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在禅里，坐在禅中

Walking in Zen, Sitting in Zen

翻译者新地

第一章　灵魂的呼吸
第二章　是崇高的，这是神圣的

第三章　……更多的某种东西

第四章　一个存在的问题

第五章　一路嬉戏

第六章　绝对的爱在绝对的自由之中

第七章　与其愚蠢，不如疯狂

第八章　头与心

第九章　享受生命就是祝福

第十章　如来花园（The Garden Of Tathagata）

第十一章　恩典的法则

第十二章　心一直知道（上）

第十二章　心一直知道（下）

第十三章　种子状态的光（Light In The Seed）

第十四章　不要舍弃存在

第十五章　非常茫然，非常安心（上）

第十五章　非常茫然，非常安心（下）

第十六章　一切水月一月摄（All Moons In The One Moon）（上）

第十六章　一切水月一月摄（All Moons In The One Moon）（下）

　



行在禅里，坐在禅中

Walking in Zen, Sitting in Zen

第一章灵魂的呼吸

　

　　问题一：

　　奥修，为什么你称这一系列演讲为：「行在禅里，坐在禅中」？

　　这不能怪我。要怪就怪永嘉玄觉（Yoka）这个老家伙。永嘉玄觉是最稀有的成道者之一。他的话语无与伦比的美丽。只有少数话语保留下来，但每句话本身都是一颗独有的钻石。

　　阅读他的话语，我发现了这段话：

　　一个禅者行在禅里，坐在禅中。不管他说话还是沉默，不管他行动还是静止，他的身体总是平和的。他微笑，即便要夺去他性命的宝剑。即使在死亡之时，他也保持平衡。

　　我喜欢这句话：「一个禅者行在禅里，坐在禅中」，简单的原因就是静心不可能只是你生活的一部分。你不可能让你生活的一个片段是静心的；不可能静心一个小时，然后二十三个小时不静心。这绝对是不可能的。如果你在这么做，这说明你的静心是假的。

　　静心要么是二十四小时的事，要么就根本没有。它就像呼吸：你不可能呼吸一小时，然后另外二十三小时把它放一边，这样你会死。你必须持续地呼吸。即使你睡觉的时候，你也要继续呼吸。即使你处于深度昏迷，你也要继续呼吸。

　　静心是你灵魂的呼吸。就像呼吸是身体的生命力，静心就是灵魂的生命力。

　　没有意识到静心的人，在精神上已经死亡。

　　葛吉夫曾说只有少数人有灵魂——他是对的。一个人生来并没有灵魂，只有一颗可以长成也可能长不成灵魂的种子。这取决于你。

　　你必须创造合适的土壤、合适的气候让它成长，让它绽放。你必须呼唤春天，让你的灵魂可以开花，否则你只是一具行尸走肉。灵魂只是一个空洞的词语。静心使它成为现实。静心就是让灵魂出现的气候。

　　禅是静心的另一个名字。「禅」这个词来自于梵语词根Dhyan——它已经旅行了很远。Dhyan的意思是绝对的宁静，没有念头的宁静，但充满了觉察。即使是「我在觉察」，就足以让你的静心分心了。即使是知道「我在静心」，就足以破坏它了。

　　静心的境界是一种天真、宁静的状态。你喜乐地没有觉察到你的觉察。你存在，但你完全的放松。你没有处于睡眠状态，你完全清醒，前所未有的清醒。或者说，你就是清醒。

　　Dhyan是东方对人类进化最伟大的贡献。

　　佛陀从未使用梵语，他用的是当时大众使用的语言，他使用巴利语。在巴利语里，Dhyan成了jhan。当佛法传到中国，jhan就变成了禅。当它从中国旅行到日本，它就成了Zen。不过它源自于Dhyan。Dhyan的意思是静心，但是英语的「静心」没有那种味道，它长时间与冥想联系在一起。英语中「静心」意味着静心冥想某些东西，有一个静心物件存在。

　　在禅中，完全没有物件，只是纯粹的主体性。你有意识，但并没有意识到什么东西。没有什么要觉察的，一切都消失了。你甚至没有觉察到空，因为那样空就成了你的物件，你的念头。你也没有觉察到空。你只是觉察着，你的觉察没有物件。镜子是空的，反映出空，因为没有什么要反映。

　　你必须记住这一点，否则「静心」可能带给你一种错误的印象。每当使用「静心」这个词，这个问题立刻就出现了，「物件是什么？」这个问题是不相关的。如果你问：「物件是什么？」，那你是在问要思考、冥想、专注什么——那并不是静心。

　　专心不是静心，专心是头脑自身聚焦的一种努力。它有某种自身的目的。它是科学的一种方法——是有用的，但它不是静心。

　　冥想有点模糊，更加抽象。在专心中，物件更明显；在冥想中，物件是抽象的。你冥想光，你冥想爱。在基督教里，冥想与静心已经成了同义词。

　　静心应该被赋予一种新的意义，新的芬芳——禅的芬芳。专心属于头脑，静心完全不属于头脑，冥想正好在当中，处于中间状态。它一部分属于头脑，一部分属于无念，是一种混合；一种头脑与无念相会的状态，是分界线。

　　一个人必须达到绝对的觉察状态：那才是禅。你不可能每天早晨做几分钟或半小时，然后就完全忘记它。它必须变得像你的心跳一样。你必须坐在它里面，你必须走在它里面。是的，你甚至必须睡在它里面。

　　阿南达，佛陀的大弟子之一，问佛陀：「有件事非常困扰我，我按耐不住好奇心，虽然我的问题是不切题的。我的问题是你睡觉的时候整晚都保持同样的姿式。你手脚摆放的地方，你躺卧的方向，完全保持一样，就像雕像一样。你不会动，你不改变方向，你不会移动你的手脚——什么变化都没有。你早上醒来的姿式和你睡觉时的姿式完全一样。有一个晚上，出于好奇，我观察了你整个晚上——一点移动都没有。你连睡觉也在控制自己吗？」

　　佛陀说：「不存在控制的问题。我是清醒的，我处于静心之中。我在静心中睡觉。就像我早晨在静心中醒来，每个夜晚我在静心中睡去。我的白天是我的静心，我的夜晚也是。我保持完全的平静与安宁，因为内在深处我完全清醒。静心的火焰继续无烟地燃烧。所以移动是不需要的。」

　　永嘉玄觉说：一个禅者行在禅里，坐在禅中。

　　这对你们大家有很重要的意义。静心必须非常深入你的内在，不论你身在何处，它都与你相随；不管你做什么事情，它都存在。只有那时你的生命才能得到蜕变。那时不仅你的生命是静心的，你的死亡也是静心的。你会在深入的静心中死去。

　　那就是佛陀死去的方式。那就是诸佛一直死去的方式：他们的死亡有某种强烈的美。他们的生命是美丽的，他们的死亡也是。他们的生死之间没有差别。他们的死亡是他们生命的高潮，是终极颠峰，是彻底的释放。

　　佛陀死的时候，他八十二岁。他把他的弟子叫到一起——就像他每天早晨和他们交谈时一样。他们聚到一起。没有人想到这是他的死亡。

　　然后佛陀说：「这是我对你们最后的讲道。该说的我都说了。四十二年来我一直对你们说，对你们讲……我倾尽了所有心血。现在，如果有人还有任何问题，他可以问，因为这是我生命最后的日子。今天我要走向彼岸。我的船已经到了。」

　　他们惊呆了！他们是来听每日布道的。他们没有想到他要死了——而且对死亡没有任何纠结！只是一个单纯的现象，一个简单的告知：「我的船来了，我必须走了。如果你们有任何问题，你们可以问，因为如果你们今天不问，就再也问不了。那个问题就会留下来。所以拜托，行行好，不要不好意思，」他对他的弟子们说。

　　他们开始哭泣。佛陀说：「别搞这些没用的！现在没有时间浪费在伤心流泪上！如果你们有问题就问，否则就让我走。时间已经到了。我不能再逗留。」

　　他们说：「我们没有什么要问的。你的回答已经超过我们的问题。你已经回答了我们提出的以及可能提出的问题。你回答的问题已经足以满足几百年的各种求道者。」

　　然后佛陀说：「那我就可以离开你们了。再见。」

　　他闭上双眼，结成莲花坐，开始进入彼岸。

　　据说：第一步他离开了他的身体，第二步他离开了他的头脑，第三步他离开了他的心，第四步他离开了他的灵魂。他融入了宇宙，带着无比的平和，无比的宁静，无比的喜悦。小鸟在鸣叫，那是在清晨——太阳还在地平线。一万个弟子围坐在旁边，看着佛陀如此优雅地死去！他们完全忘记了这是死亡。这不是他们一直想像中的死亡。这是一次非凡的体验。

　　大量静心的能量被释放出来，许多人在那一天，在那一刻成道。那些就在边缘的人被推入了未知。据说有好几千人透过佛陀美丽的死亡成道。

　　我们不称之为死亡，我们称之为涅磐，融入绝对——就像一座冰山融化，汇入大海。他活在静心里面，他死在静心里面。

　　因为永嘉玄觉我选择了这个题目「行在禅里，坐在禅中。」在这句简短的话里，浓缩了所有觉醒者全部的经验。

　　永嘉玄觉还说：禅的无畏之心就像雄狮的怒吼，震摄到其他动物心中。连象王都会忘记尊严，拔腿就跑。只有具备美好心灵的弟子，他们才会像古老的天龙一样，怀着平静的喜悦倾听那种咆哮。

　　是的，禅就像雄师的怒吼。所有其他的宗教都用一种不会太犀利的方式谈论。他们妥协了，他们与你的昏睡妥协。禅是不妥协的。它不关心你的沉睡和你的美梦。它震憾你，它粉碎你。它所有的努力都是为了唤醒你，不论代价。是的，它就像雄狮的怒吼。

　　具备美好心灵的弟子，只有他们才会像古老的天龙一样，怀着平静的喜悦倾听那种咆哮。

　　只有怀着对真理的深爱才能听到它。只有那些真正的求道者，不是好奇者，不是旁观者，不是哲学家，而是那些真正愿意经历一次彻底转变的人——他们愿意死去，然后重生。它只适合少数胆大和勇敢的人，因为它不是像基督教一样的礼拜天宗教（a Sunday religion），每个礼拜天去教堂，你的天国就被允诺了。它不像伊斯兰教，你祷告五次，不断像鹦鹉学舌一样重复同样的话语，不是出自于你，不是自发来临的，一直是别人强加给你——你甚至不知道它们的意思。

　　这是一个多么愚蠢的世界呀！回教徒用他们并不理解的阿拉伯语祈祷；印度教徒用他们并不明白的梵语祷告；现在佛教徒也用他们并不理解的巴利语祈请——神职人员一直非常坚持使用过气的语言（dead language），因为如果翻译为你理解的语言，这些祈祷文就显得非常贫乏。你将会失落——你看不出里面有什么好祷告的，它们会失去所有的神秘。它们的神秘在于你不理解它们。所以拉丁语、希腊语、阿拉伯语、梵语、巴利语、古印度语——没人懂这些过气的语言。神职人员一直坚持要用这些过时的语言祷告。

　　你讲一些对你而言没有意义的话。这是什么样的祷告呢？你在对谁说话呢？你对神一无所知。你所说的并非发自内心，你只是一台复读机——「主人的声音（His Master's Voice）」。

　　禅对这种妥协不感兴趣。它希望你真正醒来。这是艰巨的工作，是吃力不讨好的工作。禅师的选择不会有人感激。

　　每个人都会感到被他扰乱，每个人都会感觉受伤。每个人都会觉得他在打扰他们的睡眠。只有极少数的人，那些真正的求道者，那些愿意赌上一切的人，才能够理解，因为禅说你的整个生命都必须得到蜕变，而不是只有一部分。

　　当你在寺庙，在清真寺，在犹太礼堂，你变得虔诚，当你在外面，你就不虔诚，还是过去的你。那么你去寺庙就是一种虚伪。它分裂你，它制造出精神分裂的人性，它制造出双重人格。如果你去看他们在清真寺、在寺庙祷告，你会说：「他们多么美丽呀！」同样的人在市场里却变得非常丑陋。同样的人会以你无法想像的方式自相残杀！如果你看到他们在清真寺，在教堂里祷告，你无法相信他们会那么残酷无情地杀害对方。

　　基督徒杀了成千上万的回教徒，回教徒杀了成千上万的基督徒。印度教徒杀害回教徒，回教徒杀害印度教徒，印度教徒杀害佛教徒，杀来杀去。所有的这些宗教都彼此敌视。他们谈论爱，但只是谈论而已；真实的情况完全不同。为什么会这样呢？因为他们的祷告是虚假的。

　　禅希望你有宗教性，不是礼仪上的，而是真正的宗教性，在你日复一日的生活当中。禅不将你的生活划分为平凡与神圣，它说一切都是神圣的。所以吃饭，要静心。走路，要静心。不管你做什么……洗澡，要静心。不论你身在何处，你都是在神殿之中。整个存在都是上帝的神殿！像你在神殿里一样行动。神无所不在。

　　禅完全不谈论神，只谈论神性：某种品质，一种无所不在的芬芳。只有当你具备了学习的能力，你才能看到它。你这边所需要的一切就是能够宁静，接受，欢迎，敞开。

　　第二个问题：

　　奥修，有论断说我们得从混乱中学习（WE LEARN FROM CHAOS）。人要觉醒，需要多么清醒呢？

　　Sol Lewis，混乱不在外面——外面的是混沌——混乱在里面。因为内在是混乱，所以人们不往内看。他们害怕去看，非常恐惧往内看。他们想方设法保持有事可做，这样就没有时间和空间往内看。他们一直听佛陀讲「认识你自己」。他们明白「认识你自己」的含义，但是他们不为认识自己做任何努力。他们害怕混乱。

