑孤儿的未来，你考虑那个寡妇，但你从来不会想这个死亡也是你的死亡。你一直在回避自己，你一直在自我防卫。每个人在内心深处都认为他不会死。死亡总是发生在别人身上。

　　头脑的解读方式让它错过了整个重点。这个世界会继续：它一直存在，也将永远存在。只有你将会不在，死亡会将你带走。你两手空空地来，你也会这样离开。如果这种领悟穿透你的存在，悔改就变得可能。悔改就是达成这种清晰的认识。

　　「悔改」这个词非常非常重要。在耶稣的术语里，没有别的词有这么重要，因为悔改将打开神性之门。这里的悔改是指什么呢？

　　你一直生气，然后你后悔。你感到难过：你伤害了别人。你感到后悔，你寻求原谅。耶稣和施洗约翰的悔改是一样的吗？那它就不可能走得太远，因为你后悔过许多次，而你并没有改变。你后悔过多少次？你有过多少次愤怒、贪婪、暴力、强势，你没有悔改吗？但你的悔改并没有转变你，它没有让你靠近天国。它没有打开新的门、新的层面，你还是一样。你的后悔和耶稣的悔改不是一样的。事实上，它们几乎完全相反。

　　所以，你一直理解的悔改完全是错误的。试着去领悟。当你后悔，你并不是悔改。当你后悔，你其实是在试图修复你的形象。这不是悔改，这是在修复你破损的形象。

　　比如说，你生气了，你说了许多话。等你的怒气过去，你的疯狂过去，你平静下来，你进行反思。现在出现问题了。问题就是你一直认为你是个非常平和、爱好和平的人；在你的想像中，你从来不生气。现在那个形象破碎了。你的自我破灭了：现在你知道你一直相信的全是假的。你生气了，你非常生气，你的言行违背了你的自我。你破坏了你的自我形象。现在你必须去修复它。

　　修复它的唯一方式就是忏悔。你去忏悔，你去说好话。你说：「我身不由己，我完全不想这样。我发疯了，我神志不清。愤怒完全把我占据了，我几乎没有意识，所以不管我说了什么，原谅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也许那样说了，但我不是故意的。」

　　你在干什么——悔改？你只是在修复形象。对方会柔软下来：当有人来寻求原谅，那就必须原谅。如果他不原谅，那他就不是好人。他对你的愤怒很生气，他准备进行报复，但现在你来寻求原谅。如果他不原谅你，他就无法原谅自己。他的形象就会破损。

　　那就是你耍的花招。现在如果他不原谅你，你就是好人而他是坏人。现在整件事转嫁到了他身上。这是一个诡计，一个非常狡猾的诡计。如果他不原谅你，他就是坏人。现在你放松了，你的形象修复了：你把所有的内疚扔到他身上。现在他不原谅就会感到内疚，因为一个好人必须宽容。如果他原谅了，很好；如果他不原谅，那也对你有利。现在这成了他的纠结。

　　这不是悔改。当耶稣和施洗约翰说「悔改！」，他们的意思完全不同，绝对不同。他们是什么意思呢？

　　他们的意思是：试着去看清、去理解你一直在做的。看穿真相，进入到你的存在、生命、行为的根源，去看你一直在做什么，你一直处于什么状态。这不是一个你要为你的某个行为忏悔的问题，而是关系到你生命的整体品质。不是愤怒，不是贪婪，不是憎恨——不是。不是敌意——和这没关系，它与任何特定的行为无关。它和你的生命有关：你的存在状态，你的性格。它和任何局部的行为无关。

　　当你忏悔，你是为了某个特定的行为。你的忏悔总是和特定的行为有关。耶稣的悔改关注的不是特定的行为，它关注的是你的存在。你一直以来的存在方式完全是错误的。你也许没有生气，但你还是错的。你也许没有占有太多财富，但你还是错的。它不是一个你做了什么的问题，它是一个你存在方式的问题。你一直是昏睡的，你一直是无意识的。你没有用内在的光生活，你一直活在黑暗之中。

　　当他们说「悔改」，他们的意思是悔改你迄今为止的整个生活方式，悔改你的存在方式。这不是一个请求别人原谅的问题——不是，完全不是。这是一种回归（returning）。悔改的本义就是回归。在亚拉姆语——耶稣和约翰使用的语言里，「悔改」意味着回归，回归到你的源头，回到你的本源的存在。

　　禅师说的——「寻找你的本来面目」——就是悔改的意思。扔掉你所有的面具。这不是一个你与别人的问题，这是一个你与神的问题。悔改意味着扔掉所有的面具，以你的本来面目——神造就你的样子——站在祂面前，。让这成为你唯一的存在方式。回归本源，回到你存在的最深处。悔改就是回归，它是最大的心灵转折。

　　这才是耶稣说的转换信仰的意思。一个印度教徒变成回教徒，一个回教徒变成基督教徒，一个基督教徒变成印度教徒——那不是转换信仰，那还是改换面具。当一个基督教徒变得有宗教性，当一个印度教徒变得有宗教性，一个回教徒变得有宗教性，那才是转换信仰。它并非意味着从一个宗教转移到另一个，因为世界上并没有两种宗教。不可能有两种宗教，宗教只有一个。

　　宗教性是一种品质，它与教派、教条、教义，它与教堂、寺庙和清真寺都没有关系。如果你在清真寺里变得有宗教性，你就不再是一名回教徒；你会直接成为一个纯粹的生命，没有任何从属。如果你在一座神庙里拥有了祈祷的心境，神庙就消失了：你不再是一名印度教徒，你变得有宗教性。这才是转换信仰。

　　我在读一个非常有名的牧师的一生。他去剑桥大学的圣玛丽教堂布道。三、四十年前，他年轻的时候在那里读大学。他充满了对青春岁月的缅怀和纪念。他四下张望——有没有他读大学的时候认识的人？

　　他认出一个教堂的老管理人员。布道结束后，他去找他，说：「你认得我吗？40年前我是这里的一个学生。别的人都去世了，我只能认出你的脸。感谢上帝你的身体健康。你把祂侍奉得很好。」

　　那个管理员说：「是的，我感谢上帝，我非常感谢祂，因为在听了——50年来我听了这所教堂里所有的布道！——感谢上帝在听了各种各样的胡说八道之后，我还是一名基督教徒。」

　　如果你听了各种基督教名义下的胡说八道，你很难再做一名基督徒。如果你知道各种在印度教名义下的经典，你很难再做一名印度教徒。如果你知道做一名回教徒意味着什么，你就很难再做一名回教徒。因为你不知道，所以这是容易的。你保持是一名印度教徒，因为你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你不知道它里面的内涵，你不知道其中的政治本质。

　　不知道基督教过去的所作所为，成为一个基督教徒是容易的。它一直是残忍的：基督教屠杀的人数比共产主义要多。但如果你不知道，当基督徒就很容易。你知道得越多，做一个基督教徒、回教徒、印度教徒就会困难。事实上，你会明白这些是非宗教的方式，这些是阻止你变得有宗教性的方式，这些方式都是障碍。他们说你有宗教性是在欺骗你，他们给你的是伪币；他们是骗子，是假货。变得有宗教性不是做一个回教徒，不是做一个基督教徒，不是做一个印度教徒：变得有宗教性就是有宗教性，别的都不需要的。那才是转变信仰。

　　如果你悔改，信仰转变就发生了。信仰转变是悔改的副产品。一个人不需要为他的行为忏悔，因为那不是真正的悔改。一个人必须为他的整个存在忏悔，那时蜕变才是可能的。

　　现在，聆听这些《福音书》里的话语：

　　那时，施洗约翰出来，在犹太的旷野传道。

　　约翰的名字成了施洗约翰。在整个世界历史上，没有一个人的名字与施洗这么密切地联系在一起。他点化了成百上千的求道者，他的点化方式是非常独特的。他在约旦河里点化他们。首先他们要和他一起静心几天、几个月，有时候甚至要几年。当他们准备好了，他就会带他们进入河里。他们会站在河里，他把水洒在他们头上——某些事情会发生，他们最隐密的存在里会发生一些事情，他们和之前不再是同一个人。这是一个秘密的典礼，一个秘密的仪式。某些东西从师父那里传输到门徒身上。河水被当成一个媒介。

　　世界上有两种类型的点化。一种类型里经常使用水，另一种类型里常用的是火。在印度，几百年来火一直被用作点化的媒介。查拉图斯特拉就是把火用作点化的媒介。

　　施洗约翰使用水。两者都可以被使用，你们必须理解这两种媒介。水和火具有不同的品质，但它们又有很深的关联。它们相反相成。如果你把一罐水浇到火上，水就消失了、蒸发了。如果你用水来灭火，火就消失了。

　　它们是对立的，但有一种深层的统一性。水往下流，火往上升。在自然状态，水永远不会往上，火永远不会向下。它们的运动处于不同的层面、不同的方向。如果要某种东西降临到你的内在，必须把水当作手段和媒介。如果要某种东西从你的内在升起，那就必须用火当作手段和媒介。

　　施洗约翰会泼水，他使用下落的水……经过长期的准备和静心之后，你的整个存在会聚焦在下落的水与它的清凉上面，它也会让你的内在清凉下来。通过水，施洗约翰这个人的魅力会在你的内在流动。水是一种非常非常柔软的介质。如果一个人的双手拥有治愈能力，他只要碰一下水，水就变成医药。水与你们的身体有很深的关联：你们的身体80%都是水份。

　　你们观察过呼吸对你们的作用吗？呼吸带来火，它进行氧化作用。你的身体是水，你的呼吸是火：你依靠这两者存在。当呼吸停止，火就停止了：身体失去温度，那就是死亡。如果你的身体失水，身体就变得过热、发烧——你会很快死去。水与火之间有一种深层的交互，一种深层的持续平衡是需要的。

　　你吃食物——通过食物，来自太阳的火进入你的身体。你呼吸——通过呼吸，氧气进入你的身体。你喝水，水不断地在你的身体里新陈代谢。你在火与水的交互中存在。

　　施洗约翰使用水让某些东西降临到你的内在。那是一种点化的方式。有一种更高的方式：让某些东西从你的内在升起，那就变成用火的点化。

　　那时，施洗约翰出来，在犹太的旷野传道，说：天国近了，你们当悔改。

　　天国随时都会降临。这个片刻天国就在降临，所以悔改是非常迫切的。那就是他的意思。一刻都不要浪费！——因为如果你浪费了，它就永不再来。所有流逝的时间都流逝了。它本来可以是一场深入的神的庆典。你浪费了它——用在无关紧要的事情上，用来做梦。天国近了，你们当悔改。

　　我是用水给你们施洗，叫你们悔改；但那在我以后来的，能力比我更大，我就是给他提鞋也不配。他要用圣灵与火给你们施洗。

　　施洗约翰预备人们，让神可以降临到他们身上。接着耶稣预备人们，让神可以从他们内在升起。这是两种可能性：要么你上升到神那里，要么神降临到你身上。降临更容易，因为你只要等待——接受，像个子宫一样。

　　你们肯定注意到：老子从来不谈论火，他总是谈论水。他的点化方法和施洗约翰相似。所以他谈论的是女性的头脑：一个人必须变得女性化以便接受。就好像水从云朵里降下来，神也是这样降临。

　　「耶稣，」施洗约翰说：「会用火给你们施洗。他会带你们去见神，他会帮助你们升华。」这是困难的——逆流而上。在一个人能够走上坡路之前，一个人必须学会走下坡路。在一个人准备好接受火的施洗之前，一个人必须准备好接受水的施洗。如果你不能往下，你就不可能往上。往下非常容易，只是等待和接受并不困难，但如果连这都是困难的，就更不要说上升了。那将会非常困难。

　　所以首先让神降临到你身上。一旦神降临到你身上，你就会变得强大，因为你不再是你自己。那时上升就变得很容易：你可以飞翔，你可以变成火焰。

　　施洗约翰预备人们，为种子可以上升打好基础。观察一下——当你把一颗种子丢进土里，它就从土里长出来。当它破壳，它就开始发芽。第一个步骤是水的施洗：你把种子丢进土里，它深入底下，在那里安息。种子什么也不用做，它只要安息，让一切发生。然后一种向上的能量出现——种子开始运动、发芽，长成一棵参天大树。

　　每天都需要给树木浇水，好让它的根部可以越来越深入大地，然后树木需要阳光——火，好让它枝叶繁茂。在非洲丛林里，树木都非常高大，因为那里的森林非常茂密，如果它们长得不高，它们就无法获得火。它们必须长得越来越高，这样它们才能向太阳敞开怀抱，它们才能获得火。如果你只给树浇水，树会死去；如果你只给树供火，树也会死。树无法只靠水或火而存在，它需要一种深层的合作。

　　所以在一开始水的施洗是必要的：那是第一次点化。然后火的施洗是必要的：那是第二次点化。在这两者之间，当平衡被达成，那就是超越。在这两者之间——当平衡完全达成，既没有过剩也没有不足：恰到好处——突然就是超越。处于平衡之中就是超越。

　　我是用水给你们施洗，叫你们悔改；但那在我以后来的，能力比我更大，我就是给他提鞋也不配。他要用圣灵与火给你们施洗。

　　圣灵是平衡的象征。在基督教里有三位一体的概念。上帝，圣父；基督，圣子——但这是两极：父与子。必须有某种事物来平衡两者，那就是圣灵。它既不是父也不是子，而是两者之间纯粹的精神状态——平衡。在火与水之间，圣灵出现了。

　　这些术语是象征性的：圣灵并不是某个存在体。圣灵是二元性之间的音乐与和谐。圣灵是流过两岸的河水。如果你一直寻找它，你会错过它。当你的内在不再有二元性，圣灵就出现了。你的内心不再有爱与恨——突然就有平衡。你说不清它是爱还是恨——它两者都不是。它是某种绝对未知的事物，你之前从来不知道……圣灵出现了。

　　当下，耶稣从加利利来到约旦河，见了约翰，要受他的洗。

　　这肯定是人类意识历史上最稀有的时刻之一：师父要接受门徒的施洗。

　　约翰拦住他，说：我当受你的洗，你反倒上我这里来么？

　　在我们理解它之前，再说几件事情。

　　当时耶稣一直过着平凡的生活。他只是木匠约瑟夫的儿子——在他父亲的工作室里帮忙，打一些下手。没人知道他，连他的家人都没有注意到他的存在。他被包裹着，一团云雾必须被驱散。

　　他在等待恰当的时机。当约翰的工作准备好，当基础打好了，他就可以去见他。他会冲开包裹，云雾会消散。他需要和约翰建立联系，因为那是唯一和约翰的门徒建立联系的方式，否则没有纽带。

　　约翰立刻认出来——「这是我一直在等候的人，这就是我一直在为他工作的人。他来了。」

　　约翰拦住他，说：我当受你的洗，你反倒上我这里来么？——你来受我的洗，这是荒谬的。

　　耶稣处于更高的层面——火的层面；约翰在一个较低的层面——水的层面。约翰还不是一个大彻大悟的灵魂。他有了第一次开悟，否则他无法为耶稣工作；他有了第一次瞥见，否则他无法认出耶稣——但他的佛性还不圆满，他还不是一个基督。

　　我当受你的洗，你反倒上我这里来么？不，他进行阻止：不要提这种要求。

　　耶稣回答说：「你暂且许我，因为我们理当这样尽诸般的义。 」于是约翰许了他。

　　耶稣说：「就让它这样，因为经上就是这样写的。」耶稣生为一个犹太教徒，死的时候也是一个犹太教徒——他从来都不是基督教徒——他尽力成为犹太教氛围的一部分。这些都是他尝试的方式：

　　古经上说即将到来的弥赛亚会被一个叫约翰的人施洗，他在约旦河附近为人们施洗。这是长久以来的预言。耶稣说：「就让它这样——因为经上是这样写的。」他想方设法成为传统的一部分，这样他试图带来的心灵深处的革命就不会迷失在政治的沙漠里。

　　但这还是发生了，它还是迷失在政治的沙漠里，因为引入那种内在革命对于人类的头脑而言几乎是不可能的要求。人类的头脑执着于旧事物。所以耶稣说：「就这样吧。请为我施洗，这样我就不像一个陌生人和侵入者，我会成为传统的一部分，我可以由内而外下工夫，我可以从内部引发一场大革命。我希望从内部开始工作。」

　　但结果不会如此。耶稣尝试过，那是不可能的；佛陀尝试过，也是不可能的。佛陀终其一生都保持是一名印度教徒——他想要从印度教文化的内部制造一场革命——但他一开始谈论，传统的头脑就警觉起来。

　　我听过一个故事：有一所非常古老的教堂——历史悠久、精美绝伦、久负盛名，但快要荒废了。它随时有倒塌的危险。信众不再前往，因为它随时可能倒塌。连教堂的理事们都不在教堂里开会，他们会在别的地方开会决定教堂的事务。

　　但他们不愿意毁掉它。他们咨询伟大的建筑师，他们都建议说这幢建筑过于危险，无法进行维修，它必须被推倒重建。他们不愿意——他们永远不希望它被推倒：它非常古老，历史悠久，仿佛是他们生命的一部分。毁掉它就好像他们在毁灭自己一样——他们不情愿地召开了理事会，通过了三个方案。它们是美丽的方案。

　　第一个方案——现有的教堂、老教堂必须被推倒重建——全票通过。第二个方案——新教堂建好之前，他们会在旧教堂里做礼拜——全票通过。第三个方案——新教堂必须完全建在旧教堂所在的地方……而且要使用旧教堂的石头！——全票通过。

　　传统的头脑就是这样运作的。它一直执迷不悟——即使自相矛盾，它也不肯放手。它避免看到矛盾。它回避到看死亡已经进入，它回避看到身体已经不行了——它是一具尸体：正在发臭、腐烂。

　　耶稣试图让自己与旧观念建立联系。他对约翰说：「你为我施洗，就这样吧。你暂且许我，因为我们理当这样尽诸般的义。」

　　约翰明白他的要点：否则耶稣一开始就是个陌生人，要做事几乎就不可能了。

　　事情还是无法进行——但没有人可以说耶稣没有尝试过，佛陀没有尝试过。从他们的角度，他们做了一切让他们可以成为古代旧有传统的一个传承。他们想要的不是反传统的革命，而是从传统内部的革命。但这没有实现，旧观念真的是非常非常顽固不化。

　　耶稣受了洗，随即??从水里上来。看哪，天忽然开了，他就看见神的灵仿佛鸽子降下，轻落在他身上。

　　这是水的点化，水的施洗。耶稣看到神降临：看哪，天忽然开了，他就看见神的灵仿佛鸽子降下，轻落在他身上。

　　从天上有声音说：「这是我的爱子，我所喜悦的。」

　　接受约翰施洗之后，这立刻发生了。耶稣从河里出来，这个景象在河岸出现。这个景象不是幻觉，因为约翰也是见证人——不仅有约翰，还有几个门徒也在岸边。这是一个客观事实：每个人都看到有东西像鸽子一样降临——非常的平和。纯净……一只白色的鸟儿从天而降，停靠在耶稣身上，仿佛天堂打开了一样。是这样的：当你对天堂打开，天堂就对你打开。事实上，天堂一直对你打开，只不过你是封闭的。

　　迄今为止耶稣一直过着封闭的生活。这是不错的，他需要这样，否则他从一开始就是个危险人物。基督教没有耶稣年轻时的故事，没有他年轻时的生活。他肯定过着默默无闻的生活。没有人知道他——他只一个平凡的年轻人，和别人一样。他行神职只有三年的时间：约翰点化他的时候他30岁，他被钉死的时候33岁。旧有古老的传统无法忍受他超过三年的时间，不到三年他就被钉死了。这也是为什么他完全不为人知，他不公开他的身份——作为一个普通人和生活在普通人里面。

　　但当他接受施洗，这是第一次他立刻展示出他的真实身份。约翰是见证人，岸边另外几个门徒也见证了这一幕。

　　约翰的品质与耶稣的品质非常不同。约翰是一个激烈的先知，耶稣是一个和平的使者。约翰被捕入狱后不久耶稣就开始传道。约翰开始收到消息：他难以置信，因为耶稣说的话他永远也不会说。慢慢的这种差异变得巨大，连约翰——他点化了耶稣，亲眼看到天堂打开、鸽子降临——都开始怀疑。

　　在他生命最后的日子里，他被砍头之前给耶稣捎去一张便条——一张小纸条：「你真的是我们等待的救世主吗？」他感到怀疑，因为这个人在说别的完全不一样的东西。「要谦卑」，这个人说。「谦卑的人有福了，因为他们将继承大地。」约翰不是一个谦卑的人，他其实非常高傲——他非常有力量，相信他可以给整个世界带来革命，他几乎为他的力量而疯狂——而耶稣说：「贫穷的人有福了……」约翰肯定在想：这个人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耶稣说：「如果有人打你的脸，把另一边也给他打」，这和约翰完全不同。耶稣说：「如果有人抢你的外套，把你的内衣也给他。」这个人怎么能带来革命呢？这些并不是革命性的教导。

　　这些才是革命性的教导。但约翰无法理解它们，他对于革命有自己的观念。他可以理解列宁，他可以理解托洛斯基，他可以理解马克思，但他无法理解耶稣——他自己的门徒。问题在于这是一种完全不同的革命。一种革命是社会性的：它的来临要靠暴力、进攻；在某种意义上，它是被强行发动的。另一种革命是心灵的革命：它的来临不是靠武力，甚至不是靠纪律。它的来临靠的是自发性、理解力。

　　耶稣给世界带来一种全新类型的革命。之前没有人谈论过那种革命。所以我才说耶稣是人类意识史上的转捩点——甚至胜过了佛陀。有许多人像佛陀一样，他们属于同一个传承，他并不是新人。他也许是一个诸佛长期传承的终点，但他并不是第一人。

　　耶稣给地球上带来了某些全新的东西，他是一个新的传承、新的探索、新的探寻的开始。约翰无法理解。老子，如果他在那里，他会理解——但是约翰不行。约翰是完全不同类型的人。在他最后的日子里，他非常担心有地方出错了：「这个门徒是不是背叛我了？」他送去一张便条：「你是我们一直等待的救世主吗？」当你对某件事情有了固定的观念，那就会成为理解的障碍。不要说别人——连约翰都不能完全理解耶稣。

　　我听说过一个故事：一个非常富有的商人经常周游世界各地收集丝绸、香料和香水。他是这三种产品方面最顶尖的商人：他知道从世界上哪里的市场可以低价买进，在哪里可以高价卖出。他赚了很多钱。这是他唯一的兴趣：寻找更多的香水与香料。

　　一天他路过一个小镇，有人告诉他那里住着一个非常智慧的人。「不管你咨询什么，他总是对你有帮助。」

　　那个商人想：「也许他知道关于丝绸、香料、香水的事情。也许他可以帮助我找到某个市场，我可以买到更低价的商品。」

　　他去见那个智者。在他开口之前，智者就说：「是的，我知道。你去北方，到喜玛拉雅山去」，他让他去某个高峰。「去那个山峰，在上面坐三天。这三天你会看到你从来没有看到过的东西，然后回来。」

　　那个人狂奔而去。他有这个国家跑得最快的马，他冲进山里找到了那个山峰。他斋戒、祈祷，三天里他坐在那里四处张望，梦想着丝绸、香料和香水。他等待着某扇未知的门打开，这样他就会成为世界上所有的丝绸、香料和香水的主人。在三天之内，那把钥匙就会交到他手上。他等了又等；他想像，他梦想。他甚至看不到四周美丽的山谷以及静静流淌的河水——一点噪音都没有。他听不到清晨小鸟的鸣叫，他看不见美丽的日落。他什么也看不到，因为他充满了幻想，他非常紧张地等待着。

　　三天过去了，什么也没有发生。他非常恼怒。他冲回那个智者那里，他说：「什么也没发生。我没有看到我未曾见过的事物。是哪里出错了？」

　　智者笑着说：「是你对财富的观念。」然后他说：「不要再去那个山谷了，你永远不会发现的，那里河岸上处都是宝石。那些不是石头，它们都是宝石。但你忽略了它们。」

　　这个人想起来了，好像在他的梦里：他是看到了某些东西——昏暗、模糊、不太清楚，但他看到了某些东西。是的，在清晨的阳光下，有许多次他瞥见很多石头在闪闪发光。但他有自己对财富的观念。

　　即使约翰都有自己对革命，对宗教是什么的观念。他感到怀疑。不过在耶稣受洗的那天，他是一名见证者。他看到天堂打开了。

　　耶稣受了洗，随即??从水里上来。看哪，天忽然开了，他就看见神的灵仿佛鸽子降下，落在他身上。

　　鸽子是宁静、平安、纯净、和谐最古老的象征之一。你有看到过鸽子降落吗？观察一只鸽子降落……每次降落你都会感到鸽子周围有一种安宁，那就是它成为象征的原因。

　　耶稣是平和的、宁静的。他不是战争，他不是普通意义上的革命，他不是暴力的。他是地球上有史以来最谦卑、最纯净的人。

　　水的施洗总是引来最纯净的灵降临。它一直围绕着你：一旦你准备好，它就降临到你身上。它一直在洒落，不过你的罐子是颠倒的。你无法收集它，因为你的罐子是颠倒的。一旦你的罐子摆正了，你就立刻感到满足。在深层点化里，师父就是在试图摆正你的罐子。

　　在西方，点化的科学完全失去了，它在东方也差不多绝迹了。它在西方绝迹是因为它从来没有完整地存在过，只有一些东方的片段传到西方。它在东方绝迹是因为它差不多成了一件死板的事情：每个人都知道它……但没有人了解它。它成了例行公事：你可以去接受某个人的点化。

　　点化没有这么容易。你只能被某个至少获得了开悟——对成道有首次瞥见的人所点化。

　　有三次开悟。第一次开悟意味着你远远地瞥见了：你看到遥远的喜玛拉雅山在阳光下闪耀。那是第一次开悟。第二次开悟是你爬上了峰顶，你到达了。第三次开悟是你与山峰合为一体。那是最后的、最终的，那就是成道。

　　点化你的人必须至少获得第一次开悟。如果他没有第一次开悟，点化就只是做戏。这是对师父那边的要求：他至少应该获得第一次开悟。

　　门徒这边也需要很多条件，因为除非门徒准备好——通常深层的静心与净化，通过深层的释放与清理——否则即使有师父，你也不会允许他摆正你的罐子。你会抗拒，你不会臣服，你不会顺随。门徒需要处于深深的信任之中，那时师父才能对门徒的核心进行操作。它是一次巨大的反转和转换，所以门徒这边需要很多准备。只有那时点化才有可能。

　　我最近读了一个故事，一个求道者去见巴亚扎德（Bayazid）——一位大师。这个求道者说：「请让我成为你大家庭的一分子。」

　　巴亚扎德说：「但是有一些条件要满足。如果你真的想做一名门徒，你必须履行一些义务。」

　　求道者问：「什么义务？」

　　大师说：「首先，冬天快到了。你必须去森林里砍柴，为冬天做储备。然后你开始在厨房里工作，之后我再告诉你要做什么。」

　　求道者说：「但我在寻找真理。去森林里工作和砍柴会有什么帮助呢？砍柴和达成真理之间有什么关系？还要在厨房里工作？你是什么意思？我是个求道者。」

　　大师说：「那你到别的地方去找吧，因为你必须听我的。不管我的要求多么荒唐，你都必须照做，这样你才会准备好放开来。我知道砍柴和真理没有关系，但愿意去砍柴——因为师父说了——和真理是有关系的。我知道在厨房工作和真理无关：许多人都在下厨，连家庭主妇都下厨——如果那样可以达成，每个人都会达成。它和真理无关，但当我说你必须去做，你就要怀着深深的爱与信任与做。那会训练你，这和真理是有关的。但我现在还不能向你透露，你必须等待。」

　　求道者不情愿地说：「好吧，但我也想知道：一个师父的职责是什么？」

　　大师说：「师父的职责就是坐着发号施令。」

　　这个门徒说：「请帮助我成为一个师父，训练我成为一个师父。我准备好了。」

　　自我总是在强化自己。自我就是障碍：因为自我，你的罐子颠倒了。雨水一直在降下，但你保持空虚。

　　在门徒这边，点化意味着允许师父随便做什么——没有条件。在师父那边，只有当他获得第一次开悟这才是可能的。否则你可以被无数个师父点化，而你仍然一无所获。当这两件事情被实现，当这两个条件被满足，师父与门徒之间就会发生一种交融。

　　那一天这种交融发生了。就像他们在苏布德（Subud）里说的，耶稣被打开了。耶稣被施洗约翰打开了，圣灵像鸽子一样降临到他身上：

　　从天上有声音说：「这是我的爱子，我所喜悦的。」

　　一直都是这样。每当有人向天堂敞开，这句话总是被听到。它在内心深处回响：这是我的爱子，我所喜悦的。

　　这句话一直被基督教错误地解读。他们以为耶稣是上帝的独子，这是愚蠢的。整个存在都来自上帝，整个存在和上帝都有父子之情。

　　有几件事必须要理解。如果我们把上帝看成母亲会更好，因为儿子与母亲有更深的联结。他活在子宫里，他是母亲是一部分——是亲生骨肉。但是把上帝看作父亲有非常重要的意义，它并不是没有根据的。

　　父亲是间接的，母亲是直接的。你知道你有母亲，你只是相信你有父亲。母亲确定你是她的儿子，但父亲只是相信。父亲是间接的，母亲非常直接。上帝没有那么直接，上帝是非常间接的。祂是你的父亲。那意味着你和祂有关系，但这种关系属于信任：是一种信仰，一种深层的信心。只有当你信任，你才会知道你有父亲。

　　母亲更像科学的事实，是可经验的；父亲更像诗意的事实，不太有可经验性。母亲非常亲近，事实上太亲近了；父亲非常遥远，在天上的某个地方。感知到母亲是本能的，要感知到父亲一个人必须学习。母亲已经存在了，天父必须被发现。

　　所以父亲的象征也是非常有意义的，它携带着某种隐藏的意义。每当有人的心打开，鸽子降临，这句话总是被听到：这是我的爱子，我所喜悦的。

　　为什么上帝要喜悦？你已经回到了家。你走入歧途，你做了各种各样与你的本性无关的事情。你已经悔改，你到家了。

　　整个存在都感到喜悦。每当某个人成为基督或佛，整个存在都感到喜悦，整个存在都会庆祝，因为即使有一个人成为佛或基督，整个存在也在某种意义上变得更加觉察和警觉。

　　这个世界在耶稣之前和耶稣之后必定是不同的。在耶稣之后，树木更加警醒，岩石更有生命力，因为他的意识、他意识的成就会遍及整个存在。这是必然的。花朵会更全然地盛开。它们也许没有意识，但整体的素质改变了。即使一滴意识之水达成了神，整个海洋也不可能保持不变。那滴水提升了整个存在，它的品质不一样了。

　　如果没有佛陀、基督、克里虚那，你无法想像自己是什么样子。只要去掉历史上的12个名字，整个人类历史就会消失。人类将不会存在。事实上，你所知道的周围的这个存在将不会出现。你会更加的昏睡与无意识，你会更加误入歧途。你会更加暴力，更有进攻性：在你内心跳动的爱的微光将不会存在，你眼中偶尔闪烁的优雅将不会存在。你的眼睛会更像动物——凶猛、暴力。

　　但当一个耶稣出现，他的眼睛就成为你眼睛的一部分——非常微小，但毕竟有了一部分。有时候那部分散布到你的整个眼睛，你会以一种全然不同的方式看待存在。这个世界保持不变，但你的眼睛改变了，整体也随着你的眼睛改变了。

　　在你的心里，一个非常微小的部分已经随之变成了佛陀、基督、克里虚那。我知道那个部分非常微弱，但随着它成长的可能性出现了。深入洞察你自己内在由基督或佛陀贡献的那个部分。守护它，助长它，为了它的成长奉献你拥有的一切，你会走在正确的路上。让那个部分获胜，让那个部分胜出，让你内在的先驱得胜，立刻——每当那个部分胜出——你也会听到：这是我的爱子，是我所喜悦的。

　

《人子耶稣》

Come Follow to You, Vol1

翻译者新地

第四章反映基督

　　第一个问题：

　　比起20年听《新约》的故事，向一个遥不可及的全能的上帝祈祷——对我而言，祂是一个我无法触及的虚幻——做一节你的动态静心，反而在我内在留下更大的幸福与感受。有可能耶稣的教导未必对所有的求道者有益吗？——是的，甚至对某些人有害？

　　永远不要把基督教与基督混为一谈。基督和基督教是完全不同的，当你想要理解耶稣，直接进入当下，不要通过罗马，那样你永远无法理解基督。基督、克里虚那或佛陀是无法被组织的：他们非常博大，没有组织可以公平对待他们。只有不起眼的事物可以被组织。政治可以被组织，但宗教不行。纳粹主义可以被组织，共产主义可以被组织，但基督不行，克里虚那不行。他们非常浩瀚，一旦你企图强迫他们进入一种模式，他们就已经死了。

　　这就好像你试图用渺小的双手抓住天空——用紧握的拳头。摊开手掌，天空也许还可以接触，也许它还有一点在你的手掌上，但握成拳头，它就已经逃掉了。

　　你所听到的关于耶稣的一切并不是耶稣，并不是那个真实的人；它是基督教虚构出来的耶稣，是包装后在市场上出售的。基督教的耶稣是一件商品，基督本人是一场革命。你必定要透过他脱胎换骨，他是火的洗礼。你可以舒服地成为一名基督教徒……但你绝不可能舒服地成为一名真正的基督徒。如果你真心实意地追随耶稣，麻烦是注定的。

　　他的结局是十字架刑，你的结局不可能是登上王位，但如果你追随基督教那就没有问题。这是一种非常便利的方式——让基督来适应你而不是你去适应基督。如果你让自己适应基督，那就会有蜕变。如果你让基督来适应你，那就什么也没有。基督本身会成为你牢笼的一部分装饰，成为一部分摆设——你的汽车、你的房子；最多是一种便利——但你并没有和他关联。所以20年似乎被浪费掉了。

　　我也会是同样的情形。你们是幸运的，你们和我一起做静心。一旦我走了，静心就会被组织化——这是无法阻止的，这是事物发展的规律。那时你会做20年静心——或者200年静心——什么也不会发生。它不是通过技巧发生的，技巧是死的。它是透过你在我身上感受到的爱以及我对你们的爱而发生的。技巧只是个借口。它不是最重要的东西，最重要的是你的爱、你的信任。在那种信任之中，技巧会起作用、被启动，在你的心里扎根。

　　迟早一切都会变得组织化：祈祷，静心，所有的一切。那时那种荣光就失去了。你可以一直做——你可以变得完美、熟练；它也许会带来某种形式——但内容会失去。你会保持不变，你还是一个连续体。它不会是洗礼：你不会在里面死去，你不会重生。

　　这就是为什么我强调去找一个活着的师父。经典到处都有，那些河流在过去是流淌的，但现在它们干涸了。它们消失在教会、神庙和各种组织的沙地里。它们里面不再有诗意跳动，它们是死去的教条和辩论；爱已经消失了。

　　永远记住这一点：如果你可以找到一个活的师父，那就忘掉所有的经典。活的师父是唯一活的经典。阅读他的心，让你的心被他阅读。处于一种交流之中——那是唯一的方式。

　　就像你们感觉到的，耶稣的工作方式和我的工作方式一样，虽然2000年已经过去了。他身边的第一批门徒押上了他们的人生：他们抛弃了一切，他们跟随这个人，他们冒了所有的风险。这是值得的。这个人是未知世界的珍宝，一切都不算什么。他们做了被要求的一切。他们有机会在这个地球上与一个神同行，他们有机会和神性亲密接触。

　　别的人说：「这个人是错误的」，但那些亲近他的人知道只有这个人是正确的——如果这个人都不正确，那就没有什么可以正确，那「正确」就不可能存在。他们钉死了这个人，但那些亲近他的人知道你无法钉死他。这个人已经进入了不朽，这个人已经成为不朽灵魂的一部分。你可以杀死身体，但你杀不死精神。

　　他们在这个人的存在里生活、活动、呼吸。他们得到了蜕变。这不是一个技巧的问题。他们和这个人一起祷告，但真正的东西并不是祷告，真正的东西在于这个人的临在。这个人有一种临在感。

　　你们有观察过吗？——很少有人你可以称之为有「临在感」。你很难碰到一个有临在感的人——他身上有某种不可定义的东西，你突然感觉到某种东西，但你说不清楚，某种东西注满了你，但它不可名状，它非常神秘、未知。你无法否认它，你无法证明它。那不是身体，因为任何人都有身体；那不是头脑，因为任何人都有头脑。有时候也许有一个非常美丽的身体，无比美丽，但是没有临在感；有时候有天才的头脑，但是没有临在感；有时候你经过一个乞丐，你却被充满、被感动、被启动——一种临在感。

　　那些处于耶稣临在里的人，那些处于他沙特桑（SATSANG）中的人——那些和他亲近的人，那些生活在他身边的人——呼吸着他。如果你让我表达，那些人吃他、喝他，允许他进入他们的内心深处……那才是蜕变的原因，而不是祷告。祷告只是与他同在的一个借口。没有祷告这也会发生，但是没有祷告，他们也许找不到与他同在的借口。

　　你们在这里与我同在。我一直为你们发明各种静心。它们只是借口，为了你们可以在这里多呆一会、呆久一点、这样你们就可以在我身边逗留——因为没有人知道我的临在什么时候会碰触到你。没有办法说清楚，它无法被操控。它发生的时候就发生了，不可能直接操作它。只要呆在这里。即使没有静心，事情也会发生，但没有静心，你就没有呆在这里的理由。