　　混乱在内在。外在没有混乱。星星有节律地运动，整个存在都有韵律，它绝对地有序。只是人类的头脑处于混乱中。如果你在外面看到任何混乱，那都是人为的、人造的。

　　除非人变得无念，否则就会保持混乱。头脑就是混乱——头脑必然是混乱的——你已经与它认同。头脑是什么呢？过去加上未来。现在根本不是未来的一部分，现在属于存在——存在是绝对的和谐。过去已经不在，未来尚未到来，你的头脑包含了这两种不存在的东西：记忆与想像，回忆与欲望，思念与期待。所以你活在一种疯狂的状态中。

　　每个人内在都是疯狂的。除非一个人太过份，我们不把他叫疯子；但是正常人与所谓的疯子之间的差别只是程度上的——任何事情都可以引发疯狂。你在99度左右沸腾，只要再加一度——你的生意垮了，你破产了，你的老婆死了——把那一度加到你的99度上，你就开始蒸发，你就发疯了。

　　心理医生，心理治疗师所有的功能只是让你保持在界限之内。他们让你正常的不正常——那是他们的功能。他们是社会的代理人，就像在过去，神职人员是社会的代理人一样。心理治疗师是新的神职人员，新的祭司，他们的功能就是让社会运转，让社会相信一切都好。

　　没有什么是好的。每个人都在崩溃的边缘，任何事情、任何意外都能把你推进疯狂的世界。你准备着，随时准备着。你越是敏感，你越有生命力，你发疯的可能性就越高。

　　在Perelli他妻子的葬礼上，Perelli的表现很吓人、很可怕，让人揪心，事实上，他的朋友们不得不强行阻止他不要跳进坟墓为他的爱人玛丽亚陪葬。不过他还是悲痛过度，他坐着租来的车回到家里，马上将自己彻底隔离。

　　一个星期过去了，没有他的消息。最后，担心这个可怜的人，他前妻的兄弟去到他家。按了十分钟门铃后——依然担心——他撬开前门，走上楼去，发现他的姐夫在忙着和女佣性交。

　　卧室里一片狼籍——空的香槟酒瓶到处都是。

　　「这太可怕啦，」前妻的兄弟以震惊的口吻说。「你过世的妻子，我的姐姐，才死了一个星期，你就在做这种事！你居然在做这种事！」

　　Perelli忙着「骑马」，只能转过头来说：「我怎么知道我在做什么？」他说。「我太难过啦！我太难过啦！」

　　人们一片混乱！他们只是做做样子，维持一个假像，假装一切都好。但是没有什么是好的。

　　你问我，Sol：有论断说我们从混乱中学习。

　　是的，这是真的。但只有我们往内走，只有我们有意识地、刻意地、觉察地进入混乱，我们才能从混乱中学习。如果我们面对混乱，当然，我们就会学习到——没有其他的学习方式。其实星星就是从混沌中诞生的。佛陀就是从这种混乱中诞生的——但我们必须面对它。我们继续做相反的事：我们继续逃避它，掩盖它。我们不想把它给别人看，我们自己也不想看见它。我们非常害怕，我们非常恐惧。我们害怕我们也许无法应对。我们害怕如果我们进去，我们也许无法回来。于是我们执着于外在的东西；任何借口都可以执着。我们继续执着于别的事情——我们不断逃避我们自己。

　　在生命中你最逃避的人就是你。你的整个人生被安排得让你永远不会遇见自己。你一直被训练、抚养、教育、培养、教化的方式让你永远不会与你自己相会。你会遇到每个人，除了你自己，你会被介绍给每个人，除了你自己，原因就是社会不知道要如何处理这种内在的混乱。

　　只有在一个师父的临在下，在一个佛境中，人们才能鼓起勇气面对自己。一开始它是一种崩溃，但如果你有意识地进入它，很快崩溃就变成一种突破。

　　师父的功能就是将崩溃转变成突破。心理医生只是修补你一下。他给你缠几条绷带，在这里和那里涂一点药膏。他帮助你再次站起来，回到过去的方式。他让你再次成为过去的自己。你开始运转，你开始做过去你一直在做的事情。那就是他的功能。他不需要你蜕变。你需要一种超心理学（metapsychology），诸佛心理学。

　　在生命中，有意识地经历一场崩溃是最大的冒险。它是最大的冒险，因为没有保证说崩溃一定会变成突破。会有改变，但这些事情无法被保证。你的混乱非常古老——许多世你一直处于混乱中。它又厚又重。它本身几乎就是一个宇宙。所以当你带着微不足道的能力进入里面，当然就会有危险。但是不面对这种危险，没有人能变得整合，没有人能变成一个不可分割的个体。

　　这个论断绝对正确：我们只能从混乱中学习。但只有我们经历混乱，我们才能学习，而且我们必须用一种特殊的方式，一种模式，一种方法经历这些混乱。只是进入混乱而没有任何方法将会是一场崩溃——你将会发疯。

　　禅或者静心就是这种方法，它会帮助你经历混乱，度过灵魂的暗夜，同时保持平衡、规范、警觉。黎明并不遥远，但在你能抵达黎明之前，黑夜必须被穿越。黎明越靠近，黑夜就越深沉。

　　这其实就是宗教社区的功能，因为你一个人也许无法做到，但在一个社区里，有许多人在你前面，有许多人在你后面，还有一个已经抵达黎明的师父，他不断地召唤你往前，他不断地对你说：「不用担心，目标不远了」……在你前面的人说：「不用担心。我们已经穿越了这种状态，你也会穿越它。只要再坚持一下，再等待一下，再耐心一点！」

　　师父就像一颗闪耀的星星。他不断地用一切方式帮助你，他有时会握住你的手，因为这个恶梦太可怕，你想要逃跑、逃避，回到你过去的世界，完全忘记这些东西。

　　是的，Sol，一个人会学习，但是以艰难的方式，没有捷径。

　　你说：人要觉醒，需要多么清醒呢？

　　这不是多少的问题，这不是数量的问题；要么你睡着了，要么你清醒。没有人比另外的人睡得更沉。睡着的人以同样的方式睡着。你睡得多深并没有关系——这不是数量问题——你睡着了，那就够了。对于觉醒也是一样的：如果你是清醒的，那你就是清醒的。没有人更加清醒或更不清醒。

　　几百年来神学家一直在讨论……神学家一直讨论愚蠢的事情。在印度，他们几百年来一直在讨论「谁更加觉醒，马哈维亚还是佛陀？」耆那教徒说马哈维亚更觉醒，佛陀的信徒说佛陀更觉醒。整个论点都是胡扯，所有的争论都是愚蠢。不存在更多或更少的问题：如果有人觉醒了，他就觉醒了。佛陀是觉醒的，马哈维亚也是觉醒的。黑夜已经过去，混乱已经被转化成混沌。

　　这就是奇迹：当你完全清醒，你的混乱就变成了混沌，因为它开始沉淀，化为一首交响乐，噪音变成了音乐。突然之间，所有的失常、疯狂都转变成了佛性、成道——同样的能量！混乱意味着能量——你没有意识到的能量。如果你变得有意识，意识本身就是一种蜕变的现象。你不需要做任何别的事情，只要有意识就够了。

　　春天来临了。突然之间，花蕾绽开，花朵绽放——成千上万的花朵；内在的世界变得芳香四溢。

　　人完全是沉睡的。

　　醉汉毛拉?那斯鲁丁注意到一只鹦鹉停在一个农舍的墙上。被鲜艳的羽毛所吸引，他找来一把梯子，爬上屋顶，想要用帽子拍那只鸟，那只鹦鹉用又圆又亮的眼珠瞪着他，问：「你丫觉得你到底在做什么？」

　　「天哪，我没别的意思！」毛拉说，「我以为你是一只鸟！」

　　人完全神志不清！你以为你是清醒的，这是最大的谬误之一——这使你继续沉睡。你是清醒的，这种想法本身就是一种自欺。如果你以为你已经清醒了，那就不需要再做别的事情来觉醒了。

　　你必须认识到你醉了，沉醉于许多东西：贪婪、欲望、愤怒、野心、自我。这些全都是迷幻药！这是一个非常奇怪的世界：普通的迷幻药没那么有害，却受到禁止。人们一直谈论反对抽烟，抽烟不是太有害。它是一种呼吸法：吸气、吐气——当然，有点愚蠢，因为你本来可以呼吸纯净的空气，而你却在呼吸肮脏的烟雾，还要为它付钱，但这不值得小题大做。要么人们反对喝酒。有时候喝点酒并不坏，它是乐趣！它是纯素食的！你没有伤害任何人。但却有很大的敌意反对喝酒与抽烟。

　　新的药物比酒精更好。比如说，LSD就更好，比酒精的害处要小。服用合适的剂量，有正确的指导，在恰当的环境下，它可以对你揭示许多东西。它可以成为一种与你自己相遇的方法。它可以带来对你的本性，对存在本身新的眼光，新的洞见。但是人们反对它，而他们不反对贪婪，不反对自大，不反对野心。

　　几个月前，莫拉吉.德塞（Morarji Desai）还是印度总理。他非常反对喝酒，纠缠不休，他希望彻底禁止。但他没有觉察到他比其他人更迷醉。他是个非常自我的人——难得一见——充满了贪婪与野心。他一生一直试图占据这个或那个职位。现在他八十二岁，但前几天他还说：「如果人们再次需要我，我就会参加竞选。」大家都知道，他甚至愿意当Gujarat的部长——在成为印度总理之后，他愿意只是成为一个小地区的部长。多么渴求权力的人！

　　但是没人认为这些是致醉物（intoxicants）：野心、贪婪、权力欲。这些东西让人类处于混乱之中。就是这些人，而且他们不是特例。我们都在同一条船上。有的人狂热地追求权力，有的人对权力没那么狂热，但每个人都想着权力、金钱、名声、威望。这些东西继续让你沉醉。然后一个人就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莫拉吉,德塞希望尽量长寿。也许在内心深处，他认为他可以靠喝自己的尿变得长生不老！他反对喝酒，但他不反对喝自己的尿。酒纯粹是果汁——比喝你自己的尿强多了！但他不称之为尿，他称之为「生命之水」。

　　几天前英迪拉搬进了总理府。两三个月她都没有搬进去。为什么呢？原因就是莫拉吉在那里住了两三年，整幢房子必须被打扫干净！所有的器皿都要被清洁，洗手间的瓷砖必须要移走销毁。整幢房子都在发臭！

　　我听说他去美国时非常困惑。不管他去哪里——他受到许多政党的邀请——女士们总是聚集在房间的另一个角落。他打听过，但没有人回答。人们礼貌地想要改变话题，但他坚持。最后有人说：「先生，如果你坚持要问，我只好说：那些女士害怕如果你突然口渴的话，该怎么办呢？所以她们保持距离，离远一点。」

　　这些人一直在统治人类——这就是野心！现在他希望长寿。为了什么呢？只是为了拥有更多的权力，更长久地拥有更多的权力。

　　人类不是被其他的小东西摧毁的——大麻，LSD等等——他是被某种更深层的东西摧毁的。野心是最毒的东西。我们是无意识的。

　　Sol，除非我们充分意识到我们内在的毒素，否则我们无法将我们的生命从黑暗转化成光明。我们会留在黑洞里——而我们有著成为永恒光明的能力。

　　三个头脑不清的爱尔兰人在一个公车站交谈。他们过于专注比较他们的保龄球分数，所以没有注意到公车进站了。当驾驶员大喊：「上车啦」，他们抬起头，吓了一跳，开始从月台开始猛冲。有两个人跳上了公车，但另一个没赶上。

　　他悲伤地站着，看着汽车远去，一个陌生人想安慰他，说：「你不用太难过。三个人上了两个，已经很不错了。」那个爱尔兰人摇摇头。「但他们是来送我的。」

　　不仅喝醉的人是这样，不仅沉迷于政治的人是这样，连你们所谓的宗教人士也是这样。那些认为他们在帮助人类的人——伟大的传教士，公众的仆人——他们是最有害的人，因为他们自己还处于混乱之中，他们却试图帮助别人。他们使你们的混乱加倍，他们使你们的混乱平方。如果没有传教士，没有公仆，这个世界会幸福和健全很多。如果不去管人们，他们很快就会恢复理智。但是有公众的仆人，他们不能离开你们，他们不能放过你们。

　　一个男人在街上打一个老妇人。一群人在围观。那个男人很强壮、高大、肌肉发达，不过最终人群里有人鼓起勇气，问道：「怎么回事？为什么你在打那个可怜的老妇人？」他说：「我想帮助她去马路另一边，但她坚持不去。我是在这里帮助老人过马路的。交通状况不安全。」

　　这就是发生的情况：传教士们，公仆们都在致力于帮助你们！

　　理发师杰克清晨路过一幢经济式公寓，看到一个人有气无力地靠在门口。

　　「什么情况？」他同情地问：「喝醉啦？」

　　「是的，我想是这样滴。」

　　「你住在这幢房子里面吗？」

　　「是的。」

　　「要我扶你上楼吗？」

　　「好的，谢射你。」

　　「你住在几楼？」

　　「二楼。」

　　非常困难，杰克半拖半扛地把这个「废物」从漆黑的楼梯带到二楼。

　　「这是你的房间吗？」他问。

　　「是的，」这个人确认，他的眼睛已经醉得闭起来了。

　　杰克推开没上锁的门，把这个醉鬼推进去。然后他摸索着下楼了。但当他经过前厅时，他依稀看到另一个人的轮廓，明显比头一个人更糟，正在前门踉踉跄跄。

　　「先生，你有什么麻烦吗？」他问：「你也喝醉了吗？」

　　「是的，」传来虚弱的回应。

　　「你也住在这幢房子里吗？」

　　「是的。」

　　「不要告诉我你也住在二楼？」

　　「正是。」

　　杰克再次半扛着这个陌生人上了二楼。他推开同一个房门，把这个人推进黑暗的房间里。

　　当杰克要出这幢楼时他看见了第三个人，明显比前两个情况更糟。这个可怜的家伙披头散发，头上和脸上有瘀青，伤口还流着血。正当他要过去提供帮助，他的关心物件却飞奔到街上，将自己交到一个员警手里。