　　我一直对你们讲话。没有讲话，它也可以发生，它必然会发生，但如果我不讲话，慢慢地你们就会消失，因为你没有理由。你在这里干什么？我必须给你们一些事情做，好让你们可以呆着。我必须让你们忙碌、有事可做，这样你们才不会感到不安。事情会在某个另外的层面发生，只有当你保持忙碌，那个层面才会打开。如果你没有事做，你就会变得非常不安。

　　所有的静心、所有的祈祷、所有的方法都是给小孩发明的玩具，不过那是有用的，非常有意义。一旦有事可做，你的内心深处就向我开放。你不再不安——你在做静心——那时我就可以做我的工作，然后它就开始发生。

　　你是正确的，20年基督教的教导、听《新约》的那些故事也许没有用——但原因不在于这些故事。就故事而言，它们是卓越的。《新约》里的诗歌、整部《圣经》的诗歌都是杰作。有伟大的诗人——莎士比亚，弥尔顿、但丁——但没有人可以超越《圣经》。那些诗歌非常简单，但它有某种普通诗歌无法具备的品质。它有敬畏（awe），那是宗教的品质。

　　你观察过吗？你看到一朵美丽的花。你也许欣赏它，它有美感。你欣赏它，然后你就走了。你也许看到一张美丽的脸庞——埃及艳后的容貌：她的线条、身体——不过那也是美学上的。但有时候你遇见一些事物或存在，它激发的不仅是美感，还有敬畏。什么是敬畏呢？

　　面对某些事物或存在，思维停止了。你的头脑无法处理它。你可以理解埃及艳后，你甚至可以理解爱因斯坦——不管多么深奥、抽象、难懂，你都可以应付。也许头脑需要多一点训练。但当你碰到一个耶稣或佛陀，头脑就失灵了，它死机了。某种事物对它来讲太过分了。你什么也无法思考，你仿佛受到深层的电击——不过这种电击是喜乐的。那就是敬畏。

　　《圣经》里面有敬畏——让你的头脑彻底暂停的品质——但那样你必须直接通达。传教士、神父、主教，他们是破坏者，因为他们开始解读。他们把自己的想法放到里面，他们的头脑是平庸的。这就好像你通过一个非常愚蠢的人的头脑去看一样非常美丽的事物。或者你注视一面破碎的、破碎不堪的镜子——它布满灰尘，完全无法映照——你看到的镜子里的月亮是扭曲的。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的情况。

　　《圣经》是世界上最伟大的作品之一，它非常纯粹，它比《薄伽梵歌》更纯粹，因为《薄伽梵歌》非常精炼。创作《薄伽梵歌》的人非常有文化、有学识，当然，当一件事物变得非常精炼，它就变得飘渺，超凡脱俗。《圣经》是扎根于世俗的。

　　《圣经》里所有的先知都是世俗的人。耶稣也是在大地上行走。他是一个木匠的儿子，没念过书，不懂任何美学与诗意——什么也不懂。如果他说出了诗，那是因为他就是个诗人，虽然他对此浑然不觉。他的诗是粗放的、野性的。

　　耶稣身上有某种农夫的品质：非知识的智慧。他不是一个有学问的人，不会有大学愿意授予他荣誉学位，不会。他不会适合牛津大学或剑桥大学，他穿上博士服、戴上博士帽会看上去很傻。他会看上去很傻，他会格格不入。他属于大地，他属于乡村，他属于普通人、纯朴的人。

　　前几天晚上我读到一个小故事，一个阿拉伯故事。一个人去世了。他有17头骆驼，他有3个儿子，当他的遗嘱被公开，里面说骆驼一半给大儿子，三分之一给二儿子，九分之一给三儿子。

　　几个儿子不知所措——要怎么办呢？17头骆驼：一半给大儿子——要把一头骆驼砍成两半吗？那也作用不大，因为还有三分之一要给二儿子，九分之一要给三儿子。几乎所有的骆驼都要被杀死。

　　自然的，他们去找镇上最有学问的人：毛拉——权威人士，学者，数学家。他努力思考和尝试，但他找不出解决方法，因为数学就是数学。他说：「我一生中从未分过骆驼，这整件事情似乎是荒唐的。不过你们必须切割它们。如果完全遵照遗嘱，那骆驼就必须被切割。」

　　几个儿子不愿意切分骆驼。那怎么办呢？于是有人建议：「你们最好去找了解骆驼的人，而不是找数学家。」于是他们找到这个小镇的族长——一位老人，没念过书，但经验丰富。他们说了他们的难题。

　　老人笑了。他说：「不用担心。这很简单。」他借了一头自己的骆驼给他们——现在有18头骆驼——然后他进行分配。大儿子得到9头骆驼，他感到满意，非常满意。二儿子得到6头骆驼，三分之一，他也非常满意。三儿子得到两头骆驼，九分之一，他也觉得满意。剩下一头骆驼，那是借来的。老人收回他的骆驼，然后说：「你们可以走了。」

　　智慧是实用的，知识是不实用的。知识是抽象的，智慧是具体的；知识只是文字，智慧是经验。

　　《圣经》非常简单，但不要让它的简单给骗了。它的简单里有亘古以来的智慧。它非常有诗意，我从没有碰到过比《圣经》更有诗意的作品。一个人可以一直欣赏它，一个人可以一直复述耶稣的话语。它们从心里来，它们到心里去。

　　但是不要通过中间人。那些中间人是平庸的人，他们破坏了整件事情。我流览过许多对《圣经》的注解，但我从未碰到过有智慧的。他们都在破坏。我没有碰到过一个神学家的注解是为《圣经》增色、让它更有荣光的。他们弱化它。

　　这是必然的。只有一个具备耶稣这种品质的人才能揭示它的真理，只有一个具备耶稣这种品质的人才能增添它的美丽。生活在黑暗谷底的人和生活在阳光普照的喜玛拉雅山峰的人没有共同语言。当一个来自谷底的人解读来自山峰的人的讲话，一切都会走偏。

　　是的，你是对的——也许你的20年都浪费了。但如果你因此认为耶稣不适合你，那完全是误会。耶稣适合所有人，这是毫无疑问的。但要直接进入：静心更多，祈祷更多，直接去接触。忘掉所有告诉你的关于《圣经》的一切，《圣经》本身就够了。

　　如果你想理解《奥义书》，要理解它们也许有困难，因为它们非常精炼。《奥义书》里的发言人都是大哲学家，他们需要解说家。但耶稣是朴素的，他的真理是朴素的。他是非常普通的村民，他不需要解读。他是自己的光。如果你不能理解耶稣，你还能理解谁呢？把所有愚蠢的解说都扔掉。直接进入。耶稣非常简单，你可以直接接触他。

　　我并不是在评论耶稣，我只是在回应。我不是一个解说家。解说是非常丑陋的工作。为什么我要评论耶稣呢？他是朴素的，他非常单纯。就像二加二等于四一样——他就是那么简单。就像太阳在清晨升起，大家就知道早晨到了。他非常简单。

　　我没有在评论他，我在回应。阅读他的话语，我的内在泛起某种回响。那不是一种解说，我的心与他一起跳动，某些东西同步在我心里回响，我就把它告诉你们。

　　所以不要把我的话当成评论。我没有试图向你们解释耶稣，没这个必要。我只是在反映。我告诉你们的是我的心。当我聆听耶稣时发生在我身上的，我就把它告诉你们。

　　第二个问题：

　　　　在听你演讲期间，我经常发现我的一部分在期待你的一瞥。当你最终看向我，我里面的某些东西却逃走了。这种感觉就像我在一个沙漠里，盼着下雨盼了几千年，等到下雨了，我的嘴巴却闭上了。为什么会这样？

　　这个问题来自Krishna Radha。不用去想这里面有什么了不起的奥秘：这就是你内在的女人。那就是女人的方式。她期待某些事情，她吸引某些事情，她邀请某些事情，等事情来了，她就变得害怕、逃跑了。这是女人的共性。除非你理解这一点并且放下它，否则你的整个人生都会变成痛苦。

　　首先你吸引，当你邀请的事物来到你这里，你又变得害怕、逃跑了。这种捉迷藏持续下去。这一直是我的观察：女性化的头脑要求某些东西，当它来临，你永远不在那里接收它。于是女性化的头脑就变成了一种漫长而无尽的等待。每一刻都可以满足，但当它靠近，这个女人就变得害怕。

　　这个女人期待爱又害怕爱，因为当爱来临，它也带来死亡。爱必然带来死亡，因为这样你才能复活。没有别的方式。

　　我再读一遍这个问题：在听你演讲期间，我经常发现我的一部分在期待你的一瞥。当你最终看向我，我里面的某些东西却逃走了。

　　你期待我的瞥见。你的内心生起深深的爱意，生起一种期盼。但当我看向你，它带来死亡。于是你变得害怕，你逃跑了，你在等待爱，但我的瞥见也带来死亡。它带来爱，但爱和死亡是同一个瞥见的两面。如果我真的爱你，我不得不成为你的死亡。没有别的办法，爱不可能以别的方式发生。当我的瞥见穿透了你，有些东西就退缩了、逃跑了；有些东西逃跑了，你变得恐惧。然后我的目光移开了。你又再次轻松地期盼我。

　　这里面没有什么奥秘：就是女人性。当我说「女人性」，不要误解我。许多男人的举止就像女人一样。

　　在爱里面，每个人都表现得像个女人。你希望跳进未知，但你并不想抛弃已知。你想要同时驾驭两条船，但它们的方向不同，截然相反。你想要维持不变，你也想要新生。你的要求是不可能的。你希望抓住你拥有的一切，同时你又希望成长——这种执着就是你成长的障碍。这两者是不相容的。

　　你以你现在的状态期盼我，但当我来敲你的门，我必须摧毁现在的你，因为我知道只有那样，你隐密的内在才会得到释放。所以你变得害怕。

　　人们喜爱自由，但他们也害怕自由。没有自由的时候，他们思考自由、梦想自由，他们幻想自由，但当自由来临，他们就变得害怕，因为自由带来了许多他们未曾想过的事物。自由带来不安全。自由带来冒险，也带来不安定。自由带来更浩瀚的天空，它带给你翅膀，但广阔天地也可能危险重重。自由是非常危险的。自由地活着就意味着危险地活着。

　　你到我这里来，你寻求自由，但我看到你的内心深处也在说：「别让我们自由，请不要把我们推向自由。让我们执着你，让我们依靠你。」同时你们一直在请求和祈求：「给我们自由。」一方面你祈求，另一方面你否定；你的一部分说要，你的另一部分一直说不要。

　　你观察过你的头脑吗？你同时在肯定和否定。也许一个声音更大一点，另一个声音没有那么响亮，也许你非常狡猾，当你说一个声音时你忽略掉另一个声音。警觉一点。每当你说「要」，「不要」就在边上徘徊。于是你一直在纠结。

　　你希望我来敲你的门，但随后你就把门关上，因为到来的我并不是你期盼的我。我会作为真实的我到来，而不是依照你的想像。

　　对于发生在你内心和身边的事情，永远要记住去找简单的原因。有时候你开始去寻找非常深奥与宏大的原因，它们并不存在——特别是在西方。由于200年来在心理学与心理治疗上的训练，心理学已经变成常识，每个人都了解它。有些小事里面没什么东西，就是简单的事实。人们不停挖掘，他们一直把没有关联的事情搅在一起。

　　今天早晨我读到一则趣闻。一个心理医生和一个朋友站着，他们透过窗户看着天空，在讨论一些事情。心理医生说：「快看！」某个工程正在进行。一幢建筑正在被拆除，一些工人在用推车工作。他说：「你看，有12个人在做推车工作——11个人用推的，1个人用拉的。11个人用推的，1个人用拉的：这里面肯定有原因。那个人的内心肯定有深层的压抑。可能他在童年和父母之间发生了什么，这和他的早年有关。这肯定涉及到某些深层的问题。我们得去询问一下。」于是他们就走下楼去。

　　他们拦下那个拉推车的人，这个心理医生说：「请协助我们探索你内心的某些情结。11个人都是推车，只有你是拉车。这里面肯定有某些原因。你的童年肯定发生过巨大的创伤，你肯定有深层的压抑、沉溺、强迫症——就是某种情结。请给我们谈一下。你感觉怎么样？」

　　那个工人看着他们，说：「啊，主管，我只是讨厌看到这个东西，就是这样。这就是我把它放在身后的原因。」只是讨厌看到这个东西！

　　Krishna Radha，这里面没什么东西，你就是个女人。超越它。男人必须超越男人性，女人必须超越女人性。当你既不是男人也不是女人，你就能够让我的瞥见碰触到你存在最深的核心。那时你的门才能打开，我的敲门才会得到回应。

　　第三个问题：

　　　　确实，在浸洗当中直接发生的死亡才是约翰亲手为耶稣施洗的真正含义。是施洗者的技巧与力量还是你之前所谈的预备把一个人带到那个点上，让一个人被这种经验所蜕变而不是被吓坏？

　　是的，正是如此。只有当你准备好去死，施洗才有可能。那就是象征意义：当门徒准备好了，当他们愿意放开来，当他们愿意随波逐流，施洗约翰就把他们带到河里。当门徒的抗拒被打破了，当他们不再抗争，当所有求生的努力都消失，他才会带他们去河里。他们准备好被他淹死，被他谋杀。

　　我想给你们讲一个苏菲神秘家法里德（Sheikh Farid）的故事。有一天，他去河里进行晨间沐浴。一个求道者跟着他，对他说：「请稍等一下。你看上去完全被神性充满，而我什至没有追求它的渴望。你看上去很疯狂，看着你，我觉得这里面肯定有些东西。你非常开心和喜乐，而我非常悲惨，但我连追求神性的愿望都没有。所以要怎么办呢？要怎么产生这种渴望？」

　　法里德看了看那个人，说：「跟我来。我要去进行晨间沐浴。你也跟我一起在河里沐浴吧，也许当你沐浴的时候，我可以给你答案。或者我们看看沐浴后的情况。你跟我来吧。」

　　这个人有点迷惑。这个法里德看起来有些疯狂：沐浴的时候他要怎么回答呢？但没有人知道神秘家的方式，于是这个人跟着去了。

　　他们两个人走进河里，当这个人浸下去的时候，法里德跳起来把他按到河里。这个人开始感到紧张。这是什么样的回答？一开始他以为法里德在开玩笑，但接着就危险了。法里德不放开他！他拼命挣扎。

　　法里德是一个非常强悍的人，那个求道者很瘦弱——就像所有的求道者那样。但当你处于生死关头……那个瘦弱的人挣脱了法里德，他跳着脚说：「你要杀人吗？你在干什么？我是个可怜人，我来问你心中如何才能生起对神性的渴望，而你却要杀死我！」

　　法里德说：「等等。先回答几个问题。当我把你按到水里，你快要窒息了，你的脑袋里有多少个念头？」

　　那个人说：「多少个？只有一个念头——如何回到水面上呼吸。」

　　法里德说：「那个念头持续了多久？」

　　那个人说：「也没有多久，因为我快要死了。只有不紧急的时候，你才有余力思考。我的生命处于危险之中——所以连那个念头也消失了。然后从河里出来就不是一个念头，它成了我的整个存在。」

　　法里德说：「你懂了。这就是答案。如果你感觉被这个世界所窒息，到处都是压力，如果你感觉死亡是这个世界唯一会发生的事情，那时对真理或神——不管你怎么称呼它——的渴望就会出现。而且那也不会持续太久。慢慢地那个渴望就不再是一个渴望，它成了你的存在。渴望本身变成了你的存在。」

　　「我已经给你指出了道路」，法里德说：「现在你可以走了。」

　　试着领悟这个世界的整个处境。如果它已经在伤害你，那就跳脱出来。真正的问题不在于如何追求神，真正的问题在于领悟到你以为的生命当中并没有生命，它只有死亡。

　　施洗约翰、为别人施洗过的人、任何点化过别人的人、任何把别人从梦幻世界引入真相世界的人，他们都必须让你准备好去死。是的，那就是意义。经由施洗，他是在说：「你过去的自己已经随着河流去了，你不再是同一个人。一种新的身份出现了；现在你拥有新的内核。按照它来活动，不要按照你的过去来活动。」

　　火的洗礼也是同样的做法。印度的传统一直是火的洗礼而不是水的洗礼。有一些旁支也用水的洗礼，但印度的主流一直是用火。所以每位大师的房子里——他们称之为GURUKUL：大师之家——有一堆火一直在房子中间燃烧：一堆火从早到晚不停地燃烧。所有的教导都在火边进行。慢慢地，火的象征就深深地扎根在门徒心里。

　　《古奥义书》里有一个美丽的故事，说的是一个弟子，一个非常有名的弟子——斯维特凯图（Svetketu）——与他的师父相处。等待了12年，师父还没有点化他进入神秘世界。弟子一直在侍奉，一直照看房子里的火——房子里的火必须保持24小时不灭。据说这个火变得非常担忧斯维特凯图。12年来他一直在侍奉火、照看它，从森林里捡柴。

　　这是个美丽的故事。据说火变得焦虑了。连火都开始觉得师父有点过于严厉，不是很公平。火开始同情斯维特凯图。

　　师父外出的时候，火和师父的妻子交谈，「太过份了。这个斯维特凯图12年来一直任劳任怨。他已经有资格了，应该把奥秘呈现给他。你去说服你的丈夫。」

　　师父的妻子说：「但他不会听的。如果我去说，他反而会变本加厉。他不是一个可以被说服的人。一个人只有等待。他知道什么管用什么不管用，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我没什么好说的。」

　　據說火變得非常操心，以至於它自己把奧秘透露給了斯維特凱圖。當奧秘被透露，師父跳起舞來。他說：「斯維特凱圖，我一直在等。因為當火揭示自己，那是非同尋常的。我是在逼火自己揭示那個奧秘，因為慈悲會生起，存在是慈悲的。我隨時可以給你那個奧秘，但那樣就不會這麼生動。那會是來自於我。現在是存在自己為你打開了存在之門。現在是你和火直接交流——你被火點化了。」

　　火可以給你什麼奧秘？死亡的奧秘。在印度我們一直焚化屍體，這樣火就和死亡聯繫在一起。那些不是求道者的人也知道火是死亡的象徵——一個人死在火堆裏。但那些明白的求道者也知道一個人通過火而復活：死而復生。

　　在兩種情況下，不管是用水還是用火，死亡才是重點。為了實現生命的豐盛，一個人必須死去，一個人必須背負自己的十字架。沒有人可以點化你，除了死亡。死亡就是師父，或者說師父就是死亡。

　　如果你願意死去，那就沒有人可以阻止你復活。但這種死亡不應該是自殺。有許多人自殺。他們並沒有復活。自殺身亡並不是死於理解，自殺身亡是死於誤解。你混亂地死去，在苦惱中死去。你死於對這個世界的糾結，你死於對這個世界的執著。你的死是一種抱怨。

　　觀察那些想要自殺的人。他們並不反對生命。事實上，剛好相反，他們對生命非常執著，以至於生命無法滿足他們。他們報復，他們抱怨。他們殺人、自殺，只是為了向整個存在抱怨——這不是一種滿足。他們在發牢騷，他們在說：「人生沒有價值。」

　　但是為什麼人生沒有價值？因為他們期望太多，所以它不值得一過。他們要求太多，卻從不為此付出。他們要求很多，但沒有得到。他們感到挫敗。

　　一個人願意死去，不是因為挫敗……而是看清了生命的真相，看到了人生如夢的真相……它無法帶來滿足，它也無法帶來挫敗。滿足與挫敗都是「生命是真實的」這個幻象的組成部分。一個人看到了生命的虛幻，看到人生如夢，他變得超脫。棄俗來臨了。

　　《奥义书》里有一个非常生动的说法：「TEN TYKTEN BHUNJITHA……那些游戏人生的人总是看破红尘。」这非常有革命性，它意味深长。它说：那些游戏人生的人必然看破红尘，因为他们看到了真相——这种人生是虚幻的。他们深入去看它，什么也没发现。他们并不感到挫败，因为如果你感到挫败，那只表明你还有期望。挫败显示出内心深处的期望。

　　一个人已经变得觉察：人生只能承诺而无法兑现——它就是一个梦！人生里既没有挫败也没有满足。于是弃俗来临了。弃俗并不是离开生活，弃俗是看到生活的真相。然后一个人就愿意死去，因为人生里什么也没有。

　　愿意死去就是施洗约翰转化人们的点。当人们准备好了，他就会把他们带到约旦河边，举行一个仪式，那是最后的一推。自我、旧有的人格随着从头流下的水流进河里，被冲走了。纯净的本质——一种洁净的新生命，一种鲜活的神秘，一种新的存在——诞生了。

　　当然，死亡要么非常可怕，要么美妙无比。它取决于你的态度。如果你在死亡里感到恐慌，那你就会死去，但你不会复活。如果死亡成为一种美妙的体验，那你在死亡的同时就会复活。通常死亡是恐怖的，所以你非常害怕死亡。在人生中没有什么美好会发生，直到你死去，但你被吓坏了。

　　一个师父必须逐步让你相信死亡的美好。他必须赞颂死亡的荣光。他必须逐步让你信服，让你发展出对死亡的信任，这样你才能放开来。一旦你放开来，什么都不会死，除了自我以外。你将永永远远地存在下去。

　　你就是永恒，你不可能死去——这种恐惧完全是没有必要和没有基础的——但自我的死亡是必然的。自我是一种创造出来的现象。当你出生的时它并不存在，是社会创造出它。社会给了你自我——社会也可以夺走那个自我……那个自我注定会被死亡带走。你将会和你来的时候一样：两手空空地来，两手空空地去——自我只是两者之间的一个幻象。

　　那个自我害怕死亡。一旦你明白你不会死去——只有自我，只有疾病——你就准备好了。你为施洗做好了准备。

　　第四个问题：

　　　　你说严肃是一种病。每当我想到自己，我就感到严肃，我该怎么办呢？

　　不要对此感到严肃。让它这样好了。如果你可以取笑自己，一切都没有问题。人们取笑别人，但从不取笑自己。这是需要学习的。如果你可以笑你自己，严肃就已经消失了。如果你能够笑你自己，它就无法在你的内心安家。

　　在禅寺里，每个和尚都必须大笑。他们早晨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笑，这是首要的事情。一旦和尚意识到睡意没有了，他就要跳下床，像个滑稽演员或马戏团的小丑一样站着，开始大笑，笑他自己。没有比这更好的开始一天的方式。

　　自嘲杀死自我，当你在世间活动，你会更加清明，更加轻松。如果你已经自嘲过，别人的嘲笑就不会干扰你。事实上，他们只是在配合，他们在做你做过的事情。你会感到快乐。

　　嘲笑别人是一种自大，嘲笑自己是非常谦卑的。学习自嘲——嘲笑你的严肃以及诸如此类的事情。你可以严肃地对待严肃。那就不只一种病，你反而创造出了两种。然后你又可以严肃地对待它们，你可以一直这样下去。这是没有尽头的，它没完没了。

　　所以要从一开始就处理它。一旦你感觉严肃，你就嘲笑它，去寻找严肃的来源。捧腹大笑，好好地笑上一场，闭上眼睛，去看严肃在哪里。你不会找到它，它只存在于无法大笑的生命身上。

　　无法想像还有比这更悲惨的境遇，很难想像还有比一个无法自嘲的人更可怜的生命。所以早晨从自嘲开始，每当你一天里可以找到无事可做的时候，就好好地笑一场。不需要有特别的原因——因为整个世界如此荒诞，你的存在如此荒诞。不需要寻找特别的理由。整个事情非常荒谬，一个人只有大笑一场。

　　让你的笑成为捧腹大笑，而不是在头脑里。一个人可以从头脑里笑，那个笑就死了。头脑里的一切都是死的。头脑完全是机械化的。你可以从头脑里笑：你的头脑会创造出那个笑，但它不会深入到小腹。它不会到达你的脚趾头，它不会波及你的整个身体。

　　真正的笑就像小孩子大笑一样。观察他的腹部在抖动，他的整个身体都跟着颤动——他想要在地上打滚。这是一个全然的问题。他笑得太厉害了，以至于他开始哭泣；他笑得太深入以至于欢笑变成了眼泪，他哭了出来。欢笑应该是深入的和全然的。这就是我给严肃开的解药。

　　你希望我给你某种严肃的药物。那不会有帮助。你必须愚蠢一点。事实上，最高的智慧里面总是携带着愚蠢，世界上最智慧的人也是最愚蠢的人。很难理解这一点。你无法设想他们可能愚蠢，因为你的头脑一直在分割：一个智者永远不可能是傻瓜，一个傻瓜永远不可能是智者。两种态度都是错误的。曾经有过非常有智慧的傻瓜。

　　在古时候，每个国王的宫廷里都有一个大傻瓜——宫廷弄臣。他是一种平衡的力量，因为过份明智有可能成为愚蠢，任何事情过份了都可能成为愚蠢。需要某个可以让事情回归平常的人。宫廷里需要一个傻瓜来帮助大家发笑，否则明智的人倾向于变得严肃，而严肃是一种病。出于严肃，你就失去了平衡，失去了洞见。所以每个宫廷里都有一个傻瓜，一个大傻瓜，他的言行会让事物恢复平衡。

　　我听说一个国王有一个弄臣。有一天国王正在照镜子。这个弄臣来了，他跳起来从背后踢了国王。国王被踢得靠在镜子上。国王当然非常愤怒，他说：「除非你能给出比你愚蠢的行为更加恶劣的理由，否则你将会被处死。」

　　这个弄臣说：「陛下，我完全没有想到是你在这里。我以为是王后站在这里。」

　　只有饶恕他，因为他给出了一个更荒唐的理由。但要找出这样的理由，那个弄臣必须非常聪明。

　　每个伟大的智者——老子，耶稣——他们都有某种绝顶愚蠢的品质。这是必然的，否则一个智者就是一个没有滋味的人，他的味道会变得糟糕。他必须也要有点愚蠢。这样事物才是平衡的。看看耶稣——骑在一头驴上对人们说：「我是神的儿子。」看看吧！他肯定两者都是。人们肯定在笑：「你在说什么？说这种东西，搞成这副形象……」

　　但我知道，那就是完美智慧的呈现方式。老子说：「每个人都是聪明的，除了我之外。我似乎是愚蠢的。每个人都头脑清晰，似乎只有我的头脑混乱和糊涂。每个人都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只有我感到困惑。」他是什么意思？他是在说：「在我里面，智慧和愚蠢融合了。」当智慧与愚蠢融合，超越就出现了。

　　所以不要对严肃感到严肃。笑话它，愚蠢一点。不要谴责愚蠢，它有自身的美。如果你可以成为两者，你的内在就会拥有超脱的品质。

　　这个世界已经变得越来越严肃。所以才有那么多癌症，那么多心脏病，那么多高血压，那么多疯狂。这个世界已经被迫朝一个极端运动得太厉害。也要愚蠢一点。笑得多一点，像一个孩子。享受多一点，不要走到哪里都带着一张严肃的脸，突然你会发现一种深层的健康从内在生起——你的健康有了更深的来源。

　　你听说过任何傻瓜发疯吗？从来没有发生过。我一直在找有任何傻瓜发疯的案例。我一个也没有找到。一个傻瓜当然不可能发疯，因为你需要非常严肃才能发疯。

　　我也一直在寻找傻瓜是否有比所谓的聪明人更健康的倾向。确实如此：傻瓜比所谓的聪明人更健康。他们活在当下，他们知道他们是傻瓜，所以他们不担心别人认为他们傻。那种担忧变成聪明人身心里的一种癌症。傻瓜们都长寿，他们笑到最后。

　　记住，生命应该是一种深刻的平衡，一种非常深层的平衡。然后，就在中间，你逃脱了。你的能量上扬，你开始升华。对于所有的对立面都应该是这种态度。不要成为一个男人，也不要成为一个女人：成为两者，这样你就可以两者都不是。不要成为智者，也不要成为傻瓜：成为两者，这样你就超越了。

　　第五个问题：

　　请解释一下为什么我们感觉不到神性处于此时此地，在里里外外，是你、是我、是大家。

　　这个问题来自Swami Yoga Chinmaya。因为你太多了，你过于沉重。

　　因为你无法大笑，所以神性隐藏起来。因为你过于紧张，你就封闭了。你想的这些东西——神性处于此时此地，在里里外外，是你是我——只是头脑的产物，它们并不是你的感受。它们是观念而不是体悟。如果你继续沿着这条路思考，它们永远不会成为体验。你可以用千千万万种论据说服你自己它就是这样的，但它们永远无法成为你的体验。你会一直错过。这不是一个争论、哲学、思考、冥想的问题——不是。这是一个让你自己深深沉浸在这种奇迹般的感觉里的问题。一个人必须感受它而不是思考它。要感受到它，一个人必须消失。

　　你在尝试一件完全不可能的事情：你企图通过思考认识神。它会保持是一种哲学，它永远不会成为你的体验。除非它是一种体验，否则它不会有解放效应。它会成为一种束缚，你会死在文字的牢笼里。

　　你太多了。Yoga Chinmaya的脑袋必须被砍掉——彻底砍掉。你过于在头脑里，你的自我太多了。神没有那么重要，你反而更重要。你希望认识神：神并不是重点，你才是重点。你希望达成神：神并不重要，你才是重要的，不达成神你怎么活得下去呢？神必须被占有，但这里强调的是「你」。这就是你一直错过的原因。

　　放下「你」。不用担心神——祂自己会来。一旦你不在，祂就来临。一旦你消失，祂的存在就被感知到。一旦你空掉，祂就奔向你。扔掉所有你学来的哲学，扔掉所有你借来的知识，它们已经变成你头脑的负担。放下它们！清理它们，它们全都腐烂了。

　　一旦你是干净的，在那种干净里面你就开始感觉到某些东西浮现。在那种天真里就是纯洁。神一直触手可及。

　　第六个问题：

　　头脑怎么可能不停地产生念头？我们怎么可能停止不是我们启动的事情呢？

　　你不可能停止不是你启动的事情。不要尝试，否则你只是在浪费时间、能量和生命。你不可能停止头脑，因为你并没有启动它。你只能观察，在观察中，它停止了。不是你停止了它，而是在观察中，它停止了。头脑停止是观察的作用，它是观察的结果。

　　不是你去停止它，没有办法停止头脑。如果你试图停止它，它会运行得更快；如果你试图停止它，它会和你对着干，给你制造无数麻烦。千万不要试图停止它。

　　这是事实：你没有启动它，所以你凭什么停止它呢？它出于你的不觉知，它会随着你的觉知消失。要停止它，除了变得越来越觉察以外你什么也不用做。

　　甚至一个人想要停止头脑的想法也会是障碍，因为你说：「好吧，现在我会试着觉察，这样我就能停止它。」那样你就错过了重点。那样你的觉察也不会有什么帮助，因为这还是同样的想法——如何停止它。然后经过一些徒劳的日子——徒劳是因为那个想法还在，所以它不会发生——你会来找我说：「我一直尝试觉察，但头脑还是没有停止。」

　　它无法被停止，没有停止它的方法存在。但它会停止！不是你去停止它，而是它自己停下来。你只是观察。在观察中，你收回了支持它运转的能量。在观察中，能量进入了观察，思维自动变得越来越虚弱。思维还在，但它们变得无能，因为支持的能量没有了。它们会半死不活地在你周围活动，但慢慢地更多能量会进入觉察。有一天，突然之间，能量就不再进入思维。它们消失了。没有你的能量，它们不可能存在。所以请不要去想停止它们。那不关你的事。

　　第二件事，你问：头脑怎么可能不停地产生念头？这是一个自然现象。就像你的心脏不停跳动，你的头脑不停地思考；就像你的身体一直在呼吸，你的头脑一直在思考；就像你的血液一直在回圈，你的胃一直在消化，头脑一直在思考。这里面没有问题，这很简单。但你并不认同于血液回圈，你并不认为你就是血液回圈。事实上，你甚至没有意识到血液回圈；它一直在回圈，你什么也没做。心脏一直在跳动，你并不认为是你在跳动。

　　问题随着头脑出现了，因为你认为你在思考，头脑变成了一个被认同的焦点。这种认同必须被打破。并不是当头脑停止，它就再也无法思考，不是的。它只会在需要的时候思考，没有需要的时候它就不会思考。思考会存在，但现在它是自然的：是一种回应，一种自发的行动，而不是一种沉溺。

　　比如说，你饿的时候才进食。但是你可以沉溺，你可以一整天不停地进食。那样你会发疯，你会自杀。你想要走路的时候才走路。当你要去什么地方，你才移动双脚。但如果你坐在椅子上的时候你的双脚也一直在动，人们就会认为你疯了，必须要做点什么来让你停下。你问如何停止双脚的移动，如果有人说：「用你的双手按住它们。强迫它们！」那你就会陷入更大的麻烦。你的双脚在动，现在你的双手也加入进来，你的整个努力就是如何停止它们。现在你的能量在和自己对抗。

　　你变得认同于头脑，就是那样。这是自然的，因为头脑和你非常贴近，而且你必须大量使用头脑。一个人一直在头脑里。这就像一个司机开了很多年车从来没有下过车一样。他已经忘记了他可以出来，他忘记了他是驾驶者。他完全忘记了，他以为他自己就是汽车。他不可能出来，因为是谁出来呢？他已经忘记了如何打开车门，或者车门已经因为多年没有使用而卡住了。车门锈迹斑斑，无法轻易打开。司机在车里呆得太久，以至于他变成了那辆车，就是那样。一个误解出现了。现在他无法停止这辆车，因为要怎么停止呢，由谁来停止呢？

　　你只是头脑的驾驭者。它是围绕着你的一种机械装置，你的意识一直在使用它。但你从来没有出离过你的头脑。所以我才一直强调：稍微脱离一下头脑，走向心。在心的位置，你会更容易看出这辆车和你是分离的。

　　或者，尝试出离身体。那也是可能的。出离身体就是完全从这辆车里出来。你将能够看到身体、头脑和心都不是你；你是分离的。

　　至于现在，只要持续记住一件事情：你是分离的。你和围绕着你的一切都是分离的。知者不是被知者。继续越来越多地去感知这一点，让「知者不是被知者」成为你内在一种实在的结晶。你知道思想，你看到思想——你怎么可能是思想呢？你知道头脑，你怎么可能是头脑呢？慢下来，一点距离感是需要的。有一天，当你真正的超脱，思考就停止了。当驾驶者出来，汽车就停止了，因为没有人再驾驶它。那时你会大笑一场，你发现这一直是个误会。现在，当你需要的时候你才思考。

　　你问我问题，我才回应，我的头脑才运作。我必须通过头脑和你交谈，没有别的交谈方式。但当我是一个人，头脑就不会运作。

　　头脑并没有丧失运作功能。事实上，它获得了更强大的、精准的运作能力。因为它不再一直运行，它会聚集能量，它变得更加清晰。所以「当头脑停止」并不意味着你无法再思考。事实上，在那之后你才能首度进行思考。陷入在纷乱的思绪里面并不是思考，那是某种疯狂。清晰、澄明、单纯才是思考的正道。

　　当一个问题出现，你不再感到迷惑，你不再透过各种偏见去看这个问题。你直接去看它，在那种直观之中，问题开始融解。如果那个问题是一个问题，它就会融解和消失。如果那个问题不是一个问题而是一个奥秘，它就会融解和深入。这样你就能够看出什么是一个问题。

　　一个问题是能够被头脑解决的事物，一个奥秘是无法被头脑解决的事物。奥秘必须被经历，问题必须被解决。但当你被你的思绪过份占据，你就搞不清楚什么是一个奥秘，什么是一个问题。有时候你把一个奥秘当成一个问题。你为此奋斗一生，而它永远解决不了。有时候你又把一个问题当成一个奥秘，你愚蠢地等待，而它本来是可以被解决的。

　　一种清晰，一种洞见是需要的。当思考——这种持续的内在喋喋不休与对话——停止，你就变得警觉和觉察，你就能够看到事物本来的样子，你能够找出解决方法，你也能够知道什么是一个奥秘。当你感觉某种东西是一个奥秘，你就感到崇高，你就感到敬畏。

　　那就是存在的宗教品质。感到崇高就是变得虔诚；感到敬畏就是变得虔诚。深深地神奇你再度成为一个孩子就是进入神的国度。

　

《人子耶稣》

Come Follow to You, Vol1

翻译者新地

第五章他对他们说：跟从我

　　《马太福音》 第四章

　　从那时候，耶稣就传起道来，说：「天国近了，悔改吧！」

　　耶稣在加利利海边行走，看见兄弟二人，就是被称为彼得的西门和他兄弟安得烈，在海里撒网。他们本是打鱼的。

　　他对他们说：「跟从我，我会让你们成为人的渔夫。」

　　他们立刻舍了网，跟从了他。

　　耶稣走遍加利利，在各会堂里教训人，传天国的福音，医治百姓的各种病症。

　　他的名声传遍了叙利亚。那里的人把一切害病的，就是害各种疾病、各种疼痛的和被鬼附的、癫痫的、瘫痪的都带了来，耶稣就治好了他们。

　　当下，有许多人从加利利、低加坡里、耶路撒冷、犹太、约旦河外来跟从他。

　　一位拉比曾被请求简要地说出整部《圣经》的启示。他回答说整部《圣经》的启示非常简短，就是上帝在对人呼喊： 「让位于我！」

　　这就是那个早晨发生在约旦河的事情。耶稣消失，上帝即位。耶稣腾出房子，上帝进入了。不是你存在就是上帝存在，你们不可能共存。如果你坚持存在，那就放弃对上帝的追寻，它不会实现。那是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如果你在，上帝就不可能在：你的存在、你本身就是障碍。你消失，上帝才在。祂是永在的。

　　人可以作为一个部分，与整体分离地活着。人可以在周围制造出观念、妄想、自我、人格，他可以认为自己是一个孤岛，与整体无关，与整体没有联系。你有发现过你与树木之间的联系吗？你有发现过你与岩石、大海之间的联系吗？如果你没有发现这种联系，你就永远无法知道什么是上帝。上帝就是整体，就是全部，就是一体。如果你作为一个分离的部分存在，你就是毫无必要地作为乞丐存在，你本来可以成为整体。即使你认为你是分离的，你也没有分离——那只是头脑里的一种观念。这种观念不能愚弄上帝，它只能愚弄你。这种观念就是你睁开双眼的障碍。

　　那个早晨，当施洗约翰在约旦河里点化耶稣，他就将耶稣彻底杀死。耶稣消失了。在那个虚空的刹那，一个佛——佛陀称之为空无……天堂开了，圣灵像鸽子一样降临到耶稣身上，落到他身上。

　　这是象征性的。耶稣死了，上帝即位。这就是禅宗里所谓的「教外别传」。施洗约翰没有给耶稣知识，没有经典被传诵——甚至一个词都没有。不是靠语言文字，而是直指人心：洞察一个人的本性——成佛。

　　这就是在那一天发生的。基督教徒错过了重点：施洗约翰传递给耶稣的不是知识，而是一个视角。它不是口头上的，它是存在性的。比起知识，它更像顿悟。被传递的是眼光：一种新的看待世界、与世界相处的方式被传递了。一种经典之外的传递。

　　这就是为什么耶稣立刻感觉与神合一，但与犹太教切断了联系。犹太教是书的民族。《圣经》没有别的含义，它的意思就是「书」。犹太教是书的民族——他们十分相信经典，从古至今他们一直热爱与信奉经典。

　　耶稣变得与神合一，但立刻切断了自身的传统。之后他尽力保持是这个群体的一员，但那是不可能的。他不可能是经典的一部分，他不可能是传统的一部分。某种彼岸的事物进入了他，当上帝进入，所有的经典都变得没有意义。当你自己知道，所有的知识都是垃圾。

　　那就是耶稣和拉比们之间的冲突。他们有知识，耶稣有直觉——两者从不相遇。一个有直觉的人是叛逆的：一个有直觉的人有自己的双眼，他说的都是他看到的。依靠知识的人是盲目的：他携带着经典，他从来不看四周，他只是一直引经据典。依靠知识的人是机械性的，他并没有亲身接触（personal contact）真相。

　　就在前几天，我读到纽约有一位非常高效的心理医生。他和一位新病人谈话，他告诉病人：「我很忙，事实上相当忙。你能帮我就太好了。第一次面谈总是单向的：你告诉我你想告诉我的一切。如果我把它记录下来，等我方便时再研究，那样会很好。这里有一台答录机。我把这台答录机留给你——启动它，然后对着它说话。不管你想说什么……说出你想对我说的一切，稍后我会听。」这名心理医生问：「你愿意吗？」

　　这个人说：「当然，完全没问题。」

　　心理医生打开答录机然后离开了，但2分钟后他看到病人离开了咨询室。他追上病人，拦下他，说：「这么快？你应该没对答录机说太多的话。」

　　病人说：「听着，我也是个大忙人，实际上比你更忙。你并不是我第一个咨询的心理医生。你回咨询室就会看到，在你的答录机旁边有一台小答录机——正在对着你的答录机说话。」

　　知识就像这样。没有人在场：小答录机对着大答录机说话。你的头脑就是一台答录机，经典就是老式答录机——是老式媒体，但还是一样。有人说了什么，它就纪录下来。然后你阅读它，它就变成你自己录机音里的磁带，但这并不是亲身接触。

　　直觉是亲身体验，知识是机械性的。你永远不可能通过机械化的取向发现真相、真理。它会是一件死气沉沉的事情。你会获得大量资讯，但你永远不会获得蜕变。你也许知道许多事情，但你永远不会知道需要知道的事情：你的存在与围绕着你的存在——围绕着你的存在和你的内在是相同的。

　　一次深刻的亲身接触是需要的。在约旦河的那个早晨，耶稣亲身接触了神性。施洗约翰点化他成为空无。

　　当你来见我，你不会见到一个博学的人。你见到的是一个内在有许多空无的人。我可以和你分享那种空无。当你准备好分享我的空无，你就被点化了。

　　你可以用两种方式呆在这里。你可以成为一个学生。那样你就会以一种机械性的方式和我联系，你会收集我的知识，那完全没有意义。你会从我这里知道许多事情。那是一种沉溺。你的自我也许得到了强化，但你的心灵会变得越来越匮乏。

　　在这里你也可以不当一名学生，而是当一名门徒。那样你就在分享我的空无。你会一步一步地彻底消失。你的内在将没有知道的人，那种无我状态就是唯一知道的方式。在那种空无里面，你的心打开了；在那种空无里面，孤岛消失了，你成了一片大陆。在那种空无里面，分离消失了：你变成了整体，整体透过你而存在。

　　那个拉比是对的，他说：「上帝在对人呼喊：『让位于我！』」耶稣、克里希那、穆罕默德、老子，他们都是上帝在对人呼喊： 『让位于我！』

　　从那时候，耶稣就传起道来……

　　立刻：知识需要时间，直觉是立刻的。如果我想分享我的知识给你，那需要时间，但如果我想分享我的空无给你，时间是不需要的。立刻，就在当下，这就是可能的。只要你有意愿。时间完全不是必要条件，它可以在一瞬间发生。

　　每次我读到这句福音，立刻触动我的事情就是：当耶稣受洗，天堂打开，圣灵像鸽子一样降临，他从河里出来，走到岸上——一群人聚在那里——他就开始传道。在此之前他一句话都没说过，他没有教导过别人。

　　事情就应该这样。一个老师可以一直教导而并不知道，但一个师父不行。老师有很多，师父是罕见的。师父通过他的直觉来教导，老师透过他的知识来教导。

　　一个老师要长年训练，然后他才能教导。但一个师父——在一个勇敢的片刻、一个大胆的片刻、一个死亡的片刻、一个跳进未知的片刻——就变得能够教导。一旦你知道，这种知道本身就希望得到分享；一旦你感到喜乐，那种喜乐就开始流动，它开始寻找其他的心。一旦你自在，你就已经走在被大家分享的路上。

　　耶稣从河里出来：

　　从那时候，耶稣就传起道来，

　　说：天国近了，悔改吧！

　　施洗约翰说过同样的话。耶稣可以说出同样的话，因为他听施洗约翰说过。施洗约翰是有名的布道者，许多人慕名而来，许多人等着听他讲话。大家都知道他这段训示：「天国近了，悔改吧！」耶稣肯定也知道，但他之前从没说过这些话。

　　讲这些伟大的话而又不知道是亵渎的，它是一种辜负。除非你自己知道，永远不要讲这些伟大的话，因为你可能败坏别人的头脑。你可能用你的垃圾填满别人的头脑。你并不知道却又一直对人们说这些话……世界各地这种情况都在发生。

　　去看看教堂、神庙、清真寺里的神职人员——他们一直在教导，他们一直在布道，却完全不知道他们所说的一切。他们完全没有意识到他们在做什么——一堆答录机！他们学习过，但他们并不知道。他们研究过，但他们没有自己的眼光；他们的心和他们的听众一样死气沉沉。他们的头脑也许更成熟，但他们的心和别人一样是生病的。

　　耶稣以前从没说过这些话。以前没有人知道耶稣这个人。他呆在他父亲的作坊里，他工作，他协助他父亲。突然之间一种新的素质出现，一个全新的人诞生了。施洗就是一次出生。

　　从那时候，他就传起道来，说：悔改吧——因为他现在可以带着底气说出这些话。现在他不再是重复施洗约翰的话，现在这些话是他自己的话。他已经悔改过，他知道了它们的含义。现在它们不再是没有意义的、鹦鹉学舌般的话语，它们意味深长，它们有活力。他接触到了这些话语的真谛，他发现了它们的奥秘。

　　希伯来语的原文是TESHUVAH。TESHUVAH的意思是回归，TESHUVAH也有回应的意思。两种含义都是美丽的。回归上帝就是对祂的回应。这是犹太教义里最美丽的事物之一，也是犹太教对世界最大的贡献之一。这一点必须要理解，因为没有它，你永远无法理解耶稣。

　　犹太教是世界上唯一主张不仅人在寻找神，神也在寻找人的宗教。世界上没有别的宗教信仰这一点。印度教、伊斯兰教和其他宗教：他们都相信人在寻找神。犹太教相信神也在寻找人。如果神是一名父亲，那就应该如此。这是理所应当的。祂是整体，如果祂的一部分走失了，整体——出于祂的慈悲——肯定要寻找那一部分。

　　犹太教有自身的美。人寻找神就像在黑暗中摸索。除非神也在找寻你，似乎没有相遇的可能。你要如何寻找未知的祂呢？你要去哪里寻找祂？你不知道祂的地址——你要对着哪里祷告呢？你要何去何从？你要做什么？你只能跌跌撞撞，你只能哭泣和落泪，只有眼泪能够成为你的祈祷。一种深深的渴望——要如何满足它呢？你可以对它充满热情，但要如何达成呢？犹太教教义说：人可以寻求，但除非是神的旨意，人不可能找到。

　　神是可及的，但不可把握。你可以摊开双手——祂是可及的，但不可把握。是祂来握住你，因为祂也在寻找你。祂可以立刻、马上找到你。祂清楚你在哪里。但除非你在寻找，祂无法寻找你。只有当你在寻求，祂才能寻求你，当你做了能做的一切，当你毫无保留，当你的探索是彻底的，祂才能寻找你。当你的探索是全然的，天堂立刻打开，圣灵降临到你身上。祂在等待，祂深切地期盼和你相遇。

　　这是必然的，因为存在是一场爱恋。它是捉迷藏，它是一个游戏。母亲和孩子玩耍，她藏了起来。母亲在等待，如果孩子不来，母亲就会开始寻找他。神给你彻底的自由：如果你不想寻求，祂不会干涉，祂不会介入。如果你想要寻求，祂才会敲你的门。

　　只有你发出邀请，客人才会到来。客人也许在等着敲门，只要你发出邀请。否则祂可以永远等待，祂并不迫切。神完全不着急。

　　天国近了，悔改吧。如果这个词不被翻译成「悔改」，如果保留它的原意「回归」，那就完全不一样了。那就是派坦加利在他的《瑜珈经》里说的——PRATYAHAR：回归自性。那就是马哈威亚说的往内走：PRATIKRAMAN，向内。

　　TESHUVAH和「悔改」有着完全不同的含义。一旦你说「悔改」，就好像人是个罪人：一种深深的谴责进入了。但如果你说「回归」，那就没有罪恶的问题，没有谴责进入。它只是在说你走得太远，你玩得太久——回来吧。孩子一直在外面玩耍，天已经黑了。太阳落山了，母亲在呼唤：「回来吧。」一种完全不同的品质，完全不同的内涵。它里面没有谴责，只有一种深情的呼唤：「归来吧！」

　　听听这句话吧，如果我说：「天国近了，归来吧。」准确地翻译一个词，所有的谴责、所有的罪恶、所有让人产生内疚的胡扯就都消失了。一个词可以有深远的意义，如果你把「悔改」翻译成「回归」，整个基督教就会消失。所有的教会，梵蒂冈——一切都会消失，因为它们都依赖悔改。

　　如果这是个回归的问题——你没有受到谴责，你并没有犯罪——罪恶感就消失了。没有罪恶感就没有教会，没有罪恶感神职人员就不可能生存。他剥削罪恶感，他让你感到内疚——那就是他的商业秘密。一旦你被制造出罪恶感，你就必须寻求他的帮助，因为他会为你祈求宽恕，他会为你祷告；他知道祷告的方法。他和神的关系更深：他会为你辩护，他会为你向神求情，他会指导你如何不再成为罪人，如何遵守道德。他会给你戒命：这个要做，那个不要做。

　　世界上所有的教会都建立在「悔改」这个词上。如果只是一个回归的问题，神职人员就不需要了；你可以回家。这与谴责无关：你并不需要别人净化，你从来没有犯过错。你走得远了一点，但这里面并没有过错。事实上，如果这不是神的意愿，你就不可能走那么远。这里面肯定有某种道理：出走肯定是回归的方式。因为当你出走后再回到家，你才会首次意识到家是什么。

　　据说在异国他乡的旅行者首次意识到——就像你们在普那肯定意识到——家乡有多么美好。你在家的时候很难意识到这一点，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但当你离开，一切都是艰难的。那里不再是家，你不能把一切视为理所当然。各种不方便、不舒服——没有人照顾你，你必须照顾自己。没有人关心你，你在异乡行走，你是个陌生人。

　　作为对比，突然第一次，家，家的意义出现了。之前它只是一个用来居住的房子，现在它成了一个家。现在你知道房子和家的区别了。房子只是房子，而家不只是房子，它还有更多，它还有爱。也许人需要稍微误入歧途——偏离正轨，进入荒野——这样作为对比，回家才变得重要、有意义。

　　我说「回归」，我不说「悔改」。耶稣从没说过「悔改」。他会笑话这个词，因为所有的东西都被这个词腐化了。教会很清楚这个词是错误的翻译，但他们还是坚持，因为它已经成为他们的基础。「回归」非常简单：只需要你和你的神，不需要仲介，不需要代理。从那时候，耶稣就传起道来，说：「天国近了，悔改吧！」

　　西伯来语TESHUVAH的另一个含义是回应。你回归就是你的回应。回应上帝的呼喊：「让位于我！」；回应上帝一直对你的呼唤：「回家吧。」

　　这是犹太教又一个非常美丽的贡献。每个宗教都贡献了某种原创的事物。犹太教徒说：「神提问，人回应。」其他宗教说：「人提问，神回应。」犹太教说：「不是，是神提问，人回应。」

　　一旦你回应，那就是回归。一旦孩子说：「是的，我来了」，他就已经上路了。你听到那个问题了吗？如果你还没有听到，你怎么能回答呢？

　　人们来见我，他们说：「神在哪里？」

　　我说：「忘了神吧——你听到那个问题了吗？」

　　他们说：「什么问题？」

　　「神提出的问题！」

　　如果你没有听到那个问题，你就不可能知道什么是神。一旦你听到了问题，方向就明确了——一旦你听到了从你内心深处、最内在核心生起的问题，它就会在你的心头萦绕不去：你是谁？为什么你在这里？为什么你要继续存在？为了什么？

　　如果你心里生起这个问题，你就会知道什么是神，因为是谁在问这个问题呢？你不可能问。你是无意识的，在沉睡——你不可能发问。是神在你内心深处某个地方问这个问题：「你是谁？」如果你听到了这个问题，你就知道了方向。它的回应只能是：「回归。沿着那个方向，往回走。」

　　但你的问题是虚假的。你并没有听到它，那是别人教给你们的。你的问题是虚假的，于是你的回应变得虚假。问题是你从别人那里学来的，答案也是你从别人那里学来的，你一直是虚假的。

　　「虚假」（phoney）这个词来自「电话」（telephone）。你有没有观察过，直接听一个人说话——直接、面对面地听你的妻子、丈夫、朋友说话——有一种实在感，因为那是亲身交流，但听对方在电话里说话一切就变得虚假？一个人永远不知道谁在那里——到底是一个真人还是一台答录机。没有人知道。对方的声音听上去不是出自人心，而是出自机器。

　　你注意过人们有时候……？我见过一些人，我知道一些人，他们打电话的时候会把眼镜戴上。我感到奇怪：「怎么回事？没有人在场，你要看什么呢？」只是一种想看到对方的深切渴望。一种深切的渴望——否则这件事情似乎是假的。但头脑就是这样受到腐化的。

　　我曾和一个朋友去参观泰姬陵。他是个优秀的摄影师——他没有时间看泰姬陵，他都是通过镜头在看。我告诉他：「我们是来这里看泰姬陵的。」

　　他说：「没关系。它太美了，我会照相，然后回家看！」但那些照片到处都有——何必还要来泰姬陵呢？直接的观感失去了。

　　毛拉·那斯鲁丁的第一个孩子出生了。我去看他，毛拉和孩子坐在一起，是一个美丽的小男孩。我说：「太美了！」

　　他说：「这不算什么——你应该看看他的照片！」

　　虚假……一切都变得越来越间接。对真实、具体、显然的接触丧失了。然后人越走越远，越来越远。

　　只有问题被真正听到，回应才可能是真实的。每天我都碰到有人说：「我想要静心，我想要探寻，但什么也没有发生。」他在抱怨，仿佛存在对他不公平——「什么也没有发生」。但我洞察他的眼睛，他的渴望是虚假的。首先他从没想要静心，他来是因为从众。别人来了，一个朋友来了，他也跟着来。或者他有个假期，他想：「去看看吧。」现在什么也没发生。

　　什么也不可能发生，因为静心、上帝与祈祷并不是技巧上的问题。你可以学会技巧，但什么也不会发生，除非那个问题先被听见，除非它成为你内心深处的渴望，你可以赌上你的性命——除非它成为一个生死攸关的问题，除非它穿透到你的存在深处，除非它成为你心头的刺，除非它成为一种深刻的痛苦。如果问题被听到，就会有回应……

　　我们可以用两种方式翻译这句话：

　　从那时候，耶稣就传起道来，说：「天国近了，悔改吧！」我们要么可以把它翻译成：「天国近了，回归吧！」，或者是「天国近了，回应吧！ 」。

　　天国一直在当下，这是它的本性。它和耶稣的时代没有关系：在当下它就是真实的，和那时候一模一样。在耶稣之前它就是真实的，它永远是真实的。

　　天国一直在当下——摸索吧。祂那边一直在寻找你，但你这边没有摸索。你回应，你回归，祂是可以触及的。你需要的一切都是可得的，只是你没有走向祂的意愿。你害怕失去某些你并不拥有的东西，出于那种恐惧，你就无法获得那些一直属于你的东西。

　　耶稣在加利利海边行走，看见兄弟二人，就是被称为彼得的西门和他兄弟安得烈，在海里撒网。他们本是打鱼的。

　　他对他们说：「跟从我，我会让你们成为人的渔夫。」

　　他们立刻舍了网，跟从了他。

　　这种情况在耶稣一生中发生过许多次。你会惊讶跟他一起行动的人的品质。他们是单纯的人：农夫、村民、渔夫，但是真实，不虚伪。

　　和自然一起生活的人是真实的，因为和自然相处你必须真实，否则自然不会符合你的心意。和自然相处你必须有活力，否则你无法应付它。你周围不自然的事物越多，你就变得越不自然。如果你生活在机器当中，你就会变得像机器一样。

　　俗话说：察其友知其人（a man is known by his company）。我要对你们说：近墨者黑（a man is MADE by his company）。如果你生活的周围都是机械装置，慢慢地你就变得不真实。如果你生活在大自然里——与树木、岩石、大海、星空、白云、太阳为伴——你就不可能虚假，你不可能变得虚伪。你只有真实，因为当你与自然相遇，自然就在你的内在制造出某种自然的品质。一直与自然互动，你就变得自然起来。

　　一个与自然一起生活的人一直是信任的。一个一直播种的农夫必须信任。如果他怀疑，他就永远不会播种——因为各种怀疑都有可能：土地今年会和去年一样吗？谁知道呢？——土地也许会改变主意。谁知道还会不会下雨？谁知道太阳明天还会不会升起？坐在你的摇椅上，周围都是你的书，你可以怀疑，什么风险也没有，但如果一个种地的农夫怀疑，他就迷失了；如果一个渔夫怀疑，他就迷失了。

　　和自然生活在一起，信任出现了。对人而言，信任是自然的，它就像健康一样；怀疑是不自然的，它就像疾病一样。一个孩子生来就是信任的。我说的不是现代小孩——也许一个现代小孩生来并没有信任，因为他出生在一种怀疑的氛围里。

　　有一天我读到一个故事：一个母亲在给她的女儿讲故事——女儿睡不着，时候不早了，为了让她睡觉，母亲给她讲了一个睡前故事。母亲说：「从前有个公主——非常迷人、美丽……而且聪明、友善。宫庭里的人都喜爱和尊敬她。她非常友善，特别是对动物。」

　　有一天她在田野里碰到一只青蛙。她担心别人会踩到它，于是她把青蛙带到她的房间里。到了早晨她惊讶地发现：那只青蛙变成了一个俊美的王子！然后王子向她求婚。

　　此时母亲看了看女儿，感觉她完全不相信。她的眼神，她的举止，她的脸色——一切都在说：「不，我无法相信。」她的脸上充满了怀疑。于是母亲说：「怎么？你不相信？」

　　女孩说：「不信……我打赌那个公主的母亲也不信！」

　　当今的潮流就是怀疑。连一个孩子都是怀疑的，他质疑、怀疑。在过去的日子里，连老人都是信任的，整个氛围都有信任和信心。那时的人们是健康的。

　　观察你自己——每当你怀疑，你内在的某些东西就收缩；你变得渺小。你变得固执，你变得僵化，你不再流动——你凝固了。每当信任出现，你就再次流动起来。障碍融解了，你扩展，你变得浩瀚。每当你信任，你的生命力就处于巅峰，每当你怀疑，你就落入死亡。

　　因为现代人缺乏信任，嗑药开始对他产生极大的吸引力。似乎没有别的方式去感受存在与意识的扩展。嗑药是一种化学方法，可以感受几个片刻或几个小时的意识扩展。这种体验信任简单地而且免费地给你。信任给予你的不仅是一些片刻——它变成你内在一种恒定的品质。而且信任没有副作用！

　　如果你问我，我会告诉你：如果你想扩展意识，信任是唯一可靠的药物——那些从不知道意识扩展的人，他们还没有活过。意识可以不停扩展，喜乐之波可以传遍存在的每个角落，与存在一起无穷无尽地扩展。当你扩展，你就变成整体的一部分；当你收缩，你就变成一个孤岛。

　　那些人真的是单纯的、有信心的人：

　　耶稣在加利利海边行走，看见兄弟二人，就是被称为彼得的西门和他兄弟安得烈，在海里撒网。他们本是打鱼的。

　　他对他们说：「跟从我，我会让你们成为人的渔夫。」

　　他这样说没什么奇怪的。奇怪的是：

　　他们立刻舍了网，跟从了他。

　　如此深刻的信任。他们一刻都没有怀疑，他们一句话都没问：「你是什么意思——人的渔夫？」他们完全没有问：「你是谁？你凭什么这样说？」不，这是不需要的，因为他们是纯朴的渔夫。他们肯定看到了耶稣：他的存在就是权柄。

　　如果你有信任的眼光，没有人可以欺骗你。你受骗是因为你有怀疑，然后你认为你需要更多的怀疑，否则人们就会进一步欺骗你。结果你进一步受骗，一个恶性循环被制造出来。你怀疑是为了不受骗，但你受骗就是因为你的怀疑。

　　如果你信任，没有人可以欺骗你。当我说「如果你怀疑，没有人可以欺骗你」，我是什么意思？是你的信任会阻止别人欺骗你吗？不是，而是当你信任，你就拥有洞察力：骗子会立刻被揭露，现形。

　　我希望你们记住这个准则：一个信任的人无法被欺骗。如果他受骗，他的内心肯定有某些怀疑，因为只有当你的眼睛充斥着怀疑的阴云，你才看不清楚。当你能够看，当你的眼光是清晰的，那个人的存在就在诉说他是不是一个骗子。

　　他们肯定审视过。当时肯定是太阳从海上升起，他们准备把鱼网撒到海里。他们肯定回头打量这个人：「这个耶稣是什么样的人？」

　　在那个宁静的早晨，他们肯定感受到耶稣这个人的临在。他的临在就是说服，他的临在就是证据。他们扔下渔网，直接跟从了这个人。他们的整个人生在一瞬间天翻地覆。在一个「看见」的片刻，他们被转化了。

　　耶稣说：「跟从我，我会让你们成为人的渔夫。你们要一直往海里撒网撒多久呢？你们要一直捕鱼捕多久呢？我会让你们成为人的渔夫。」他确实做到了。

　　这在那个时代几乎是难以置信的——甚至在现在也是——耶稣如何把普通人转化为非凡的人。佛陀转化了摩诃迦叶、舍利弗、目犍连、阿难陀，但功劳更多是这些人的而不是佛陀的，因为他们是非同寻常的人。如果马哈威亚转化了乔达摩、Sudharana，功劳更多属于这些弟子，因为他们是稀有的。

　　但是耶稣非常强大。彼得——一个目不识丁的渔夫；安德列、马太、汤玛斯、约翰——都是穷人，没受过教育，散落在人群中你完全找不到他们。他们就是石头，是路上普通的鹅卵石，而耶稣把他们炼成钻石。

　　摩诃迦叶本身就是一个稀有的人，即使没有佛陀，他也完全可以成佛。也许要久一点，也许他会多花一点时间，但即使没有佛陀，他成佛也是必然的。不过想想被称为彼得的西门和他的兄弟安德列。没人可以想像他们可以不靠耶稣而有别的可能性。

　　他不仅许诺，他还行了奇迹。跟从我，我要叫你们成为人的渔夫— —耶稣撒到人类之海的网确实比其他网捕获的人更多。半个世界的人都被那张网所捕获。所有的使徒，所有12使徒都是平常的、没受过教育的普通人，他依靠他们建立起整个架构。

　　彼得，被称为彼得的西门——耶稣让他成为整个基督教体系的磐石。「彼得」这个词的意思就是磐石。基督教的整个体系都建立在彼得的磐石上，受到他的支撑。是的，耶稣让他们成为人的渔夫，不仅如此，他给出的比他承诺的更多：他让他们成为神的渔夫。他们立刻舍了网，跟从了他。

　　摩诃迦叶去见佛陀的时候，他辩论。摩诃迦叶去见佛陀时自己就有五千弟子，他本身就是一位大师。舍利弗去见佛陀时有几千名弟子，他是个大学者。他等待和辩论了好几年。他们不是信任的人，他们是怀疑和思辨的人——心智圆熟，有某种天赋。

　　但耶稣是对普通的泥土下工夫，把它转化成黄金。你无法找到一个比耶稣更伟大的炼金术者。他们立刻舍了网，跟从了他 ——这是奇迹。

　　人们去找马哈威亚辩论，人们去找佛陀辩论，因为有史以来整个印度大陆都在辩论。这里的人受过训练，他们生来就懂哲学。人们来见我——非常普通的人，但他们的谈话水准从来不在梵天、终极之下。他们谈论梵天，这已经成为他们血液的一部分。

　　但是耶稣是对非常单纯的人下工夫。他的存在就是他的证明。在宗教里面：存在是第一位的，证明是第二位的。在哲学里面：证明是第一位的，存在是第二位的。只有当佛陀证明了自己、对自己进行论证，当佛陀彻底征服了舍利弗和他的头脑，舍利弗才愿意看见佛陀。那时他才愿意去看。证明是第一位的，存在是第二位的。

　　但是耶稣下工夫的那些人——他们不是神学家，他们不是哲学家、不是「能言善辩之人」——不是。他们是单纯的人，是过着自然生活的平凡人，就像树木、岩石与河流一样。对他们而言，存在是第一位的，证明是第二位的。事实上，存在就是证明。他们坠入爱河——那是唯一准确的表达方式。看到耶稣：他们坠入爱河。当你坠入爱河，你就随波逐流。疑问没有了，你只是随顺，因为比起你头脑的论证，你的心知道得更清楚。你的心感受到了某种东西——某种神秘的东西，某种属于神的东西。你的心感受到了临在，那是不属于尘世的。那就够了。你品尝到了某些东西……你只是跟从。他们立刻舍了网，跟从了他。

　　耶稣走遍加利利，在各会堂里教训人，传天国的福音，医治百姓的各种病症。

　　这一点要用一种全新的发现去理解——不是基督教一直试图的方式，而是一种全新的发现，那就是现代科学在疾病现象上的发现。

　　一种疾病，任何疾病首先出现在深层头脑，然后再进入身体。它进入身体也许要花很长时间，那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当它在头脑里，你并没有觉察到它，只有当它冲击到身体的根本，你才变得觉察。你总是感知到身体上的疾病，但它一直是发源于头脑。

　　那时你觉察不到它，所以你什么也做不了，当它来到身体层面，你才开始寻求医生的帮助。医生看到疾病在身体，就开始治疗身体。身体上的病症可以被治好，但随后别的病症又出现了，因为治疗没有治本。你一直在改变结果，而不是改变原因。

　　如果头脑可以被改变，疾病会立刻从身体层面消失。当代对催眠的研究证实：如果头脑被改变，每种疾病——至少理论上——都可以被转化、改变、消除。反过来也是真的：如果头脑受到催眠，疾病也可以被创造出来。

　　两三天前，有人寄给我一篇意义深远的文章。有一个人，他是加州的一名医生。他运用想像治愈了许多癌症病人。这是首次打开治愈之门的线索……而且不只一个病人，有许多病人。

　　他做的就是告诉病人们想像——如果病人患了喉癌，他就叫病人放松，想像身体所有的能量都移动到喉部，用能量去攻击肿瘤。能量就像来自四面八方的箭一样，聚集到喉部攻击疾病。在3-6个星期之内，肿瘤就消失了，什么痕迹也没留下。而癌症被认为是不可治愈的！

　　癌症是现代病，它的出现是由于生活的压力、紧张和焦虑。事实上，至今还没有身体层面的治疗方式。如果癌症可以通过头脑被治愈，那么所有的疾病都可以通过头脑被治愈。

　　耶稣身边会出现奇迹，因为当时的人们非常信任。这发生过：他正在赶路，有一个女人——非常贫穷，她担心耶稣是否会医治她，因为他身边总是有许多人——这个女人想：「不如从身后触摸耶稣的衣服」。她这样做了，然后她就痊愈了。

　　耶稣回过头看，这个女人开始感谢他。她拜倒在他脚下，充满感激之情。他说：「不要感谢我，感谢上帝。治愈你的是你的信心，并不是我。」

　　那时的世界弥漫着信任，信任是人们的根本。就是一个想法：「如果耶稣触摸我的眼睛，它们就会好」——这个想法本身就成了治愈的根源。并不是耶稣有治愈能力；如果你怀疑，耶稣就无能为力，他无法治愈你。

　　我看过一个故事。有一天耶稣从一个小镇跑出来。一个在地里劳作的农夫看到他在奔跑，就问他：「怎么了？你要去哪里？」

　　但他非常匆忙，都来不及回应。于是这个农夫跟着他，过了一会农夫拦下他，说：「请告诉我，我变得很好奇。如果你不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跑就会反复纠缠我。你要去哪里？你在逃什么人？」

　　耶稣说：「逃一个傻瓜。」

　　农夫大笑起来。他说：「你在说什么？我知道得很清楚，你治愈过失明的人，你治愈过垂死的人——听说你还治愈过已经死去的人！你无法治愈一个傻瓜吗？」

　　耶稣说：「不行。我试过了，但我做不到，因为他是个傻瓜，他不相信。我治愈了各种的疾病，我从没失败过，但在这个傻瓜身上我失败了。他一直跟着我，他说：『治愈我吧』，但我不管我怎么努力都不行。这就是我逃离这个小镇的原因。」

　　一个傻瓜无法被治愈……一个傻瓜也无法被催眠。通常大众中盛行的观念是非常聪明的人无法被催眠。这完全是错误的。只有傻瓜才无法被催眠，白痴才无法被催眠、疯子才无法被催眠。你的聪明才智越高，你就越有可能进入深度的催眠状态——因为在催眠里需要你的信任，那是首要条件。首要条件就是你的配合，一个白痴、一个疯子无法配合与信任。

　　耶稣可以行各种奇迹。那些奇迹并不复杂，它们发生是因为人们信任。如果你可以信任，头脑就开始在内部运作，然后散布到身体改变一切。但如果你无法信任，那什么都不管用。

　　普通药物起作用也是因为你的信任。曾起有过一项研究：每当一种新药被发明出来，它在六个月到两年之间效果很好——对人会产生药效——但在6个月、8个月、10个月之后，它的效果就没那么好了。医学界一直在烦恼——怎么回事？

　　当一种新药被发明出来，比起旧药物，你更相信它。现在你们就知道万灵药是什么了——「……它应该对我有效」，结果它就对你有效！对一种新药物、新发明的信任产生了效果。他们在电视、广播、报纸上宣传，到处都是信任和期待的氛围。但在几个月之后，有许多人服用——少数傻瓜也会服用，那不可能见效——于是怀疑出现了，因为这个人服了药什么效果也没有。这些傻瓜可以制造出一种反对的氛围，过不了多久，这种药物就会失效。

　　如果你信任医生，他会比药物有更显著的效果。你观察过吗，你生病的时候医生来了，如果你信任这名医生，他的到来就会让你感到轻松？他什么药都没开。他只是来检查你的身体——血压、各种指标——你就感觉病已经好了一半。一个你能够信任的人来了。现在你不用再自己背负。你可以交托给他，他会照看。但如果你不信任医生，他就无能为力。

　　在医学领域，他们称某种假的药物为「宽心剂」。它就是水——或者某种和疾病完全无关的物质——但如果由一位你信任的医生让你服用，它就和真正的药物一样有效，没有什么区别。精神比物质更强大，头脑比身体更强大。

　　耶稣走遍加利利，在各会堂里教训人，传天国的福音，医治百姓的各种病症。

　　他的名声传遍了叙利亚。那里的人把一切害病的，就是害各种疾病、各种疼痛的和被鬼附的、癫痫的、瘫痪的都带了来，耶稣就治好了他们。

　　当下，有许多人从加利利、低加坡里、耶路撒冷、犹太、约旦河外来跟从他。

　　比起是一名老师，耶稣更是一名医者。一名医者不仅有身体，有头脑，他还有灵魂。他是一名医者，一名灵魂的医者。这也是每位师父的定义。

　　你的内心是分裂的，你四分五裂，你并不完整。如果你变得完整，你就会被治愈。如果对未来的紧张和过去累积的紧张从你的内在消失，你就会被治愈，你的伤痛就会消失。如果你可以处在当下，你就会完整，充满活力与生命力，一种深刻的欢乐会发生在你身上。

　　耶稣不是一名哲学家，教给人们某种教条。他是一名医者。他宣导信任，一旦信任发生，一切皆有可能。他一直说：「如果你有信心，信心可以移山。」这也许不是外在的山，而是内在的无知之山、丑陋之山、沉睡之山。他没有教条，他没有学说。他透过自己释放出治愈的力量。他所有的努力都是帮助你回归神性。所以他说：「不要感谢我，感谢神。」

　　他还说：「是你的信心治愈了你。」甚至神都不能治愈你，只有你的信心。他强调的是信任。记住信任与信仰的区别：信仰是相信一种观念，信任是相信究竟的真理，信任是对整体的崇敬。信仰属于头脑，信任属于整体。

　　当你信仰神，你相信的是神的哲学。当你信仰神，神是一种观念、一种学说。它可以被证实或证伪，它不会转化你。但如果你有信任，你就已经被它转化了。我不是说它将会转化你。如果你有信任，你已经被它转化了。

　　信任不知道未来，它即刻生效。但是信任不属于头脑。当你有信任，你的信任在你的血液和骨头里面，在你的肌肉和心脏里面。你的整个存在里都有信任。一个心怀信任的人就是一个心怀上帝的人。

　　耶稣的整个努力就是如何带你回家。是的，神透过他在呼喊：「让位于我！」如果你有信任，你就会敞开，神会在你的内在登基。那是唯一变得喜乐的方式。除非神在你的内在登基，你会保持是个乞丐，你会保持贫乏，你会保持生病。你永远不会健康和完整，你永远不会知道存在的狂喜。你永远无法唱歌跳舞，你永远无法开怀大笑，你永远无法自在。

　　只有神在你的内在登基——这意味着你退位而神即位。于是有了这个选择——人所遭遇到的最大的选择：要么你继续称王……要么你退位，让神进入。

 
《人子耶稣》

Come Follow to You, Vol1

翻译者新地

第六章神的奢侈

　　第一个问题：

　　在师徒关系以及通常的人际关系中，私密的必要性是什么？

　　存在有两面：内在与外在。外在可以公开，但内在不行。如果你让内在公开，你就会丧失你的灵魂，你就会失去你的本来面目。你就会好像没有内在地活着。生命会变得单调、徒劳。这发生在没有私人生活的人身上：政治家，电影明星。他们变得公开，他们彻底失去了内在，除了公众对他们的评价，他们不知道自己是谁。他们依赖别人的看法，他们没有自己的存在感。

　　玛丽莲·梦露是最有名的女演员之一，她自杀了，心理学家一直在探究其中的原因。她是最美丽的女人之一，最成功的演员之一。连美国总统甘迺迪都是她的粉丝，她有成千上万的爱慕者。一个人无法想像还能拥有更多。她拥有一切。

　　但她是「大众情人」，她知道这一点。甚至当甘迺迪总统在她闺房的时候，她都会称呼他为总统先生——好像她不是在爱一个男人而是在爱一个机构。

　　她成了一个公共机构。慢慢地，她意识到她没有任何隐私。一次有人问他——她刚拍了一组日历写真，有人问：「你拍日历写真时有穿任何东西吗？」

　　她说：「有的，开了收音机。」（译注：原文为「on」,有穿上衣服和打开收音机两种含义）

　　暴露，裸露，没有隐私。我的感觉是，她自杀是因为那是她唯一可以私底下做的事。一切都是公开的，自杀是唯一可以让她自己一个人做的事情——完全私密。公众人物总是有自杀倾向，因为只有通过自杀他们才能瞥见自己是谁。