　　「长官，」他喘着气，用颤动的手指着杰克：「让这个人离我远点。整个晚上他都把我拖到楼上再从电梯里扔下来！」

　　Sol，问题不在于一个人要多么觉醒，一个人需要的只是觉醒。唯一觉醒的方法就是通过静心，没有别的方法。禅是唯一的方法……「行在禅里，坐在禅中。」

　　第三个问题：

　　奥修，前几天听你说性是愚蠢的，随后我们立刻进行了尝试。我们不明白！你觉得有什么愚蠢的呢？

　　Ritmo和Deva Mastanando，我一直在告诉你们别的东西，你们有立刻进行尝试吗？我每天都叫你们静心，你们却一直拖延！性——你们就立刻尝试！你们帮了我一个大忙——至少你们没有这里尝试！这就是愚蠢。

　　性不是愚蠢的，你们才是！因为你们，可怜的性才变得愚蠢。只有你稍微提升一点，你才会知道。只有你变得更加警觉，你才会看到这种愚蠢。你不可能保持在同样的境界上看到它——没有人可以看到。

　　去疯人院问任何疯子：「你疯了吗？」他会对你发疯！但是没有疯子会承认他疯了。他会说：「你在说什么？除了我全世界都疯了。我绝对正常。」没有疯子承认他疯了。如果一个疯子承认他疯了，这是一个他正在走出疯狂的明确迹象，他正在恢复正常。

　　你无法看到这种愚蠢，除非你学习更多一点静心品质，这样你就能观察，这样你就能抽离，这样你就能在一个有利的位置观看，这样你就能有一点视野。现在你没有任何视野，你太靠近了。

　　贴着一面镜子站着，用你的鼻子贴着镜子，你就无法看清自己的脸。这不是镜子的问题。你必须给它一点空间，镜子才能反射你。你太靠近了。

　　性似乎是最大的纠结。这一切都要归功于神职人员。许多世纪以来，他们一直谴责性是罪恶的，他们使它成了一种纠结。

　　我不说性是一种罪恶，我只说它是愚蠢的。我没有说你会遭受地狱之苦——你还要受什么地狱之苦呢？你已经在里面受苦了。它一直带给你什么呢？它只是让你被吸引——被别人吸引，好让你能够逃避自己。这就是它最大的愚蠢之处：它使你无知，因为它使你忽略自己。男人对女人感兴趣，女人对男人感兴趣。每个人都对别人感兴趣。似乎别人拥有你需要的一切，而别人也以为你拥有他或她需要的一切。双方都是乞丐——却相信对方拥有王国。

　　迟早你会感到挫败，但你的挫败不会教给你任何东西。很难学到任何东西。如果一个女人失败了，你就开始寻找另一个女人。如果一个人没有达到你的标准——没有男人可以，也没有女人可以，因为那是不可能的，那不是事物是本质——然后你就开始寻找另一个人。

　　有各种各样的性变态存在，但如果你问任何性变态的人，他都会说他没看到其中有任何愚蠢。

　

　　一个法国男人正和别人的老婆做爱，她的老公提前两天从商务旅行中回来。急中生智，这个法国人爬出被子，像一只大鸟一样飞起来。但是，愤怒的丈夫很快站起来，他抓起一把来福枪去射击这个法国人的蛋蛋。没有丝毫不安，这个法国人用他绵长的口音大喊：「记得想我！」

　　如果你问这个法国人，他不会说他在做愚蠢的事情；他做的是世界上最浪漫的事！

　

　　结束为期四个月的工作后，三个伐木工人进城去，工作期间除了树木与他们的斧头之外，他们什么也没有看到或听到。几小时内他们就彻底醉了，他们决定去逛本地的妓院。

　　妓院的妈妈桑发现自己处于两难中，因为他只能提供两个女孩，她不想失去第三个客户。于是他叫一个女孩把充气娃娃放到一个床上。

　　两个伐木工人和真正的女孩上床去了，喝得烂醉的那个被放到有假人的床上。

　　第二天早晨他们见面交流彼此的体验。轮到那个和充气娃娃上床的人分享经验，他说：「一开始真的很不错，但她太安静了。后来当我咬她的乳头，她就放了个响屁，然后飞出了窗户。」

　

　　Ritmo和Mastananda，你们看不到你们在做什么。多做些静心，不要那么着急：我一告诉你们，你们马上就……这似乎只是个借口。你们相信你们在实验，你们相信你们是为了解在做什么事情。人们可以相信各种各样的事情——但是你们无法欺骗我！你们可以不断地合理化。你们以为因为我说性是愚蠢的，所以你们才这么做？不管怎样你们都会去做的！即使我说性非常有智慧，你们也会去做的。如果我对性什么也没说，你们还是会去做的。

　　看一看你们的头脑。试着去理解你们如何不断地合理化与自欺。你不可能理解我说的，除非你稍微提高一点你现在的意识状态。如果你希望看到更多，你就必须上升得更高一点。

　　这就像你站在路上，我坐在树上。我对你说：「一辆牛车要下来了。」你说：「我什么牛车都没看到。根本就没有牛车。」但我可以看到，我的视野更宽广，因为我有高度。当牛车非常接近你，你就会看到它，走了几码它会再次消失。我会对你说：「它没有消失。它还在路上。」你会说：「它已经不在了，它走了。」

　　你升得越高，你看到的就越多。当你到达最终的高度——佛性，你就可以看到一切。于是就不再有过去和未来，只有现在。在那种透彻中，性是最愚蠢的东西，因为它使你长期处于奴役之中。我没有谴责它，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它是你的束缚。它使你无意识。它不让你看到你在做什么。你被它占有了。

　　回溯到六零年代早期，当时法国在打最后一场殖民地战争，在征兵中心，一个巴黎来的想逃兵役的人假装在身体检查时视力不好。

　　军医不买账，他派出一个美貌的年轻护士，军医让他脱掉衣服。

　　「描述你看到了什么，年轻人。」医生问。

　　「我看到一片模糊，医生，」这个逃避者回答说。

　　军医博士说：「小伙子，你的视力也许不太好，但你的阳具已经直指阿尔及利亚了！」

　　所以我称之为愚蠢：它使你无意识，它使你身不由己。它是生理上的，它是化学上的。它并不是你，它只是你的生理不断地强迫你去做特定的事情。如果你观察，你将会惊讶：你在做什么？你为什么要做？如果你观察，你将会吃惊：你从中得到了什么呢？到现在为止你有什么收获呢？在你神志比较清醒的时候，你非常清楚我在讲什么，你明白的。但那些片刻非常肤浅——它们来来去去——很快你又掉进同样的陷井。

　　Mastananda，再次回去，马上就做，但要警觉，要静心。我会在场，我会站在你们边上，让我们看看会发生什么。要么你们根本做不了，要么你们会发现它是一种生理冲动，它是一种执迷，它并不是你。你的意识会飘在上面，在山谷深处性会发生，但你会操持超脱、淡然、平静。那将会带给你们洞见。

　　加上静心，性就变成一种谭崔体验。

　　第四个问题：

　　奥修，为什么妻子们做爱时总是闭着眼睛？

　　Gyanesh，因为她们无法忍受看到她们的丈夫享受！

　　最一个问题：

　　奥修，我确信我的丈夫在骗我。昨晚他回家衣服上有口红印，但当我问起，他说那是蕃茄汁。我要怎么办呢？

　　Vandana,问他：「那个蕃茄是谁？」
行在禅里，坐在禅中

Walking in Zen, Sitting in Zen

第二章这是崇高的，这是神圣的

　　第一个问题：

　　奥修，什么是禅？

　　Sagar，要回答几乎是不可能的，因为禅不是一种哲学，它不是一种教条。它是一种体验，是一种属于你自身内在，自身主体性的体验——而不是一种客观体验。如果它是外在于你的某个客体，那就有可能描述它、分析它、定义它。它的本质决定了它是无法定义的，它不是理智所能及的。它是一种放下你头脑的体验，从你的头脑融入你的本性，从你的头脑滑入你的本质。

　　头脑是一个虚假的实体；你的本性才是你真实面目，才是你的本来面目。头脑是社会创造的，所以有不同的头脑——印度教的头脑、基督教的头脑、犹太教的头脑——但本性是一个；它不是基督教的，不是印度教的，也不是伊斯兰教的。本性甚至不是个人化的，它是宇宙性的。

　　它就像一滴水滑入海洋。作为一滴水它消失了，作为一滴水一切都不复存在。它死了，不过从另一面来说，它再生了。它成了大海。但是没有人说过发生了什么，也没有办法说得出来，没有语言足以胜任。

　　我可以告诉你它是怎么发生的，但我无法告诉你它是什么。我可以指向它……指月之指……但手指并不是月亮。有成千上万的人一直崇拜手指。你越执迷于手指，你就越难看到月亮。手指必须被遗忘。一旦你明白了要看向哪里，就忘掉手指，去看月亮。

　　禅是纯粹的心灵体验之一，没有被任何思维，任何神学，任何猜测所污染。它是非争论性的（non-argumentative），它如实呈现。

　　听听永嘉玄觉吧。永嘉玄觉说：

　　亲爱的朋友，你知道禅中真人吗？为了达成深奥的领悟，他已经忘掉了他所学到的理智上的了解。

　　他活在淡定，平静与满足之中。他心无挂碍，他自然与自发地行动。他既不努力去除妄想，也不寻求开悟。

　　他知道妄想无法找到，而开悟不过是他自己。

　　他将不知道的实性（TH??E REAL NATURE OF NOT-KNOWING）看成佛性，他将他虚幻身体的实相等同于……佛陀的法身（THE ETERNAL BODY OF THE BUDDHA）。

　　当他彻底认识到佛陀的法身，宇宙法则之身，他一无所有。他成了无。

　　他自己就是所有事物的源头，他的平凡生活就是法身佛的另一个名字。

　　如果你活在这种领悟之中，你在片刻之间就可以改变。你可以完全蜕变自己，不用浪费任何时间。

　　美妙的提示。首先，你必须忘记你学到的一切。所有你学习的都是一种障碍。将它放到一边。禅无法被学习，也无法被教导，但是你可以吸收它，你可以吸收它的精神。

　　和一个师父生活在一起，你可以吸收，你可以饮下无形的花蜜，你可以被它充满，但是你必须满足一个条件：你必须把头脑放到一边。

　　Gayan写信给我说，听我讲话时她想要跳舞。这就是门徒必然的感受：你内在的某种东西开始唱歌跳舞。你内在的某种东西很高兴。你内在的某种东西立刻与师父倾于一致，一种深层的共时性发生了。它无法被教导，它无法被学习，但它可以被转移。那种转移超出了语言，也超出了经典。它需要一种全新的艺术：臣服的艺术，全然放开来的艺术。

　　第一个条件是：忘掉你学到的一切。第二个条件是：淡定、平静、满足。欲望使你远离当下。禅是当下真实的味道。它是此时此地的感觉。禅不关注死后的上帝，禅关注是的现在围绕着你的神性。

　　这些声音、这些小鸟、这些树木、这些人，这种宁静……三万人消融进入宁静，失去他们的身份、自我……突然之间禅就在了！它变得触手可及！你可以碰触它，你可以吃它，你可以喝它。但没有办法通过语言来传递它。你必须淡定、平静和满足，这样你就可以处于当下。你要放下所有的关心。

　　关心意味着你不信任存在，你试图自己操心。你在害怕。你没有意识到存在照料着你，它是你的父母。一旦你感受到身边的这种父母之情（the mothering， the fathering）、在空气里、在太阳里、在月亮里、在星星里，你就放下了自己操心。不需要担心。你开始随着存在流动。你不再去推河流。Sagar，然后你就能明白禅是什么。你必须自然地、理性地生活。

　　记住，社会使你完全虚假。它给你信念，它强加某种道德、性格在你身上。它破坏了你的自发性。你必须重新获得它，你必须再次宣告它。这是要完成的最根本的事情。

　　一旦你宣告你的自性（naturalness），禅就开始在你的内在浮现。禅是你的本性，是你的本质。当你是自发与警觉的，一刻接一刻地回应当下的真实，没有任何预设的公式，像镜子一样反映事实，你就是活在禅的生命里。那就是理性的生命（the reasonable life）——不是合理的（rational），记住，而是理性的。

　　一个理性的人是不合理的。它们不一样，它们不是同义词。合理的人从来都不理性，合理的人试图否定所有不合理的东西。而生命包含合理与不合理两者。理性的人两者都接受。他接受生命的矛盾：他接受合理，他也接受不合理；他不觉得它们当中有不一致。所以他保持一体，没有什么可以分裂他。他的生命里没有分裂存在，他也在任何地方都看不到分裂。生与死对他来说是一体的，夏天与冬天对他来说是一体的，男人与女人对他来说是一体的。他知道分割是肤浅的，内在深处一切都是一体。他了解生命的一体性，所以他不会对任何矛盾感到困扰。

　　禅者包含了所有的矛盾。他浩瀚到足以包容矛盾。他享受矛盾。他不把生命看成一个问题。他把生命当成一个奥秘。他没有兴趣去解决它，他只有兴趣去经历它——将它活到极致。

　　他知道妄想无法找到。

　　所以他不像印度教的僧侣一样逃离尘世，因为尘世是虚幻的。你看到其中的愚蠢吗？如果尘世的虚幻的，那你为什么还要逃呢？为了什么呢？如果它不真实，如果它不是真的，那你为什么还要逃呢？