　　所有美丽的都在内在，内在就意味着私密。你有观察过女人做爱吗？她们总是闭上眼睛。她们知道一些事情。一个男人总是睁着眼睛做爱，他保持是一个观察者。他没有投入那个活动，他没有全然进入。他保持是个窥视者，好像别人在做爱而他在观看，好像这场做爱是在电视上或电影里。但一个女人更了解，她更加优美地与内在一致。她总是闭上眼睛。那时爱就有一种完全不同的芬芳。

　　找个日子做一件事：冲个澡，先把灯打开，然后关上。在黑暗中，你会更清楚地听到水流声，它的声音会清脆悦耳。打开灯，声音就没有那么清脆了。在黑暗里发生了什么呢？

　　在黑暗里，因为你看不见，所以别的事物都消失了。只有你和声音存在。这就是为什么所有的高级餐厅都没什么灯光，没有刺眼的灯光。它们都是烛光。每当一家餐厅里是烛光，味觉就更深入：你吃得好，你品尝到更多。食物的香味围绕着你。如果灯光太亮，味道就没那么好了。眼睛让一切变得公开。

　　在《形而上学》里，亚里斯多德第一句话就说：「视觉是人类最高级的感官。」不是这样。事实上，视觉已经变得过于专横。它垄断了整个自我，它破坏了所有其他感官。亚里斯多德的老师柏拉图说感官是一种等级制：视觉在最高层，触觉在最低层。他完全是错误的。等级并不存在。

　　所有的感官都是平等的，不应该有任何等级。但是你通过眼睛来生活：你生活的80%都是眼睛导向的。这是不应该的，必须恢复平衡。你也应该触摸，因为触觉有某些视觉无法提供的东西。尝试一下：先在光明里触摸你喜爱的女人或男人，然后再在黑暗里触摸。在黑暗里，身体会打开自己；在光明里，它就隐藏起来。

　　你见过雷诺瓦（Renoir）的女性人体绘画吗？它里面有某种神奇的东西。有许多画家画过女性的身体，但都比不上雷诺瓦。是什么不同呢？其他的画家都从视觉的角度去画女性的身体。雷诺瓦从触觉的角度去画，所以他的画有一种温度、亲切感与生命力。

　　当你触摸，事物就非常接近。当你观看，事物就远离。在黑暗中、在私密中、在私底下，某些无法在市场、在公共场合显露的事物就显露了。别人在观看和观察，你内在的某些东西就收缩起来，它不可能打开。这就像你把种子放到露天里让大家参观。它们永远不会发芽。它们需要被深深地埋到土地的子宫里，它们需要在没有人可以看到它们的深深的黑暗里。它们在那里发芽，长成参天大树。

　　就像种子需要土地的黑暗与私密一样，所有的亲密关系也保持是内在的。他们需要私密，他们需要只有两个人的空间。然后有一个片刻来临，两个人合二为一。

　　两个人深入地彼此交融。只有「一」存在。他们同呼吸，他们共命运；一种一体性存在着。如果有人在观看，这就是不可能的。如果有人在观看，他们就不可能放开来。别人的注视就是障碍。所以，一切美丽的、一切深刻的都在黑暗中发生。

　　在普通的人际关系中，私密是需要的。当你问及师徒关系，那就需要更多的私密，因为这是人类层面最高级的能量交流。它是爱的巅峰，一个人将自己倾倒进另一个人，而另一个人成为一个有接受性的子宫。哪怕一点动静——有人在观察——就足以造成障碍。

　　私密有它存在的理由。记住这一点，永远记住：如果你变得完全公开，你的生活就会显得非常愚蠢。那就像有人把他的口袋翻到外面。那就是你的形象——像被翻到外面的口袋。外向并没有什么不好，不过记住，它只是生命的一部分。它不应该变成全部。

　　我并不是说永远进入黑暗。光明有它自身的美，光明有它存在的理由。如果种子一直呆在黑暗里，永远不出来吸收白天的阳光，它将会死去。它必须进入黑暗去孕育、去获得力量、去焕发生机、去脱胎换骨，然后它必须出来面对世界、面对光明、面对风吹雨打。它必须接受外界的挑战。

　　但只有你深深地扎根于内在，你才能经受那个挑战。我没有说成为一个逃避者，我没有说避上眼睛、进入内在然后永远不要出来。我说的是：进入内在，好让你可以带着能量、带着爱、带着慈悲出来。进入内在，这样当你出来时就不是一个乞丐而是一个国王；进入内在，这样你出来时就有东西可以分享——你有花朵，有花瓣。

　　进入内在，这样你出来就变得更富有而不再贫乏。永远记住，每当你感到精疲力竭，能量的源泉就在内在。闭上眼睛，往内走。

　　建立外在的关系，也要建立内在的联结。当然，肯定有外在的关系——你在世间活动，会有交易关系——但它们不应该成为全部。它们有要扮演的角色，但也必须有某些完全隐秘与私密的东西，某些你可以称之为「自己的」东西。

　　这就是玛丽莲·梦露缺少的东西。她是个知名女性——成功，却是个彻底的失败者。当她登上了名利的顶峰，她就自杀了。她自杀的原因保持是一个迷。她拥有人生要追求的一切；你无法想像还有更大的名声，更大的成功，更大的魅力、美貌与健康。一切都应有尽有，不可能再更进一步，但仍然有什么东西缺失了。她的内心、她的内在是空虚的。于是自杀就成了唯一的出路。

　　你也许没有足够的勇气像梦露一样自杀。你也许非常懦弱，你也许非常缓慢地自杀——也许要花70年。但它依然是自杀。除非你的内在有某些完全不依赖于外界的东西，它就是你自己的——有一个世界，有一个你自己的空间，你可以闭上眼睛进入那里，它可以让你忘记其他一切存在的事物，否则你将会自杀。

　　生命从那个源头升起，散布到四面八方。必须有一种平衡——我永远赞成平衡。所以我不会像甘地那样说：你的人生应该像一本打开的书——不。打开几章，没有问题。另外有几章要完全封闭起来，彻底是一个奥秘。如果你只是一本打开的书，你就会是一个妓女，你会赤身裸体地站在市场里，只有收音机开着。不，那是不行的。

　　如果整本书都是打开的，你就会只有白天而没有夜晚，只有夏天而没有冬天。那你要到哪里休息，你要到哪里进入你自己，你要在哪里得到安歇呢？当红尘过于滚滚，你要何去何从呢？你会在哪里祈祷和静心呢？不，各占一半才是完美的。让你的半本书是打开的——对每个人打开，大家都可以看——而另外半本书则要非常隐秘，只有少数客人才允许去那里。

　　只有偶尔才允许有人进入你的神庙。本来就应该这样。如果人群来来去去，神庙就不再是神庙。它也许是个机场的候机室，但它不可能是一个神庙。只有偶尔，非常难得，你才让别人进入你的自性。那就是爱的含义。

　　第二个问题：

　　坐在你面前，有时候我好奇我在这里做什么。然后突然你对我就太多了，有太多的光和爱。我想要离开你。你能为我解释一下这种现象吗？

　　是的。这个问题迟早会在每个人的心里出现。

　　你在这里做什么？这个问题出现是因为我并不强调做为，我教导你们无为。这个问题是切题的。如果我教导你们做什么事情，这个问题就不会出现，因为你会有事可做。如果你去找别人——世界上有无数的修行场所，他们会教导你去做一些事情。他们完全不会让你无事可做，因为他们认为无事可做的头脑就是魔鬼的作坊。

　　我的理念完全相反，截然不同。当你彻底空掉，神就充满你。当你无事可做，那时你才存在。当你在做某些事情，那只是在周边。所有的行为都在周边：好的、坏的，所有的行为都是。做一个罪人——你是在周边；做一个圣人——你也是在周边。要做坏事，你必须离开自己；要做好事，你也必须离开自己。

　　做为是外在的，无为是内在的。无为是私密的你，做为是公开的你。我不是在教导你们成为圣人，那样就很简单：有所为有所不为；只要改变周边，改变你的行为。

　　我的努力是完全不同的，我的努力是一种切换——不是把周边的一部分改变成周边的另一部分，而是从周边到中心的一种切换。中心是空的，它是绝对的空无。你在那里存在。那里有存在，没有做为。

　　有时候这必定会发生在你身上：坐在我面前，你会好奇你在这里做什么。什么也不做——你在这里无事可做。你在学习如何只是存在，如何不行动——如何什么事也不做：没有行动，没有活动……仿佛一切都停止了，仿佛时间凝固了。在那个不动的片刻，你就与当下同步，你就与神合拍。

　　行为变成过去的一部分。行为不可能在未来，它们只能在过去，但上帝永远在当下。上帝没有过去与未来。上帝一件事都没有做过：当你以为祂创造了世界，你是在按照自己的想像塑造祂。你无法呆着什么也不做——你会非常不安，这让你非常不舒服——于是你把上帝也想像成创造者。

　　不仅是创造者——基督教徒说祂在6天里创造了世界，在第7天——星期天，祂就休息了，有一个假日。《圣经》说神按照自己的形象造人。事实也许刚好相反：人按照自己的形象造神。因为你无法呆着什么也不做，所以你就认为：如果上帝不创造世界，祂会怎么样呢？因为你做事情会疲惫，你就认为上帝也会在6天后疲惫——于是祂就在第7天休息。

　　这只是拟人化。你怎么看待自己，你就怎么看待神。不，上帝并没有创造世界，世界出于祂的自发性，出于祂的无为。世界是神的盛开，就像一棵树开出的花。

　　你认为是一棵树创造出花朵吗——通过努力奋斗，做各种练习，制定计划，咨询专家？树木什么事情也没做。树就在那里，完全没有做事情。在那种不被占据的状态，花朵就自己盛开了。记住，如果有一天树木变得愚蠢——变得像人类一样愚蠢——它们开始努力带来花朵，花朵就会停止出现。它们不会出现，因为它们的来临永远是无为的状态。

　　观察一朵花：你能看出它里面有任何努力吗？花朵的本性完全不是努力，它只是盛开。不过我们无法想像这一点。小鸟在清晨歌唱：你以为它们是去找音乐大师上课吗？你以为当它们开始歌唱，它们是在做什么吗？不，不是那样。太阳升起，歌声就从它们的虚空中涌现。神的创造是一种无为，这是世界上最大的奇迹。它出于虚空。

　　我在读瓦格纳（Wagner）的生平，他是德国著名的作曲家和音乐家。有人问瓦格纳：「能谈一下你创作出这么美妙的音乐的秘诀吗——还有方法？」

　　瓦格纳说：「因为我不快乐。」他说：「如果我快乐，我一个音符都不会写下。」他说：「不快乐的人必须用想像填补他们的生活，因为他们的现实有缺失。」在许多方面他都是正确的。没有爱过的人写出了爱的诗篇，它是一种替代品。如果爱真的在生命中发生，谁会操心写出关于它的诗篇呢？一个人会自己成为一首诗，而不需要去创作它。

　　瓦格纳说：「诗人书写爱情是因为他们错过了爱情。」然后他作了一个非常深刻的论断。他说：「我认为神创造世界就是因为祂不快乐。」一个深刻的洞见——不过这个洞见适用于人，并不适用于神。

　　如果你问我，神创造了世界——首先，他不是创造者而是创造性；不过使用老的表达方式——神创造世界不是因为祂不快乐，而是因为祂快乐到满溢出来，因为祂拥有太多。

　　花园里的树木开花不是因为它不快乐。当树木拥有太多，想要分享而又不知道怎么办，花朵才会来临。花朵是一种满溢。当树木没有得到充足的养料、水分，当它没有得到恰当的光照与关爱，它就不会开花，因为开花是一种奢侈。只有当你拥有太多，多到超过你的需要，它才发生。每当你拥有过多，你要怎么办？它会变得沉重，它会成为一个负担；它必须被释放。于是树木开出花朵，它的鼎盛时刻来临了。

　　世界是神的奢侈，世界是一场花开。祂拥有太多——怎么办呢？祂分享，祂给予，祂开始扩展，祂开始创造。

　　不过永远记住，作为一个创造者，祂并不像一个作画的画家。画家和画作是分离的。如果画家死了，画作依然存在。神是一个像舞蹈家一样的创造者：舞蹈和舞者是一体的。如果舞者停止，舞蹈就停止。

　　你不能把舞蹈和舞者分开，你不能对舞者说：「把你的舞蹈给我，让我把它带回家去。我准备买下它。」舞蹈无法被购买。它是世界上最灵性的事物之一，因为它无法被购买。你无法夺走它，你无法让它成为商品。当舞者在跳舞，它就存在；当舞者停下来，它就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一样。

　　神是创造性。并不是祂在过去进行创造，然后停下来休息。从此以后祂在干嘛呢？不，祂一直在创造。神不是一个事件，祂是一个过程。

　　并不是祂创造一次然后就停止了。那样的话，这个世界早已消亡。祂一直在创造，就像小鸟在歌唱，树木在开花，云朵在天空漫游。祂在创造——祂不需要任何休息，因为创造性不是一种活动，你不可能感到疲惫。这是出于祂的虚空。

　　在东方，当我们说「神就是空」，它就是这个意思。只有「无」才能是无限的，「有」必定是有限的。无限扩展的生命、存在、可能性只能出于「无」而不是出于「有」。神不是某个人：祂没有人格，或者更准确地说，祂是去人格化。神不是某种事物：祂什么也不是，或者更准确地说，祂就是空性。祂是一个创造性的空——佛陀称之为「虚空」。祂是一个创造性的虚空。

　　我在教导你们什么？我教导你们同样的东西：成为创造性的虚空，成为无为者，为只是存在而感到快乐。所以这个问题迟早会在每个人的心里出现。你问：有时候我好奇我在这里做什么？你的好奇是正确的，你在这里什么也不做。你的头脑也许会提供答案，但不要听从它们。听从我的回答。你在这里什么也不做；我并不是教导你们做为。你的头脑也许说你在学习静心：你在做静心、练瑜珈，或者是你在追求开悟、成道——都是胡说八道。

　　这是你的头脑回答的，因为你的头脑是个成就者，头脑不可能保持没有行动。头脑一直要创造某些活动。赚钱；如果你已经赚够了，那就去赚取静心——但要去赚取。反正要去实现、去做某些事情。

　　当你什么也不做，你感到害怕，因为你突然要面对创造性的虚空。那是神的面目。你陷入混乱，你掉进一个没有尽头的深渊，你看不到它的底部。它是无底的。

　　坐在我面前，你在做什么？就只是坐着。那就是坐禅的含义。在禅宗里，他们把静心称为「坐禅」。坐禅意味着只是坐着，什么也不做。如果你可以只是坐在我边上，那就够了，绰绰有余，别的都不需要。如果你可以只是坐着，什么也不做——甚至不思考、不幻想——如果你可以只是坐在我边上，那你就做到了一切。

　　你说：突然你对我就太多了。是的，如果你只是坐着，我就会太多了——因为如果你只是坐着，我就会突然流进你。如果你只是坐着，你就会立刻觉察到光和爱，那时你就会说：我想要离开你，因为你害怕爱和光。

　　你已经成为黑暗的居民。你在黑暗里生活得太久，你的眼睛感到害怕。不管你怎么说——你想要生活在光明里——但你根深蒂固的习性会退缩，它会说：「你要去哪里？」你在黑暗里有巨大的投资。

　　你所有的知识都与黑暗有关。在光明里，你完全是无知的。你所有的智慧与经验都出自黑暗；在光明里，你会是裸露的、赤裸的。你知道的一切都属于黑暗；在光明里，你会发现自己就像一个天真的婴儿，就像一个小孩子，什么也不知道。

　　你活在束缚之中，现在你害怕自由。你一直在谈论自由和解脱——绝对的自由——但如果你观察自己，你就会知道每当自由来临，你就逃跑了。你变得害怕。也许你谈论自由只是为了欺骗自己，也许它是一个替代品，就是瓦格纳所说的替代品。

　　你处于束缚之中，你从未了解过自由。你谈论自由，你歌颂自由，通过歌颂你拥有一种想像的满足感——好像你已经变得自由一样。它是一种假想的自由。但与我同在，它不会是假想的，它会变成现实。你害怕这个实现。

　　你一直在渴求爱，但当爱来临，你却逃跑了，因为爱是危险的。生命中最危险的事物之一就是爱。头脑可以对婚姻感到安心，对爱却不行。头脑总是追求律法，而不是爱。头脑总是渴望有序而不想要爱的混乱。头脑希望保持安全，而爱是你能碰上的最大的不安全。每当爱来临，你就害怕到根部，你紧张得发抖，因为那种爱——如果你允许它进入你——将会摧毁你的头脑。头脑说：「逃走！赶紧逃走！」头脑试图自保。

　　你过着和头脑有深入联系的生活，你已经变得过于执着。你认为头脑说的一切都是正确的。你确信对头脑而言是安全的对你就是安全的。这全都是误解。头脑的死亡将会是你的存活，头脑的存活就是你的死亡。

　　这种认同必须被打破。你必须觉察到你并不是头脑。只有那时你才能靠近我，这种想要逃离的冲动才会消失。否则你可以找到各种离开的理由，而那些理由都会是虚假的。真正的原因就是这个：你无法让光进入，你无法让爱进入，你无法让它们消灭你的头脑，消除你的自我，带给你新生。

　　第三个问题：

　　你的教导似乎就是：完全做一个人自己。这超出了我的经验。如果一个人不是他自己，他要怎么做他自己呢？

　　让我问你另一个问题：你怎么可能不是你自己呢？你可以这样相信，但你不可能成为除了你自己之外的任何人。你可以认为你是其他人，你可以想像你是其他人，但你一直都只是你自己，没有别的。

　　所以你是否相信你就是你自己这是无所谓的。你一直都是你自己。你可以一直去追逐各种影子，但总有一天你会意识到你一直在做一件荒唐的事情。

　　你怎么可能不是你自己？怎么可能？你问我一个人怎么才能做自己。我问你一个人怎么可能不做自己——我的问题就是回答。没有人成为过别人，没有人曾经成为过别人。成为自己是唯一的存在方式，这是没有办法的。

　　你可以相信……这就像你晚上睡在普那而梦到你在费城。那并没有改变任何事实。你依然在普那——就在莫博（Mobo）这里。你依然在普那，费城只是一个梦。记住，到了早晨你不会在费城醒来，你会在普那的莫博醒来。

　　不管你有多么悲惨，这就是事实！这是无能为力的，最多你可以再度梦到费城。你们都是神，那是你们的真相。你可以相信……你可以相信许多事情。有的时候你相信你是棵树——有许多树依然这样认为。有时候你相信你是只动物：是一头老虎、一只狮子。有些人加入狮子会。他们对做于做人感到不满，他们要做狮子！有时候你相信你是只狮子，于是你就虚拟出一只狮子：一个梦境。有时候你相信你是一块石头，于是你就虚拟出一块石头。你一直在改变你的梦境。

　　现在时候到了。醒过来！记住，我不是在给你另一个梦境。你渴望这样，你希望我给你另一个梦，但我不会给你。所以跟我在一起是困难的、艰辛的——因为我坚持要你醒来。已经够了。你们已经做了太久的梦，从天地之初你们就一直在做梦。你们只是改变梦境。当你受够了一个梦，你就开始改变它；你做另一个梦。我的整个努力就是唤醒你、震憾你——让你醒来。

　　这不是一个要实现什么新东西的问题。它已经是你的存在。只要睁开双眼，只要脱离梦境，只要拨开云雾、放下幻想。它只是一个清晰和理解的问题。在你和耶稣之间、你和我之间、你和佛陀之间并没有根本区别——没有。你完全是一样的。那个区别最多就是你睡着了而耶稣没有，仅此而已。

　　所以不要问我如何做你自己，你没有别的可能。只要问我如何醒来。你一直都是你自己！只要变得更警醒一点，只要引入一种新的品质：警觉的意识——只要观照。不要去尝试别的，因为那还是一个梦。只要观察：不管你是什么人，不管你身在何处，只要观照和存在……允许它。那个「发生」、那个突然的「发生」随时可能来临。天堂可能打开，圣灵像鸽子一样进入你心里。

　　事实上，这只是用一种方式去诉说出那不可说的。也可以用相反的术语来描述它。我这么说：当施洗约翰点化耶稣、为耶稣施洗——耶稣就打开了，圣灵像鸽子一样从他内在飞出，飞进无垠的天空。这也是同样的真相。它说的都是一回事，只不过是从两个角度。

　　你们都是神，你们从来没有成为过别的。所以如果你希望睡得更久一点，我并不担心。没有问题，这是你的选择。你可以再睡一会儿——翻个身再睡一会，再打会儿呼——没有问题。但不要试图改进，不要试图达成任何事。不要有「成为什么」的企图，因为你已经是你可以成为的！你的生命就是你唯一能够成为的，你的命运就在你的内在。放松……自在。

　　第四个问题：

　　你也还在学习吗？

　　是的，因为如果学习停止，你就死了。学习就是生命。你可以问我：「你还活着吗？」——那会是同样的问题。

　　自我是个完美主义者，自我认为当你达成、成道，那就不再有学习，你知道了一切。但如果你知道了一切，那个「一切」就会是有限的。被知道了，它就变得有限。

　　你不可能知道无限。无限意味着学无止境，你可以一直学习下去。它有开始而没有结束。

　　但自我会想：我们也在学习，那有什么区别呢？那个区别就是：你们在沉睡、无意识的状态下学习，而一个成道者清醒地学习。你们的学习不是直觉式的，你们学习的是知识，是没有生命的资讯。一个觉悟者——他学习并不像学习知识一样，他的学习是直觉式的。

　　他就像一面镜子。镜子一直在反映。一只小鸟在镜子前飞过，镜子就反映它。会有一个点你可以说「现在镜子是完美无瑕的，它就不反映了」吗？当镜子是完美的，它就完美无瑕地反映，就是这样。

　　当你觉醒，你就完美地学习。并不是你停止学习，不是你现在变得完美，不再有更多的要知道——刚好相反。你知道得越多，还要知道的就越多；你的双眼越是打开，围绕着你的无限就越多。这是一个无穷无尽的旅程。

　　我依然在学习。我很高兴，我喜欢这样。我不希望到了一个点我可以说「我知道了一切」，因为那会是死亡。然后呢？——河水就冻结了，它不再流动。不，一条完美的河奔流不息，它永远不会冻结。我会一直学习下去。佛陀和耶稣也在学习，这是必然的。

　　不管耆那教徒怎么说，马哈威亚依然在学习。他们说他知道了一切，他变得无所不知，因为这关系到他们的自我。他们的师父怎么可能还要学习呢？那意味着他还不完美。于是耆那教徒说马哈威亚知道了一切，他变成了一个SARVAGYA——全知，无所不知。这是他们的自我，这并不是马哈威亚。

　　如果你对基督教徒说耶稣还在学习，他们会非常生气。神的儿子，上帝的独子——他怎么可能还要学习？他无所不知！但我告诉你们：他还在学习，因为他还有生命，他生生不息——他永无止境地学习，当然，是完美地学习。

　　很难理解这一点，因为你的自我永远在追寻目标，而如果学无止境，那就没有目标。但我要告诉你们，生命就是这样。生命没有目标，它是一条不停流动的河：永远正在抵达，但永远不会抵达；它总是在抵达——但每个抵达都变成新的启程。

　　去喜玛拉雅山。你攀登，你移动，你登上了山峰。你一直徒步，并没有更高的山峰。等你登上那个山峰，更多的山峰又出现了。你不停地攀登，它是一个持续的进程。

　　上帝是一个过程。甚至上帝都在学习。它必定如此，否则祂就会变愚蠢。祂并不愚蠢，祂还在学习。祂正在进化——那是美妙的。没有什么是静止的，一切都在运动。当我说：「永远不要说上帝是什么，而要说上帝现在是什么」，我就是这个意思。不要使用静态的术语；不要用名词描述祂，要用动词。说「祂正在发生」，说「祂正在学习」，说「祂正在进化」。说「祂是个过程，祂是一条河」，你将会碰到真理。

　　是的，我一直在学习。每个片刻生命都如此美妙，如此浩瀚，如此无限，如此神秘。说一个人已经知道一切将会是亵渎的。

　　第五个问题：

　　为什么耶稣一直讲晦涩的寓言，大多数时候连他的门徒都听不懂？这是一种刻意安排的技巧吗？他为什么不能像你一样更直接一些呢？

　　谁告诉你我是直接的？听我讲话，你也许会留下那种印象。之后再静心和思考一下：你会发现我比耶稣更难懂。至少他是前后一致的！

　　永远不要问这种问题，因为这种问题显示出你坐在那里当法官。为什么耶稣要这样或那样？如果连耶稣都无法在你的评判之外，还有什么人能让你不评判呢？为什么你不能接受事实呢？「为什么这朵花是白色的而不是红色的？」——这不是一个愚蠢的问题吗？这朵花是红色的，那朵花是白色的——为什么？

　　一个小孩在花园里和劳伦斯散步，小孩问：「为什么树是绿色的？」

　　劳伦斯看着孩子，说：「因为它们是绿色的，所以它们是绿色的。」

　　耶稣是耶稣，我是我。耶稣活着不是为了追随我，我活着也不是为了追随耶稣。幸好每个人都是独特的，否则生命就是一种无聊，单调而乏味。但人是愚蠢的——他们一直来问我：「为什么佛陀这样说而马哈威亚从不这样说？」但是马哈威亚是马哈威亚，佛陀是佛陀。恒河向东流，纳尔默达河（Narmada）一直向西流——有什么办法呢？如果所有的河流都向东流，你认为这个世界会变得更好吗？想想一个有40亿佛陀的世界——除了无聊你还能想到什么？人们会开始自杀：不管你去哪里，你都会碰到你的翻版，不管你看向哪里，你都好像在照镜子一样——只有一模一样的人。

　　不，幸好每个人都是独特的。为什么你要追求这种东西？耶稣在他的寓言里是美丽的。没有寓言，他就会失去美丽；没有寓言，某种东西将会缺失。他是最美丽的讲故事的人之一。

　　当然，寓言的美丽之处就在于它让理智为难。你是幼稚的：你认为当一个故事给你结局、给你中心思想，它就是完美的。你就像学童一样，除非故事有结局，除非故事有清楚明白的结论，否则你就不满意。等你满意了，这个故事就死了。一个有头有尾的故事是死气沉沉的故事。

　　一则寓言试图启发某些东西而不是把它说出来。它的提示非常间接，结论必须由你来提供。它留下一个空白，它给你某个空间去发现结论。寓言是创造性的。当一个故事讲完了，就像二加二等于四，它没有给你留下想像空间，它没有让你静心的余地。它是数学性的。它不再有诗意，它死了。

　　你希望别人把他的意思说得一清二楚，但终极意义是不可说的。终极意义永远是间接的、提示性的——说了又好像没说。你模模糊糊地感觉到某些东西，但它永远不是具体的。如果它变得具体，它就属于这个世界。如果它保持模糊，你顺着它去寻找线索，你寻找线索的这种努力就会让你升华——你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寓言不是普通的故事：它是象征性的，它是创造性的。如果你聆听它，如果你尝试领悟它，你的领悟力将会比你听到它之前变得更多。普通的故事在你的领悟力之下；你可以充分领悟它，因为它没有超越性。寓言有超越性：一步在你的头脑之内，另一步在你头脑之外——这另一步就是超越。它是一种劝说。

　　耶稣一直讲寓言。他确实想要为难你，因为他谈论的是不可言说、捉摸不定的事物——神秘。他谈论的是奥秘。必须留下各种空白让你去填补。寓言应该像谜语一样，它挑战你，通过那个挑战，你就成长了。

　　永远不要比较：为什么耶稣像这个样子？因为树是绿色的，所以树是绿色的。耶稣只像耶稣一样，他不像别人。

　　那也是我一直对你们强调的：只要做你自己，永远不要做别人。永远不要成为基督教徒、印度教徒、耆那教徒，因为那样你是在遵循一个模式，你将会丧失你的灵魂。你的灵魂属于你，它是个人的、独特的，而模式是公开的、集体的、社会的。永远不要努力成为别人。只要努力去发现你是什么人，允许它、接纳它、欢迎它、享受它、欣赏它，让它得到滋养，让它成长。上帝正在试图通过你而成为某个之前祂从未成为过的人。

　　上帝不是重复性的，祂的创造力是无限的。祂永远不会再次开同样的车型——祂不是亨利·福特。祂有无穷无尽的创造力，每天祂都尝试新的、新鲜的事情。祂从不操心重复一个模式，祂一直在改进。祂是一个伟大的发明家。那就是创造的含义。所以不要试图成为耶稣——因为那样上帝不会接纳你。

　　一个哈西德派的人快去世了，他名叫约西亚。有人问他：「你有向上帝祷告吗，你与上帝和解了吗？你确信摩西将会成为你的见证吗？」

　　约西亚看着提问的人，说：「我并不担心摩西，因为当我见到上帝，我很清楚祂不会问我：'约西亚，为什么你没有成为摩西？'祂会问我：'约西亚，为什么没有成为约西亚？'所以我正在担心自己。别胡扯了！摩西——摩西和我有什么关系？我的整个一生都浪费在这上面。现在我要死了，我要面对真正的问题——祂会问我：'你有成为约西亚吗？我把你造成一个特别的、独特的人。你有登上那个顶峰吗？你错过了这个机会吗？'」

　　上帝肯定会问你：「你有做到是你自己吗？」上帝不可能问别的问题。

　　不要问这种问题：为什么耶稣一直讲晦涩的寓言？他喜欢那种方式！寓言必须是朦胧的、模糊的、隐晦的。过于清楚会杀死一则寓言，过度分析就是杀害它。它是诗歌。

　　这是一种刻意安排的技巧吗？你永远都走不出技巧，你过于执迷于技巧。

　　一切对你而言都是技巧。这是耶稣的风格，这并不是一个技巧的问题。他没有采用某种技巧——他不是卡耐基的信徒，他从没读过《如何赢得朋友与影响他人》这种书。他没有采用技巧，他不是美国人。

　　在美国，所有的事情都成了技巧。连你想要做爱都要去学习技巧。你能想像人类有更不幸的日子吗？连动物都不会去问。它们很清楚如何做爱，它们不去学习技巧。但在美国，所有的事情都变成一种技巧。如何交朋友——连那个都要学习。人类已经迷失到连友谊都要学习吗？

　　人们来找我，我一直对他们说：「大笑！」他们问我要如何大笑。如何大笑？——向Swami Sardar Gurudayal学习，他是一位完美的大师。但我听到传闻说有人不让他大笑。他们说：「我们的静心被干扰了。」你的静心因为笑声受到干扰？那它什么价值也没有。

　　所有的事情你都要学习。我认为迟早你们必须学习如何呼吸。这是有可能的，因为在许多别的事情上你们都是这种模式。你必须问如何睡觉，如何放松。在过去它们是自然的，就像呼吸一样。去找一个原始人，如果你问他：「你如何做到睡得这么深沉？」，他将会大笑。

　　他会说：「多么愚蠢的问题！我倒头就睡，没有如何睡着的问题。」

　　但你会说：「不过肯定有什么窍门，因为我努力尝试但什么也没发生。你肯定保留了什么秘密。」

　　他什么都没保留，事情就是这样。他倒头就睡。在这两种状态之间没有间隔。

　　早晚有一天，人类会问要如何呼吸，如果那时你说：「你只要呼吸，没有怎么的问题」，他不会相信你。如何去爱，如何生活，如何大笑，如何快乐——这些都是简单的事情，不需要「如何」。这些是自然的事情，它们不是技巧。

　　这就是耶稣的风格。他喜欢讲寓言。他热爱它！他天生就知道讲寓言的诀窍。

　　一则寓言不是数学性的。它不应该过于明了，否则那个要点就失去了。它应该是一种劝说而不是一种广告。它不应该是争论性的，因为那样就错过了重点——那为什么不辩论，为什么还要讲寓言呢？它不应该给出证据，它应该只给出提示，而且不要全部给出。只有一点提示，让你的存在受到挑战，让你变得警觉。

　　我听说：庄子在对他的弟子讲话，许多弟子昏昏欲睡，就像所有的弟子一样。那一定是在深夜，他们又累又困，庄子正在讲深奥的东西，这超出了他们的理解力。当某种事物超出了你的理解力，打磕睡似乎比忍受更好一点。

　　庄子突然意识到许多弟子快睡着了，他在白费口舌。他们甚至会打鼾，干扰他讲话。于是他就讲了个寓言。他说：「过去有一个人，他有一头驴。他要去一个圣地朝圣，但是他很穷，正好这时他肚子饿了。他没钱了，于是他就把驴卖给了另一个有钱的旅行者。第二天下午天气很热，驴子的前主人在驴子的阴影下休息。第二个主人说：'这不太好。你已经把驴子卖给我了。'前主人说：'我卖给你的是驴子，又不是它的影子。'」

　　每个人都警觉起来──没有人睡觉，没有人打呼。当你谈论驴子，驴子马上就听见了！庄子说：「我的故事讲完了。现在我要说我的重点了。」

　　他们都说：「等一下！请把故事讲完。」

　　庄子说：「这是一个寓言，不是一个故事。你们对驴子要比对我更感兴趣。」

　　现在每个人都很兴奋：「发生了什么事？接下来会怎样？」 ──但庄子将故事永远停在了那里。这个故事不是要讲完的，它只是一个象征，说明人类的头脑对愚蠢比对更高的价值和事物更感兴趣，它对愚蠢的事物更有兴趣。

　　但是我喜欢，这就是他的美丽之处。他将所有愚蠢的头脑带到一个点上──给予一个象征，一个提示。

　　耶稣讲寓言有许多原因。但这些原因并不是技巧上的。你可以推测它们，但它们并不是技巧上的。对他而言这是自然而然的，他擅长讲故事。

　　不过你可以推测他讲寓言的原因。首先：只有在伟大的事物周围制造出戏剧效果，它们才可能被传诵。如果你直接诉说它们，它们就变得单调。所以故事会有一种长盛不衰的倾向。《吠陀经》也许会消失，但《罗摩衍那》——罗摩的故事不会消失。它是一个故事，它会流传下去。《奥义书》也许会消失，但耶稣的寓言会流传下去。它们和你缠绵，它们变成一种氛围。

　　你永远不会忘记一个美丽的故事。它就好像你唱了一首美丽的歌曲，比起那是一篇散文，你会记得更清楚。如果它是诗歌，它会被很好地记住。它就是适合你头脑最深处的品质。如果它是一则寓言，如果它里面有戏剧效果，它就有一种抓住你的趋势。它会反复出现，它会变成一种内在的氛围。

　　直白的原理很快就被遗忘。在耶稣的时代，书并不是写出来的。所有耶稣说的话都是多年后才被记录的。在那些年里，这些都是听过他讲话的人们的记忆。

　　一则寓言可以被很好地记住。你会忘记我说的话，但你永远不会忘记各种寓言、趣闻、笑话。你也许会忘记马哈威亚和摩西，但你不会忘记毛拉·那斯鲁丁。马哈威亚高高在上，毛拉就住在你隔壁。马哈威亚也许在解脱之境，毛拉就在你里面。他就是你，你可以在他身上认出你自己。

　　所以也许有各种原因，但不用去管它们。这就是耶稣的风格，幸好他从来没有尝试别人的风格。

　　犹太教里有许多先知，有伟大的先知：耶利米，伊齐基尔……他们都有自己的风格。连施洗约翰都没有使用过寓言。

　　这一点必须要理解。先知是犹太教所特有的。他们不存在于别的地方。神秘家到处都有：佛陀是神秘家，但不是先知；马哈威亚是神秘家，但不是先知。神秘家是一个达成神的人，先知是一个神降临到他身上的人。先知的概念只存在于犹太教里面，因为只有在犹太教里才是神寻找人。在别的宗教里，都是人寻找神。

　　当人寻找神并且找到了，他就是一个神秘家。当神寻找人并且找到了，他就是一个先知。当人去找神，他就是一个神秘家；当神降临到人身上，他就是一个先知。当一滴水掉进大海，他是一个神秘家。当大海掉进一滴水，他就是一个先和。

　　先知是一个非常疯狂与激烈的人。当然，他必定如此：大海进入了他。耶利米、伊齐基尔、施洗约翰——他们都是先知，是疯狂的人，是神的疯子。他们言辞激烈，他们不讲寓言。他们的话语是酸性的，它们会灼伤你。

　　他们不可能安抚你。佛陀非常让人舒服，克里希那就像围绕着你的一首摇篮曲，他抚慰你、安抚你、治愈你。一个先知是用未知的欲望让你燃烧，让你疯狂。

　　耶稣既是先知也是神秘家——一个找到上帝的人和一个上帝找到的人。有时候他像施洗约翰一样讲话，有时候他像克里希那一样讲话。有时候他安抚，有时候他伤人。他是一种非常深刻的平衡：既是先知也是神秘家。所以你会在他身上找到一种综合。你会在他身上发现犹太教里面一切美好与伟大的事物，你也会在他身上发现克里希那、佛陀、马哈威亚身上所有美丽的事物。你会在他身上发现耆那教、印度教和佛教。

　　耶稣是一个顶点，仿佛世界上所有的宗教在他身上相会，到达了高潮。有时候他像先知一样讲话：他呼吁，他煽动——他召唤你。但那不是他唯一的品质。他也会安抚，他讲寓言，他安慰；他给你唱摇篮曲。他唤醒你，他也说明你入睡。不过那就是他的风格。记住，所有的解释都是事后的解释。从根本上说，那就是他的风格，他不可能是别的风格。

　　苏格拉底被毒死了。法庭判处他死刑，但人们非常爱戴他——连陪审团都几乎有半数人支持他。于是他们给他一个机会。他们告诉他：「如果你停止谈论真理，如果你保持沉默，你就可以被免于死刑。」

　　苏格拉底说：「那是不可能的。那会比死亡更让人想死，因为谈论真理是我唯一知道的存在方式。这比死亡更糟糕。所以请杀死我吧，因为如果你饶恕我而不让我讲话，那是不可能的。那不是我的风格。」

　　「谈论真理是我唯一知道的事情，它是我唯一知道的事情。它是我唯一的存在方式。我不能承诺我会停止谈论真理，因为即使我停止，我也会在我的沉默中谈论。所以我不能承诺。你们最好杀了我」，结果他就被杀死了。

　　这非常有意义。一个苏格拉底就是一个苏格拉底，没有别的方式。所有的解释都是事后的解释。不过不用操心它们。如果你可以，那就去爱，如果你无法爱耶稣，那就忘掉他，去找一个你可以爱的人。不要去操心解释、原因和证据。

　　只有爱会帮助你理解，别的都不行。当你爱一个人——不管他是谁：耶稣或克里希那都行——当你爱一个人，你立刻就理解那是他的风格。于是你就不希望他成为别人。爱从来不想改变任何人。爱是接纳，爱是理解。

　　第六个问题：

　　你回答问题时会把提问者的名字念出来，这背后有什么奥秘吗？请解释一下——不过请不要念出我的名字，因为有时候这太过沉重。

　　这个问题来自一个门徒……我不会告诉你们她的名字，因为她内心深处希望她的名字被提及。这不是她第一次提问；我多次回避这种问题。

　　她内心深处希望她的名字被提及，这样她就成为历史的一部分、记录的一部分。这是她最后的努力。她试图玩一个花招，她说：「请不要念出我的名字」，好让我被激将（be provoked）。

　　但是，你们不可能激将我……

 
《人子耶稣》

Come Follow to You, Vol1

翻译者新地

第七章我来不是召唤正派人士

　　《马太福音》第9章

　　9:9 耶稣从那里往前走，他看见一个名叫马太的人坐在税关上，就对他说：你跟从我。他就站起来，跟从了耶稣。

　　9:10耶稣在屋里坐席的时候，看哪，有好些税吏和罪人前来，与耶稣和他的门徒一同坐席。

　　9:11法利赛人看见，就对耶稣的门徒说：「你们的老师为什么与税吏和罪人一同吃饭？」

　　9:12耶稣听见了，就对他们说：「健康的人用不着医生，有病的人才用得着。」

　　9:13「你们去揣摩这句话的意思：我将心怀仁慈，你们勿需牺牲。因为我来不是召唤正派人士，而是要让罪人悔改。」

　　《路加福音》第9章

　　9:23耶稣又对众人说：「若有人要跟从我，就要放弃自己，天天背起他的十字架来跟我。」

　　9:24「因为凡要救自己生命的，必丧掉生命。凡为我丧掉生命的，必救了生命。」

　　9:25「人若赚得全世界却丧失自己、赔上自己，又有什么益处呢？」

　　宗教根本上、本质上是一种叛逆。它不是循规蹈矩，它不属于任何组织、社群、教派，因为所有的归属都出于恐惧——而宗教是自由。单独让人恐惧。一个人希望有归属——属于一个国家、一个教派、一个社群，因为当你属于某个群体，你就忘记了你的单独。它不会消失，但你会忽视它。你欺骗自己，你在周围创造出一个梦，好像你并不是一个人。其实你一直都是单独的，这只是一种麻醉。

　　宗教不是一种麻醉。它是不让你失去知觉，它带给你觉察。觉察是叛逆的。当你变得觉察，你就不可能属于任何社群、国家、教派，因为当你变得觉察，你就意识到单独的纯美。你就意识到你灵魂深处绵绵不绝的音乐……但你从不让自己一个人去听到它、应和它、与它融为一体。

　　宗教不是墨守成规，因为所有的规定都是机械性的。你做某些事情是因为你被期望这样去做。你做它们是因为你和人们生活在一起，你必须遵守他们的规则；你做它们是因为你一直受到制约去做它们。你去教堂，你去神庙，你祈祷，你照做仪式，但这一切都是空洞的。除非你的心在里面，否则一切都是死的，都是例行公事。你也许把一切做得有模有样、准确无误——它也许是完美的——但那样，它也就死了。

　　我听说因为甘迺迪总统必须在许多信件、手稿和图片上签名，所以为他设计了一台小机器。平常那台机器替他签名，签名非常完美，没有专家可以辨别真假——连甘迺迪自己都分不清。有记者报导说甘迺迪被刺杀时忘了关闭那台机器，所以那台机器继续运行。虽然总统已经死了，他还是签署了许多私人信件。机器就是机器。

　　成为一名基督教徒，你就是成为一台机器。你一直表现出好像你真的热爱基督一样，但要记住，那是「好像」。你成为一名佛教徒，你一直表现得好像你信奉佛陀一样，但不要忘记，那是「好像」。你的签名也许是完美的，但它出自一台没有生命的机器。

　　宗教不是因循守旧。守旧是个体与过去的联系，宗教是个体与现在的某种联系，诗歌则是个体与未来的某种联系。守旧意味着传承那些不在世的人、那些死人——传承摩西，传承马哈威亚。现在传承耶稣就是一件死气沉沉的事情；你是在沿袭过去。如果你与现在连接，那是完全不同的。它彻底变革你，它带给你新生。

　　礼法（Conformity）是个人与社会的关系。宗教是个人与存在本身的某种关系。社会是我们创造的：上帝创造了亚当，创造了夏娃，祂并没有创造人类。上帝创造的是个人，人类是我们的虚构。

　　但这个虚构可能占有你，你可能会忘记真实的而执着于虚构的。我知道有的人希望爱人类，但他们无法爱具体的人。人类在哪里呢，你要如何去爱人类呢？你只能装腔作势。

　　哪里都没有人类。不管你在哪里遇见人类，你遇见的都是真实而具体的人。人类是抽象的，只是一个词语。它里面没有真实性——它不是别的，就是个肥皂泡。你只能遇见有血有肉的人。要爱一个真实的人非常困难，但要爱人类非常容易。这就像你爱上一个幽灵。热爱人类就等于热爱幽灵。那样就没有问题，没有困难。

　　宗教是发生在你与这个具体的存在之间的某种联系。它与各种虚构无关。宗教不是传统。传统属于时间，而宗教属于永恒。要走进宗教，你必须走进当下的永恒。宗教没有历史。在这方面，西方必须向东方学习。

　　在东方，我们从来不关心历史。原因……原因很简单。所有的历史都和时间有关，历史记录的是发生在时间里的事情。历史就是一本死去的书。我们从不关心历史，因为宗教属于永恒：你无法把它作为事件来记载；它是一个永恒的进程。你只能记录它的本质、它的真理，而不是它在时间长河里泛起的浪花。

　　所以，如果你到一个耆那教的庙宇去看24圣，你将会分不清谁是谁。他们看上去大同小异。你无法找到它的意义——为什么耆那教的24圣长相都差不多？他们的长相不可能相同——他们存在于不同的时代，他们是不同的人——但是我们并不关心时间里的事件。「长相」是时间里的事件。身体层面的差异属于过去的历史，但存在最深的核心——它属于永恒，它在我里面、在你里面、在每个人里面都是相同的。形式千差万别，但最深处的中心是一样的。耆那教庙宇里的24圣是在表达某种内在核心的事物。它们不是事实，它们是真相。

　　宗教不关心事实，它关心真相。事实可以从书本里学习——然而真理永远不行。如果你过度纠结事实，你就会眼花缭乱，你就无法知道真相。当心事实！——它们可能让你误入歧途。要辨别其中的真相。永远要试图发现真相，不要太关心事实。事实是无所谓的。

　　不停改变的是事实，永远存留、一直不变的是真相。你的身体是个事实：过去你是个孩子，现在你是个年轻人或老年人；过去你出生，未来你将会死去——身体是变化的。但住在身体里面的「你」，把身体当成临时住所的「你」——那个「你」是永恒的，那才是真相。它是无形的，它没有特征。它是不朽的，它是永恒的。

　　宗教不是一种传统，所以你不可能借鉴宗教。你必须自己冒险，你必须争取它。你必须为它押上你的生命，那是唯一的方式。你无法廉价地得到它。如果你想要廉价得到它，你将会得到一个假货。

　　宗教不是安慰。相反，它是一个挑战：是上帝对人的挑战，是上帝对人的纠缠，是上帝一直在哭喊：「回归吧！让位于我！」祂不会让你安歇。祂会不停敲你的门；祂会一直在你的生命里、在你的心灵中制造狂风暴雨；祂会一直搅动你。祂不会让你还没走到终点就安定下来。除非你达成终极，否则祂不会允许你休息。宗教是一个挑战，它是一场大风大浪。它就像死亡一样，它不是一种安慰。

　　所谓的宗教、组织化的宗教都只是安慰。它们安慰你，它们掩盖你的伤口。它们不搅动你，它们不召唤你。它们不要求你冒险，它们不要求你铤而走险，它们不吸引你进入一种危险的生活。它们就像润滑剂一样。

　　和这么多人在一个社会里相处，你需要涂上润滑剂以免过份冲突。你可以轻松地走动，让活动没有那么困难，你不用和你的邻居产生摩擦。没有冲突出现——润滑剂一直涂裹着你。

　　你去教堂就是一种润滑剂。它有帮助，它对社交有好处，它是一种礼节。如果你履行它，你就变得正派。这就像加入扶轮社一样——它是体面的，它有说明。你加入一个教派，那也有帮助。你加入一个宗教，那也有帮助。人们会认为你是宗教人士。

　　当人们相信你是宗教人士，你就可以更容易欺骗他们。当你披上宗教的外衣，你就有了潜在的武器。对你自己而言，你的宗教是一种安慰和体面。事实上，它是政治性的，它是个策略——是你求生的一部分、野心的一部分，是你自我的整个政治的一部分。它是强权政治。

　　当你尝试理解耶稣，这些事情必须要记住。宗教也不是道德。道德只是游戏规则而已。那些想要玩社会这个游戏的人必须遵守它的规则——就像你打牌的时候必须遵守某种规则一样。这些规则没有任何终极意义，它们并非来自上帝。你创造了游戏，然后你制定规则、遵守规则。不过如果你想参与，你就必须遵守规则。

　　道德里面没有终极意义。这就是为什么每个社会都有自己的道德，每种文化都有自己的道德。一件事情可能在印度是道德的而在美国是不道德的；另一件事可能在美国是道德的而在印度是不道德的。如果道德就是真相，那它就不可能千差万别。

　　在印度，跟一个女人或男人离婚是不道德的。这不被看好。一旦你结婚了，你就要和你的伴侣一起生活。但是在美国，如果你和一个你不爱的女人一起生活，这会被视为不道德。如果你不爱对方了，和那个女人睡在一起就是不道德的。唯有爱，唯有深爱，你才能和对方相伴。否则的话，就离开她。不要骗她，不要浪费她的生命。

　　道德是一个游戏，它是变化的。在不同的社会、不同的时代、不同的时期，它一直在改变。它是相对的，它里面没有终极性。

　　但是宗教是终极的。它和美国或印度无关。它和个体内在新的意识状态有关。它是个体内在的一次日出，它是个体内在的一次新生和扩展。透过它，你拥有了新的视角，你拥有了新的眼光。你可以看清旧有的问题，它们就消失了。不是它们被解决了——它们直接消失了，它们烟消云散。有了新的眼光，它们无法存在。你拥有了一种新的视野、一个新的层面。

　　这些事情必须要记住，因为当一个耶稣或一个像耶稣这样的人到来，这些事情就会成为问题。

　　我听过一句阿拉伯格言：它说——「给一个人看许多头骆驼的尸骨，或者给他看的次数太多，当他碰到一头活的骆驼，他将无法辨认出来。」

　　「给一个人看许多头骆驼的尸骨，或者给他看的次数太多」——这句阿拉伯格言说——「当他碰到一头活的骆驼，他将无法辨认出来。」当一个耶稣来到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的。你见过太多虚假的神职人员，你见过太多骗人的布道者，你见过太多的学者——一无所知却夸夸其谈，所以当一个耶稣来到，你认不出他。每当一个耶稣或佛陀到来，要辨认出他几乎是不可能的。对太多数人而言，这几乎是不可能的。只有极少数有潜质的人或者稍微有点觉知的人——只有他们能够有一些瞥见。

　　认出一个耶稣是一种极大的成就，因为那意味着你的意识状态可以联结到耶稣。你具备某种可以与耶稣联结的素质：你已经走在自己成为一个耶稣的路上。你只能识别出你内在已经有的东西——它正在打开，正在绽放。它也许刚刚萌芽，但你可以隐约辨认出它；你的眼睛不是完全封闭的。

　　有些神职人员就是骗子。对他们而言，宗教是一桩生意。它是生计而不是他们的生命。对耶稣而言，宗教就是生命；对拉比、神父而言，它是一种谋生方式。还有那些一直空谈的学者——他们口若悬河，他们能说会道，以至于你无法看出这个事实——他们深层的内在是空洞的。

　　我听说有一个国际性的论文比赛。安排了一个论文比赛，许多国家都收到邀请。论文比赛的主题是「大象」。

　　英国人立刻带着相机和一个团队去了南非，他调研了所有的事情。6个月后他回来写了一本书——印刷精美，图文并茂。这本书的名字是《在南非狩猎大象》。

　　法国人哪里也没去。他就是每天去巴黎动物园里的大象房。两三个星期后，他开始写一本书——一本粗制滥造的书，甚至不是精装本，只是平装本。这本书的名字叫《大象的爱情》。

　　印度参赛者是印度政府指派的，这个人从未见过大象，因为他一直呆在喜玛拉雅山上。他是个伟大的瑜珈行者、诗人和梵文学者。他连动物园都没去过。他写了一本大书，一部巨著。书名叫做《大象的神性》。书是以诗歌为体裁写的，他引经据典。任何读者都会留下这个人从未见过大象的印象。他是个诗人，他也许在梦里见过。他谈论的是佛陀的母亲见过的那头大象——就是神话里的那头白象。

　　最后是德国参赛者。他们安排了6个哲学博士来写这本书。他们去了世界各地，去了所有的博物馆与图书馆，他们研究了关于大象的所有文献。他们从来不去看大象或者去动物园，他们只去博物馆与图书馆。他们深入研究，他们花了6年写出一本书——有12卷，几乎是一部《大英百科全书》。这本书的名字叫《大象研究简介》！哲学教授——他们和大象有什么关系？而且那还只是简介，只是一个绪言。它还没有谈到大象，它只是对大象研究的一个简介。

　　当一个耶稣到来，你已经知道得太多。你读过许多书，你听过学者的话，你听过牧师的话。你充满了各种成见，当耶稣或者一个像耶稣这样的人到来，你已经无法认出他来。活的动物就在眼前，但你变得过份沉迷于那些尸骨。要认出耶稣，你必须把你知道的全部放到一边。

　　耶稣不是被坏人杀死的，他不是被罪犯谋杀的，他是被德高望重的拉比谋杀的。事实上，是宗教人士杀了他。非宗教人士对宗教完全没有危险，因为他们并不操心它。宗教的危险永远来自所谓的宗教人士，因为他们的整个人生有危险了。如果耶稣是对的，那所有的拉比就是错的。如果耶稣是对的，那整个传统就是错的。如果耶稣是对的，那整个教会就是错的。

　　每个人都反对耶稣。耶稣一直是孤独的，他非常孤独。你无法体会他的孤独。你所知道的孤独都是物质层面的孤独。有时候没有人在房子里，房间是昏暗的，于是你感到孤独。停电了，你无法开灯，你无法打开收音机或电视机，突然你就被抛进孤独。但这是一种物质层面的孤独，你并不知道耶稣的感受。

　　他的孤独是精神层面的，在一群陌生人当中，很难找到一个可以认出他的朋友。他一直在洞察他在路上碰到的每个人，他会深深凝视对方的双眼。没有人认出他，没有人理解他。相反，人们误解他。人们愿意进入误解，但没有人愿意以任何方式理解他。

　　每当有一个宗教人士，所谓的宗教人士就都会反对他。他们希望立刻把他杀掉，这样就可以避免这个危险，他们的安全又会得到保障。

　　记住，他是被非常好的人杀死的！你去看看……情况还是一样。去普那走一圈，问一下所谓的好人们：你总是会发现他们反对我。他们必定如此。他们的整个生命有危险了。他们甚至害怕来听我讲话，因为谁知道呢？——一个真理也许正好击中他们。他们不会接近我，他们不会读我的书；他们不能冒那个险。他们总是有自己的观点。

　　有一天这发生过：我见证了一出好戏。一个人在和毛拉·那斯鲁丁交谈。那个人说：「为什么你这么吝啬、对你的妻子一毛不拔？」

　　毛拉说：「你肯定是听到了某些假话，因为在我看来，我是个非常慷慨大方的人。」

　　这个人生气了，因为每当你挑战别人的观点，他就会生气。他生气了，他说：「不要自我防卫。全镇的人都知道你对你的妻子非常刻薄。甚至每天的家用她都要像个乞丐一样的找你乞讨。不要自我防卫。大家都知道这一点！」

　　那斯鲁丁说：「好吧，如果你这么生气，我就不自我防卫了。但我可以说一件事吗，就一件事？」

　　那个人大声说：「什么？」

　　那斯鲁丁说：「我还没有结婚。」

　　从那天起这个人就反对那斯鲁丁。有一次我见到他，我告诉他说既然毛拉·那斯鲁丁没有结婚，那这整件事情就没有依据。「你的整个判断是没有依据的。为什么你要生气呢？」

　　他说：「没有什么区别，这只是一个时间的问题。等着，早晚他会结婚，然后我就会正确！我说的还是真的。这只是一个时间的问题。等着瞧吧，我的观点不可能是错的。」

　　人们执着于他们的观点。它们没有依据，但他们还是抓住不放。一个观点越没有依据，人们就越执着。如果它有理有据，那就不需要坚持；它本来就是真实的。当它没有依据，你就需要固执，因为只有你的固执才能成为它的依据。永远记住，你知道一件事是真的，如果有人反对它，你永远不会生气。你生气的程度和你知道它不真实的程度成正比。愤怒表明你只有观点而没有依据。

　　人们非常反对耶稣，因为他推翻了他们所有的高楼大厦。他们以为他们的房子是建在岩石上，而他的存在表明他们的房子是建在沙滩上，它们已经摇摇欲坠。他们扑向他，他们杀了他。他不是被政治势力杀害的，他是被虚假的宗教势力，是被神职人员杀害的。

　　这是我的见解：如果今天宗教从世界上消失，这不是因为科学——不是。这不是因为无神论者——不是。这不是因为理性主义者——不是。这是因为虚假的宗教。假的宗教太多，它非常虚伪，以至于只有虚伪的人才对宗教感兴趣。但凡有一点真性情的人都会反对它，他们会叛逆。

　　真实的人永远都是叛逆的，因为真实希望展现自己、自由地表达自己。真实的人不是奴隶。记住这一点，然后我们会进入经文。

　　耶稣从那里往前走，他看见一个名叫马太的人坐在税关上，就对他说：你跟从我。他就站起来，跟从了耶稣。

　　整个事情看上去有点不真实。这个世界已经变了太多。它看起来更像是影视作品而不是真人真事。耶稣来了，对一个坐在税关上的人说——那个人在那里工作，也许是个职员什么的——耶稣只是注视他，然后说：「跟从我。」他就站起来，跟从了他。这看起来像表演而不是现实；因为我们今天知道的现实是完全不同的。这个世界已经变了，人类的头脑已经改变了。

　　300年来人类的头脑一直受到怀疑的训练。在耶稣之前，成百上千年以来人类的头脑都立足于信任，立足于心的单纯性。人们的眼睛是清晰的。这个马可——一个普通的人——肯定洞察了耶稣的双眼、他行走的方式、他自带的临在感，他那穿透人心的目光。这触碰到某种深层的东西。

　　这种情况很少在今天出现。我碰到过许多人，但我很少看到一个人敞开到这种程度——我说的一切会直达他的心，立刻就变成一粒种子，完全不用浪费时间。相反，人们是防卫性的。

　　他们来见我，他们说他们想要臣服，他们想要跟从我，但我看到他们身上都是盔甲——非常微妙，他们进行各种防卫。他们没有任何空间容我进入他们。如果我加大力度，他们就加强防卫。他们一直说他们希望放松、放手：他们嘴里说的是一回事，而他们的身体表现出另一回事。他们的想法是一回事，他们的做法刚好相反。

　　在耶稣的时代，人们是单纯的。当耶稣说：「跟从我」，他们肯定看了他一眼就跟从了。这是自然的。当这些福音书被写下，写这些福音的人并不会想到有一天这些事情会看起来像小说。在那个时候，这再自然不过了，福音书的作者无法想像有一天这些事情会看上去像虚构的，会不像是真的。

　　现在世界各地都是这种情况。与佛陀同行的人有不同的品质。

　　波斯匿王（Prasanjit）——一个国王去见佛陀。他是佛陀父亲的朋友——两个人都是国王——听说他朋友的儿子弃俗了，他非常担忧。当佛陀来到他的都城，他去见佛陀，想要劝说他。他对佛陀说：「你在干什么？如果你对你的父王不满，那就来我的王宫。娶我的女儿——我只有一个女儿——这个国家将是你的。但不要像个乞丐一样游荡，这太伤人了。你是你父亲的独子——你在干什么？两个王国都会是你的。跟我回家吧。」

　　佛陀注视波斯匿王的双眼，说：「只有一个问题。作为一国之君有让你获得任何快乐吗？只要说有或者没有。如果你说有，我就跟你走。如果你说没有，那你就跟我走。」

　　波斯匿王向佛陀顶礼，说：「没有。我弃俗，点化我吧。我放弃这一切。」这是一种非常不同的直觉力。

　　同样的事情也发生在我身上。我父亲的朋友是个律师——一个非常聪明的律师。当我从大学回到家里，当然，我的父母比较担心。他们希望我结婚，安定下来，但他们不想直说。他们知道直说会是干涉我的生活，他们完全没有攻击性，他们安静、纯朴。所以他们想到了他们的朋友，他们叫这个朋友来。

　　他带着所有准备好的论证前来——他是个律师！他说：「如果我说服你婚姻是必须的，你会结婚吗？」

　　我说：「当然。但如果你不能说服我，你愿意抛弃你的妻子和孩子吗？」

　　那个人没有想到！他说：「那我得考虑一下。」

　　他再也没回来。人类头脑的品质已经变了——否则这是一个他的机会，一个走向天空的入口。我等了又等，但他再也没来。他害怕了，因为每个人都知道你所过的生活没有带给你任何东西。但要说出来需要勇气，因为只是说出来，一种深层的弃俗就发生了。一旦你认识到你所过的生活其实一直是徒劳的、没有成果、没有意义——你就已经走上了另一条路。

　　耶稣对他说：「你跟从我。」他就站起来，跟从了耶稣。多么美丽的世界，多么美丽的意识！你们也可以拥有那种意识，通过它一切都变得可能，连不可能的都变得可能。

　　尝试一下。放下怀疑，因为每当你怀疑，你就是破坏性的。怀疑是破坏性的，信任是创造性的。怀疑扼杀，怀疑是毒药。信任给你生命——丰富的生命，无限的生命，因为信任的时候你是放松的。

　　在信任中没有恐惧，在信任中没有对抗。

　　一个对抗的人失去了所有的机会。在信任中你放开来，你随波逐流。你甚至不游泳，河流把你带到大海。它已经在流向大海。你是不必要地在对抗，通过对抗，你丧失了你的能量；通过对抗，你受到挫折；通过对抗，你本来可以舞蹈、可以庆祝的整个机会就失去了。同样的能量变成了对抗，而它本来可以变成交托。

　　耶稣在屋里坐席的时候，看哪，有好些税吏和罪人前来，与耶稣和他的门徒一同坐席。

　　这一点必须要理解。这是一个非常细腻的点：每当一个耶稣这样的人在地球上，罪人比你们所谓的正派人士更早认出他——因为罪人除了他们的罪没有什么好失去的。罪人没有固执的头脑，他们没有神学与经典。罪人觉得他们的人生一直是徒劳的。罪人迫切地想要悔改与回归。

　　但是所谓的正派人士——神庙与教会的理事，市长，政客，领袖，圣人，学者——有太多可以失去，他们没有对生命的迫切感，他们没有要转变自己的强烈愿望。他们呆板、僵化。罪人比你们所谓的圣人更有活力，罪人比你们所谓的圣人更有勇气。靠近耶稣、接近耶稣，这需要勇气。

　　你有观察到你们所谓的圣人其实并不虔诚，他们只是心怀恐惧吗？害怕地狱，害怕上帝的惩罚……或者是贪婪，贪求进入天堂，获得上帝的奖赏与福佑。但他们并不是真正的虔诚。当你真正的虔诚，你不操心天堂与地狱，你什么也不操心。此刻你就在天堂深处——谁还操心死后来临的天堂呢？

　　罪人更有勇气，他们敢冒险。看哪，有好些税吏和罪人前来，与耶稣和他的门徒一同坐席。

　　法利赛人看见 ——体面的人，正派的人——他们就对耶稣的门徒说：「你们老师为什么和税吏与罪人一同吃饭？」

　　他们的头脑总是关心非常愚蠢的事情：你和什么人一起吃饭，你和什么人坐在一起。他们没有直接注视耶稣，他们对他和什么人坐在一起更感兴趣。他和罪人们坐在一起——现在这成了他们的问题。耶稣没有在他们的内心掀起任何波澜，反而是罪人让他们烦恼。罪人怎么能来和这位导师坐在一起呢？

　　那里有罪人。有罪的人坐在那里，这些人要下他们发明的地狱。你们所谓的圣人不会让那些罪人这么接近——永远不会。他们完全不想和这些人作伴。为什么呢？为什么你们的圣人这么害怕罪人？

　　他们害怕的是自己内心的恐惧，他们害怕如果他们和罪人在一起，罪人转变他们的可能性比他们转变罪人的可能性更大。他们感到害怕。他们害怕他们内在的罪人。这就是他们恐惧外在罪人的原因。永远记住，你所说的一切最终都和你有关，它和别人没有关系。如果你害怕去一个酒鬼聚集的地方，这只表明你有某种想要酗酒的倾向性，你感到害怕。否则为什么要害怕？——你可以自在地呆在那里。除了你自己，没人可以腐化你。

　　他们就对耶稣的门徒说 ……这一点也要记住：他们没有对耶稣说。我知道这里的那些法利赛人。他们会对你们说，他们不会来对我说。他们对耶稣的门徒说——因为去找耶稣说也是危险的。这个人也许会催眠你，它有风险——对他的门徒说就行。这么软弱的人变得位高权重；他们占据了世界上所有重要的职位，他们大权在握却软弱无力。他们甚至不愿去面对耶稣。

　　你们老师为什么和税吏与罪人一同吃饭？——好像罪人就不是人一样。好像他们自己就不是罪人。那里有谁可以说「我不是罪人」？呆在这个世界上就等于以某种方式涉入罪恶。没有人可以宣称例外。

　　当整个人类都涉入罪恶，你怎么可能置身事外呢？你也是一分子。如果某个地方发生了罪恶，我也是它的一部分，因为我是人类的一员。我创造了这个局面——也许是微不足道的一部分，但我也参与了创造。越南战争发生了：我是它的一部分，我也是罪人。我怎么可能认为自己不在其中呢？任何人在任何地方做的事情，他和我都是参与者。我们是相互涉入的。

　　一个真正的圣人总是感到谦卑，因为他知道他也是一个罪人。只有虚假的圣人才觉得高傲，认为自己高人一等。没有人是高高在上的。如果上帝存在，祂肯定也是你罪恶的一部分。祂知道这一点，因为祂涉入到你里面。祂在你的心跳里，祂在你的呼吸里，如果你犯了罪，祂也是罪恶的一部分。只有所谓的圣人——假冒的，不真实的——才可能认为自己是例外并且感到高傲。

　　耶稣听见了，就对他们说：「健康的人用不着医生，有病的人才用得着。」

　　他就说：「有病的人才需要医生。我是一个医生，所以生病的人会来找我。」这应该成为准则：在一个圣人周围，罪人们将会聚在一起。这一点应该成为准则。如果你看到一个圣人周围只有正派的人，他就根本不是一个圣人。这个医生是假的，因为每当一个伟大的医生来到世界上，生病的人肯定会奔向他。他们肯定会围这个人，因为他们有需要。他们希望变得健全和健康，现在医生来了。

　　健康的人用不着医生，有病的人才用得着。但是记住，反过来就未必了。一个罪人需要圣贤，但如果你认为你不需要圣贤，这并不意味着你不是一个罪人。生病的人才寻找医生，一个健康的人不用求医，但只是不求医，不要欺骗自己，你就认为自己是健康的。记住，反过来未必成立。所以耶稣在下一句经文里说：

　　你们去揣摩这句话的意思……

　　他说：「这是真的：有罪的人肯定要寻求我，有罪的人肯定会来见我。我是灵魂的医生。那些健康的人，我不是为他们而来的，他们不用来。不过你们去揣摩这句话的意思，它并不简单。去对它静心冥想。你也许自己生病了，你需要我，但你一直认为你没有生病。」

　　一个人身上能出现的最大的疾病就是当他病了却认为他没有病。那样就没有人可以治疗他，没有药物可以帮助他。医生也许就在隔壁，但这个人将会不治而亡。这是能够降临到一个人身上最大的不幸：生病了却认为他是健康的。

　　你们去揣摩这句话的意思：

　　我将心怀仁慈，你们勿需牺牲。

　　这是耶稣说过的最重要的话语之一。这就是他的整个秘密：我将心怀仁慈，你们勿需牺牲。马哈威亚没有这么仁慈，穆罕默德没有这么仁慈，即使慈悲的佛陀都不像耶稣这么仁慈；因为他们都说你必须做出牺牲，你必须改变你的模式，你必须清除你过去的业力。

　　在印度，长久以来我们一直谈论慈悲，但同时我们也不停地谈论业力。一个人所有的行为都要被记录下来，所有你犯下的恶行，你都要用善行来抵销它们。你必须达到一种平衡，只有那样业力才会勾销。这就是耶稣说的牺牲的意思。

　　他说：我将心怀仁慈。这就是他关键的秘密。当他说「我将心怀仁慈」，他是什么意思？他的意思就是要你消除所有你犯下的恶业几乎是不可能的，因为整个事情是巨大的、庞大的。生生世世以来你做过各种事情，而且你所做的一切都是错误的——必定是错误的，因为你一直是无意识的。当你是无意识的，你怎么可能做出任何好事呢？你做过成千上万的事，但全都是错误的。

　　当一个人沉睡的时候，他不可能做出任何好事。善行在无意识状态是不可能的，只有罪行的可能。无意识状态就是罪的根源。你犯的罪太多，看起来几乎没有可能。你要怎么走出来？——这种努力似乎微不足道，这种努力似乎是无望的。耶稣说：「仁慈会做这些，你只要交托给我。」当耶稣说「我将心怀仁慈」，他是什么意思？他的意思就是：如果你可以信任我，如果你信任你被宽恕了，你就得到了宽恕——因为所有这些业力都是在无意识的沉睡状态下犯的。你不用为它们负责。

　　这是耶稣的核心训示：除非一个人是警觉的，否则他没有责任。这就像一个孩子犯罪一样。没有法庭会惩罚孩子，因为他们会说孩子并不知道，他不清楚他做了什么。他是无心的，事情就这样发生了。他没有责任。或者一个疯子犯了罪，他谋杀了别人。一旦证实这个人是个疯子，法庭就必须宽大处理，因为疯子不可能负责。或者一个醉汉的行为。如果证明他喝醉了、完全喝醉了，你最多就只能惩罚他酗酒，你不能惩罚他的行为。

　　耶稣说：「我来了。我将心怀仁慈。」记住，这并不意味着你要靠耶稣来宽恕你。这一直是个误解。基督教徒一直以为因为耶稣是上帝的独子，因为他心怀仁慈，所以什么也不用做了。只要信靠他，承认你的罪行。他是仁慈的，他会宽恕你。

　　事实上，耶稣只是一个借口。他是在说：如果你变得警觉，如果你觉察到迄今为止你做的一切都是无意识的——就是这份对你过去是无意识的觉察，就是这种认识变成了宽恕。耶稣并没有做任何事情。

　　这就像我向你保证：如果你向我臣服，我将会转变你。其实并没有保证，我也不会做任何事情。你臣服，那就是全部——转变就发生了。但如果没有臣服的物件，你将会很难臣服。你会说：「我要向谁臣服？」这看上去不可能的、荒谬的。只是臣服，并没有要臣服的物件？你会觉得自己是可笑的：你在做什么？——你需要某个人来臣服，而那个人只是臣服的借口。

　　当我说：「我保证我会转变你」，其实我什么也没做，因为没有人可以转变你。但如果你交托，这个举动本身……当你臣服，当自我被交托，转变就发生了——因为自我是唯一的障碍。因为自我，你才没有转变；因为自我，你的心上才压了一块石头，让你的心跳得不顺。一旦这块石头被移开……

　　你已经非常执着于这块石头，你说：「除非我找到某种宝石，否则我不会交出这块石头。」

　　于是我说：「好吧，让我的双脚成为借口。」你非常沉迷于那块石头，你认为除非你找到宝石，除非你找到一个神，否则你不会交托，因为那块石头非常宝贵。由于你的愚蠢，我不得不扮演上帝。于是我说：「好吧，让我成为上帝。但是拜托，交出你的石头，好让你的心开始正常跳动；好让你开始感受、开始爱、开始存在。」

　　当耶稣说：「我将心怀仁慈」，他说的是同样的事情。他在说：「我在此宽恕你。你只要交托。跟从我，我会心怀仁慈，你们勿需牺牲。因为我来不是召唤正派人士，而是要让罪人悔改。」这句话无比美丽。每次耶稣、佛陀或克里希那出现，这就是他们来的原因。

　　我来不是召唤正派人士……首先，他们永远听不到召唤。正派人士是死气沉沉的人；他们听不见，他们充斥着自身的噪音。他们非常确信他们的善行。他们没有事实依据，但在他们的信仰里，在他们的想像里，他们认为他们是有理有据的。他们没有依据——他们的大厦就像小孩子用纸牌搭的房子：一阵微风吹过，房子就没了。但是他们相信它。那个房子只存在于他们的想像里。

　　首先，他们不会听到召唤。其次，如果你坚持不懈，他们就会生气。第三，如果你顽固不化，就像耶稣一样，他们就会杀了你。第四，当你死了，他们将会崇拜你。事情就是这样发展的。

　　因为我来不是召唤正派人士，而是要让罪人悔改。事实上，认识到你是个罪人已经是一种转变。一旦你认识到你是个罪人，你就悔改了。没有别的悔改。

　　这样来看待它。晚上你睡得很沉，你在做梦。如果你意识到你在做梦，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现在你没有睡觉了。一旦你觉察到你在做梦，你就醒了。一旦你觉察到你在睡觉，你就没有睡觉了——结束了。睡眠已经离开了你。

　　要保持是个罪人，一个人需要坚持认为自己不是罪人而是好人。为了隐藏自己的罪，一个人需要坚信自己是正派的而不是有罪的。有时候自称正派人士的人认为即使他们偶尔犯罪，那也是为了保护他们的善行，是为了匡扶正义。

　　这发生过：印度和巴基斯坦交战的时候，每个人都处于战争情绪（war mood）当中。连耆那教的圣人都有战争情绪。至少他们不应该有，因为几百年来他们一直宣导非暴力。但我看到新闻里说阿查亚·图尔斯（Acharya Tulsi）——耆那教最大的长老之一——祝福了这场战争。他说了什么？

　　他说开战是为了保卫「这个非暴力的国家」。「尽管不得不使用暴力，也只能这样——为了保卫这个佛陀、马哈威亚、甘地的国家。」你们看到其中的狡猾吗？非暴力必须通过暴力来守护。为了和平，一个人必须作战。因为我爱你，所以我不得不杀了你，但我这样做是为你好。

　　一个认为自己有罪的人已经交托了。他认识到：「我是个罪人，我做的除了罪行还是罪行。并不是我偶尔才犯罪。相反，我就是个罪人。这不是一个行为的问题；这是一种持续的无意识状态。我是个罪人，我做的事情是不是错误的并不重要。有时候我并没有做错事，但我还是个罪人。」

　　犯罪是无意识状态的一个特点。它和行为无关。一天当中你也许没有做任何错事——你也许就呆在家里，断食、静坐、静心；你没有做任何错事——但你依然是个罪人。如果你是无意识的，你就是个罪人。

　　你是个罪人并不是因为你犯下的各种罪行。你是个罪人是由于无意识的状态。并不是因为你犯了罪，所以你才是个罪人；而是因你是个罪人，所以你才犯罪。这是一种持续的无意识状态——连续不断。一旦你认识到这种状态，这种认识就是一种觉醒。早晨到了，它敲响了你的门：你清醒了。你的觉知还很薄弱、脆弱——你可能再度入睡，是的，有这种可能——但你清醒了。你可以利用这个片刻从床上起来。

　　…… 因为我来不是召唤正派人士，而是要让罪人悔改。

　　耶稣又对众人说：「若有人要跟从我，就要放弃自己，天天背起他的十字架来跟我。」

　　若有人要跟从我……如果你决定跟从我，这就是你必须做的。这是训练，这是耶稣唯一提供的训练：放弃自己。

　　当你去找一个耶稣这样的人，你必须放下自己的观念和自我。你必须完全放下自己的判断，因为只有你放下自己的观念、判断、自我，耶稣才能穿透你。很快你就不需要耶稣——一旦你放下自我，事情就会自己开始发生——但作为第一步：你要放弃自己。