　　如果你看到一个人在跑，你问他：「你要去哪里？」他说：「有一条绳子看起来像条蛇——它不是一条蛇——我在逃避蛇的表像。」

　　你会说：「你这个笨蛋！如果你知道它是条绳子，那就停下来。如果你知道它不是一条绳子，那就不要说它是虚幻的，说它只是个表像。」

　　但那就是印度教的僧侣几千年来一直在做的：称这个世界为马亚（maya）、幻象，但是却抛弃它。抛弃你的妻子，因为妻子是虚幻的，抛弃你的孩子，因为他们是虚幻的，抛弃你日常的平凡生活，因为它是虚幻的。逃到喜玛拉雅山去——所有的东西都是幻象。那你为什么还要逃呢？要逃离什么呢？

　　这就是禅的美丽之处。禅说：

　　他知道妄想无法找到，而开悟不过是他自己。

　　他知道一切都是幻象，所以不需要逃离。它无法被找到，你不需要操心它。它是一条绳子——看起来像条蛇。所以为什么要逃避呢？为什么要弃俗呢？让它看起来像条蛇，让它是一条绳子。不管它是什么，表像都无法被找到，所以也不需要放弃。

　　禅不教导弃俗。它教导理解、觉察、警觉，看到事物本来面目的能力。不用逃到任何地方去。不论你在哪里，禅都帮助你放松下来。

　　不需要去寻求上帝，寻求开悟、成道、启蒙——这种寻求本身就是障碍。只有当事物不在我们里面，我们才去追寻它们；如果它们在我们生命里面，那就不需要寻找和追求。只要放松就好！在那种放松里面，你就发现了它们。开悟是我们的本质。成道是我们的本质。上帝是我们的本质。所以，禅者无处可去，他只是安住于自身。

　　他将不知道的真实本性看成佛的本性……

　　从不知道的状态运作就是在当下运作。如果你从知道的状态运作，你就是在从过去运作。所有的知道都源于过去。知识意味着过去：你的体验，你的记忆。如果你透过它们运作，你就没有回应现实。回应现实的唯一方式就是完全天真。

　　当你从不知道的状态运作，你是回应就是全然的，而且总是恰当的。它总是带来满足，它就是解脱。所以永嘉玄觉说它是：「佛的本性」。

　　当你彻底认识到这一点，你就不复存在了。不是你成了一个成道的灵魂，不是；你消失了，再也找不到自我。没有人变得成道：那就是成道。按禅的说法，当没有人要成道，成道就发生了。当你只是纯粹的无，一种非常深邃的宁静，深不可测；非常纯洁，非常纯粹，以至于没有人可以进入——连你都无法进入——只有当你消失，它才存在。

　　这种空就是最终的真理。佛陀称之为shunya，虚空。如果你可以生活在这种空里面，你的平凡生活就是神圣生活的另一个名字。

　　这是禅最伟大的启示之一。它并不破坏你们的日常生活，它丰富它。所有其他的宗教一直是破坏性的，它们一直在毒化，他们一直在谴责。他们一直谴责你们的日常生活，而颂扬某种无处可寻的理想生活。他们谴责存在的，颂扬不存在的。

　　禅说：这就是一切。没有来生，没有彼岸。这个平凡的存在是美丽的。不需要任何彼岸，这个世界已经够了。禅是最伟大的炼金术。它将你平凡的、普通的生活转化成一种崇高的、神圣的生活。

　　一个禅师，临济，被问到：「在你成道之前，你一般都做些什么事情？」

　　他说：「我过去做的事和我现在做的一样。我过去为我的师父从井里打水，我过去为我的师父和社区砍柴。现在我继续做同样的事情：我从井里打水，我为我的弟子们砍柴。」

　　这个人说：「那一个成道者和没成道的人有什么区别呢？」

　　临济说：「没成道的人以为这是平凡的生活——砍柴，从井里打水——而成道者知道这是虔诚的，这是崇高的，这是神圣的。」

　　Sagar，要记住的最后一件事就是，禅不相信渐进的过程。它说：因为你的本性就是佛，你的本性就是成道，所以你现在就可以得到它。连一个片刻都不需要等待。禅相信顿悟，所以永嘉玄觉说它可以在一个片刻中发生。

　　其他的宗教都在拖延。印度教说你必须诞生许多许多次，只有那时你才能成道。为什么呢？——因为你首先要消除你前世所犯下的恶业。现在你已经活过几百万世，要消除这些业力需要多久呢？你消除这些业力的同时，你又在造其他的业，所以你又会累积恶业。这就意味著成道是不可能的，或者几乎是不可能的。

　　禅说：不论你做什么，你都是在梦里做的。醒过来，它就了结了。不是说当你醒来，你必须先消除你在梦里做的事情；只要醒来，所有的梦就结束了。知道它们是梦就是了结它们。你在睡梦里过了许多世，不管你做了什么，你都是在睡梦里做的。它不是很重要的东西：它和制造梦的材料是一样??的。只要醒过来！

　　第二个问题：

　　奥修，为什么所有的觉醒者都说人是沉睡的？我不赞同。我认为我完全是清醒的。你怎么看？

　　Niraj，要明白觉醒者说的话是不可能的，除非你也是觉醒的。他们说的是你们的语言——出于必要，他们不得不说你们的语言，因为没有别的语言——但他们的意思是完全不同的。

　　当诸佛说你是沉睡的，他们不是在说普通的睡觉。当然，在一般意义上，你并没有睡着，你是清醒的。你去市场，你去办公室，你做你要做的事情。当然在晚上你才睡觉。但诸佛说你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在睡觉。他们使用的「睡觉」这个词肯定和你所熟知的意义不一样。他们在说别的东西，完全不同。他们说的是形而上的睡觉。他们说的是无意识的内在状态。

　　你走路，你说话，你做一千零一件事情，但就像个僵尸。你机械地活着。你没有活在觉察里。当你听觉醒者说话，你还是通过你在睡眠里制造出的障碍，透过你睡梦中所有的层面来听。你不断误解它们。当然，没错——你是清醒的，Niraj。在那个意义上，诸佛都是错的。他们也知道这一点。但当他们说你睡着了，他们是在说某些更加本质的东西，而不是普通的睡着和醒来。

　　当他们告诉你：「醒来吧！」他们的意思是：全然地有意识，以至于没有无意识和黑暗残留在你的生命里，让你生命的各个角落都没有黑暗与无意识。现在只有很小的一部分有意识——十分之一——非常脆弱；你存在的十分之九都是无意识的。你就像一座冰山：只有一小段露在表面——十分之一，刚好十分之一——另外十分之九在水面下。

　　当你倾听觉醒者，你必须学习理解他们的语言，不是依照你的理解，而是依照他们的。

　

　　英國首相正等著搭乘接他去歐洲首都的專機，送行的內政大臣走過來小聲說：「對於同性戀議案（Homosexual Bill）你有什麼建議？」「噢……是的……嗯，」首相說：「告訴他，我回來後會付錢的！」

　

　　你按照自己的理解來聽。你沒有安靜地聽。你沒有不帶頭腦地聽。

　

　　「你以前有照過X光嗎？」醫生問這個性感的義大利女孩。

　　「沒有，醫生，」她說：「但我被強暴過兩次。」

　

　　你的頭腦不斷進行曲解，它將它聽到的一切都抹上自己的色彩。你的頭腦使你愚蠢，雖然你以為你的頭腦讓你聰明。

　　傾聽諸佛需要一個特定的空間，一個不同的空間。你必須非常安靜地聽，你必須不帶任何觀念地聽。你必須不帶任何偏見地聽，你必須保持中立。你不要急著判斷他們是對的還是錯的。只要不帶判斷地聽。不要著急，否則你會做出蠢事。

　

　　一個波蘭強姦犯站在警察局的「犯人線」裏。強光照在他的臉上，顯出他另一邊卑劣的個性。

　　員警把受害者帶了進來，他跳起來大喊道：「就是她！」

　

　　讓你愚蠢的頭腦保持安靜。告訴你的頭腦：「請安靜。」在世俗裏它是不錯的，但不是和諸佛，和覺醒者在一起的時候。

　　每當新弟子去見佛陀，他會告訴他們：「用兩年時間安靜地坐在我旁邊，然後某些事情才會可能。我就可以告訴你們一些東西，你們能夠理解。」

　　普經有一個大哲學家摩淩伽弗（Maulingaputta）去見他。他自己也有幾千個弟子。他是個著名的哲學家，德高望重，是個偉大的學者。當佛陀對他說：「在這裏保持安靜兩年，然後你和我之間才可能發生某些事情」，他自然受到了冒犯。

　　他說：「你以為我是個無知的人，無法理解你嗎？你想說什麼現在就可以說，沒有必要讓我等兩年。我可以理解《吠陀經》，《奧義書》，《薄伽梵歌》——又何況是你？」

　　佛陀說：「如果你理解《吠陀經》、《奧義書》、《薄伽梵歌》，你還來這裏幹什麼呢？你的問題已經得到了解答！如果你明白《奧義書》，還會有什麼疑問留下來呢？那就不要浪費我的時間。你已經知道了。請回吧！」

　　他一定非常震惊。五百个弟子随他一起来的，他们也惊呆了。但他一定有巨大的勇气——他明白那个要点。他说：「是的。如果我明白——真正明白——那就不需要来找你。我来找你，是因为我的问题还没有得到解答。我知道??所有的《吠陀经》和《奥义书》，但它们没有转变我的存在。」

　　于是佛陀说：「照我说的做。两年内不要问问题。放下学到的一切。在两年里，保持安静、沉默，坐在这里。」

　　这一幕发生时，佛陀的一个大弟子舍利弗正坐在那里，他开始大笑。

　　摩凌伽弗说：「这个人在笑什么？他是疯了还是怎么了？」

　　佛陀说：「你自己问他。」

　　摩凌伽弗问了。舍利弗说：「我笑是因为这个人真的太狡猾了」——他在说佛陀——「我来的时候和你一样，他告诉我两年内保持安静与沉默。在那两年里，我所有的问题都消失了。现在我没什么要问的了！而他不断地问我：『舍利弗，为什么你现在还不问呢？』所以我给你的建议就是：如果你要问，现在就问；如果你不想问，那就听他的。沉默两年。」

　　这发生了。两年后佛陀问摩凌伽弗——刚好是两年后——「你的问题呢？」

　　他笑了，弯腰触碰佛陀的脚，他说：「它们在宁静中消失了。观察你，注视你，慢慢地我的清晰度变得越来越透明。头脑消失了，我能够以一种无念之心来看你。一种完全不同的联结发生了。某些事情发生了。问题没有了，答案也没有了，但是我完全心满意足。我已经到家了。」

　

　　一个人对他的朋友说：「当你到了纽约，打电话给我的大学室友Jimmy Sexover。他在XYZ公司工作。」

　　这个乡下人到了纽约，他打电话到XYZ公司，问前台：「你们有一个叫Sexover的人吗？」

　　「性交时间（Sex hour）？天哪！」她回答说：「我们连咖啡时间都没有！」

　

　　Niraj，你说：为什么所有的觉醒者都说人是沉睡的？

　　因为人是沉睡的！这是个简单的事实。观察你自己，你就会发现其中的真理。

　　你说：我不赞同。

　　你不可能赞同。要赞同，你必须消失。如果你坚持，赞同是不可能的。两者同时存在是不可能的：你和赞同。要么赞同是可能的，那你就不在，要么你是可能的，那么赞同就不在。

　　你还说：我认为我完全是清醒的。

　　如果你是清醒的，那就不需要认为你是清醒的。当你爱一个女人，你不会说：「我认为我爱你。」如果你说，她会打你一巴掌！如果你爱她，你就是爱她。说「我认为」有什么意义呢？当你口渴，你不会说「我认为我口渴了」。如果你口渴，你就是口渴。你只是说：「我口渴了。」

　　你说：我认为我完全是清醒的。

　　你完全睡着了！也许在你的睡梦里，你是清醒的……那是可能的。那就是思想：做梦，睁着眼睛做梦。

　　倾听诸佛。变得更加宁静，安静，平静。在你的宁静中，你会消失，然后就有赞同，然后就有和谐……这不是一个哲学上赞同的问题，这是一个与觉醒者保持和谐，与他的存在倾于一致的问题。这是真正的赞同。

　　Niraj，如果你一直这样思考，你就会完全错过我。在这里，思考是不需要的，无念的觉察才是需要的。要把思考放到一边是困难的，因为我们非常习惯于思考，我们以为思考一切是非常聪明的。有的东西是你无法思考的；要么你知道，要么你不知道。我所谈论的东西就属于这种范畴：要么你知道，要么你不知道。

　　如果你完全清醒，你还在这里干嘛呢？这么好的一个同学，你在这里干嘛呢？如果你完全清醒，去帮助其他人变得完全清醒吧。但是你没有清醒。我了解你，我了解你的昏睡——它很深沉。你需要一记当头棒喝。除非你的头骨破裂，你是不会清醒的，你无法醒过来。

　　普通的闹铃不起作用。我制造的是非凡的闹铃。所以我不断将你们从一个团体送到另一个团体。那意味着被推拉，被敲打，被撼动，被电击。我们不给你们保持昏睡留下任何机会。当有一点清醒发生在你身上，你才会明白这里发生了什么，在我与聚集在这里的这群疯子之间发生了什么。

　　第三个问题，

　　奥修，肯定（AFFIRMATIONS）有助于解除头脑的制约吗？

　　Anne Halpa，解除制约永远只能通过否定，而无法通过肯定。肯定是制约头脑的方式。你必须否定：neti neti。《奥义书》说：「非此非彼。」你必须继续否定，直到没有东西可以否定。当绝对的空出现，没有内容可以被否定，这就是一种没有被制约的头脑状态。

　　有制约的头脑根本就不是头脑，它是没脑子。你怎么可能通过肯定达成无念呢？肯定意味着你不断重复某些东西，创造出一种自我催眠的氛围。那就是人们几千年来一直在做的。不断地告诉孩子：「上帝存在。他创造了世界」，翻来复去——全社会不断地在家庭、学校、教堂重复这一点——到处你都在继续重复——然后孩子就被制约了。他开始以为好像他知道上帝存在一样。他只是一台复读机！他的头脑里被植入上帝是存在的。如果他诞生在苏联，情况就刚好相反，因为在那里他们不断重复：「上帝并不存在。」

　　我的一个朋友去苏联旅行。他是个老师，他对苏联的教育体制非常感兴趣，他访问了学校，学院，大学——许多院校。他告诉我，连小孩子都嘲笑上帝的观念。

　　第一次访问时，他去了一所小学校，他问一群小孩：「你们相信上帝吗？」他们都笑了。他们说：「你相信吗？」他说：「是的，我相信上帝。」他们说：「在过去，原始人才相信上帝，无知的人才相信上帝。现在没人会相信上帝。」这些孩子被制约相信上帝并不存在。

　　只是因为「不」这个词，不要以为它就是否定——它是一种肯定。肯定可以相信，肯定也可以不相信。

　　真正的否定意味着帮助人们摆脱所有的相信与不相信，帮助他们解除社会强加的所有制约。

　　阿道夫.希特勒在他的自传中写道：「真理与谎言只有很小的区别。真理不过就是重复许多次的谎言。」

　　在许多方面他都是正确的。重复任何谎言，只要不断重复它，迟早人们就会开始相信。人们相信各种各样的东西，简单的原因就是官方权威是信仰者，他们相信这些东西。如果他们相信上帝，大众就相信上帝。人民仰望权威：牧师、政治家、富人、学者、教授。如果他们都相信，那一定有一个上帝。如果他们相信没有上帝，大众就开始追随他们。大众只是在模仿。每个社会都创造出某种制约的氛围。在这个世界上，还没有不采用这种制约过程的社会存在。

　　整个制约过程都是有害的、有毒的，因为它破坏了个体的自由。它摧毁了他探索真理的能力。它破坏了他对生命的冒险。它破坏了他探索真实的主动性。在他提问之前，答案就已经植入他了。一直这样做的人们有既得利益。牧师希望你们相信上帝。共产主义者希望你们不相信上帝。没有人对你感兴趣，他们都只对他们的既得利益感兴趣。

　　所以，Anne Halpa，肯定不可能有帮助。所有的肯定都是制约。你需要彻底的否定。

　　这就是禅：它否定。它说没有上帝，它说没有灵魂，它说没有天国，它说什么也没有。它不留给你任何东西去相信。即使你开始相信空无，禅师也会对你当头棒喝。

　　这发生过：

　　睦州的一个弟子一再带来新的体验——他体验到能量从他的脊柱升起——他会被打一顿。睦州说：「滚出去！别把这些胡扯带给我！你不是它。你是看到能量升起的观察者。所以不要与之认同，否则它又会是一种新的认同，一个新的自我：一个新的自我，一种心灵自我诞生了，它比普通的自我更加危险。」

　　然后另一天，他来说：「你是对的。现在我看到伟大的光。我充满了光，一切都是光！」他又被打了一顿，被告知说：「你也不是光，你是观察者。是谁看到了光呢？你是观看者。」

　　情况像这样反复持续了好几年。十年后他又来了，他真的很开心，拜倒在师父脚下，说：「现在你会为我高兴了——不需要再打我了。我体验到了空！」

　　这一次师父火冒三丈！他把他扔出了窗户——那是一座两层楼的房子。他掉到一块岩石上，师父从视窗望出去，说：「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这个打击非常重，总算让他神志清醒了！他开始大笑。躺在岩石上，他开始大笑。师父也从窗户跳出去，拥抱这个弟子：「现在我高兴了，真的高兴！」

　　其他的弟子问：「发生了什么？太神秘了！」

　　睦州说：「说『我体验到了空』是错误的，因为你让空成了一个物件。空再次变成了你肯定的东西——是思想，是内容。你必须将空摆脱掉！当他大笑，在他的笑声中，我可以看到空。没有人在笑，只有笑声存在——没有宣告，没有宣告者，只有大笑，纯粹的大笑。没有人在笑。」

　　在那一刻，师父第一次对弟子感到满意。否则所有的那些体验都是在制造障碍。

　　肯定无法有帮助。所有的肯定都是制约。

　　「猫，我亲爱的，」一个老处女说：「我一看到它们就讨厌。我有一只可爱的小金丝雀，有只猫吃了它。我有只完美的鹦鹉，有只猫吃了它。我有个讨人喜欢的未婚夫，而——噢，不要跟我提猫！」

　　事物就是这样变成制约的。现在，「猫」这个词已经和许多不好的经验联系在了一起。「猫」这个词和这些经验并没有关系。

　　据说拿破仑战败是因为猫。敌方的将军把七十只猫放到前线，因为他得知一旦拿破仑看到猫，他就会抓狂。他会失去所有的平衡，他会丧失所有的智慧，变得非常紧张。

　　这是真的，因为当拿破仑只有六个月大的时候，一只野猫跳到他胸上，从此之后，虽然他可以与狮子搏斗，但不要提到猫！那变成一个非常深入的制约情结。

　　全世界的行为主义者都在试验控制这个制约过程，以便制造出像机器一样的人类。斯金纳说几年内我们就可以改变整个人类。不需要佛陀、耶稣、默罕穆德来改变人类——他们没有做到。许多世纪以来他们一直在教导，但什么也没有发生；人类还是一样。我们可以很容易改变人类。所需要的一切就是制约人们的方法。

　　如果你希望某个人不要偷窃，不需要把他在监狱里关上十年。那没有作用；事实上，那会制约他成为一个更大的小偷，因为他将会和小偷们生活在一起。他会和比他更专业的人生活在一起，他会学到的就是为什么他一开始被逮到。下一次他将不会犯同样的错误。

　　这就是为什么一旦一个人进过监狱，他就成了惯犯。他会不断地进监狱。监狱成了他的家——他成了监狱的常客。他出去只是为了磨练他的技艺，然后他再回来做家庭作业。他进监狱是做家庭作业的。

　　斯金纳说不需要浪费时间，只要给他电击，两三个星期之内我们就会制约他。他再也不会想要偷窃。即使是偷窃的想法就够他受了，他会开始发抖，双膝下跪。这个想法本身就足以使他非常紧张……所有的那些电击都会被他记住。

　　他提出所有的恶习都可以从人性中消除，只要通过电击或相似的方法，而所有的美德都可以通过给予奖励，美好的奖赏来建立。

　　比如说，他们发现在你们的脑袋里有对应不同体验的不同中心。有愉悦中心（pleasure center）：当你做爱，你的愉悦与你的生殖器并没有关系，它发生在你的头脑里。生殖器只是触发了一个过程。事实上，愉悦发生在你的脑袋里，在你的大脑里。

　　现在，斯金纳说不需要经历那么长的求偶过程，对一个男人或女人胡说八道，然后追到手，结婚，惹上一千零一种麻烦。他说事情可以简化。你只要在口袋里放一个小盒子，连结到你头脑里的愉悦中心——没有任何电线，它会是一种无线连结。所以不用担心人们会看到电线从你的头里出来，进入你的口袋，然后大家都会知道你口袋里装的是什么东西！只要在口袋里放一个小盒子，你可以按下按钮，突然你就有超级性高潮，你就会笑容满面！

　　斯金纳说要奖励人们的美德，奖励他们的善行，通过控制他们的愉悦中心，然后他们就会继续做那些事情。

　　举个例子，如果每当你去教堂，你就突然产生性高潮，自然你就会经常去。事实上，你根本不会离开教堂！必须要强行把你赶出去做别的事情。

　　斯金纳在一只老鼠身上做实验。他用一个小盒子连结上老鼠的愉悦中心，然后教会老鼠按那个按钮。你们会对那只老鼠所做的感到惊讶：他按了六千次按钮，直到他倒地身亡时他还在继续按！他忘记了别的一切。他忘记了食物，他忘记了喝水，他忘记了别的一切。他只是不断地按——按了六千次。可怜的老鼠！他无法承受那么多喜悦！虽然他死了，却是死于狂喜之中！

　　对人类也可以这样做。这会被实施，因为这个想法不难，非常简单，这个过程并不复杂。政府必然会使用它，因为制约人们做什么不做什么比较容易。于是每个人都是圣人，没有人是罪人。不过不管是圣人还是罪人，他们都是机器人。他们不会有自己的任何选择。

　　最终可能发生的就是不需要你有自己的小盒子。只要在每个国家的首都——新德里、华盛顿、伦敦——由首相或总理掌管钥匙。他不定时按下按钮，整个国家就进入性高潮的喜悦之中！于是每个人都会顺从。没有人会破坏任何规定，没有人会反对他们。整个国家也可以通过按下按钮来进行惩罚，因为正如大脑里有愉悦中心，大脑里也有痛苦中心。只要按下痛苦中心的按钮，你就痛苦不堪，你就在地狱之中。

　　但是这不会给人类带来自由。这将会破坏所有的自由以及自由的可能性。它必须被制止。

　　Anne Halpa，肯定，不管是以过去的、原始的方式反复强化，还是用更加科学、技术化的方式来进行，这都是一样的。人类需要彻底解除所有的制约。那只有通过绝对的否定才可能。只有纯粹的意识留下来，其他的一切都被否定了。只有观察者留下来，而没有什么可观察的。观看者留下来，而没有什么可看的。体验者留下来，而没有什么可体验的。

　　这就是我们东方所说的「观照（the witness）」。那就是超脱——超脱所有的束缚，超脱身体，头脑，以及所有身体与头脑加给你的限制。涅磐是可能的，绝对自由是可能的，但只能通过否定。

　　第四个问题：

　　奥修，什么是慈悲？

　　Anand Shama，我们知道什么是激情，所以要理解慈悲是什么并不太难。激情意味着一种生理上的狂热状态——它是热的。你几乎被生理的、无意识的能量所占据。你不再是自己的主人，你只是一个奴隶。

　　慈悲意味着你已经超越了生物，你已经超越了生理。你不再是一个奴隶，你已经成了主人。现在你有意识地行动。你不是被无意识的力量所驱使，推来拉去，你可以决定要用你的能量来做什么。你完全自由。然后变成激情的同样的能量就转化成了慈悲。

　　激情是欲，慈悲是爱。激情是欲望，慈悲是无欲。激情是贪婪，慈悲是分享。激情想要把别人当作手段，慈悲尊重别人，他或她就是目的本身。激情使你束缚在土地、泥土中，你永远无法成为一朵莲花。慈悲使你成为一朵莲花。你开始从欲望、贪婪、愤怒的泥泞世界里上升。慈悲是你能量的一种蜕变。

　　通常你是散乱的、片段的。有些能量被你的愤怒吸走，有些能量被你的贪婪吸走，有些能量被你的欲望吸走，诸如此类。你周围有太多的欲望，以至于你没有留下任何能量；你感到空洞、空虚。

　　记住威廉.布莱克说的话——其中有极大的洞见——他说：「能量就是喜悦。」你没有任何能量留下来；你所有的能量都不断地白白浪费。当这些能量不再被浪费，开始注入你内在的湖泊，注入你内在的生命。你就变得充盈。巨大的喜悦从你里面升起。当你开始满溢，你就成了一个佛，你成了一个永不枯竭的源泉。

　　慈悲是一个关键字，但只有你深入静心，你才会理解它。静心就是激情转化为慈悲的关键。你必须变得更有意识。现在你是无意识的——不管你怎么认为，你就是无意识的。

　　一个女孩在一个办公室里面试，有意向的雇主问她期望的收入是多少。

　　「一周二十美元，」她回答。

　　「二十美元？」他说：「没有问题，我给你（I'll give you that with pleasure）。」

　　「带愉悦服务（With pleasure），那要三十美元，」她回答说。

　

　　观察你们的言行，观察你们的思想，你们将会吃惊：没有喝酒，也没有嗑药，但你们一片混乱。

　

　　奥布赖恩夫人痛斥他的丈夫，因为他在昨晚的聚会上发酒疯。

　　「确实，你让自己成了个小丑，」她声称道：「像那样爬来爬去！」

　　「我没有爬来爬去，」奥布赖恩自我辩解道。「我像那里的男人一样直立行走……直到这些人开始踩在我的手指头上！」

　

　　只要看看你一直在对你自己，对你的生命做什么。你将自己塑造成了什么？你得到了什么？你达成了什么意义？你体验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人们不问这样尴尬的问题，因为他们会感到沮丧。但这些问题是必须要问的。除非你问这些问题，否则你是不会改变的。

　

　　一个爱尔兰移民走向一个自动贩卖机，投了一个硬币，按下标有「咖啡，双倍奶油，加糖」的按钮。没有杯子出现。然后两个喷嘴启动了，一个喷咖啡，另一个喷奶油。在相应的数量被白白浪费在本该有杯子的地方后，机器停止了。

　　「噢，真的是全自动的！」这个爱尔兰人惊呼。「这个东西甚至为你喝掉它。」

　

　　人继续像机器一样活着，运行良好，高效。事实上，你越像一台机器，你运转得越好，社会就越对你感到放心——因为这是个机器的社会。在这里，觉醒、警觉、有意识是危险的。这是一个盲目的社会，拥有双眼就是欢迎危险。

　　但是不创造出意识，你就永远无法知道上帝赠与你的美丽与祝福。你就永远不会知道赋予你去成长，去成为的伟大机遇。你可以成为阳光普照的巅峰，而你却是个黑暗的洞穴！

　

　　「拷！」Polaris说：「今天早晨在法庭我真的震惊了！因为我企图强暴我在地铁里碰到某个娘们，法官判罚我五百美元。然后他仔细打量了一下哪个女人，又因为我醉酒另外判罚我十美元！」

　

　　如果你至少警觉到一件事——我没有警觉——那就是一个伟大的起点。

　

　　一个大块头爱尔兰人在地铁里对一个家庭主妇说：「我的上帝，你今晚看上去真美。」

　　「噢，谢谢你，先生。」

　　「不过别介意我说的，我喝醉了。」

　