　　瞧瞧……你有可能来向我臣服。但也许那个臣服是你的观念，那它就不再是臣服。当那个臣服是我的观念而不是你的，它才是臣服。如果它是你的观念，它就不是臣服——你只是在奉行你的观念。

　　这种事情每天都有。有人来了，我问他：「你希望进入桑雅生吗？」

　　他说：「等等，我必须考虑一下。」

　　我对他说：「如果你要考虑，那它就是你的桑雅生而不是我的。」

　　你思考然后得出结论，但它是你的自我进行思考而得出的结论。然后你加入门徒，但其实你错过了这个机会。当我问你，纵身一跃的机会就在那里。要么你没有自身的考量，你抓住了它，那它就会是一次悔改、一次转变、一次皈依。如果你认为它还不错，那它就只是不错而已，你加入，但那只是你在奉行自己的观念。这里面没有臣服。

　　放弃你自己。第二件事情：天天背起他的十字架。与耶稣同在的生活是一种一刻接着一刻的生活。它不是一种对未来的打算。它没有计划，它是自发的。一个人必须一刻接一刻地活着，天天背起他的十字架。

　　为什么是十字架？——因为交托就是死亡。为什么是十字架？——因为交托是痛苦的。为什么是十字架？——因为交托就是受难。你的整个自我会受苦、燃烧。你的观念、你的过去、你的人格会一直受到煎熬。所以它是十字架。十字架是死亡的象征……直到你死去，什么都不可能；除非你死去，否则复活是不可能的。

　　就要放弃自己，天天背起他的十字架来跟我。每天、每个早晨都必须这样做。你不能认为「是的，我已经交托过一次，那就结束了。」没这么容易。你必须交托成千上万次。你必须每个片刻都要交托，因为头脑非常狡猾。它会卷土重来。如果你认为交托过一次就结束了，头脑将会再度捕获你。它必须每个片刻都进行——直到你彻底死去而一个新的实体出现，直到一个新人类在你内在出生，直到你不再是过去的延续：一个突破已经发生了。

　　你会知道它，因为你不再认得自己。你是谁？你将无法看到你与过去连结的方式。你只会发现一件事情——突然有一个空白。那条线折断了，过去消失了，某种新事物进入了你的内在，它完全与你的过去无关，它与过去完全没有连结。宗教不是改良。宗教不是重新粉饰。宗教与过去毫无关系，它是全新的。

　　因为凡要救自己生命的，必丧掉生命——不要执着于自我。

　　因为凡要救自己生命的，必丧掉生命。凡为我丧掉生命的，必救了生命。

　　失去它，你就会拥有它；执着它，你就会失去它。看起来矛盾，但它就是简单的真理。种子在泥土里死去，然后变成一棵大树。但是种子可以执着于它的自我，它可以一直保护与防卫自己，因为对种子而言，这就像死亡一样。种子永远无法看到树木，所以这是一种死亡。

　　你永远无法看到我所谈论的那个人，所以这是一次彻底的死亡。你甚至无法想像那个人，因为如果你可以想像出来，那将会是你的延续。你无法期盼那个人，因为如果它是你的期盼，那你的期盼就会成为桥梁。不，对于那个新人你完全是两眼一抹黑——所以信任是需要的。

　　我无法向你证明它，我无法论证它，因为我越是论证它、证明它，它就对你变得越不可能。如果你变得信服，那阻碍就成型了，因为你的信服将会是你的信服——只有当「你」彻底离去，那新的才会到来。你所有的认定、观念、论证、证据都不在了——通通消失——只有一种空缺被留下来。在那个空缺里面，天堂就打开了，圣灵像鸽子一样轻轻降临到你身上。

　　凡为我丧掉生命的，必救了生命。

　　为什么耶稣要强调「为了我」？看一下这个问题：如果你要彻底死去，只有当你不复存在，一个新人才会出现，那谁会成为你与那个新人之间的桥梁呢？你不可能成为桥梁，否则那个新人将不会是新人，它只会是粉饰过的旧人。

　　师父变成了桥梁。他说：「安安静静地死去吧。我会照看你。进入死亡，我会照料，让新人可以进来。不用担心，放松……信靠我。」

　　所以宗教永远不能成为一种哲学，它永远不能成为一种神学。它永远不会以论证为基础，它不可能。它的本质阻止了这种方式。它会保持是一种信任。如果你信任我，你就可以容易地死去，你没有恐惧。你知道我在那里。你爱我，你知道我也爱你，为什么还要恐惧呢？

　　这发生过：一个刚结婚的年轻人去度蜜月。他是个武士——一种日本的勇士。他们正坐一条小船去一个岛，突然碰上了暴风雨。那是条小船，暴风雨很猛烈，他们很可能会落水。

　　妻子变得非常担心。她开始发抖。她看着那个武士——她的丈夫——但他安静地坐着，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他们正处于死亡的阵痛之中！小船随时可能沉没。

　　这个女人说：「你在干什么？为什么你像个雕像一样坐着？」

　　武士从剑鞘里拔出他的剑——妻子无法相信这一幕：他在干什么？——然后他用出鞘的剑逼近妻子的喉咙。妻子大笑起来，他说：「为什么你要笑？这把剑就在你的喉咙上——只要我轻轻一挥，你的脑袋就掉了。」

　　妻子说：「但它在你手上，所以没有问题。这把剑是危险的，但它在你手上。」

　　武士把剑收回去，说：「这场暴风雨在我的神手上。暴风雨是危险的，但它在某个我爱的人手上，祂也爱我。这就是我不害怕的原因。」

　　当剑在你的师父手上，他不会杀害你，只有你信任他，你才会安详地、优雅地、怀着爱死去。出于那种优雅……出于那种平和……出于那种爱……你创造出一个可能性，让新人可以到来。如果你在恐惧中死去，新人就不会到来，你只是死去。所以耶稣才说：信靠我——让我成为那个桥梁。

　　人若赚得全世界却丧失自己、赔上自己，又有什么益处呢？

　　记住，你可以赚得全世界却丧失自己——就像从古至今全世界的人们一直在做的：赚得全世界却丧失了自己。有一天他们突然发现，他们赚得的一切都不是他们的。他们两手空空地来，他们两手空空地去。没有什么属于他们。那时痛苦就接管了。

　　人若赚得全世界却丧失自己、赔上自己，又有什么益处呢？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真正聪明的方式就是先赚得自己。即使因此失去了整个世界，那也是值得的。如果你获得了自己的存在、自己的灵魂、自己最内在的核心而失去了整个世界，那是值得的。

　　要获得那个最内在的核心，你不仅要失去这个世界，你还要失去「我」的概念——因为那是最内在核心的阻碍：自我。自我是虚假的实体。你不知道你到底是谁，你一直以为你是别人。那个别人——那个虚假的实体——就是自我。除非虚假的离开，否则真实的无法进入。

　　让虚假的离开，真实的就出现了。悔改、回归、回应，天国就在眼前。

 

《人子耶稣》

Come Follow to You, Vol1

翻译者新地

第九章你只管去传扬神的国

　　

　　《路加福音》第9章

　　9:57 他们在路上的时候，有个人对耶稣说：主啊，无论你去往哪里，我都要跟从你。

　　9:58 耶稣对他说：狐狸有洞，天空的飞鸟有窝，但是人子没有枕头的地方。

　　9:59 耶稣又对另一个人说：跟从我。但那个人说：主啊，容我先回去埋葬我的父亲。

　　9:60 耶稣对他说：让死人去埋葬死人，你只管去传扬神的国。

　　9:61 还有一个人说：主啊，我会跟从你，但容我先去辞别我家里的人。

　　9:62 耶稣说：手扶着犁向后看的，不配进神的国。

　　曾经一个人有一个很大的池塘。它里面生长着一种微小的莲叶植物。这个人非常开心，他一直喜爱白色的莲花。不过随后他变得非常关注，因为这种植物每天增加一倍：迟早它会布满整个池塘。他在池塘里养了鳟鱼，他喜欢吃鳟鱼。一旦莲叶布满整个池塘，里面所有的生命都会消失，包括鳟鱼在内。

　　他不想砍掉那些植物，他也不想他的鳟鱼死亡——他陷入了两难。他找了一个专家。专家进行了计算，然后说：「不用担心。莲叶要布满整个池塘需要1000天。这种植物很小，你的池塘很大，所以不用担心。」然后专家提供了一个似乎完全正确的解决方案。他说：「先等着，等到半个池塘长满了莲叶，然后再砍掉植物。一直保持只有半个池塘的莲叶，这样你既可以享受白色的莲花，你的鳟鱼也不会有危险。一半一半——半个池塘给莲叶，半个池塘给鳟鱼。」

　　这个解决方案似乎两全其美，而且有1000天——时间很充足，所以不用担心。这个人放松下来。他说：「等池塘被覆盖了一半，我就会割掉那些莲叶。」

　　池塘被覆盖了一半——但那是在第999天。通常你会认为池塘在500天后会被覆盖一半，不是的。莲叶会倍增，所以半个池塘被覆盖会是在第999天，只剩下一天。但那样就没有足够的时间去割掉这种植物或者控制它的数量。

　　这发生了。在第999天时，池塘被铺满了一半，这个人说——他不是很舒服，有点小毛病——他说：「不用着急。我等了999天都没什么问题。现在只是再多一天的问题。我后天会做这件事情。」

　　第二天早晨整个池塘都被覆盖了，所有的鳟鱼都死了。

　　这就是生命之迷。它是一种两难，一个人必须选择。如果你一直积累物质和财产，池塘里的植物就是倍增的。每天你的物质都在增长，而你的生命受到窒息。生命看上去很漫长——有70年、80年，所以不用着急。人们想：「等我们到了中间点，我们就会改变。」

　　人们总是等到他们老了才追求宗教。人们一直说宗教是给老年人的。去到教堂、神庙，你会发现老年人——就在死亡的边缘。他们已经一只脚踏进了坟墓：第999天。第二天早晨，生命就会窒息。这时他们开始祈祷，他们开始静心，他们开始思考生命是什么——存在有什么意义？但那时已经太迟了。

　　宗教需要一种紧迫感。如果你推迟它，你就永远无法变得虔诚。它必须马上行动。你已经晚了，你已经浪费了太多时间——浪费在琐事上，浪费在你将会被夺走的那些物质上。

　　你必须为所有的这些东西付出生命的代价。不管你获取什么，你都要为它失去生命。它不是廉价的，它是昂贵的。有一天，你拥有了很多财产，但你却不在了。物品还在，但主人死了。有一大堆物质……而那个想用他们来生活的人却没有了。

　　人们一直为生活做准备——在他们完成准备之前，他们就死了。人们做好准备，但从来不去生活。宗教意味着活过生命，而不是为它做好准备。你在做一件非常荒谬的事情：你一直进行彩排，但从不开始真正的表演。

　　我听说有一个小型的演出公司。他们一直在彩排。正式表演每天都被推迟，因为彩排一直没有完成。这天女主角不在，另一天别的演员缺席，有的时候又有别的事情——停电之类的——它一直被推迟。不过公司经理至少对一件事情感到满意：就是男主角一直都到场，他从不缺席。

　　彩排的最后一天，他去感谢男主角。他说：「你是唯一可以信赖的人。别的那些人都靠不住。你是唯一从不缺席的人。不管天冷还是天热，你一直都在。」

　　男主角说：「我有些话想说。我将会在正式表演那天结婚，所以我想至少我应该在彩排期间出席。那一天我不会在这里——这就是我从不缺席的原因。」

　　很明显，在开始真正演出的那一天，你将不会在这里。它只是彩排：反复的准备。

　　占有物质只是为生活做好准备、做好安排，好让你能够去生活。但是去生活并不需要安排，一切都准备好了。

　　一切都已准备妥当，你只需要参与进来。什么也不缺。这就是我说的宗教性的态度，就是这种紧迫感——要生活你必须现在就去生活，没有别的生活方式。唯一的生活方式、存在方式就是活在当下，这里是唯一的家园。远方和未来都是欺骗、妄想……要当心它们。

　　现在试着理解《福音书》里这些意味深长的经文：

　　他们在路上的时候，有个人对耶稣说：主啊，无论你去往哪里，我都要跟从你。

　　当你碰到一个耶稣或佛陀这样的人，那就像一场意外的冲击。他们具有一种磁性、一种临在感，那会吸引你、包围你、激发你、邀请你，它变成一种对心灵深情的呼唤。你突然忘了自己，你忘记了你的生活方式。在耶稣的临在下，你几乎是不在的。他的临在非常强烈，你一时间头晕眼花，你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说出绝非你本意的话——好像你被催眠了一样。

　　那就是一种催眠。并不是耶稣在催眠你，而是他的临在变成了你生命的一个焦点。它变成一种深入的吸引力，连整个世界都被遗忘了。你本来是要去别的地方做别的事情：你已经忘了它。你肯定来自某个地方，你已经忘记了。突然之间，在他的临在下，过去与未来都消失了。突然之间，你处于此时此地。一个不同的世界开启了：新的境界显现了。

　　他们在路上的时候，有个人对耶稣说：主啊，无论你去往哪里，我都要跟从你。

　　这个人并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他是一时冲动。不久他就会后悔，他会开始回头，他会开始想他到底做了什么。

　　当你来见我，有时候你会说出一些并非你本意的话，我知道你不可能当真，因为它们毫不相关，它们和你不匹配——就好像你升华到了一个更高的境界、你处在一种新的意识状态，你说出了奇怪的话。不久之后，等你回到你平常的状态，要么你会忘记你说的话，要么你会耸耸肩——你将无法相信你说过这些话。

　　你来找我，你带来无数问题，但当你靠近我，你突然就忘了它们。你开始语无伦次。我问你为什么来，你说：「我忘记了。」你以为是我对你做了什么。不是，我没有对你做任何事情。你的问题和难题属于一个较低的头脑状态。当你的状态改变，那些问题和难题就消失了，它们不在了。

　　回到家里，当你平静下来，它们又在那里等着你。你会再度前来，而你又会忘记。

　　你的问题在你的内心深处。当你靠近我，你开始透过我来看事情。你不再处于黑暗中，你处于我的光明里，那些和你的黑暗相关的问题就不重要了。提出它们似乎是愚蠢的、糊涂的。你搞不清楚你的问题，因为它们不在了，但是当我们分开——你走你的路，我走我的路——黑暗就卷土重来。现在黑暗比之前更黑，问题多了几倍。

　　这个人：《福音书》故意没有提到他的名字。它只说有个人，因为这不是具体某个人的问题，这不是特指某个人。有个人，每个人都暗含在里面。

　　许多人会在路上遇见耶稣，总是在路上。这一点也要理解。

　　耶稣一直在移动。这就是它的含义：他一直在路上。并不是他一直走来走去从不休息，「在路上」意味着耶稣是一条河。不管你是否知道，河水都是动态的。河水就是一种流动：一条不流动的河是难以想像的，因为那样它就不是一条河。一个耶稣就是一条奔腾不息的河流。它一直在路上，它一直在运动。

　　你昨天来见我，但我已经不在那里。那片土地已经消失在过去，那些河岸也不复存在。你也许在记忆里携带着它们，但是河水已经流走了。如果你在记忆里携带着过去，你就无法看到这个时间点的河流：它现在究竟在哪里。

　　他们在路上的时候……耶稣是一个流浪者，因为一旦你的意识自由了，一旦你的意识进入永恒，它就会处于持续的漫游状态。于是整体就是你的家，你的家不在任何地方。

　　你将会一直流动。你永远不会来到一个「有知」的时刻，你只会永无止境地求知。它永远不会完结，因为一旦求知完结，它就死了。你会一直学习，但你永远不会成为一个有学识的人。你会一直保持虚心。

　　所以一个耶稣这样的人非常谦卑。耶稣说：「精神上贫穷的人有福了。」他说的「精神上贫穷」是什么意思？他的意思就是我说的：不去获取知识的人——因为知识是精神财富。你在身体周围累积外在的物质，你在灵魂周围累积内在的知识。

　　一个物质上贫穷的人也许在知识上是富有的。耶稣说只是物质层面的贫穷不会有帮助，那不算什么，那不是真正的贫穷。真正的贫穷是你不累积内在的财富，你永远不宣称「我知道」。你一直在觉知，你一直在前进——一直在路上。

　　我们许多次都会碰到这种描述：「耶稣在路上」。他是个流浪者，不过这种流浪是象征最深处的流动状态。他是动态的，他不是静止的。他不像一块石头，他像一朵花——一直在绽放。他是一个运动，而不是一个事件。

　　有个人：那个人可能是你，他可以是任何人。他没有名字。《福音书》没有提到名字是很好的。这是故意的，如果你提到一个名字，人们就会认为和这个具体的人有关。不，它只是在描述人类的头脑——任何人都可以代表。

　　…… 有个人对耶稣说：主啊……

　　当你遇见、碰到耶稣，你突然感觉到某种神性。当你失去和耶稣的联系，你也许会开始想这个人是不是神，因为他的临在感如此强烈，他内在的贫穷充满力量，他的谦卑有巨大的荣光……他的贫穷是一个王国：他退位了。他处于意识的最高境界。他突然像一朵云一样从四面八方包围着你、笼罩着你、簇拥着你。在里面你忘记了自己。

　　主啊：那是唯一可以用于对耶稣的称呼。主啊，无论你去往哪里，我都要跟从你。在那个觉醒的片刻，在那个振奋的片刻，在那强烈的片刻，你说出了一些也许是无意识的话。

　　那个人说：主啊，我要跟从你。他不知道他在说什么。跟从耶稣是非常艰苦的，因为跟从耶稣意味著成为一个耶稣。没有其他的跟从。这是用你的一切来冒险——没有任何好处。这是没有任何好处的铤而走险。这是为了死亡而赌上你的生命。复活也许会来也许不会——谁知道呢？你永远无法确定这一点，没有保证可以给你。那只是一个希望：牺牲你拥有的一切，只是为了一个希望。

　　这个人神志不清，他在说什么？耶稣使他陶醉，他喝下了太多耶稣的临在。他的头脑不再正常，他失去了理智。回家后他会想：「怎么回事？为什么我要这么说？这个人是个魔法师、催眠师吗？这个人是个变戏法的吗？这个人肯定给我施了法术，我差点就上当了。我说了什么？」

　　不，耶稣不是魔法师，他也不是一块磁铁。他不是变戏法的，他不是催眠师，但他的临在让你变得感性。在他的临在下，你内在的某些东西到达了顶峰，你从最内在的核心说出一些话。甚至你表面的、周边的自我都会感到惊讶。

　　主啊——这个人也许之前都没有叫过别人「主」。但是突然之间，当一个耶稣来了，你就要叫他「主」；当你遇见佛陀，你必须称叫他「巴关」。这是必然的，因为你找不出别的表达方式。所有别的称呼似乎都微不足道——只有「主」，「上帝」才般配。

　　主啊，我要跟从你——当你叫别人「主」，随之而来的就是你堕入爱河。

　　无论你去往哪里，我都要跟从你。多么坚定的决心！在一个狂喜的片刻许下承诺。你也许会永远后悔，但这发生了。

　　耶稣很清楚：

　　耶稣对他说：狐狸有洞……

　　耶稣是在说：「可怜的人，再想想吧。你在说什么？不要让自己陷得太深，不要和我有牵连。看一看，等一等，想一想——然后再来找我。」

　　狐狸有洞，天空的飞鸟有窝，但是人子没有枕头的地方。

　　你跟从的是什么人呢？狐狸有洞穴——如果你跟从一只狐狸，至少你会有一个洞穴可以枕头。天空的飞鸟有窝，但是人子没有枕头的地方。最伟大、最高的、最卓越的人却无家可归。

　　这一点必须要理解，这是富有洞见的话语之一，它意味深长。观察一下：树木、动物、鸟儿，它们都深深扎根于自然。只有人是没有根的。小鸟不需要家庭，它们不要家庭就可以存活——自然本身在保护。树木不需要任何人：如果没有人在，树木也会存在，也会开花。自然本身在保护，它们有一个家。

　　不过想想一个小孩，一个人类的小孩。如果没有家庭照料这个孩子，你能想像他要如何活下来吗？他将会死亡。没有社会、没有家庭、没有人造的家，他将无法生存。在这个地球上，只有人类是没有家的，只有人类是外来的——别的生命都是土生土长的。

　　所以才有宗教。宗教就是对家的追寻。这个地球似乎并不是一个家。如果你思考这一点，你会觉得自己是个陌生人。迟早你会被扔出去——这个人生是短暂的。你没有觉得你受到欢迎，你必须强迫自己住在上面。

　　树木受到欢迎，地球似乎透过它们而开心。地球一直在给予，分享。小鸟在歌唱——仿佛地球在透过它们歌唱。看看动物们——非常活泼，有生命力。似乎只有人类是闯入者，他好像是从别的地方来的。

　　这个地球也许是间客栈，但它并不是一个家。也许我们暂时在这里落脚。它是一个旅馆，但不是一个家。到了早上，我们就必须离开。

　　耶稣的话语有许多含义，我希望你们全部了解。

　　一：人类是没有根的。因为他没有根，所以他一直在寻找：到哪里找一个家呢？上帝不过就是对家的找寻，在那里我们可以安心、放松，在那里我们可以感觉不需要奋斗。我们是被接纳的，不仅被接纳，而且还受到欢迎。

　　你的奋斗是没有必要的。你是什??么人就可以做什么人，你可以放松。你知道爱会一直流动，生命会一直流动。没有对惩罚的恐惧，也没有对奖赏的贪婪。你在家里，你不是一个在异国他乡的陌生人。

　　这就是对宗教的追寻。这就是为什么动物没有宗教。小鸟没有宗教：它们筑巢，但它们不盖庙。否则盖一间庙并不是很困难：它们可以筑一个大巢，然后一起集会、一起歌唱、一起祈祷。但是它们不祈祷，它们没有需要。

　　人类是唯一建立神庙、教堂、清真寺的动物。祈祷是一种非常奇怪的现象。设想一下有个外星人来观察人类……

　　如果你和一个女人做爱，那个观察者能够明白：外星球上也有类似的事情。他也许听不懂你说的话，但他知道你肯定在说什么。他也许不懂你的语言，但他会明白爱人之间的情话。当你们相互亲吻、拥抱，他能够明白这种举动。

　　当你在做生意，他会明白。当你在读一本书，他会明白；当你在锻炼身体，他会明白。但是当你在祈祷，如果他的星球上没有宗教这种事物存在，他就完全无法理解。你在做什么？就是一个人坐着对着天空说话？你在对谁说话？你在说什么？

　　如果他在特定的日子来，比如回教徒、基督教徒或印度教徒的宗教节日……世界各地成千上万的回教徒都在祈祷——不是相互交谈，而是对着天空说话。他会觉得有什么地方出错了：「人类发疯了吗——怎么回事？这些人的姿式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他们要这么做？他们在对谁说话，他们口中的'阿拉'是什么人？他们在向谁鞠躬？——似乎没有人在那里。」

　　神是无形的，神存在于人类头脑里的某个地方。祈祷是一种独白，它不是对话。一个外星人会认为是人类的神经系统出了什么问题。他会认为这肯定是神经短路：成千上万的人对着一个虚无缥缈的人，朝着天空说话，看着天空哭喊：「阿拉！阿拉！」肯定是哪里出了问题：似乎整个人类都发疯了。

　　祈祷不会被理解，因为祈祷完全是人类的。它是只有人类才做的事情，别的事情动物也会做。做爱：是的，动物也做爱。找寻食物：动物也那样做。动物也会唱歌、跳舞，它们交谈——交流是存在的。它们会难过，它们会高兴——但是祈祷？那是不存在的。

　　耶稣说：「

　　狐狸有洞，天空的飞鸟有窝，但是人子没有枕头的地方。

　　人类是一个陌生人。所以我们一直在制造我们有家、我们不是一个陌生人的假像。这个家是一种假像：我们创造出人际关系，我们创造出社群、国家、家庭，好让我们并不孤单，好让我们能感觉到别人的存在——熟悉的人，认识的人：你的父母，你的兄弟姐妹，你的伴侣，你的孩子——某个人是你认识的、熟悉的。

　　但你有思考过这一点吗？你真的认识你的妻子吗？真的有办法了解你的妻子、丈夫或孩子吗？你生了一个孩子，你就知道他是谁吗？

　　但你从来不问这么令人不安的问题。你马上给他取个名字，这样你就知道他是谁了。没有名字，他就会带来麻烦：没有名字，你的孩子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每当你遇见他，就等于未知在注视着你。

　　为了忽略这一点——来的是个陌生人，你给他贴上标签，你给他某个名字。接着你开始塑造他的性格——他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好让你知道他，你就可以预测他。这种方式创造出熟悉的假像。孩子依然是未知的：你做的一切都是表面上的，在内心深处他就是一个陌生人。

　　在一些时刻，非常罕见的时刻，你突然意识到这一点。坐在你的爱人旁边，突然你意识到你们离得很远。看着你爱人的脸庞，你突然无法认出他或她到底是谁。但你会立刻忽视这些时刻。你开始讲话：你说一些有的没有的，你开始计画，你开始思考。

　　这就是为什么人们不会安静地坐着——因为安静创造出一种不安。在安静中，熟悉的假像被打破了。

　　如果你有客人来访，你什么话也不说，只是静静地坐着，他会非常生气，他会光火。如果你继续坐着，一直注视着他，他将会发狂。他会说：「你在干什么？你生病了吗？说点什么吧！你哑吧了？为什么要保持沉默？说话！」

　　说话是一种逃避的方式，逃避我们并不熟悉的这个事实。当一个人开始说话，一切就很好。这就是为什么和外国人在一起，你会觉得有点不自在——因为你们的语言不通。

　　如果你必须和一个外国人呆在同一个房间，而你们又无法对话，那将会非常难过。他会一直提醒你：「我们是陌生人。」当这种感觉出现：对方是个陌生人，你会立刻感到危险。谁知道他会做什么？谁知道他夜里会不会突然扑上来割破你的喉咙？他是个陌生人！

　　这就是为什么外国人永远是可疑的。这种猜忌是没有依据的——不管在哪里，大家都是陌生人。

　　即使在你自己的土地上，你也是个陌生人，不过一种假像被建立起来：你们说同样的语言，你们信仰同样的宗教，你们去同一个教堂，你们相信同样的政党，你们相信同样的旗帜——有一种亲切感。于是你就认为你们彼此了解。这些都是花招。

　　耶稣说：「人子无家可归。」

　　耶稣一再地用两个词称呼自己：有时候他用「神子」，有时候他用「人子」。「神子」他很少使用，「人子」他用得更多。对于基督教神学这一直是个纠结。如果他是神的儿子，为什么他还要用「人子」？

　　那些反对基督的人说：「如果他是人的儿子，为什么他还要坚持他是神的儿子？你不可能两个都是。如果你是人的儿子——每个人都是人的儿子。但如果你是神的儿子，为什么还要用别的称呼？」

　　但耶稣坚持用两种称呼，因为他两个都是。我告诉你们，每个人都是两者。一边是人子，另一边是神子。你生而为人，但你并不仅限于为人。你生而为人，但你是为了成为神。

　　人是你的形式，神是你的本质。人是你的外表，神是你的灵魂。耶稣一直使用两种称呼。每当他说「人子」，他是在说，我在你们当中。我只是你们的升级版。我和你们一样，只多了一点。为了说明那个「多了一点」，他偶尔用「神子」。不过他很少用那个称呼——非常少，因为很少有人能够理解。

　　当他说「人子」，他并不是在说自己的状态。看看这句话——他是在说每个人的状态：人的本质就是无家可归。如果你认为你是有根的，如果你认为你有一个家，你就在人类之下——你也许属于动物界。狐狸有洞，鸟儿有窝…… 但是人子没有枕头的地方。

　　如果你认为你是土生土长的，如果你认为在这个世界有你的家，你肯定生活在人类之下，因为一个真正的人会立刻觉察到这不可能是生命。这也许是一段经历、一段旅程，但这不可能是目标。一旦你感觉到这个世界无家可归，探寻就开始了。

　　那个人说：主啊，无论你去往哪里，我都要跟从你。他也许认为耶稣是四海为家。「我会跟从他。」但他并不知道耶稣的去向。

　　耶稣去的是神的方向，那不在四面八方——这些方位都不是。走向神就等于走进内在。事实上，那根本不是一个方向。那是失去所有的方向：不是东南西北，不是上天入地，而是失去所有的方向。往内走意味着走入中心，走入当下。

　　他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主啊，无论你去往哪里，我都要跟从你。他的「无论去哪里」并没有包含神的方向。他不知道他在说什么。耶稣并不是要去任何地方。他是要走进自己的内在——一个不在空间里的位置。

　　走入内在就等于超越空间。所以灵魂无法被任何实验所发现。实验所能发现的物质都属于空间。你可以杀死一个人，把他肢解了分析，你会发现骨骼，你会发现血液，你会发现除了灵魂之外的一切。唯独人的本质不会被发现。它并不存在于空间里。它与空间有接触，但它不在空间里面。它只是接触空间……如果你毁掉身体、肢解身体，连这种接触都会失去。那种芬芳会散入未知。

　　耶稣是在往内走。他知道这个人过度承诺了，将来他不可能原谅自己。

　　每当你过度承诺，??将来你就会报复。这发生过。我碰到过许多人——仿佛灵光一闪——他们对我说：「我们想要臣服。不管你说什么，我们都会去做。」

　　我知道如果我接受他们，他们将会报复，因为他们无法履行他们所说的。他们并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他们不知道他们无法在我活动的层面跟我步调一致，结果只有两种可能：要么他们会变得非常内疚——那是头脑通常的模式，要么他们就会对我生气。

　　这是普遍的模式：每当你陷入麻烦，你就要找人负责。每当你觉得有麻烦出现……它将会出现。从第一步起它就会是艰难的，它将会是刀锋边缘。日后他们会报复，他们会反对我，因为那是他们自我保护的唯一方式。那是唯一的办法：如果他们可以证明我是错的，他们就可以把承诺收回去。

　　耶稣是知道的。他说：「我是无家可归的。跟着我，你将永远不得安歇；跟着我，你会一直在路上。我是个浪迹天涯的流浪者。跟着??我，你会不停奔波。而且我的旅程是有始无终的。」

「「你并不知道我的去向。我是在走向上帝。我离开物质和物质世界，走向意识。我离开有形的，走向那无形的。」
　　你无法理解什么是「那无形的」，你最多可以用消极的方式来思考它——你可以认为它是看不见的物质。不，「那无形的」并不是看不见，但要看到它，你需要不同的眼睛。

　　毛拉·那斯鲁丁开了一所小学校，他邀请我去。我参观了学校：他召集了许多学生。我问他：「那斯鲁丁，你准备教这些学生什么？」

　　他说：「从基本上说，就两件事情：对上帝的恐惧，还有把脖子后面洗干净。」

　　我看不出当中的联系：畏惧上帝和把脖子后面洗干净？我说：「教导他们畏惧上帝没有问题，但我看不出这和教导他们把脖子后面洗干净有什么关系？」

　　他说：「如果他们做到了，他们就能处理那无形的！」——脖子后面是无形的，因为你看不到它。「如果他们做到了，他们就能处理那无形的。」

　　你的「无形的」可能就是你的脖子后面：它也是这个世界的一部分。你们的神也是这个世界的一部分；所以你们的神庙变成了市场的一部分，你们的经典变成了商品。你们的宗教学说就像你们买卖的货物。

　　耶稣或佛陀的上帝并不是你们的上帝。你们的上帝并不是耶稣的上帝。他的上帝是一种观照，一种超越性；他的上帝是对你生命的一场蜕变，是一次破茧成蝶，是伴随着一种新兴意识的新生。你们的上帝是用来崇拜的，耶稣的上帝是用来经历的。你们的上帝在你们的手中，耶稣的上帝是你放弃自己、把你交到祂的手中。你们的上帝在你们手里，你们可以随心所欲地对待祂。耶稣是上帝是你交托的对象——你彻底臣服。

　　那个人不知道他在说什么，耶稣阻止他这样说。

　　耶稣又对另一个人说：跟从我。

　　对一个想跟从他的人，他说：「请等等。你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不知道你做了什么决定、你加入的是什么。」

　　第一个人是一时冲动，头脑发热，神志不清。他是不可靠的，他受了影响——如果你是在影响下行动，这就像你喝醉酒一样。你说一些话，然后第二天你就忘了。

　　耶稣又对另一个人说：跟从我。对一个什么话也没说的人，他说：「跟从我。」

　　但那个人说：主啊，容我先回去埋葬我的父亲。

　　耶稣对另一个人说：「跟从我」——这个人并没有请求。但这个人更有意愿，这个人准备得更充分，这个人更成熟。

　　前几天有一个荷兰女人来见我。一个非常单纯、好心的女人，事实上，好心过头了。如果过头了，好心也会变成一种病。她一再地来找我，她写信、留言说她不忍心看到穷人。在去宾馆的路上碰到乞丐，她就会伤心难过，她会感到内疚，非常痛苦。她无法静心——静心时那些乞丐的脸也会出现。她认为当到处都是贫穷时，静心是自私的。

　　一个非常好心的女人，但是不成熟。单纯，善良——但是幼稚。

　　我告诉她：「你只能二选一。要么先去消除世界上的贫困，然后再来——如果还有时间，我还在这里的话。先去消除贫困，然后再来静心，这样你就不会感到内疚。或者如果你认为那是不可能的，那就放弃那个想法。先静心，然后出于你的静心，你能给予人们什么帮助就去给予。」

　　她对于成为门徒感到焦虑。她想要加入但又担心——她有基督教的成长背景。她再次来到，说：「有一个问题。我父亲一直对我很好。他教导我如何为人处世。现在如果我加入门徒，我就会背叛我的父亲，违背他的教导。但如果我不加入门徒，这又会成为一种持续的纠结：我应该加入，这样我才能得到蜕变。」

　　我说：「你做个选择吧。」

　　她依然无法决定。有一天她来了，她非常焦虑，于是我告诉她：「现在有一件事是确定的：即使你要加入，我也不会答应。所以现在你放心吧，我不会给予你门徒。」

　　后来我看见过她——她不来见我了，但她在这里。现在她似乎有点担心——我可以看到她的神情——如果她来找我要成为门徒，我是不会答应的。

　　善良，但是不成熟。承诺只能出于成熟。某种成熟度是需要的。

　　耶稣又对另一个人说：跟从我 ——但那个人的父亲去世了。他情不自禁，所以他到路上来见耶稣。他正好经过村子，他的父亲去世了，他说：主啊，容我先回去埋葬我的父亲。

　　这个一个非常有象征意义的场景：生出你身体的父亲死了，现场的另一个父亲可以让你的灵魂出生。这是一个灵魂与身体之间的问题，这是一个生命与死亡之间的问题。你无法从一个世间的父亲那里获得生命。事实上，你一出生就走向死亡，你的出生就意味着死亡。

　　这个人的父亲死了。他说：「主啊，容我先去埋葬我的父亲。那是种礼仪，但让我去做吧。」

　　耶稣对他说 ——这是耶稣最尖锐、最深刻的话语之一——让死人去埋葬死人，你只管去传扬神的国。

　　这看上去不近人情，它没有体现出慈悲。父亲的尸体躺在那里，儿子应该去埋葬他。这是一种礼仪：一种习俗和责任。但是耶稣说：让死人去埋葬死人。耶稣说：「村子里有许多死人，他们会做那件事情。你不用担心。你没有必要去。」

　　这里的象征意义就是一个进入宗教的人不用去管责任、道德、礼仪，因为道德是低级的宗教，责任是低级的宗教，礼仪是你人格的一部分。当你达成宗教性，你就可以放下所有的道德，因为你满足了某种更高和更深的要求。现在不用再带着礼节，不用再带着规矩。「小镇里有足够的死人会做这件事，他们会高兴地去做。你不用担心这一点。让死人去埋葬死人，你只管去传扬神的国。」

　　这个耶稣的教养何在？有人的父亲死了，而他想让那个人去传扬神的国？现在是去传扬神的国的时候吗？

　　不过这是象征性的。他是在说：「不用关心死亡，要关心上帝。不要关心让生出你身体的父亲；要关心天父，去传扬你的天父——祂带给你灵魂。」

　　你只管去传扬神的国。在某种意义上，如果你看到某个和你非常亲近的人死去——父亲，母亲，妻子，丈夫，极其亲密的朋友——只有在那个片刻，皈依上帝才有可能。如果错过了那个片刻，你就再度陷入滚滚红尘。

　　死亡给你一个冲击。没有什么可以带给你那样的冲击——死亡是最强烈的冲击。如果那个冲击都没有让你清醒，那你就不可救药、没有可能了。耶稣利用了那个片刻。他是在地球上行走过的最伟大的艺术家之一，他是最伟大的炼金术士之一。

　　那个场景就是死亡。父亲的尸体躺在家里，家人肯定在哭泣、流泪——这并不是去传扬神的国的时候。这看上去是荒唐的，不近人情。耶稣看上去非常冷漠。

　　他并不是冷漠。他这样说是出于慈悲。他知道，如果这个死亡的片刻错过了——要埋葬死人——觉醒就不可能了。也许那就是为什么他转头对那个人说：「跟从我。」他肯定在那个人眼里看到死亡，他肯定感觉死亡围绕着那个人。当然，这是必然的——那个人的父亲去世了。

　　那个人不由自主。他坚持来看这个人——耶稣。也许是因为死亡让耶稣变得重要，也许是因为死亡让他意识到每个人都必有一死。所以他来找耶稣寻求生命。

　　第一个人只是旁观，第二个人准备好了。死亡让你做好准备。如果你可以利用死亡，如果你可以利用痛苦与烦恼，如果你可以利用悲惨与不幸，那它们就可以变成通往神性的台阶。

　　这个人惊呆了，他肯定站在那里，好像自己死了一样。思维肯定停止了。在那种冲击下，你没有余力思考。如果那个冲击是彻底的，你连眼泪都流不出来。要流出眼泪，那个冲击必须是不彻底的。如果那个冲击是彻底的，一个人就惊呆了。一切都停止了：时间停止了，世界消失了，思维停止了。