　　即使你只觉察到这么多——你喝醉了——你就还没有完全喝醉。

　　苏格拉底说：「如果你知道你不知道，那是一个伟大的起点。那么你就有可能知道。」觉察到「我是无知的」，创造出探索的可能性，在你自己的领域里去探索真理——你的真理。

　　慈悲是激情最终的转变。你们处于激情里面，但是你们继续认为你们现在没有问题。你们不断为自己辩解。任何打扰你们舒服的、机械化生活的东西，你们都反对。有个来访者写信给我：「你的药似乎太苦了。你确定吗，奥修，你是个医生还是兽医？」当我看到身边所有的猴子、驴子、美国佬，我自己也好奇！我一定是个兽医。我的药太苦了，让你们难以下咽。

　　我听说：

　　毛拉?那斯鲁丁去找兽医，说：「我的马变得非常懒惰，必须要想想办法。他不跑。他甚至路都不走！更别说跑了？所以给我些管用的药。」

　　兽医说：「药我们有，但它很苦，马可能不愿吃，所以你必须用一个设计。把这根竹管拿去，它是中空的。把它填满药——它是种药粉。」他给了药粉。「把竹管的一头放到马嘴里，另一头放到你自己的嘴里，然后把药吹到马的喉咙里去。」

　　一切都按部就班，直到最后一刻……马先吹气了！那斯鲁丁，一个八十二岁的老人，跳出他花园的篱笆，跑得飞快，只有奥运会选手可以和他匹敌。

　　他的妻子跑去兽医那里。她说：「马上给我双倍剂量，因为我必须抓到他！他逃跑了！」

　

　　看着你们，我只能说我肯定是个兽医。不过我得非常小心，以免在我吹气之前你们就吹了！

　　我的药是苦的，因为第一件要明白的事情就是你一无所知。这是难以接受的。第二件事：你是台机器。这更难以接受的。第三件事：你只是活在泥土里，在黑暗的洞穴里蠕动，而你本应展翅翱翔，飞向太阳。这是很难接受的。你想听催眠曲，你希望我哼唱美妙的歌谣，让你可以入睡，让你可以做美梦。

　　你来找我不是为了觉醒，你来找我是为了能做甜蜜的美梦。这是你来的目的；但这不是我在这里的目的。一旦你在这里，你就被逮住了。然后一步一步地，我开始将你的梦拿走。一点一滴地，我不断地破除你的妄想。一旦你的妄想被放下，你的梦幻破碎了，一种巨大的清醒正在等候你——它会让你成为一个佛。

　　只有当你是一个佛，你才会体验到慈悲是什么。它是清凉的爱——不是冰冷的，注意——是清凉的爱。它是与整个存在分享你的喜悦。你变成了对自己的祝福，也变成了对整个存在的祝福。那就是慈悲。激情是丑陋的，慈悲是美丽的。激情是一种诅咒，慈悲是一种祝福。

　　第五个问题：

　　奥修，我写了20个问题，又把它们撕个粉碎。我意识到所有我想要说的就是「你好，奥修，我还在这里」，并且听到你在演讲里说我的名字。

　　你好，Deva Mohan。幸会。

行在禅里，坐在禅中

Walking in Zen, Sitting in Zen

第三章……更多的某种东西

　

　　第一个问题，

　　奥修，你说：超越头脑。不要听它的唠叨。训练（DISCIPLINE）它，使它成为一个仆人。不要成为它的奴隶。不过怎么才知道头脑是受到训练还是受到压抑呢？还有，我前几天晚上成为门徒时，你说不要上你的钩。我必须告诉你，在这匹特别的野马脱缰后，你正在关上馬廄的门。

　　Prem Lisa，它们的差别非常大，要搞错几乎是不可能的。压抑是通过与你的头脑抗争发生的。训练是通过观察，觉察，警觉发生的。在训练里，没有包含争斗。在训练里，没有谴责，没有评判。一个人只是安静地看着头脑，看着整个交通，不论对错，不说应该或不应该，只作观察，站在路边，你看着人们经过——圣人和罪人、美丽的人、丑陋的人、好人、坏人——但是你漠不关心。它和你没有关系，你不属于它。

　　这恰好是英文「狂喜」的意思。狂喜的意思是在头脑外面。你只是观看，就像一个人看着天上的白云移动或者河水流动——平静、超然。你既不试图执着什么，也不试图摆脱什么。

　　这就是纯粹的觉察：你只是一面镜子。只是成为一面镜子，奇迹就发生了——训练的奇迹。慢慢地，这个交通开始消失。越来越少的思绪经过道路，越来越少的图像显现在萤幕上，越来越少的记忆、想像。空隙开始出现。

　　一个母亲告诉她的孩子：「你上学时要非常小心，因为那是交通的高峰期。」

　　孩子说：「不用担心。我总是在路边等着。当有一个空档，我才过马路。」

　　「当有一个空档……」当你观察你的头脑，你将会惊讶：空档会来临，当没有什么可以观察，间隔就出现了。观察者单独地留下来，因为它是单独的，所以它不再是一个观察者。你无法称之为观察者，因为无可观察。镜子存在，但不反映任何东西。不再有被看者与看者的二元性。在这些间隔里，训练出现了。

　　「训练」这个词也是美妙的。有时候追溯词根很有意思。「训练」的词根是学习。当你看着一个空隙，学习就发生了。学习什么呢？学习你自己，因为没有别的。你充满了觉察。你充满了自己的存在，满溢出来。这种只是成为自己的体验，满溢而出，不为任何事所动，泰然自若，是最伟大的学习，是了解真理最伟大的机会。这就是训练。

　　同样的词根派生出「门徒」这个词。门徒意味着一个人能够完全安静地处于师父的临在之中。门徒就是与师父同在的时候允许空档发生的人。与师父建立桥梁只能透过宁静；当你的头脑空无一物，你就连结上了。于是某些东西就在师父与门徒之间发生了。一朵火焰从师父那里跳到门徒心中。门徒没有点燃的蜡烛突然点亮了。一切都是喜悦，一切都是光和爱，一支伟大的舞蹈出现了。

　　Lisa，训练永远不可能被误解成压抑。压抑是完全不同的。在压抑里面，你已经决定了什么是错的——事先的决定。事实上，是别人为你决定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现在你只是试图将别的人看法与观点强加到自己身上。你不得不压抑你的天性。你必须强迫错误的——或者你被告知是错误的——深入到潜意识里。将会有争斗，有巨大的混乱。不但没有给你带来平静，所有的压抑方法反而带给你更多的混乱。

　　这就是所谓的宗教人士更加不安，更加紧张的原因。你只紧张这个世界，他们还要担心另一个世界。你只担??心这辈子，他们还要担心许多前世与来世。你们的担忧完全无法与所谓的宗教人士的担忧相提并论。他们坐在火山口上，因为压抑的一切都在那里，它并没有被摧毁。压抑永远无法消灭任何东西，你只是坐在它上面。它的危险在于你无法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坐在上面，你有底线。你会疲倦，你需要休息。每当你努力，你就需要休息，于是压抑就开始浮现。

　　所以，即使是你们最伟大的圣人也不断思考、幻想、梦想所有他们压抑的东西。

　　圣雄甘地在他的自传中写道：「在白天，我可以控制我的性欲，但在晚上，在我的睡梦里，它会猛烈地出现。」这是他在七十岁的时候写的，一辈子的压抑！

　　是的，在白天你可以设法搞定，但在晚上，在睡梦里，你白天压抑的东西必定会报复。它会回来，它会将你引爆。

　　所以，许多世纪以来你们的圣人们一直非常害怕睡觉。他们继续减少睡眠时间——五小时，四小时，三小时，两小时。他们睡得越少，危险就越大，因为他们的压抑就必须以一种非常浓缩的方式在这两小时中出现。它们会从四面八方包围你。而人们却崇拜他们！一个圣人睡得越少，崇拜他的人就越多。他们说：「看看他做了多大的牺牲呀！他进行的是多么伟大的苦修呀——他甚至不睡觉！要么他只睡一两个小时。」

　　真实的情况是他害怕睡觉。这种恐惧来自何处呢？这种恐惧来自于一个事实，清醒的时候你可以控制，但当你睡着了，谁还在那里控制呢？控制者睡觉了，处于一种放松的状态。他无法坐在所有的压抑之上，于是它们就会彰显自己。

　　所以，Lisa，如果你在和任何东西对抗，那就不是训练。我不教导对抗，我教导觉察。和黑暗对抗是徒劳的，徒劳无益，而且愚蠢。把光带进来。为什么要和黑暗对抗呢？你怎么能指望在与黑暗的战争中取胜呢？把光带进来，黑暗就不见了。

　　你周围有许多黑暗：贪婪、愤怒、嫉妒、欲望、野心、自我。这些都是黑暗的层面。如果你开始和这些黑暗面斗争，你不会获胜，因为没有办法直接与黑暗斗争。首先黑暗并不存在，它只是光的不在。所以如果你想对黑暗做点什么，不要直接去做，要对光做点什么。如果你想要黑暗，那就将光熄灭。如果你不想要黑暗，那就将光点亮。但是要对光做点什么，忘记黑暗。如果光明存在，黑暗就不在。如果光明不在，你就无法避开黑暗。你可以闭上双眼，你可以试图将它遗忘，你可以忙别的事情，你可以将你的思绪远离它，但它总在那里。它会在你行为里，在你的思想里，在你的举止里表现出来。它会不断地浮现。你无法隐藏它——要隐藏它是不可能的。你真实的本性，不论它是什么，必然会浮现出来。

　　Lisa，变得觉察。我不是在说对错的问题。我只是说：要觉察；或者说，觉察就是对的，不觉察就是错的。当你是觉察的，事情就开始自己变化，于是头脑就行使作为一个仆人的功能。它是一台机器，一台美丽的机器，是几千年来自然所发明的最复杂的机器。人类尚未创造出可以与之媲美的任何东西。即使是最精密的电脑都还不行。

　　一个人的头脑可以装下世界上所有的图书馆。它几乎是无限的。它的能力是巨大的，它的效用是巨大的，但它应该是你的仆人而不是主人。作为一个仆人，它是美丽的；作为一个主人，它是危险的。

　　让意识成为你的主人，头脑成为你的仆人。这是通过觉察发生的。我不是让你去控制它，因为所有的控制都是压抑。我不是让你去对抗，因为所有的对抗完全是在浪费能量。你和自己的仆人对抗——你是在浪费你的能量。你不需要和你的仆人对抗，你只要说：「我是主人」，那就行了。你只要做主就行了，仆人就臣服了。仆人马上知道主人进来了。主人要怎么进来呢？一旦你变得清醒，主人就进来了。

　　你问我，Lisa：你说：「超越头脑。不要听它的唠叨。训练它，使它成为一个仆人。不要成为它的奴隶。」不过怎么才知道头脑是受到训练还是受到压抑呢？

　　这很简单。没有人可以搞错这两者，没有人可以混淆这两者。它们非常不同——就像光明与黑暗，就像爱与恨、花与刺、就像毒药与解药。它们完全不同！但如果你思考它们，你也许会感到混乱。在思考里，你无法作出区分。不要思考它们——去实验、去体验，这种区别就会无比清晰。

　　你还说：奥修……我前几天晚上成为门徒时，你说不要上你的钩。我必须告诉你，在这匹特别的野马脱缰后，你正在关上馬廄的门。

　　Lisa，我不仅是个马医，我还是个爱马者！当我看到好马，我立刻就坠入爱河。我相信一见钟情，因为这节省时间！我一看到你，Lisa，我一看到你眼中喜悦的泪水、爱、信任与臣服，我就在内心深处接受你为橘手党（the orange Mafia）的一份子了！

　　只有当我知道你绝对会上钩，而且无路可逃时，我才说：「不要上我的钩」！我不是对每个人都说的。我只对那些已经准备好的人说。他们还没有意识到，他们也许要晚一点才会意识到。

　　我看到了这一点。你上钩了，你对我死心踏地。现在已经无路可退。现在这会是你的整个世界。我就是你的家。只有当我绝对确定，明确无误，不存在你离开的可能性，当我看到你在融化与融解，我才会这样说。只有那时，出于大方，我才说「不要上我的钩」。当我知道Lisa完蛋了，我就可以承担这样说了！

　　第二个问题：

　　奥修，什么是佛法——佛教的本质？

　　永嘉玄觉说：

　　如果你达成如来禅（THE ZEN OF BUDDHA），那一刻你就成就了一切。

　　在你的梦里有许多道路，但是当你清醒，它们就无影无踪。没有过错，也没有幸福；没有损失，也没有收获。

　　不要试图寻找你生命的本质。你擦拭你镜子上的灰尘已经很长时间了，现在是时候让你看到它无瑕的光辉。

　　能够不思考的人，一切都属于他。如果你为了成佛去练习慈善，你什么时候才会成功呢？永远不会——一千次永远不会。

　　按照你的真实本性来吃喝。宇宙间所有的事物都是无常的，因此所有的存在都是空的。这就是如来大圆觉（THE WHOLE UNDERSTANDING OF BUDDHA）。

　　这就是佛法的本质，佛教的本质。第一：它不是一种你可以在理智上了解的哲学；要了解它，你必须成为一个佛。所以永嘉玄觉说：

　　如果你达成如来禅——如来的境界——在那一刻你就成就了一切。

　　当你达成觉醒的终极境界，不再有遗憾；一切都圆满了，你完全满足。生命第一次被视为一种重要的意义，一支伟大的舞蹈，一种庆祝。生命第一次被视为绝对的完美。没有抱怨，没有欲望，没有渴望让事物变得比它们现在的样子更多。一个人只是满足，彻底满足。所有的欲望都消失了。