　　一个人头晕眼花，只剩下空洞的眼神。他睁着眼睛，却没有在看任何东西。你曾经在疯子或者至亲刚刚过世的人眼中见过这种眼神吗？

　　耶稣肯定看到了：这个人准备好了。我告诉你们，除非你经验过死亡，否则你还没有准备好。生命是非常肤浅的，它是周边，它在表面。死亡是深刻的——它和上帝一样深刻——所以只有来自死亡的转化才有可能。只有在死亡的时刻，你才会改变。你的视野改变了，你的态度改变了，旧的世界变得不相关了。佛陀的转变就是因为看到一个死人……

　　耶稣肯定看到了—— 他又对另一个人说：跟从我。只有知道死亡的人才能跟从耶稣。

　　只有你经历过死亡，你才能跟从我。只有你了解过痛苦，受过痛苦的洗礼，只有你了解过不幸以及被不幸的结果所震惊，那时你才能与我同在。否则迟早你会消失，因为生活一直在唤你回去，有成千上万件要去实现的事情。你会一直想要回头。

　　只有当死亡摧毁那个桥梁，切断所有对生活的牵绊，你才有转身的可能——你从世界转身，面对上帝。所以在一句话里，耶稣说了两件貌似没有关联的事情：让死人去埋葬死人，你只管去传扬神的国。

　　这个人甚至不是一个门徒——他是个路边的陌生人——而耶稣说：「你去传扬神的国。」这也是我的观察：学习一件事情的最好方式就是去教导它。

　　我再说一遍，最好的学习方式就是教导，因为当你开始教导，你就在学习。当你只是学习，你会过度以自我为中心，这种自我中心变成一种障碍。

　　当你开始教导，你并不是自我中心的：你关注对方，你关注对方的需要。你观察和研究对方的问题。你完全是中立的、超然的，只是一个观照。每当你变成一个观照，神就开始透过你流动。

　　学习伟大的事物只有一种方式，那就是去教导它们。所以我一直对你们说，如果你用任何方式分享我的存在，去传播、去教导、去帮助别人静心，有一天你会突然惊讶地发现：当你帮助别人走入静心，最伟大的静心就会发生。

　　静心的时候会有事情发生。当你自己在静心，许多事情会发生，但只有当你能够教导别人静心，最伟大的事情才会发生。在那一刻，你变得完全超然——在那种超然的状态，你完全是宁静的。你充满了慈悲——所以你才会帮助别人——某种事情立刻发生在你身上。

　　耶稣说：

　　…… 你只管去传扬神的国。

　　还有一个人说：主啊，我会跟从你，但容我先去辞别我家里的人。

　　还有一个人说：「我也想要跟着你。我愿意追随你，但我必须先回家，至少要先去辞别我的家人、我的朋友。」

　　耶稣说：手扶着犁向后看的，不配进神的国。

　　向后看的人，不配进神的国——为什么呢？因为一个回首过去的人无法处于当下。

　　一个禅宗求道者去见临济大师。他想要静心，他想要开悟，但是临济说：「等等，先说点别的。最重要的是：你从哪里来？」

　　这个人说：「我过一座桥就拆一座桥。」

　　临济说：「好吧，你从哪里来并不是关键。不过，那里这几天的米价如何？」

　　这个弟子大笑，他说：「别把我惹毛了，否则我给你一巴掌。」

　　临济向这个求道者顶礼，他说：「我收下你了」——因为如果一个人还记着他来的地方的米价，他就没有资格。你从过去携带的一切都是负担、障碍，它不让你向当下敞开。

　　耶稣说：

　　手扶着犁向后看的，不配进神的国。

　　「如果你想跟从我，那就跟从我。没有回头的路。没有必要：告别有什么意义呢？它有什么作用呢？如果你想跟从我」，耶稣在《福音书》里反复说：「你必须拒绝你的父母，你必须拒绝你的家人。」

　　有时候他几乎是无情的。有一天他站在市集里，一群人围着他。有人说：「主啊，你的母亲在外面等你。」

　　耶稣说：「谁是我的母亲，谁是我的弟兄，谁是我的父亲？那些跟从我的人，那些和我一起的人——他们才是我的弟兄，他们才是我的父母。 」

　　看上去非常冷漠——但他并不是。他根本没有在对他母亲说话：他是在对那些人说，如果你太执着家庭，内在的革命就没有可能，因为家庭是第一重监狱。你信奉的宗教是第二重监狱……你属于的国家是第三重监狱。一个人必须把它们都打破，一个人必须从它们当中解脱。那时一个人才能找到源头：那个源头就是自由，就是上帝。

　　手扶着犁向后看的，不配进神的国。为了获得有意义的，一个人必须放弃一切没用的。

　　一群朋友坐着在讨论什么是最重要的东西——不能被放弃。

　　有人说：「我不能放弃我的母亲。她生下了我，我亏欠她我的生命。我可以抛弃一切，但我不能抛弃我的母亲。」

　　有人说：「我不能放弃我的妻子，因为父母是天生的——他们并不是我的选择——但我的妻子是我选择的。我对她有责任，我不能抛弃她。别的人我都可以抛弃。」

　　他们继续这样讨论。有人说他无法放弃他的房子，有的人说别的。毛拉·那斯鲁丁说：「我可以抛弃一切，除了我的肚脐以外。」

　　每个人都疑惑不解——只是一个肚脐？于是他们催促他解释。他说：「每当节假日我去放松、去散心，我会躺在床上吃芹菜。」

　　他们说：「但那和肚脐有什么关系？你可以吃芹菜……」

　　他说：「你们不懂。没有肚脐的话，我就没有地方放盐了。」吃芹菜的时候，他把盐放在他的肚脐里。

　　不过你们所有的执着都是可笑的。除了你最内在的意识，一切都可以被抛弃。不是说「我抛弃它」，而是一个人的内心应该不执着——一个人应该呆在世界里而没有牵挂。

　　你可以生活在家庭里，却不是它的一员；你可以生活在社会里，同时又出离它。这是一个心态的问题。这不是一个改变地方的问题，这是一个改变观念的问题。

　　记住，你非常执着的事物，它们本身并不是坏的。父母，家庭，妻儿，金钱，房屋——它们本身并不是坏的。执着不好并不是因为这些事物、这些人、这些关系，执着本身是不好的。

　　它可以让你非常愚蠢。毛拉·那斯鲁丁一夜暴富，他继承了一大笔财产。当然，发生在刚富起来的人的情况也发生在他身上：他想要展示和炫耀。

　　他请来全国最好的画家为她的妻子画一幅肖像画。那斯鲁丁说，只有一个要求。「记住，不要忘了，

　　一定要画上珍珠。」他的妻子戴着许多珠宝，一定要画上它们。他不关心他的女人——把她画得怎样并不是问题——但金银珠宝必须画在上面。

　　不久绘画准备好了，画家带来了画。毛拉·那斯鲁丁说：「非常好，非常好。只有一件事情：你能把乳房画小一点，把上面的珍珠画大一点吗？」

　　头脑是一个展示者，头脑要展示你拥有贵重的、珍贵的东西，头脑就是自我。这不是一个住在皇宫还是住在茅棚的问题，住在皇宫或路边的茅棚并不是重点。这个问题和自我有关。

　　你可以是个皇宫里的展示者，你也可以是个路边的展示者。如果你的头脑希望别人知道你拥有过或放弃过，那你就处于深深的黑暗之中，它必须被破除。

　　耶稣说，一个人不应该执着，一个人不应该回首。回首是人类头脑的一个旧习惯，你一直回首过去。要么你回首过去，要么你展望将来——你就是这样错过当下的。

　　当下是神圣的。过去是死去的记忆，未来只是希望、幻想。真实的只在当下。那种真实就是上帝，那种真实就是天国。

　　耶稣说：

　　手扶着犁向后看的，不配进神的国。

　　只要领悟这一点，别的都不需要。只要倾听我：你清楚地知道，过去的已经过去，它不在了，对它什么也做不了。不要一直反复回想它，那是浪费时间和能量。那种反复回想在你周围制造出一个屏障，让你无法看到那就在当下的。

　　你一直在错过，这已经成为一种习惯。每当你坐着，你就回想过去。要觉察！我没有说试图阻止它，因为如果你试图阻止它，你就还在和它纠缠。我说的是：放开它！

　　那你要做什么呢？——因为不管你做什么都会是和它纠缠。

　　你只要觉察。当过去进入你的头脑，只要放松，让自己安静、平静下来。只要保持警觉，甚至不需要说出来。只要知道过去消逝了，反复咀嚼它是没有用的。

　　人们把过去当成嚼口香糖，他们不停地咀嚼它。口香糖里什么也没有——它没有营养，它没有价值——但通过这种运动口腔觉得舒服。回想只是头脑的运动，而一个人觉得这好像是有价值的事情。

　　只要保持警觉，如果你可以对过去保持警觉，慢慢地，你变得觉察，未来就自动消失了。未来只不过是过去的投射。未来就是欲求反复地享有过去美好的部分——以更加美好的方式；未来就是不要过去痛苦的部分——再也不要。

　　那就是未来的本质。你选择过去的一部分，美化它、装饰它、幻想未来你会反复享有这些幸福的时刻——当然，是扩大的和强化的。你再也不要经历过去的痛苦。那就是未来。

　　一旦过去消失，它不仅自己消失，它也会带走未来。突然之间，你处于此时此地——时间停止了。这个片刻不属于时间，我称之为静心……耶稣称之为「天国」。

　　只要越来越多地记住它。没有什么要做的，只要记住——不管你在做什么，让一种深入的记住像呼吸一样跟着你，保留在你的心底。只要深深地记住：过去必须被放下——未来会跟着它离去。当下就是入口。通过当下，你从尘世进入天国，你从外在进入内在。

　　突然之间，圣殿降临到市场里面：天堂开了，圣灵像鸽子一样降临。它可以发生在任何地方。每个地方都是神圣的、崇高的，只需要瓜熟蒂落，只需要你的成熟、你的觉察。「「觉察」这个词就是那把万能钥匙。我们会在《福音书》里看到许多场景，耶稣一直在说：「醒来！警觉！留心！记住！」佛陀一直对他的弟子说：「需要正念。」克里希那穆提一直说：「觉知。」葛吉夫的整个教导都基于一个词：记住自己。

　　这就是《福音书》的全部：记住自己。

 

《人子耶稣》

Come Follow to You, Vol1

翻译者新地

第十章走向基督意识

　　第一个问题：

　　你会哭吗？

　　是的，每当我看到你们。你也许看不到我的泪水，你也许听不到我的哭声，但当我看到你，那种伤心一直都在。所以我一直对你们下工夫。那不仅是帮助你们摆脱不幸，那也是帮我自己。如果你们摆脱了不幸，我也会摆脱由你们的不幸导致的我的不幸。

　　据说当佛陀到了终极之门，他在那里停下，他不进去。门是开着的，天帝和众神准备欢迎他，但他不进去。天帝问他：「为什么你站在那里？进来吧。我们等待了无数世。欢迎你。你回家了。」

　　佛陀说：「我会留在这里，我必须留在这里。除非最后一个人通过我进入了这扇门，否则我不能进去。」

　　这是一则美丽的寓言。不要望文生义……

　　不过它是真实的。一旦你变得觉察，一旦你成为一个临在——一旦你做主——你内心就会生起无限的慈悲。佛陀把慈悲作为成道的标准。一旦你达成，你就不只为你自己受苦，你还为众生受苦——看到周围的不幸，看到所有的荒唐，看到你们当下、马上就可以解脱出来，而你们还是抓住不放。

　　你一只手推开它，另一只手又拉近它。你一直在创造自己的监狱，而你又想要自由。你的整个努力是自相矛盾的。你想去东边，却往西边走。

　　看到你们……是的，我总是哭泣。

　　第二个问题：

　　10年来我一直认为自己是个诗人。但当我10天前加入门徒，虽然我经常听到你赞美诗人，但我是否还会写诗就变得不重要了。发生了什么？

　　首先：你不能认为自己是个诗人，因为诗是某种当你不在的时候才出现的事物。如果你在，它就只是垃圾。只有当你缺席，它才出现。

　　这就是它那么奇妙的原因。它来到你的虚空里：它充满你，注满你的空无。你变得孕育着未知，孕育着奇异。

　　诗人就是一个母亲。母亲不会制造小孩。小孩是被孕育出来的：母亲最多就是用心呵护他、照料他，努力给他一个身体——而不是灵魂。

　　诗来到你身上就像孩子被孕育一样——在深爱中。处于深深的接受状态，你变成了一个子宫，诗被孕育出来。它是一种孕育。一个人必须非常小心，因为流产总是可能的：你可能堕胎；你可能急于求成，结果毁了它。

　　让它在你的存在里安住下来。它会有自身的时间，它会慢慢成长。它会在你的无意识里成长。你的意识是不需要的，你的意识会变成一种干扰。忘掉它，让它成长。

　　你会感到沉重——你的整个生命会变得好像你携带着一个重担。美好、喜悦，但依然是个重担。然后有一天，孩子出生了。在那一刻，不仅孩子诞生了，母亲也诞生了。

　　当诗歌诞生以后，诗人才诞生。并不是诗人把诗写出来。事实上，是诗歌的诞生创造出诗人。只有当诗歌诞生，你才是个诗人。

　　一个女人变成了一个母亲。一个母亲和一个普通女人是完全不同的类别。一个女人只是一个女人，一个母亲是完全不同的。她孕育了某种属于彼岸的事物；她把彼岸带进她的子宫，她给了它一个身体。

　　当诗歌诞生，诗人才诞生。它是诗歌的影子，它是诗歌的结果。它是诗歌的延续，它并不是诗歌的起源。之前并没有诗人，之前并没有母亲。有人，但并没有诗人；有女人，但并没有母亲。当诗歌出现了，诗人才进入存在。

　　但是通常你们所谓的诗并不是诗。它只是头脑的产物。你构思它，你写出它。你写的都是散文，只有神透过你写的才是诗歌。它也许是散文的形式——那并不重要。佛陀和耶稣说的话都是诗。它们的形式是散文，那并不重要。它就是诗，因为它是神的作品：是整体通过部分来写作；是大海试图通过一滴水带给你的启发。

　　每当你在写诗，它就是散文——平淡无奇。每当神透过你在写，它就是诗。它也许是散文的形式……但它依然是诗。

　　你不可能具有诗人的身份。那会是一种干扰，那会破坏整个韵律与和谐。所以这是好的——那个身份被抛弃了，你忘记了诗歌。很好——现在不管你是否写诗都不太会影响你。这是合适的环境。现在这是第一次，诗歌有了出现的可能性。

　　我不能说：「它将会出现」，因为诗是不可预言的。如果你预言它，头脑就会再度开始运作，它会等待，有所企图。不，你完全忘记它。也许要花数月、数年，也许要花上你的整个一生，但在某一天——如果你真的完全忘记你的身份——你就会变成它的媒介。某些东西会透过你流淌。

　　它会透过你而来，但它属于彼岸。那时你会是个观照者，你是它的见证人。你不会是个诗人，你会是个见证人。当它出现，一种特别的素质将会苏醒。

　　那就是一诗首的实质。所有伟大的诗人都是谦卑的，他们不强调自己。

　　《奥义书》甚至没有署名——没人知道是谁写了它们。对于最伟大的诗歌，诗人们甚至不想署名，他们没有留下名字。那会是亵渎。他们留下了诗歌，但他们没有留名。他们只是管道。

　　一个真正的诗人是一个管道，一个媒介。因此我高度赞扬诗歌——因为它非常接近静心，它非常接近宗教——它就在边上。政治家致力于现实性，科学家致力于可能性，诗人致力于或然性，神秘家致力于不可能性（the impossible）。或然性紧挨着不可能性——这就是我赞美诗歌的原因。

　　不过当我赞美诗歌，我并不是赞美你们的诗人。他们写的诗大部分都是垃圾。他们用头脑来创作，这是一种自我彰显。他们只是在堆砌文字，但诗并没有透过他们而来临。

　　你可以写诗。在格式上它也许是正确的，但它可能已经死了。有时候一首诗在格式上并不正确，但它是活生生的。谁在乎一样事物在格式上是否正确呢？真实的事物在于它是活的还是死的。

　　如果你要做一个母亲，你会想要一个在格式上正确但是没有生命的孩子吗？一个塑胶小孩：在格式上完美无缺，你找不出瑕疵……

　　事实上，如果你想要一个格式正确的人类，只有塑胶人才有可能，只有它们才可能绝对正确。一个真实、活泼的孩子有许多缺陷——必定如此，因为生命存在于危险和死亡之中。

　　只有没有生命的事物才没有危险。生命永远是一种冒险：有无数要克服的困难，有无数要解开的谜题。生命存在，这种现象本身就是一个奇迹，它有那么多不完美……

　　生命是不完美的，因为生命是一种成长的现象。任何会成长的事物都是不完美的，否则它要怎么成长呢？任何完美的事物都已经死了，它适合进坟墓，因为你无法再对它做任何事情。

　　你们的诗人写的大部分都是垃圾，他们生出来的是死孩子。有的时候——偶尔，非常难得——才出一个诗人。每当诗人这种现象存在，它就是这个地球上的奇迹，在他边上就是神秘家。再往前一步，他就会变成一个神秘家。

　　如果诗人试图飞远一点，他就会成为一个神秘家。如果神秘家出于慈悲朝着你们往下走一步，他就会变成一个诗人。

　　诗歌是对生命奥秘的传递。除非你感受过它，否则你要怎么传递呢？诗歌是你与整体之间的一种关系。大海与水滴之间，树木与树叶之间发生了某种传递。整体与部分之间发生了某种传递，部分开始跳舞，它洋溢着喜悦，它唱起歌来……它激动得变成了诗意。它不再走在地上，它开始飞翔。

　　散文是在地上行走，诗歌是在天空翱翔。散文是散步，诗歌是跳舞。它们都是运动，但品质完全不同。

　　很好——如果你失去了身份，你是有福的。那就是我试图通过门徒在做的。当你的旧身份失去了，你就处于一个真空状态。只有在那个真空里，上帝之手才能落到你身上，化腐朽为神奇。它不会属于你，它只会透过你而来。

　　庆祝那个身份的消失，不要试图把它带回来。完全忘掉它，忘记与诗歌、诗学有关的一切。忘掉一切——只要庆祝你自己。

　　突然有一天，你会与整体对齐——一次内转，一次调谐，一首歌会像鸽子一样降临。那时你会首次是一个诗人。你不会声称写出了它，你会成为它。

　　那些是诗人的人，他们从不声称。那些不是诗人的人——只有他们才声称。

　　第三个问题：

　　我感觉像在演一出戏，而我并不总是喜欢里面的角色。当我觉得戏演完了，你又把我推回去——再度定义它和定义我。似乎当我的存在呼之欲出，你却赋予它一个形式。我想要爆发与扩展。为什么你把我塑造成这样？

　　首先：如果你真的觉得你在演一出戏，那就没有喜欢或不喜欢的问题。你就不可能说，「有时候我不喜欢自己的角色」，因为只有当你假戏真做，喜欢和不喜欢才会出现。

　　对于演员而言，所有的角色都一样。你在一出戏里演耶稣还是演犹大有什么区别呢？如果你真的知道这是一出戏，在布幕后面，在舞台后面，犹大和耶稣都是一样的——那只是演戏——做一个犹大有什么问题？你怎么可能不喜欢它？做耶稣又有什么好的呢？你怎么可能喜欢它？

　　喜欢和不喜欢只存在于你假戏真做的时候。然后好恶进入了，于是就有评判与评价、谴责与欣赏。结果分别心进入了。分别心只能随着假戏真做而进入。如果你是个演员，不管你是耶稣还是犹大都一样。

　　一旦你明白了这个要点：生命只是一出大戏，你就结束了喜欢与不喜欢。不管整体需要什么，你都去做。你并不做主，你只是满足整体的愿望。

　　这是所有宗教最伟大的教导之一：人生如戏。于是好恶消失了。当好恶消失，当取舍消失——当你不再取舍，你就自由了。解脱、涅槃被达成了。

　　做一个演员。扮演你的角色，优美地扮演它……因为当一个人必须演戏，为什么不把它演得优美一点呢？你是个犹大——完全没问题。做一个犹大。享受这个角色，让观众也欣赏这个角色。在舞台后面，犹大和耶稣就坐在一起喝茶。他们在那里是朋友。他们肯定是朋友。

　　事实上，没有犹大就没有耶稣。故事里会有缺失，某种本质的东西会失去。想想没有犹大的耶稣，基督教将会是不可能的。

　　没有犹大，也许就没有任何耶稣的记录。因为他背叛了，耶稣才被钉死；因为耶稣被钉死，这个事件才牢牢地记在人类心上。

　　基督教的诞生并不是因为基督，而是因为十字架。所以我更愿意称基督教为「十字架教」。不应该由它联想到基督，而应该联想到十字架。

　　如果你去参观教堂，你会看到十字架在耶稣之上。主教和教皇挂着十字架：教堂生于十字架。但如果你从这个角度去思考，那谁才是这个十字架的作者呢？是犹大——而不是耶稣。

　　在十字架上的最后时刻，在耶稣临死之前，他迟疑了。部分对于融入整体感到迟疑，河流迟疑着要进入大海。这是自然的，是人之常情：耶稣是人子与神子的合体。

　　当河流入海的时候，每条河流肯定非常忧虑与恐惧。它一直在流向那里——为了与大海相会它也许流过了成千上万里——但每当河流要进入大海，心里肯定会生出一种深深的焦虑。河流将会消失。大海无边无际——她会在哪里呢？

　　她会消失，她的身份会失去：她的名字，她的形式，她的梦想，她的欲望——全部都会消失。她会直接消失在一望无际的大海里。入海是一种死亡。那是受难。当河流汇入大海，那就是受难。

　　到了最后，耶稣看着天空说：「上帝，你遗弃我了吗？为什么是这个结果？」——深深的痛哭。「你为什么遗弃我？」，这体现了耶稣的人性。那就是耶稣的绝美、至美之处。

　　佛陀更加无情。你可以称他为「超人」，但他是无情的。如果他即将在十字架上死去，他不会朝着天空哭喊：「为什么你遗弃我？」他知道那里没有人在听，他知道上帝并不存在，这一切都是人类的愚蠢。他知道有生就有死，他的领悟是究竟的。他不会哭泣，他会直接消失。佛陀的河流不会迟疑，它一个片刻都不会迟疑。那不会是一次受难。

　　佛陀是无情的，他远离人类的情识。马哈威亚还要无情。他们根本不属于这个世界，他们非常抽象，就好像并他们并不是有血有肉的人。他们看上去更像虚无缥缈的理想。他们看上去像虚构、像神话，而不像真实的人。

　　耶稣非常真实，他就像你们一样。这种哭喊……佛陀将会大笑。如果他在那里，他会嘲笑这个人的愚蠢：「你在哭什么？你在对谁哭呢？」

　　路易斯·卡罗尔写了一本美丽的书：《爱丽丝漫游仙境》，里面有一小段对话：

　　胖娃对爱丽丝说：「你为什么要哭？你又不是真的——你只是国王的一个梦。」

　　爱丽丝看着他，说：「可是我是真的。」

　　胖娃大笑，说：「你是个傻瓜。如果他停止做梦，你会在哪里呢？」

　　爱丽丝说：「当然在这里。」

　　胖娃又笑了。他说：「你这个笨蛋！如果他停止做梦，你就会消失。你是他梦里的人物。不要哭。你怎么能哭呢？——你又不是真的。」

　　爱丽丝继续哭。她说：「如果我不是真的，那是谁在哭呢？如果我不是真的，那这些眼泪是什么呢？」

　　胖娃说：「你这个傻瓜，你以为这些眼泪或者你的哭泣都是真的吗？」

　　佛陀会嘲笑耶稣，商羯罗会哈哈大笑：「你在干什么？这整个世界都是虚幻的：一个国王的梦境。你只是其中的一个人物；你并不是真实的，你是虚幻的。只要消失就好。为什么你要说：'你遗弃我了吗？'谁在那里遗弃你呢？」

　　但这不是耶稣。他哭了——也许他眼里还涌出了泪水。他是人类，是和你们一样的人——和你们一样扎根于大地。他非常世俗……但不只世俗，不仅限于世俗。他还有更多。

　　他哭了。一瞬间他甚至变得愤怒和恼怒。他说：「你在对我做什么？你遗弃我了吗？」然后他明白了。河流迟疑过，然后明白了，汇入了大海。

　　于是他说：「我明白了。要承行的是你的意旨，不是我的。」部分准备好了融入整体。

　　他是天与地的会合。他是一座伟大的桥梁。到了最后，他明白了整个事情都只是要扮演的一个角色。

　　「要承行的是你的意旨，不是我的。」——然后它变成了表演。如果它是你的意志，它就变成行为。这就是区别所在。

　　你对我说：我感觉像在演一出戏。你肯定只是认为你在演戏，因为后半句话否定了它：…… 而我并不总是喜欢里面的角色。如果它只是演戏，为什么要烦心呢？演犹大还是演耶稣都是一样的。这种喜欢与不喜欢的价值论断从何而来呢？

　　自我存在于你的喜欢与不喜欢之中。有了取舍，自我就存在；当你不作取舍，自我就消失了。那就是我在对你们做的事情。

　　当我觉得戏演完了，你又把我推回去。>我会一直推动你，直到你的取舍之心彻底消失。不要抗拒我，如果你抗拒，你就会长期无法理解。不要感到恼怒，不要说：「你在对我做什么？」

　　似乎当我的存在呼之欲出，你却赋予它一个形式。我想要爆发与扩展>……那个「我想要」就是爆发与扩展的障碍。那个「我」无法爆发，无法扩展。它只能认为，它只能想像。

　　我的整个努力就是为了让你能够放下「我」，你只是「在」。然后你将会扩展，你不再有阻碍，你可以变得无限。你就是无限：自我不让你看到这一点，自我不让你看到这个真相。

　　为什么你把我塑造成这样？>我会不断把你从这种形式塑造成那种形式，再从那种形式塑造成另一种形式，直到你明白你是无形的。

　　只有无形的才能被塑造。如果你具有一种形式，你就无法被塑造成另一种形式；你已经固定了。

　　如果你想塑造钢铁，那会是困难的，但你可以轻松地塑造泥土。为什么呢？为什么钢铁不行？钢铁有更为固定的形式。你可以用这种方式来说：钢铁信奉一种更加固定的形式，钢铁被一种更加固定的形式忽悠了。泥土没有这么迷失。

　　然后还有水：它没有形状，它是液体。你把它放到一个罐子里，它就是罐子的形状。你把它放到另一个罐子里：它一刻都不会抗拒——它采用另一种形状。它是流动的。

　　允许我把你塑造成各种形式，因为只有通过不断地变换形式——在当中的某个地方——你才会觉察到那无形的。要觉察到那无形的没有别的方式。从一种形式转换到另一种——就在当中的某个地方，当旧形式消失了而新形式还没出现——就在那个空当，有一天你会变得觉察。

　　那就是上帝亲自在做的事情。祂一直改变你们的形式。有时候你是一株植物……然后你是一只鸟……然后你变成一只动物……然后你变成一个人：有时候是女人，有时候是男人；有时候是黑人，有时候是白人；有时候愚蠢，有时候聪明；祂一直改变你的形式，因为那是唯一的机会……

　　通过改变形式，有一天，在当中的某个地方，你会变得觉察。然后一切都是演戏，然后你就能够说：「要承行的是你的意旨，不是我的。」

　　那一刻你就自由了。当你可以全心全意地说：「要承行的是你的意旨，不是我的」，你就消失了。河流入海了。

　　第四个问题：

　　我感觉我整个一生中在所有的关系里都是不诚实和不真诚的。是的，先生，我对待我的父母、妻儿、朋友和邻居都是不公正的。现在我觉得我的师徒关系是不真诚的。这给我和我的头脑造成了极大的痛苦。我该怎么做？

　　如果你开始从做的角度考虑，你会再度不真诚，因为不管你做什么都是不真诚的。你的行为已经腐化了。

　　所以首先：克制行动！只要保持警觉，警觉你的不真诚。不要急着去做什么，因为那还是你去做；你的整个过去会涉入到你的行为里。

　　忍住！只要与这种你一直是不诚实的感觉同在，那就够了。它是净化，它可以深度地净化与清理你。

　　只要保持与这种感觉同在——「我一直是不诚实的」。「我是不诚实的」——不要试图对它做什么。那是再度为自己创造一个良好形象：你不是不诚实的，你是个诚实的人。因为你是不诚实的，所以你的自我受伤了。

　　试着觉察这个事实，不要试图对它做任何事情。你做的一切都会是不成熟的。它为时尚早。只要与这个看法同在，和它相处。

　　和「你是不真诚的」这个看法相处。如果你可以和这个看法相处，这份觉察将会彻底杀死你的自我。如果你认为你是不诚实的，自我就不可能活下去。自我需要一个良好形象：你是个真诚的人——非常诚实。那就是自我在说的：「做点什么，好让你可以修复形象、更新形象。」

　　你一直是不真诚的。这已经通过静心呈现给你。现在自我有死亡的危险。自我说：做点什么。它试图采取行动恢复破碎的形象，它想要复辟，让你可以再度觉得「我是善良的，我是美丽的。我是诚实的，我是道德的。我是这样的和那样的。」

　　首要的事情就是——它非常困难、艰巨，但这件事必须做到——只要对你的不诚实保持警觉。看着这个看法，不要操心去改变它。

　　它会自动改变，因为一旦你明白你是不真诚的，你就不可能保持不真诚。那是不可能的，它从来没有发生过。它不可能发生，这是不可能的事情。如果你知道你是不真诚的，它就会消失。所以，如果你希望它留下来，那就做一些让你感觉你是真诚的事情。

　　如果你知道你是在说谎，说谎将会自动停止。如果你觉得你是不道德的，不要试图做任何事情：不要忏悔，不要感到内疚——这些都是陷阱。与这个看法同在：你就是这个赤裸的事实。不要转移，不要陷入行为当中。保持坦然，坦然面对这个念头、这种现状，你会看到一个改变发生。并不是你做出改变……

　　当一个改变不是你做出来的，它就来自上帝。只有上帝能让你道德、使你真诚；只有上帝能让你虔诚，只有上帝能让你洁净。那是圣餐，是祂的礼物。你是无法做到的。

　　你所有的行动都是白费力气。请反复地提醒自己：什么也不要做。

　　你说：这给我的头脑造成了极大的痛苦！是的，对你的头脑、你的自我而言，这是一种极大的痛苦。它们是相同的：头脑或自我。因为自我感到受伤。你居然不真诚？你一直相信你是个真诚的人，你一直相信你是出类拔萃的：是精英、精华。你一直相信那些看法。

　　现在静心打破了虚假的窗户。你能够看清自己，看到你的真实状况。你碰到了一面镜子。现在不要试图逃离它，与这个事实同在。不管你是什么人——那都是真实的你。与这个事实同在。如果你能够与你的事实同在，你就会改变。但那个改变不是你做出来的，它是一种发生。

　　当蜕变来到你身上，它有一种截然不同的优雅。不管你做什么，它总是微不足道、无关痛痒，最终是徒劳一场。上帝对你所做的事情才是无限的。只有来自无限的才能够成就无限。

　　不要试图做任何事情。接受你的事实，与它同在，放松下来，蜕变就会突然来临。

　　我教导顿悟，我教导来自神的蜕变而不是来自你的蜕变。你只要允许祂。那就是你这边要做的一切。把门打开，然后等待。只要把门打开——那是你必须要做的。

　　开放……这样当祂敲门的时候，你就可以欢迎祂，当祂到来的时候，你就可以认出祂；当祂来了，你就可以招呼祂进来。不要紧闭房门坐在那里，就是这样。静心不过就是把门打开。

　　静心不会带给你成道，记住。没有技巧可以带给你成道，成道不是技巧。静心只是清理地面。静心只是把门打开。静心只能做一些消极的事情，积极的自己会来。一旦你准备好，它总是会来。

　　请不要试图做任何事情。只要同在。

　　第五个问题：

　　你说家庭是首先要被舍弃的。我不明白为什么我们要在你父亲的点化日吃圣餐（SERVED PRASAD）。

　　家庭必须被舍弃，这是真的。我舍弃了我的家庭。但我的家人是稀有的：他们并没有抛弃我。我说这是罕见的，因为之前没有过这种事情。

　　耶稣的父亲从来没有去找耶稣接受点化。施洗约翰点化了许多人，但他自己的父亲一直没来接受点化。克里希那的父亲并不是他的门徒。

　　我的父亲是稀有的——不是因为他是我父亲，而是他本身是稀有的。这完全不可能……

　　按照人之常情，一个父亲完全不可能向自己的儿子顶礼。就人性而言，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但他那样做了。你不会在整个人类历史上找到一个类比。它也许再也不会发生。

　　不过你是盲目的，你看不到这个事实，连圣餐都成了你的问题。只要想一想：去向你的儿子鞠躬，去向你的儿子顶礼，去接受他的点化。极大的谦卑与单纯是需要的。

　　这是人类关系中最困难的事情之一。耶稣的父亲从不去见他，这并非偶然。非常简单：要信奉你生出来的儿子，你从小看着他长大，你能相信他成道了吗？你自己的儿子？——不可能。你的亲生骨肉？——不可能。你怎么可能认可他变成了某个你要去向他学习的人？

　　一个儿子永远是一个儿子……对父亲而言，他永远是个孩子，因为那个距离永远保持一样。如果我出生的时候我父亲是20岁，那20年的距离会保持不变；它一直保持不变。如果我45岁，他就会是65岁。我不可能拉近和他年龄的距离：他会永远比我多出20年的经验。

　　他来向我臣服……你无法看出这里面的意义！所以你问了这么愚蠢的问题。那是最珍贵的时刻之一。

　　我再重复一遍：我的父亲是稀有的——不是因为他是我父亲，而是他本身是稀有的。

　　第六个问题：

　　耶稣变成基督是在十字架上，还是他从约旦河里出来？基督意识也有阶段性吗？

　　没有阶段性。成道——基督意识或者成佛——发生在一瞬间，它不是循序渐进的。当耶稣在约旦河被施洗约翰施洗，这趟旅程就开始了，但不是基督意识开始了。

　　种子开始向一棵树成长，种子已经破土而出。现在树木的出现只是一个时间问题。你不能说当种子破土而出那棵树就存在了——你不能这样说，因为那棵树还不在那里。

　　你不能说那棵树存在。你不能这样说，因为你看到这棵树在哪里呢？你不能在这棵树底下休息，你不能采摘它的果实，你不能闻到它的花香。那棵树不是实实在在的。

　　是的，在某种意义上你不能说那棵树存在。但在另一种意义上，那棵树已经存在了，因为它的种子发芽了。那棵树在路上了，它正在显现。现在只是一个时间的问题。在某种意义上，它已经出现了，因为它开始了。

　　施洗约翰点化耶稣的那天，这颗种子发芽了。天堂打开，圣灵像鸽子一样降临。这就是开始——不是基督意识的开始，而是走向基督意识的开始。种子开始走向树木。

　　当耶稣在十字架上说：「要承行的是你的意旨，不是我的」，他就变成了基督。那一天他变成了一棵树，他变成了一棵参天大树。现在无数人可以在他底下乘凉。那棵树开花了，整个大地充满了它的芬芳。

　　所以在某种意义上，你可以说当他在约旦河被点化，他有了第一次瞥见。在十字架上，那是最后一跃。这取决于你想要如何表达它。不过我认为我已经把意思传达给你了：在那一天，他开始了走向基督的旅程。

　　你也可以称那一天的他为基督，这只是一个表达方式的问题，但我的重点在于他走向了基督意识。他在十字架上成为基督。

　　基督意识，成佛，涅槃，解脱，成道——它们都发生在刹那之间，它们不是渐进的。它们都是顿悟。

　　第七个问题：

　　回归完全是个人的事。甚至身边的人都无法理解。其实只有对那些受过苦的人，它才更有可能。但是，主啊，你在召唤所有人。他们能够听到你爱的召唤吗？

　　那并不是重点。他们是否听到并不是重点：我会一直召唤。他们也许是聋子，但我不是哑巴。如果他们听不到，我就只好更大声地召唤，仅此而已。

　　当你召唤1000个人，只有100个人会听到。一个人永远无法知道那100个人会是谁。你召唤1000个人——100个人会听到。召唤本来就意味着只有那些快要觉醒的人才能听到。只有那些没有睡死过去??，只有那些准备天快亮时醒来的人——只有他们才能听到。但是你无法看出那些人是谁。

　　召唤1000个人：100个人会听到，只有10个人会启程。有90个人会听到，但不会启程。他们会听到，但他们不会理解，或者他们会理解成别的意思——甚至误解。10个人会启程。当有10个人启程，只有一个人会抵达，9个人会迷失在路上。召唤了1000个人，你其实只召唤了1个人。但这就是规律，所以一个人必须一直召唤。

　　所以我完全不关心你们是否听到——我一直在召唤。肯定有一个人会来，那就够了。如果你召唤1000个人而有1个人会来，如果你召唤10000个人而有10个人会来，那就足够了。一个人不应该要求更多，已经够多了。

　　你是对的，只有那些受过苦的人才能理解我。苦难是净化，痛苦带来领悟。痛苦带来某种结晶：除非你受过苦，否则你不知道人生是什么；除非你受过苦，否则你不知道要出世有多么困难。