　　什么是佛的境界？什么是永嘉玄觉说的「如来禅」？它就是无念的境界。

　　所有永嘉玄觉说：

　　能够不思考的人，一切都属于他。

　　生命中最伟大的事情就是体验到一种无念状态。生命中最伟大的艺术就是能够不带着头脑。即使它只发生了一个片刻——只是一个瞥见——你就到达了彼岸，你就穿越了不归之路。

　　不要继续思考它——它是什么。通过思考你会继续错过它。思考是保证错过佛法的方法；无念才是达成它的方法。它是你的本性！

　　佛陀谈论的不是什么伟大的秘密，隐藏的奥秘，玄秘的知识。他不相信神话，他不是一个神秘学者。他是个非常简单的人，很平凡。他相信平凡的存在。他说你日常的生活就是一切。如果你可以喜悦地、宁静地、领悟地、觉察地经历它，那就没有别的事情可做。你平凡的生活就开始变得非凡。

　　按照你的真实本性来吃喝。

　　要记住：不要扭曲你的天性，对你的本性保持真实。倾听你自己的本性并且跟随它。不要跟随别人。

　　佛陀说：「即使你在路上碰到我，也要立刻把我杀掉。」他是在说：不要追随我，只要留心线索。试着去领会、吸收我的精神。感受我的存在，然后继续走你的路。按照你自己的光来生活，不管它多么微弱；因为如果它是你的，你依据它来生活，它就会不断增强。

　　佛陀说：「成为你自己的光。」这是他最伟大的训示。在整个世界上，在整个人类历史上，没有其他人像佛陀一样尊重别人。「成为你自己的光。」

　　佛陀只是指出了道路——只是指向月亮的手指。你必须跟从，你必须遵循你的本性。你必须变得宁静、安静，这样你才能听到你内在微小的声音，然后跟随它。不管它引导你到哪里都是好的。带着深深的信任上路，跟随你自己的声音。变得自发、自然、平凡。这就是成为非凡的方式。平凡而警觉，于是平凡就变得神圣。

　　宇宙间所有的事物都是无常的……

　　所以不用担心。一切都是无常的：快乐与痛苦、友谊与敌意、贫穷与富有、成功与失败、出生与死亡。一切都是流变的，一切都是暂时的，所以为什么要担心呢？一切都在不断变化。不要执着——执着带来痛苦，执着表明你误解了。一旦你执着于某种东西，你就是怀有它可以永恒的想法。没有事物可以恒久不变，对此也没有什么可做。无常是事物的本质。

　　你试图捕获彩虹。它们是美丽的，但你无法抓住它们——这一刻，它们存在；另一刻，它们就消失了。所以对任何东西都不要执着，因为一切都是无常的。不要欲求任何东西，因为即使你得到它，你也会失去。如果你没有得到它，你会感到挫折。如果你得到后又失去它，你也会感到挫折。不管哪种方式你都会痛苦，是你制造了痛苦。所以，不要欲求任何东西，也不要执着任何东西。

　　不管什么来临，都接受它。佛陀称之为tathata，如来。只要接受它，宁静地穿越它，不要受它的干扰。痛苦会来，也会去。幸福会来，也会去。一切都会消逝，没有什么是永恒的，所以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继续经历各种体验，然后你就会知道一个人可以不受污染、不受腐化地穿越这个世界。一个人也许住在皇宫里却不执着，那他就是一个出家人；一个人也许住在一个茅屋里却执着那个茅屋，那他就不是个出家人。

　　所以我不告诉你们要抛弃尘世，我只说：要警觉。那就是佛陀讯息的本质。人们问我：「但是佛陀抛弃了尘世。为什么他要抛弃呢？」他是在没成佛的时候抛弃的。他是在和别人一样无知的时候抛弃的。他是在无知中弃俗的。

　　当他达成真理，他体验到了真理，他回到家，他的妻子只问了他一个问题。「只要告诉我一件事情」，她问。「不管你达成了什么……我看得出来，你是一个转化了的生命。你变得光芒四射，你不再是同一个人。旧的人已经离去，你重生了。对我而言这很清楚——连一个我这样盲目的人也看得出来。但是请回答我一个问题。不管你达成的是什么，在这个宫殿里和我生活在一起，它不能达成吗？」

　　故事里说：佛陀保持沉默，眼睛往下看。他的妻子是对的。他什么也没说。

　　在东方，什么也不说被看成是赞同的象征：MOUNAM SAMMATI LAKSHANAM.「保持沉默意味着我赞同你。」比起佛陀说是的，它说了更多的东西。他的沉默说了更多，它更加意味深长。

　　他立刻感受到这一点：「她是对的。」他所达成的一切可以在任何地方达成。不需要进入丛林。

　　你不需要去任何地方。不论你身在何处，你都可以宣告你的佛性，你都可以变得觉醒。

　　佛法的本质就脱离头脑，摆脱头脑。头脑就是世界。头脑充满了欲望，充满了执着、执迷、渴望。离开头脑！在你与头脑之间创造出一小段距离。成为一个观察者，一个山顶上的观察者，你将会惊讶：当你观察头脑，那个距离就变得越来越大。当你观察头脑，当你的观察越来越稳固，头脑就退得越来越远。有一天它就发生了：你再也听不到头脑的唠叨，它不在了。它安静了，绝对地安静。在那种宁静之中，真理就降临到你身上。在那种宁静中，你与自己相遇，你与你最内在的核心相遇。那是整个存在最内在的核心。你的本性就是一切的本性。

　　作为头脑，作为身体我们是分离的，而作为意识并不是。在意识中我们相会，我们成为一体。那个意识就是上帝。在那种相会中，在那个一体性所在之地，所有的差别都消融了，我们不再是分离的冰山，我们融入了宇宙，佛陀称之为涅磐。这个词是美丽的，它的意思是自我的中止。当自我中止了，你就是上帝、你就是佛、你就是基督。自我带给你限制。自我使你生活在牢笼之中。离开自我！没有人阻止你——它是你自己的执着，是你自己的执迷。你过于执着你的枷锁，你过于执着你的牢房。你以为那是你的家，其实不是。离开它！醒过来！

　　觉醒就是成佛。永嘉玄觉是对的。

　　如果你达成如来禅——如来的境界——在那一刻你就成就了一切。

　　第三个问题：

　　奥修，当你谈到宗教，你通常会提到基督教，伊斯兰教和印度教，但是没有犹太教。这当中有原因吗？

　　Veet Ateet，这当中是有原因的：因为我是印度唯一的犹太教徒！

　　有一次我被带去看一辆凯迪拉克车，车主想卖掉它。我有兴趣——除了凯迪拉克以外，我开过各种各样的车。那是一辆美丽的车，是特制的。我喜欢它。

　　他问我：「你怎么说？在车里你感觉怎么样？」

　　我说：「我感觉像个犹太人！我不会买这辆车——这会显示出我的身份。我的麻烦已经够多的了。现在宣称我自己是个犹太人会有更多的麻烦。犹太人是制造麻烦的能手！」

　　一个老犹太人向上帝祷告了许多年，从来没有求过任何东西。上帝不耐烦了。如果你求某些东西，某些事情可以被实现，他就可以摆脱你了！但他什么也不求，他只是不停地祷告。

　　于是有一天上帝说：「听着！你想要什么？为什么你不说说你具体想要什么呢？我愿意实现它。」

　　老犹太人说：「我们真的是你选中的人吗？」

　　上帝说：「是的，是真的。」

　　老犹太人说：「现在请选择其他人吧。3000年来，就是因为你，我们受够了苦。实在受够了！现在你选其他人吧！」

　　Veet Ateet，你一定也是个犹太人，否则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呢？犹太人一直用尽一切方法思考关于犹太人的事情。

　　大象之友社团——为了帮助老弱病残、无家可归的大象而创立的社团——决定虽然许多人知道大象是什么，但是关于这种庞然大物还没有任何严肃的、明确的研究成果。于是他们觉定举行一场竞赛，以大象为主题，写得最好的书可获得奖金1000美元。

　　一个英国人给他的书取名为：《大象的历史与统计》。

　　一个德国人写了三卷书，取名为：《大象的解剖生理学》。

　　一个法国人写了很小的100多页的一本书，名为：《大象的风流韵事》。

　　一个义大利人花5分钟认真地考虑了这个主题，然后放弃，和他的朋友去吃义大利面。

　　一个犹太人取了一个宏大叙事的名字：《大象与犹太人问题》。

　　Ateet，为什么这个问题来到你的头脑里？我不大谈犹太教，因为在印度没有犹太教徒。有印度教徒、基督教徒、回教徒、耆那教徒、佛教徒，但就是没有犹太教徒，所以我不太提及他们。当然，这里并不缺少犹太教徒。这里肯定是全印度唯一的地方，你可以找到几千个犹太教徒——但他们不再是犹太教徒了。

　　Ateet，这肯定是你的未了宿愿。你知道你名字的意思吗？Veet Ateet的意思是超越过去。你似乎还留恋身为一名犹太教徒。这里有几千名犹太教徒，最好是不要谈论他们，因为他们是非常善辩的人。

　　一个基督教徒去拜访圣地，和一个以色列人进行了一番对话。

　　「我非常惊讶，你们和阿拉伯人无法和平共处。」

　　「亲爱的朋友，」以色列人说：「犹太人非常擅于争论。唯一能让两个犹太人都同意的就是把第三个犹太人拿去做慈善。」

　　那是真的。

　　吉米终于让萨达特和百吉聚到一起，重新开始中东和平的对话。

　　后来萨达特说：「很高兴我们和解了。我希望你们的未来和我们的一样。」

　　百吉回答说：「看，你又介入了。」

　　Ateet，这就是我不太提犹太教徒的原因。那很危险！当周围有几千个犹太教徒时，最好是根本就不要提起犹太教徒。

　　此外，犹太教是一个过气的宗教，就像印度教一样。事实上，世界上只有两大宗教源头：印度教和犹太教。两个都死了。耆那教和佛教是印度教的分支，因为根死了，所以分支也死了。基督教和伊斯兰教是犹太教的分支，因为根死了，所以分支也死了。这些是过气的现象。我不太关心过去。

　　是的，犹太教里也出现过一些美妙的东西，那就是哈西德主义（Hassidism）——对此我谈论了很多。就像在佛陀的传承里，我喜爱禅宗的人一样，在摩西的传承里，我喜爱哈西德人，在默罕穆德的传承里，我喜爱苏菲派。这三个派别以某种小众的方式还存活着，因为它们没有建立宗派；他们一直反对建体制化（anti-establishment），他们一直是正统宗教中的另类，他们一直是叛逆者。

　　哈西德派是值得谈论的，而不是犹太教——我已经谈论过哈西德派。我用自己的体验接触过哈西德派。我让哈西德派与时俱进，我试图让它成为二十世纪的一部分。哈西德主义是犹太教的本质，是它的芬芳。

　　我的内在有一些哈西德的东西，所以我有时称自己为犹太教徒。哈西德人热爱生命，他们肯定生活。他们不相信退隐，他们相信享乐。他们相信跳舞、唱歌、庆祝——那正好也是我的途径。

　　我的宗教就是禅，苏菲，哈西德融合出来的某种东西——以及更多的某种东西被加入进去。

　　第四个问题：

　　奥修，实际上，我喜欢哲学化。在这样一个地方要拿那种能力怎么办呢？

　　Deva Anurati，哲学纯粹是浪费你的能量。同样的能量可以变成你的静心，同样的能量可以变成你的觉醒。哲学就像做梦：你可以做美丽的梦，但梦就是梦。你可以思考上帝，但思考上帝并不是知道上帝。知道关于上帝的事并不是知道上帝。「关于」这个词的意思是围绕。你可以继续绕来绕去……你会绕一个圈，你永远不会到达目标，因为目标是中心，而不是圆周。

　　哲学是圆周，是周边。它可以欺骗你；它已经欺骗了成百万的人，因为它谈论关于爱，关于上帝的事，它甚至谈论关于静心的事。它哲学化一切。

　　但是哲学意味着头脑依然是你的主人；是头脑在哲学化。你必须超越头脑，Anurati——这一点不会通过哲学发生。它只能通过静心发生。

　　现在你一定是把静心哲学化：它是什么，要如何定义它。有几千个定义，你可能会迷失在定义的密林中。

　　我可以理解你的困难。你一定对这个地方感觉有点格格不入，因为在这里哲学被排除在外。我正在创造一种非哲学的氛围。在这里的整个努力是为了帮助你超越头脑。我不希望你思考爱，我希望你去爱。我不希望你思考上帝。我希望你知道上帝，成为上帝。

　　当你口渴的时候，继续思考水有什么意义呢？即使通过你的思考，你发现水是由H2O组成的，那也不会平息你的口渴。那就是哲学：H2O。你口渴了，哲学说：「不用口渴。水只不过是H2O.只要在纸上写H2O，然后把那张纸吃掉！」

　　哲学家不断地在吃纸。他们吃伟大的事物：《奥义书》、《吠檀多》、《古兰经》、《圣经》。他们对于纸张有很好的胃口！难怪世界上的纸张这么短缺：因为有这么多吃纸的家伙。疯狂的人！

　　是的，有时候哲学也许是不错的，只是为了变化。

　　莫利.兰道在学开车。令人遗憾地结果是，她以为她已经知道怎么开车了，于是她拒绝了教练，勇敢地上了高速公路，既没有陪驾也没有驾照。

　　她摇摇晃晃、没有方向地沿着布朗克斯南部的林荫大道行驶，一辆送牛奶的马车在拐角处转了个弯。兰道女士试图同时做几件事情：踩刹车、避险、熄火、启动、左转、右转、加速、减速，天知道还有别的什么事。

　　「别的什么事」就是她直接撞上牛奶车，让它在道路中间转了个方向，剩下马和牛奶工人一片狼籍。

　　这位女士吓呆了，同时汽车失去了控制。她快速地在无视野的情况下转向，随着轮胎尖锐的声响，她绕过了障碍。牛奶工人刚从一片混乱中脱身，正在解救在缠绕的马具中挣扎的马，他听到一辆敞开的机车哢哢的轰鸣声。他抬起头，看到同一辆车、同一个女人再次冲向他。为了保命，他跳到一边。