　　我在读一个伟大的日本诗人——小林一茶（Issa）的生平。他肯定是个非常非常敏感的人：他是个大诗人，他是最伟大的俳句诗人之一。

　　30岁的时候，他就已经失去了他的5个孩子；到了30岁，他的5个孩子都死了——几乎每年死一个孩子。然后他的妻子也去世了，他快要奔溃了——他悲痛欲绝。

　　他去见一个禅师。禅师问：「有什么问题呢？」这个禅师比较像佛陀，他不像耶稣。一个人达成了，但彻底忘记了人类的痛苦。

　　一茶说：「我的5个孩子都死了，现在我的妻子也死了。为什么有这么多痛苦？我看不出它的原因。这要怎么解释？我没对别人做过坏事，我一直过着纯朴的生活。事实上，我离群索居。我不太和人联系——我是个诗人，我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我没对别人做过任何坏事。」

　　「我过着清贫的生活，我是幸福的。现在突然我的5个孩子没有了，我的妻子也过世了——为什么有这么多痛苦，而且毫无原因？我需要一个解释。」

　　禅师说：「人生如朝露。生命中本来就有死亡。这没什么好解释的，生命就是这样。不用给出什么特别的原因。生命本来就像一滴露珠：它在一片草叶上挂一会儿；一阵微风吹过，它就没有了；太阳出来，它就蒸发了；生命本来就是这样，记住这一点。」

　　一茶是一个有慧根的人。他领悟了。他回去写了一首俳句。那首俳句的大意是：生命，一滴露珠？/是的，我明白/生命是一滴露珠/然而……然而……

　　在那句「然而……然而……」里面，他在诉说某种超凡的事情。「生命是一滴露珠——我明白。然而……」他的妻子去世了，他的孩子去世了，他的眼里充满了泪水：「然而……然而……」

　　「是的，生命是一滴露珠，但是……」那个转折是卓越的。只有那些受过苦的人才能明白生命是一滴露珠，但即使那样，还是会有「然而，然而」。即使当你领悟，那个领悟也是难受的。

　　对于那些没有受过苦的人，要怎么说他们呢？他们过着一种肤浅的生活。快乐永远是肤浅的，它没有深度。只有悲伤有深度。生命是肤浅的，只有死亡才有深度。

　　生命非常平淡：吃饭，赚钱，恋爱——非常平淡。痛苦有一种深度，它唤醒你，把你从睡梦中惊醒。

　　是的，只有那些受过苦的人才会理解我说的话。「然而，然而」——甚至他们都无法理解。但这就是现实，这就是人生。如果一个人因此变得沮丧，因此就认为不要召唤，什么也不要说……

　　这发生过：当佛陀成道，他沉默了7天。他想：「谁会听呢？」他想：「我要说什么？谁会明白呢？」他想：「发生在我身上的事情——如果有人在它们还没有发生在我身上的时候告诉我，我也不会明白。所以谁会明白呢？为什么要操心呢？」

　　7天里他一直坐在一棵菩提树下。传说天帝变得非常不安。「为什么他要保持沉默？一个成道者是千年不遇的。为什么他不去召唤人们？」

　　他们去了——一个美丽的故事。他们向佛陀顶礼，说：「你应该说点什么。你已经达成了，你应该召唤人们。你的体悟应该散布给人们——为什么你要保持沉默？我们一直在等待。7天看起来就像700年。你在干什么？——不要浪费时间。你还会再存在一会儿，然后你就会永远消失。在你消失之前，发出召唤吧。」

　　佛陀说：「谁会听到呢？谁会明白呢？」

　　但那些天神非常机智。幸好他们非常机智。他们辩论，他们劝说。他们说：「是的，你是对的。很少——很少有人会听到，有人明白就更罕见了。但还是有人。召唤1000个人：100个人会听到，90个人会明白，10个人会上路，9个人会半途而废——他们会认为自己达成了，他们会坐在路边，认为他们到家了，只有一个人会达成——但是一个人也就够了。」

　　佛陀明白了。他开始说法。

　　我知道这是非常绝望的努力。我清楚你们不会明白，但我还是一直对你们讲话。这就好像一个人对着墙壁说话一样。

　　菩提达摩成道时坐在一堵墙附近，他背对着墙壁。然后他立刻面向墙壁。9年来他都以同样的姿式坐着。他总是面壁而坐。如果有人来了——探索者，求道者——对方必须对着他的后背提问。

　　人们问：「你选了一个多么可笑的姿式呀！世界上有过许多佛，但没有人面壁而坐。为什么你要坐成这样？为什么你这么疯狂？」

　　菩提达摩说：「就我所知，所有的佛一直都是面对墙壁」——因为不管你看向哪里，那里都是一堵墙。那并不重要。

　　菩提达摩说：「他们都在面壁，但是他们要礼貌一点。」他说：「只不过我没有那么礼貌而已。我完全不关心你们对我的看法。只有当我看到某个可以理解我的人来了，我才会转身面对你。」

　　他面壁了9年。然后有一个人来了。那个人说：「转过身来，不然我就自杀」——他手里有一把剑。菩提达摩依然没有转身。那个人把自己的手砍下来，说：「看吧，我的手没有了。接下来就会是我的脑袋。」

　　菩提达摩转过身来。他说：「住手！你终于来了。」——因为只有那些愿意砍掉自己脑袋的人才能够明白。

　　（全书完）

《人子耶稣》

Come Follow to You, Vol1

翻译者新地

第十章走向基督意识

　　第一个问题：

　　你会哭吗？

　　是的，每当我看到你们。你也许看不到我的泪水，你也许听不到我的哭声，但当我看到你，那种伤心一直都在。所以我一直对你们下工夫。那不仅是帮助你们摆脱不幸，那也是帮我自己。如果你们摆脱了不幸，我也会摆脱由你们的不幸导致的我的不幸。

　　据说当佛陀到了终极之门，他在那里停下，他不进去。门是开着的，天帝和众神准备欢迎他，但他不进去。天帝问他：「为什么你站在那里？进来吧。我们等待了无数世。欢迎你。你回家了。」

　　佛陀说：「我会留在这里，我必须留在这里。除非最后一个人通过我进入了这扇门，否则我不能进去。」

　　这是一则美丽的寓言。不要望文生义……

　　不过它是真实的。一旦你变得觉察，一旦你成为一个临在——一旦你做主——你内心就会生起无限的慈悲。佛陀把慈悲作为成道的标准。一旦你达成，你就不只为你自己受苦，你还为众生受苦——看到周围的不幸，看到所有的荒唐，看到你们当下、马上就可以解脱出来，而你们还是抓住不放。

　　你一只手推开它，另一只手又拉近它。你一直在创造自己的监狱，而你又想要自由。你的整个努力是自相矛盾的。你想去东边，却往西边走。

　　看到你们……是的，我总是哭泣。

　　第二个问题：

　　10年来我一直认为自己是个诗人。但当我10天前加入门徒，虽然我经常听到你赞美诗人，但我是否还会写诗就变得不重要了。发生了什么？

　　首先：你不能认为自己是个诗人，因为诗是某种当你不在的时候才出现的事物。如果你在，它就只是垃圾。只有当你缺席，它才出现。

　　这就是它那么奇妙的原因。它来到你的虚空里：它充满你，注满你的空无。你变得孕育着未知，孕育着奇异。

　　诗人就是一个母亲。母亲不会制造小孩。小孩是被孕育出来的：母亲最多就是用心呵护他、照料他，努力给他一个身体——而不是灵魂。

　　诗来到你身上就像孩子被孕育一样——在深爱中。处于深深的接受状态，你变成了一个子宫，诗被孕育出来。它是一种孕育。一个人必须非常小心，因为流产总是可能的：你可能堕胎；你可能急于求成，结果毁了它。

　　让它在你的存在里安住下来。它会有自身的时间，它会慢慢成长。它会在你的无意识里成长。你的意识是不需要的，你的意识会变成一种干扰。忘掉它，让它成长。

　　你会感到沉重——你的整个生命会变得好像你携带着一个重担。美好、喜悦，但依然是个重担。然后有一天，孩子出生了。在那一刻，不仅孩子诞生了，母亲也诞生了。

　　当诗歌诞生以后，诗人才诞生。并不是诗人把诗写出来。事实上，是诗歌的诞生创造出诗人。只有当诗歌诞生，你才是个诗人。

　　一个女人变成了一个母亲。一个母亲和一个普通女人是完全不同的类别。一个女人只是一个女人，一个母亲是完全不同的。她孕育了某种属于彼岸的事物；她把彼岸带进她的子宫，她给了它一个身体。

　　当诗歌诞生，诗人才诞生。它是诗歌的影子，它是诗歌的结果。它是诗歌的延续，它并不是诗歌的起源。之前并没有诗人，之前并没有母亲。有人，但并没有诗人；有女人，但并没有母亲。当诗歌出现了，诗人才进入存在。

　　但是通常你们所谓的诗并不是诗。它只是头脑的产物。你构思它，你写出它。你写的都是散文，只有神透过你写的才是诗歌。它也许是散文的形式——那并不重要。佛陀和耶稣说的话都是诗。它们的形式是散文，那并不重要。它就是诗，因为它是神的作品：是整体通过部分来写作；是大海试图通过一滴水带给你的启发。

　　每当你在写诗，它就是散文——平淡无奇。每当神透过你在写，它就是诗。它也许是散文的形式……但它依然是诗。

　　你不可能具有诗人的身份。那会是一种干扰，那会破坏整个韵律与和谐。所以这是好的——那个身份被抛弃了，你忘记了诗歌。很好——现在不管你是否写诗都不太会影响你。这是合适的环境。现在这是第一次，诗歌有了出现的可能性。

　　我不能说：「它将会出现」，因为诗是不可预言的。如果你预言它，头脑就会再度开始运作，它会等待，有所企图。不，你完全忘记它。也许要花数月、数年，也许要花上你的整个一生，但在某一天——如果你真的完全忘记你的身份——你就会变成它的媒介。某些东西会透过你流淌。

　　它会透过你而来，但它属于彼岸。那时你会是个观照者，你是它的见证人。你不会是个诗人，你会是个见证人。当它出现，一种特别的素质将会苏醒。

　　那就是一诗首的实质。所有伟大的诗人都是谦卑的，他们不强调自己。

　　《奥义书》甚至没有署名——没人知道是谁写了它们。对于最伟大的诗歌，诗人们甚至不想署名，他们没有留下名字。那会是亵渎。他们留下了诗歌，但他们没有留名。他们只是管道。

　　一个真正的诗人是一个管道，一个媒介。因此我高度赞扬诗歌——因为它非常接近静心，它非常接近宗教——它就在边上。政治家致力于现实性，科学家致力于可能性，诗人致力于或然性，神秘家致力于不可能性（the impossible）。或然性紧挨着不可能性——这就是我赞美诗歌的原因。

　　不过当我赞美诗歌，我并不是赞美你们的诗人。他们写的诗大部分都是垃圾。他们用头脑来创作，这是一种自我彰显。他们只是在堆砌文字，但诗并没有透过他们而来临。

　　你可以写诗。在格式上它也许是正确的，但它可能已经死了。有时候一首诗在格式上并不正确，但它是活生生的。谁在乎一样事物在格式上是否正确呢？真实的事物在于它是活的还是死的。

　　如果你要做一个母亲，你会想要一个在格式上正确但是没有生命的孩子吗？一个塑胶小孩：在格式上完美无缺，你找不出瑕疵……

　　事实上，如果你想要一个格式正确的人类，只有塑胶人才有可能，只有它们才可能绝对正确。一个真实、活泼的孩子有许多缺陷——必定如此，因为生命存在于危险和死亡之中。

　　只有没有生命的事物才没有危险。生命永远是一种冒险：有无数要克服的困难，有无数要解开的谜题。生命存在，这种现象本身就是一个奇迹，它有那么多不完美……

　　生命是不完美的，因为生命是一种成长的现象。任何会成长的事物都是不完美的，否则它要怎么成长呢？任何完美的事物都已经死了，它适合进坟墓，因为你无法再对它做任何事情。

　　你们的诗人写的大部分都是垃圾，他们生出来的是死孩子。有的时候——偶尔，非常难得——才出一个诗人。每当诗人这种现象存在，它就是这个地球上的奇迹，在他边上就是神秘家。再往前一步，他就会变成一个神秘家。

　　如果诗人试图飞远一点，他就会成为一个神秘家。如果神秘家出于慈悲朝着你们往下走一步，他就会变成一个诗人。

　　诗歌是对生命奥秘的传递。除非你感受过它，否则你要怎么传递呢？诗歌是你与整体之间的一种关系。大海与水滴之间，树木与树叶之间发生了某种传递。整体与部分之间发生了某种传递，部分开始跳舞，它洋溢着喜悦，它唱起歌来……它激动得变成了诗意。它不再走在地上，它开始飞翔。

　　散文是在地上行走，诗歌是在天空翱翔。散文是散步，诗歌是跳舞。它们都是运动，但品质完全不同。

　　很好——如果你失去了身份，你是有福的。那就是我试图通过门徒在做的。当你的旧身份失去了，你就处于一个真空状态。只有在那个真空里，上帝之手才能落到你身上，化腐朽为神奇。它不会属于你，它只会透过你而来。

　　庆祝那个身份的消失，不要试图把它带回来。完全忘掉它，忘记与诗歌、诗学有关的一切。忘掉一切——只要庆祝你自己。

　　突然有一天，你会与整体对齐——一次内转，一次调谐，一首歌会像鸽子一样降临。那时你会首次是一个诗人。你不会声称写出了它，你会成为它。

　　那些是诗人的人，他们从不声称。那些不是诗人的人——只有他们才声称。

　　第三个问题：

　　我感觉像在演一出戏，而我并不总是喜欢里面的角色。当我觉得戏演完了，你又把我推回去——再度定义它和定义我。似乎当我的存在呼之欲出，你却赋予它一个形式。我想要爆发与扩展。为什么你把我塑造成这样？

　　首先：如果你真的觉得你在演一出戏，那就没有喜欢或不喜欢的问题。你就不可能说，「有时候我不喜欢自己的角色」，因为只有当你假戏真做，喜欢和不喜欢才会出现。

　　对于演员而言，所有的角色都一样。你在一出戏里演耶稣还是演犹大有什么区别呢？如果你真的知道这是一出戏，在布幕后面，在舞台后面，犹大和耶稣都是一样的——那只是演戏——做一个犹大有什么问题？你怎么可能不喜欢它？做耶稣又有什么好的呢？你怎么可能喜欢它？

　　喜欢和不喜欢只存在于你假戏真做的时候。然后好恶进入了，于是就有评判与评价、谴责与欣赏。结果分别心进入了。分别心只能随着假戏真做而进入。如果你是个演员，不管你是耶稣还是犹大都一样。

　　一旦你明白了这个要点：生命只是一出大戏，你就结束了喜欢与不喜欢。不管整体需要什么，你都去做。你并不做主，你只是满足整体的愿望。

　　这是所有宗教最伟大的教导之一：人生如戏。于是好恶消失了。当好恶消失，当取舍消失——当你不再取舍，你就自由了。解脱、涅槃被达成了。

　　做一个演员。扮演你的角色，优美地扮演它……因为当一个人必须演戏，为什么不把它演得优美一点呢？你是个犹大——完全没问题。做一个犹大。享受这个角色，让观众也欣赏这个角色。在舞台后面，犹大和耶稣就坐在一起喝茶。他们在那里是朋友。他们肯定是朋友。

　　事实上，没有犹大就没有耶稣。故事里会有缺失，某种本质的东西会失去。想想没有犹大的耶稣，基督教将会是不可能的。

　　没有犹大，也许就没有任何耶稣的记录。因为他背叛了，耶稣才被钉死；因为耶稣被钉死，这个事件才牢牢地记在人类心上。

　　基督教的诞生并不是因为基督，而是因为十字架。所以我更愿意称基督教为「十字架教」。不应该由它联想到基督，而应该联想到十字架。

　　如果你去参观教堂，你会看到十字架在耶稣之上。主教和教皇挂着十字架：教堂生于十字架。但如果你从这个角度去思考，那谁才是这个十字架的作者呢？是犹大——而不是耶稣。

　　在十字架上的最后时刻，在耶稣临死之前，他迟疑了。部分对于融入整体感到迟疑，河流迟疑着要进入大海。这是自然的，是人之常情：耶稣是人子与神子的合体。

　　当河流入海的时候，每条河流肯定非常忧虑与恐惧。它一直在流向那里——为了与大海相会它也许流过了成千上万里——但每当河流要进入大海，心里肯定会生出一种深深的焦虑。河流将会消失。大海无边无际——她会在哪里呢？

　　她会消失，她的身份会失去：她的名字，她的形式，她的梦想，她的欲望——全部都会消失。她会直接消失在一望无际的大海里。入海是一种死亡。那是受难。当河流汇入大海，那就是受难。

　　到了最后，耶稣看着天空说：「上帝，你遗弃我了吗？为什么是这个结果？」——深深的痛哭。「你为什么遗弃我？」，这体现了耶稣的人性。那就是耶稣的绝美、至美之处。

　　佛陀更加无情。你可以称他为「超人」，但他是无情的。如果他即将在十字架上死去，他不会朝着天空哭喊：「为什么你遗弃我？」他知道那里没有人在听，他知道上帝并不存在，这一切都是人类的愚蠢。他知道有生就有死，他的领悟是究竟的。他不会哭泣，他会直接消失。佛陀的河流不会迟疑，它一个片刻都不会迟疑。那不会是一次受难。

　　佛陀是无情的，他远离人类的情识。马哈威亚还要无情。他们根本不属于这个世界，他们非常抽象，就好像并他们并不是有血有肉的人。他们看上去更像虚无缥缈的理想。他们看上去像虚构、像神话，而不像真实的人。

　　耶稣非常真实，他就像你们一样。这种哭喊……佛陀将会大笑。如果他在那里，他会嘲笑这个人的愚蠢：「你在哭什么？你在对谁哭呢？」

　　路易斯·卡罗尔写了一本美丽的书：《爱丽丝漫游仙境》，里面有一小段对话：

　　胖娃对爱丽丝说：「你为什么要哭？你又不是真的——你只是国王的一个梦。」

　　爱丽丝看着他，说：「可是我是真的。」

　　胖娃大笑，说：「你是个傻瓜。如果他停止做梦，你会在哪里呢？」

　　爱丽丝说：「当然在这里。」

　　胖娃又笑了。他说：「你这个笨蛋！如果他停止做梦，你就会消失。你是他梦里的人物。不要哭。你怎么能哭呢？——你又不是真的。」

　　爱丽丝继续哭。她说：「如果我不是真的，那是谁在哭呢？如果我不是真的，那这些眼泪是什么呢？」

　　胖娃说：「你这个傻瓜，你以为这些眼泪或者你的哭泣都是真的吗？」

　　佛陀会嘲笑耶稣，商羯罗会哈哈大笑：「你在干什么？这整个世界都是虚幻的：一个国王的梦境。你只是其中的一个人物；你并不是真实的，你是虚幻的。只要消失就好。为什么你要说：'你遗弃我了吗？'谁在那里遗弃你呢？」

　　但这不是耶稣。他哭了——也许他眼里还涌出了泪水。他是人类，是和你们一样的人——和你们一样扎根于大地。他非常世俗……但不只世俗，不仅限于世俗。他还有更多。

　　他哭了。一瞬间他甚至变得愤怒和恼怒。他说：「你在对我做什么？你遗弃我了吗？」然后他明白了。河流迟疑过，然后明白了，汇入了大海。

　　于是他说：「我明白了。要承行的是你的意旨，不是我的。」部分准备好了融入整体。

　　他是天与地的会合。他是一座伟大的桥梁。到了最后，他明白了整个事情都只是要扮演的一个角色。

　　「要承行的是你的意旨，不是我的。」——然后它变成了表演。如果它是你的意志，它就变成行为。这就是区别所在。

　　你对我说：我感觉像在演一出戏。你肯定只是认为你在演戏，因为后半句话否定了它：…… 而我并不总是喜欢里面的角色。如果它只是演戏，为什么要烦心呢？演犹大还是演耶稣都是一样的。这种喜欢与不喜欢的价值论断从何而来呢？

　　自我存在于你的喜欢与不喜欢之中。有了取舍，自我就存在；当你不作取舍，自我就消失了。那就是我在对你们做的事情。

　　当我觉得戏演完了，你又把我推回去。>我会一直推动你，直到你的取舍之心彻底消失。不要抗拒我，如果你抗拒，你就会长期无法理解。不要感到恼怒，不要说：「你在对我做什么？」

　　似乎当我的存在呼之欲出，你却赋予它一个形式。我想要爆发与扩展>……那个「我想要」就是爆发与扩展的障碍。那个「我」无法爆发，无法扩展。它只能认为，它只能想像。

　　我的整个努力就是为了让你能够放下「我」，你只是「在」。然后你将会扩展，你不再有阻碍，你可以变得无限。你就是无限：自我不让你看到这一点，自我不让你看到这个真相。

　　为什么你把我塑造成这样？>我会不断把你从这种形式塑造成那种形式，再从那种形式塑造成另一种形式，直到你明白你是无形的。

　　只有无形的才能被塑造。如果你具有一种形式，你就无法被塑造成另一种形式；你已经固定了。

　　如果你想塑造钢铁，那会是困难的，但你可以轻松地塑造泥土。为什么呢？为什么钢铁不行？钢铁有更为固定的形式。你可以用这种方式来说：钢铁信奉一种更加固定的形式，钢铁被一种更加固定的形式忽悠了。泥土没有这么迷失。

　　然后还有水：它没有形状，它是液体。你把它放到一个罐子里，它就是罐子的形状。你把它放到另一个罐子里：它一刻都不会抗拒——它采用另一种形状。它是流动的。

　　允许我把你塑造成各种形式，因为只有通过不断地变换形式——在当中的某个地方——你才会觉察到那无形的。要觉察到那无形的没有别的方式。从一种形式转换到另一种——就在当中的某个地方，当旧形式消失了而新形式还没出现——就在那个空当，有一天你会变得觉察。

　　那就是上帝亲自在做的事情。祂一直改变你们的形式。有时候你是一株植物……然后你是一只鸟……然后你变成一只动物……然后你变成一个人：有时候是女人，有时候是男人；有时候是黑人，有时候是白人；有时候愚蠢，有时候聪明；祂一直改变你的形式，因为那是唯一的机会……

　　通过改变形式，有一天，在当中的某个地方，你会变得觉察。然后一切都是演戏，然后你就能够说：「要承行的是你的意旨，不是我的。」

　　那一刻你就自由了。当你可以全心全意地说：「要承行的是你的意旨，不是我的」，你就消失了。河流入海了。

　　第四个问题：

　　我感觉我整个一生中在所有的关系里都是不诚实和不真诚的。是的，先生，我对待我的父母、妻儿、朋友和邻居都是不公正的。现在我觉得我的师徒关系是不真诚的。这给我和我的头脑造成了极大的痛苦。我该怎么做？

　　如果你开始从做的角度考虑，你会再度不真诚，因为不管你做什么都是不真诚的。你的行为已经腐化了。

　　所以首先：克制行动！只要保持警觉，警觉你的不真诚。不要急着去做什么，因为那还是你去做；你的整个过去会涉入到你的行为里。

　　忍住！只要与这种你一直是不诚实的感觉同在，那就够了。它是净化，它可以深度地净化与清理你。

　　只要保持与这种感觉同在——「我一直是不诚实的」。「我是不诚实的」——不要试图对它做什么。那是再度为自己创造一个良好形象：你不是不诚实的，你是个诚实的人。因为你是不诚实的，所以你的自我受伤了。

　　试着觉察这个事实，不要试图对它做任何事情。你做的一切都会是不成熟的。它为时尚早。只要与这个看法同在，和它相处。

　　和「你是不真诚的」这个看法相处。如果你可以和这个看法相处，这份觉察将会彻底杀死你的自我。如果你认为你是不诚实的，自我就不可能活下去。自我需要一个良好形象：你是个真诚的人——非常诚实。那就是自我在说的：「做点什么，好让你可以修复形象、更新形象。」

　　你一直是不真诚的。这已经通过静心呈现给你。现在自我有死亡的危险。自我说：做点什么。它试图采取行动恢复破碎的形象，它想要复辟，让你可以再度觉得「我是善良的，我是美丽的。我是诚实的，我是道德的。我是这样的和那样的。」

　　首要的事情就是——它非常困难、艰巨，但这件事必须做到——只要对你的不诚实保持警觉。看着这个看法，不要操心去改变它。

　　它会自动改变，因为一旦你明白你是不真诚的，你就不可能保持不真诚。那是不可能的，它从来没有发生过。它不可能发生，这是不可能的事情。如果你知道你是不真诚的，它就会消失。所以，如果你希望它留下来，那就做一些让你感觉你是真诚的事情。

　　如果你知道你是在说谎，说谎将会自动停止。如果你觉得你是不道德的，不要试图做任何事情：不要忏悔，不要感到内疚——这些都是陷阱。与这个看法同在：你就是这个赤裸的事实。不要转移，不要陷入行为当中。保持坦然，坦然面对这个念头、这种现状，你会看到一个改变发生。并不是你做出改变……

　　当一个改变不是你做出来的，它就来自上帝。只有上帝能让你道德、使你真诚；只有上帝能让你虔诚，只有上帝能让你洁净。那是圣餐，是祂的礼物。你是无法做到的。

　　你所有的行动都是白费力气。请反复地提醒自己：什么也不要做。

　　你说：这给我的头脑造成了极大的痛苦！是的，对你的头脑、你的自我而言，这是一种极大的痛苦。它们是相同的：头脑或自我。因为自我感到受伤。你居然不真诚？你一直相信你是个真诚的人，你一直相信你是出类拔萃的：是精英、精华。你一直相信那些看法。

　　现在静心打破了虚假的窗户。你能够看清自己，看到你的真实状况。你碰到了一面镜子。现在不要试图逃离它，与这个事实同在。不管你是什么人——那都是真实的你。与这个事实同在。如果你能够与你的事实同在，你就会改变。但那个改变不是你做出来的，它是一种发生。

　　当蜕变来到你身上，它有一种截然不同的优雅。不管你做什么，它总是微不足道、无关痛痒，最终是徒劳一场。上帝对你所做的事情才是无限的。只有来自无限的才能够成就无限。

　　不要试图做任何事情。接受你的事实，与它同在，放松下来，蜕变就会突然来临。

　　我教导顿悟，我教导来自神的蜕变而不是来自你的蜕变。你只要允许祂。那就是你这边要做的一切。把门打开，然后等待。只要把门打开——那是你必须要做的。

　　开放……这样当祂敲门的时候，你就可以欢迎祂，当祂到来的时候，你就可以认出祂；当祂来了，你就可以招呼祂进来。不要紧闭房门坐在那里，就是这样。静心不过就是把门打开。

　　静心不会带给你成道，记住。没有技巧可以带给你成道，成道不是技巧。静心只是清理地面。静心只是把门打开。静心只能做一些消极的事情，积极的自己会来。一旦你准备好，它总是会来。

　　请不要试图做任何事情。只要同在。

　　第五个问题：

　　你说家庭是首先要被舍弃的。我不明白为什么我们要在你父亲的点化日吃圣餐（SERVED PRASAD）。

　　家庭必须被舍弃，这是真的。我舍弃了我的家庭。但我的家人是稀有的：他们并没有抛弃我。我说这是罕见的，因为之前没有过这种事情。

　　耶稣的父亲从来没有去找耶稣接受点化。施洗约翰点化了许多人，但他自己的父亲一直没来接受点化。克里希那的父亲并不是他的门徒。

　　我的父亲是稀有的——不是因为他是我父亲，而是他本身是稀有的。这完全不可能……

　　按照人之常情，一个父亲完全不可能向自己的儿子顶礼。就人性而言，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但他那样做了。你不会在整个人类历史上找到一个类比。它也许再也不会发生。

　　不过你是盲目的，你看不到这个事实，连圣餐都成了你的问题。只要想一想：去向你的儿子鞠躬，去向你的儿子顶礼，去接受他的点化。极大的谦卑与单纯是需要的。

　　这是人类关系中最困难的事情之一。耶稣的父亲从不去见他，这并非偶然。非常简单：要信奉你生出来的儿子，你从小看着他长大，你能相信他成道了吗？你自己的儿子？——不可能。你的亲生骨肉？——不可能。你怎么可能认可他变成了某个你要去向他学习的人？

　　一个儿子永远是一个儿子……对父亲而言，他永远是个孩子，因为那个距离永远保持一样。如果我出生的时候我父亲是20岁，那20年的距离会保持不变；它一直保持不变。如果我45岁，他就会是65岁。我不可能拉近和他年龄的距离：他会永远比我多出20年的经验。

　　他来向我臣服……你无法看出这里面的意义！所以你问了这么愚蠢的问题。那是最珍贵的时刻之一。

　　我再重复一遍：我的父亲是稀有的——不是因为他是我父亲，而是他本身是稀有的。

　　第六个问题：

　　耶稣变成基督是在十字架上，还是他从约旦河里出来？基督意识也有阶段性吗？

　　没有阶段性。成道——基督意识或者成佛——发生在一瞬间，它不是循序渐进的。当耶稣在约旦河被施洗约翰施洗，这趟旅程就开始了，但不是基督意识开始了。

　　种子开始向一棵树成长，种子已经破土而出。现在树木的出现只是一个时间问题。你不能说当种子破土而出那棵树就存在了——你不能这样说，因为那棵树还不在那里。

　　你不能说那棵树存在。你不能这样说，因为你看到这棵树在哪里呢？你不能在这棵树底下休息，你不能采摘它的果实，你不能闻到它的花香。那棵树不是实实在在的。

　　是的，在某种意义上你不能说那棵树存在。但在另一种意义上，那棵树已经存在了，因为它的种子发芽了。那棵树在路上了，它正在显现。现在只是一个时间的问题。在某种意义上，它已经出现了，因为它开始了。

　　施洗约翰点化耶稣的那天，这颗种子发芽了。天堂打开，圣灵像鸽子一样降临。这就是开始——不是基督意识的开始，而是走向基督意识的开始。种子开始走向树木。

　　当耶稣在十字架上说：「要承行的是你的意旨，不是我的」，他就变成了基督。那一天他变成了一棵树，他变成了一棵参天大树。现在无数人可以在他底下乘凉。那棵树开花了，整个大地充满了它的芬芳。

　　所以在某种意义上，你可以说当他在约旦河被点化，他有了第一次瞥见。在十字架上，那是最后一跃。这取决于你想要如何表达它。不过我认为我已经把意思传达给你了：在那一天，他开始了走向基督的旅程。

　　你也可以称那一天的他为基督，这只是一个表达方式的问题，但我的重点在于他走向了基督意识。他在十字架上成为基督。

　　基督意识，成佛，涅槃，解脱，成道——它们都发生在刹那之间，它们不是渐进的。它们都是顿悟。

　　第七个问题：

　　回归完全是个人的事。甚至身边的人都无法理解。其实只有对那些受过苦的人，它才更有可能。但是，主啊，你在召唤所有人。他们能够听到你爱的召唤吗？

　　那并不是重点。他们是否听到并不是重点：我会一直召唤。他们也许是聋子，但我不是哑巴。如果他们听不到，我就只好更大声地召唤，仅此而已。

　　当你召唤1000个人，只有100个人会听到。一个人永远无法知道那100个人会是谁。你召唤1000个人——100个人会听到。召唤本来就意味着只有那些快要觉醒的人才能听到。只有那些没有睡死过去??，只有那些准备天快亮时醒来的人——只有他们才能听到。但是你无法看出那些人是谁。

　　召唤1000个人：100个人会听到，只有10个人会启程。有90个人会听到，但不会启程。他们会听到，但他们不会理解，或者他们会理解成别的意思——甚至误解。10个人会启程。当有10个人启程，只有一个人会抵达，9个人会迷失在路上。召唤了1000个人，你其实只召唤了1个人。但这就是规律，所以一个人必须一直召唤。

　　所以我完全不关心你们是否听到——我一直在召唤。肯定有一个人会来，那就够了。如果你召唤1000个人而有1个人会来，如果你召唤10000个人而有10个人会来，那就足够了。一个人不应该要求更多，已经够多了。

　　你是对的，只有那些受过苦的人才能理解我。苦难是净化，痛苦带来领悟。痛苦带来某种结晶：除非你受过苦，否则你不知道人生是什么；除非你受过苦，否则你不知道要出世有多么困难。

　　我在读一个伟大的日本诗人——小林一茶（Issa）的生平。他肯定是个非常非常敏感的人：他是个大诗人，他是最伟大的俳句诗人之一。

　　30岁的时候，他就已经失去了他的5个孩子；到了30岁，他的5个孩子都死了——几乎每年死一个孩子。然后他的妻子也去世了，他快要奔溃了——他悲痛欲绝。

　　他去见一个禅师。禅师问：「有什么问题呢？」这个禅师比较像佛陀，他不像耶稣。一个人达成了，但彻底忘记了人类的痛苦。

　　一茶说：「我的5个孩子都死了，现在我的妻子也死了。为什么有这么多痛苦？我看不出它的原因。这要怎么解释？我没对别人做过坏事，我一直过着纯朴的生活。事实上，我离群索居。我不太和人联系——我是个诗人，我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我没对别人做过任何坏事。」

　　「我过着清贫的生活，我是幸福的。现在突然我的5个孩子没有了，我的妻子也过世了——为什么有这么多痛苦，而且毫无原因？我需要一个解释。」

　　禅师说：「人生如朝露。生命中本来就有死亡。这没什么好解释的，生命就是这样。不用给出什么特别的原因。生命本来就像一滴露珠：它在一片草叶上挂一会儿；一阵微风吹过，它就没有了；太阳出来，它就蒸发了；生命本来就是这样，记住这一点。」

　　一茶是一个有慧根的人。他领悟了。他回去写了一首俳句。那首俳句的大意是：生命，一滴露珠？/是的，我明白/生命是一滴露珠/然而……然而……

　　在那句「然而……然而……」里面，他在诉说某种超凡的事情。「生命是一滴露珠——我明白。然而……」他的妻子去世了，他的孩子去世了，他的眼里充满了泪水：「然而……然而……」

　　「是的，生命是一滴露珠，但是……」那个转折是卓越的。只有那些受过苦的人才能明白生命是一滴露珠，但即使那样，还是会有「然而，然而」。即使当你领悟，那个领悟也是难受的。

　　对于那些没有受过苦的人，要怎么说他们呢？他们过着一种肤浅的生活。快乐永远是肤浅的，它没有深度。只有悲伤有深度。生命是肤浅的，只有死亡才有深度。

　　生命非常平淡：吃饭，赚钱，恋爱——非常平淡。痛苦有一种深度，它唤醒你，把你从睡梦中惊醒。

　　是的，只有那些受过苦的人才会理解我说的话。「然而，然而」——甚至他们都无法理解。但这就是现实，这就是人生。如果一个人因此变得沮丧，因此就认为不要召唤，什么也不要说……

　　这发生过：当佛陀成道，他沉默了7天。他想：「谁会听呢？」他想：「我要说什么？谁会明白呢？」他想：「发生在我身上的事情——如果有人在它们还没有发生在我身上的时候告诉我，我也不会明白。所以谁会明白呢？为什么要操心呢？」

　　7天里他一直坐在一棵菩提树下。传说天帝变得非常不安。「为什么他要保持沉默？一个成道者是千年不遇的。为什么他不去召唤人们？」

　　他们去了——一个美丽的故事。他们向佛陀顶礼，说：「你应该说点什么。你已经达成了，你应该召唤人们。你的体悟应该散布给人们——为什么你要保持沉默？我们一直在等待。7天看起来就像700年。你在干什么？——不要浪费时间。你还会再存在一会儿，然后你就会永远消失。在你消失之前，发出召唤吧。」

　　佛陀说：「谁会听到呢？谁会明白呢？」

　　但那些天神非常机智。幸好他们非常机智。他们辩论，他们劝说。他们说：「是的，你是对的。很少——很少有人会听到，有人明白就更罕见了。但还是有人。召唤1000个人：100个人会听到，90个人会明白，10个人会上路，9个人会半途而废——他们会认为自己达成了，他们会坐在路边，认为他们到家了，只有一个人会达成——但是一个人也就够了。」

　　佛陀明白了。他开始说法。

　　我知道这是非常绝望的努力。我清楚你们不会明白，但我还是一直对你们讲话。这就好像一个人对着墙壁说话一样。

　　菩提达摩成道时坐在一堵墙附近，他背对着墙壁。然后他立刻面向墙壁。9年来他都以同样的姿式坐着。他总是面壁而坐。如果有人来了——探索者，求道者——对方必须对着他的后背提问。

　　人们问：「你选了一个多么可笑的姿式呀！世界上有过许多佛，但没有人面壁而坐。为什么你要坐成这样？为什么你这么疯狂？」

　　菩提达摩说：「就我所知，所有的佛一直都是面对墙壁」——因为不管你看向哪里，那里都是一堵墙。那并不重要。

　　菩提达摩说：「他们都在面壁，但是他们要礼貌一点。」他说：「只不过我没有那么礼貌而已。我完全不关心你们对我的看法。只有当我看到某个可以理解我的人来了，我才会转身面对你。」

　　他面壁了9年。然后有一个人来了。那个人说：「转过身来，不然我就自杀」——他手里有一把剑。菩提达摩依然没有转身。那个人把自己的手砍下来，说：「看吧，我的手没有了。接下来就会是我的脑袋。」

　　菩提达摩转过身来。他说：「住手！你终于来了。」——因为只有那些愿意砍掉自己脑袋的人才能够明白。

　　（全书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