　　这是第二次撞车，这个驾驶新手再次运用了毁灭性的方式。不过现在这辆马车全毁了。这个牛奶工是个天生的哲学家。站在一片废墟之中，他耸耸肩，对好奇的围观居民说：「关于这位女士的驾驶，我不能说她是个内行。但你必须给她学分——因为她考虑得很周全！」

　　是的，在这种情况下，来点哲学是不错的：它有助于你保持镇静。但超过这个哲学就没有用了，Anurati。你必须学习一种新的存在方式。如果你在这里——你确实在这里——停止哲学化。开始体验，因为只有通过体验，一个人才能知道真理。

　　真理不是一个透过逻辑辩论达成的结论，真理不是透过三段论达成的，真理是一种宁静的、寂静的意识体验。

　　这是我第一次回答Anurati的问题。她一定问了几百个问题——我继续扔掉它们。一看到是Anurati的名字，我就把问题扔进垃圾桶，因为我不希望滋养她的哲学头脑。如果我开始谈论她的哲学问题，她就会越来越陷入它们。

　　她不断地问我：「你回答每个人的问题。为什么你不回答我的问题呢？」于是今天我决定至少要回答一个问题。

　　哲学是一种病——我有第一手的经验！我一直是个哲学教授——你可以信任我！我受过它的苦，我知道它很顽固。一旦它进入你的系统，要扔掉它就非常困难。我无比同情Anurati，但是如果恰当地努力，你可以摆脱它，它并不是无法治愈的。因为它永远不给你任何东西……它承诺很多，但它永远不提供任何好处。

　　只要回头看看。它给了你什么？它使人们夸夸其谈，仅此而已！他们不断地谈论他们一无所知的伟大事物。它可以给你一个非常精炼的自我，但它是一个必须被解决的问题，它并不是解决方案。

　　Anurati，从你的哲学梦里醒来！不管它多么甜美，它只是个梦。它完全没用，所以你总是能找到可以争论的东西。哲学是个婊子：它什么人都找。

　　静心冥想墨菲法则：每个哲学博士都有一个势均力敌的反哲学博士。

　　你可以为正方辩论，你也可以为反方辩论。哲学没有锚。它是个游戏，就像国际象棋一样：它使你有事可做，它给你一种你在做某些伟大事情的感觉。但是要记住，这都是梦。

　　一天晚上希腊左巴梦到他不得不离开他的国土。于是他去港口，登上一艘小船。

　　船长阻止他，说：「你必须付100元。」

　　「这摆明是在抢！」左巴大声说：「我最多给你50元。」

　　「100元，不然你就游泳吧！」

　　「真的吗？」左巴说：「你最好收我50元，不然我就醒过来，你就什么也没有了！」

　　Anurati，请醒过来！但是人们害怕醒来。他们恐惧会失去一切，因为他们所拥有的只是梦幻材料（dream stuff）。他们的哲学是他们的梦幻，他们的宗教是他们的梦幻，他们的知识是他们的梦幻，他们的自我是他们的梦幻。在他们的梦里，他们累积了许多东西，所以他们害怕醒来，因为一旦醒来，他们就会失去一切。

　　木拉.那斯鲁丁有个晚上梦到一个人想给他一些钱。他非常大方，但是木拉坚持说：「给我100个卢布。」

　　这个人说：「90个……91个……92个……93个。」

　　但是木拉坚持要100个卢布，因为木拉可以看出那个人很慷慨，他看上去很善良，他也许会愿意给100卢布，所以为什么要少要呢？

　　这个人说：「听着，最后一次，99个卢布拿去吧。」

　　木拉说：「100个！」但他说得太大声，所以他醒了。他睁开双眼——那个人消失了，钱也消失了。

　　他立刻闭上眼睛，他说：「好吧，好吧。给我99个吧！」但是现在没人了。他说：「别生气。98个……97个……」但是根本就没有人。全都是一个梦。

　　你在做美梦。哲学是一种非常聪明的梦。

　　Anurati，摆脱它！这不是哲学化的地方，你可以在别的地方做它。这种蠢事随便在哪里都可以做。你不需要为了这样愚蠢的东西从美国到印度来！做一些真实的事，做一些真正的事。做一些会转变你的生命，会带给你新生的事情。

　　「除非你再次出生，否则你无法进入我的天国。」

　　第五个问题：

　　奥修，我走遍了印度，但我从来没有听到过一句说这座城镇（普那）不好的话。

　　Naresh，也许是因为一个人不应该谈论死人的不是！

　　第六个问题：

　　奥修，为什么你反对希腊人？为什么你称他们为「该死的希腊人」？

　　Veera，希腊人是杰出的人——我爱他们。我爱苏格拉底，我爱毕达哥拉斯。我爱赫拉克利特——当然，我也爱Mukta。但是他们是「该死的」。

　　俄国人只能被吉普赛人欺骗，吉普赛人只能被犹太人欺骗，犹太人只能被希腊人欺骗，希腊人只能被魔鬼欺骗。

　　第七个问题：

　　奥修，我是个英国人。我还能为此做点什么吗？

　　Mark，这次太迟了。下次选择你的父母时要留心一点！

　　第八个问题：

　　奥修，孩子可以明白真理吗？

　　RAJ，孩子可以明白真理，但是无法理解他们明白它。他们比你们的领悟更清晰，因为他们更纯洁、更天真；但是因为他们过于天真，所以他们无法理解他们明白。

　　所以你需要另一个童年，第二个童年。首先你不得不失去你的第一个童年。这就是圣经故事里亚当和夏娃失去天国的整个意义：那就是失去第一个童年。它是一个有着丰富含义的故事。它有许多含义，它是一个多层次的寓言，我认为没有别的寓言可以与之媲美。

　　你可以从许多角度来看它。它就是失去第一个童年——那是无法避免的。亚当和夏没有犯罪。事实上，「罪」这个词，它词根的意思是遗忘，那是个美妙的含义：他们只是遗忘了某些东西。

　　每个孩子都不得不遗失他的天真。每个孩子都必须在世界里迷失。每个孩子都不得不误入歧途，不得不犯许许多多的错误，不得不经受苦难，不得不经历痛苦与欢乐以及各种各样的二元性，这样有一天他才能开始感到到一种巨大的回家的渴望。迷失在世界的沙漠里，有一天回家的渴望就升起了。

　　这种渴望就是出家，这种渴望就是宗教。然后一个人有意识地重回童年；那就是第二个童年。现在一个人明白，也理解自己的明白。第一个童年非常天真，它注定会失去，因为它是自然的馈赠，是神的礼物。第二个童年永远不会失去，因为它是你挣来的，你值得拥有它。它不再是一个礼物，你值得拥有它。它是成长，而不是礼物。它是你的成熟。

　　亚当与夏娃失去了他们的第一个童年，在诸如佛陀、耶稣基督、查拉图斯特拉、摩西这样的人身上，第二个童年发生了。在基督身上，亚当开始回归天国。如果亚当是离开了天国，耶稣就是回到了家。

　　如果你观察孩子，你会看到他们对于事物有多么的清晰——比你们要清晰得多。你们非常混乱；你们有许多让你们混淆的思想。孩子不会混乱——他们没有让自己混乱的思想。他们的火焰无烟地熊熊燃烧。他们充满了好奇与惊叹，他们一看到某些东西，立刻就明白了，因为没有障碍。

　　如果我们可以帮助孩子静心，我们就可以改变整个世界——它的能量，它的意识。但是我们教导他们其他的东西，从来不教静心——地理、历史、以及各种各样完全没用的胡扯。Timbuktoo在哪里有什么关系呢？我就不知道；我只是喜爱Timbuktoo这个名字——管它在哪里呢！但是孩子们被教导关于愚蠢的国王们——成吉思汗、那迪尔汗和帖木儿。为了什么呢？为什么你们要将他们的脑袋里填满垃圾呢？

　　这个时候要让他们觉察，因为他们天然就会觉察。如果我们帮助他们理解他们的觉察和天真，第一个童年就可以成为向第二个童年进发的运动。

　

　　一个法国农夫的儿子缺了一天课，他对老师解释说他缺课是因为家里有重要的事。

　　「我必须把公牛牵到母牛那里去」，他解释说。

　　「但是你的父亲不是会做得更好吗？」老师想要了解。

　　「我父亲应该是个不错的爱人，」这个法国少年说：「但这档子事我想公牛更适合吧。」

　

　　他们看事情比你们所谓的饱学之士更清楚。

　

　　美国加州都是疯子。连医生都是疯子。一个有麻烦的年轻女子去咨询一个医生，她抱怨说她的月经周期（menstrual cycle）有问题。

　　「没问题的，小姐，」医生说：「为什么你不用它换一辆本田车呢？」

　

　　在参观动物园期间，一个少年问他妈妈：「妈，狮子怎么交配？」

　　她回答说：「我真的不知道，亲爱的，你父亲的朋友大多数是扶轮社成员。」

　

　　「我的新丈夫是性欲狂，」一位年轻女士对法官抱怨道。「从蜜月以来，他就一直不停地和我做爱。我从早到晚都无法休息。我要离婚。」

　　「好的，」法官说：「但是首先你必须填好申请表格（file your application）。」

　　「用膏药敷（File my application）！」这位女士愤怒地大声说道：「为什么呢，那个可怜的东西太痛了，我都不忍心去碰它！」

　

　　一个老师在课桌上改作业时弯得太低，小约翰尼在前排说：「老师，我看到了一些东西。」

　　「太下流了，约翰尼。明天不要来学校了」，老师训斥说。

　　一个星期后，老师弯腰去捡一支粉笔。还是坐在前排的约翰尼站起来，向门外走去。「你去哪里？」老师厉声问。

　　「老师，我的学生时代结束了。」

　

　　孩子们非常清楚，他们的双眼是透明的。但是很快他们就不得不失去他们的天真。我们强迫他们失去。我们给他们的脑袋里塞满垃圾，让他们的双眼不再明亮。每个家长，每个社会，每个教会都试图在孩子变得自主觉察（aware on his own）之前，将孩子的头脑里塞满愚蠢的东西，否则他会是一个叛逆者。所以等到你三、四岁的时候，知识已经被灌输到你里面了。你被带去教堂，你被教导宗教——好象宗教可以被教导一样。

　　宗教无法被教导，它只能被引发（be caught）。只有当你有像耶稣或佛陀之类的人陪伴，你才能引发它。当你有像永嘉玄觉、临济、菩提达摩之类的人陪伴，你才能引发它，它是传染性的。但它无法被教导。一种被教导的宗教——它是垃圾。不过我们非常有兴趣尽快把我们的孩子塑造成基督教徒、印度教徒、回教徒。

　　在一个更好的世界里，在更有人性的世界里，至少在二十一岁之前，不应该教导孩子任何基督教、印度教、耆那教、犹太教的教义，不要。直到二十一岁——当他们可以选举的时候——应该让他们自己去探索。我向你们保证，基督教、耆那教、佛教、犹太教、伊斯兰教都会从世界上消失。只要让孩子们自己呆到二十一岁，然后再去教导他们基督教！他们提出的问题甚至会让你开始怀疑基督教是否有任何价值。但是你们强迫可怜的三岁小孩……他们无法反抗，他们无法保护自己。为了生存，他们要依靠你，所以你可以为所欲为。

　　这是对孩子可能犯下的最大的罪恶。在整个过去，父母们一直都是罪犯，最大的罪恶就是你们制约孩子的头脑，你们不允许他们有自己去寻求、探索、探询的自由。当然，父母不是故意的；他们的父母制约了他们，他们只是在重复一个模式。他们以为他们是在为你好。事实上，最大的罪恶一直都是出于为你好而犯下的。每当有人说，「我这样做是为你好」，要当心，因为你自己的好不需要别人做任何事情。

　　是的，父母需要给你吃，给你穿，支持你，让你身强体壮，支持你的探询、你的质疑，给予你各方面的支持和保护，让你可以自由地探索。整个世界将会充满不可知论者和探索者，那将会是一个真实的宗教在地球上的起点。这一点必须在童年实行，一开始破坏他们的头脑是愚蠢地浪费时间，因为头脑会变得固执，很难再解除他们的制约。他们开始抗拒，因为他们开始跟自己的头脑认同。

　　每天我都收到问题——粗暴的问题，丑陋的问题——因为每当有人感到受伤，他受制约的头脑就立刻进行反应，他会在愤怒中写下一些东西。

　　我试图帮助你们自主，帮助你们自由，你们却会生气，因为你们不想要自由。你们已经习惯于当奴隶。但是你们不认为它是奴役；你们认为它是知识，是智慧。你们以为你们了解《圣经》、了解《薄伽梵歌》、了解《可兰经》。当我不断地破坏、否定，你们就感到害怕。如果你们所有的知识都被拿走了，还有什么剩下呢？你们非常害怕空——而那才是真正的起点，那才是新生的起步。

　　每个人都必须再次成为一个空，再次成为一个孩子，再次天真无邪；只有那时你才能够明白真理。

　　孩子能够明白它，但是他们无法理解他们明白它。对此你必须再等一会儿。但是我们可以预备孩子们。我们可以使用他们的理解力，让他们更加自由，让他们更有冒险精神，让他们更有勇气。

　　如果你真的爱你的孩子，你就会帮助他们进入一场冒险，这样他们就可以自己找到上帝。发现真理是美妙的，把别人的真理扛在你的肩上是丑陋的。它只是死气沉沉的重量。它削弱你，杀害你；它毒化你。

　　第九个问题：

　　奥修，毫无疑问，Sarjano是我的迷幻药：一个迷人的拉丁唐璜。这个社区似乎是合适的环境，我知道你正在引导我穿越这趟旅程，不过吸入他多少剂量是合适的呢？

　　Satya Bharti，Sarjano很有女人缘，所以不要浪费时间去想要吸入他多少剂量，因为明天他也许就不在了。如果你可以，把他整个吞下去！只有一件事情你必须要注意：如果你不喜欢义大利面，那么吃下他就会是一种折磨——那全都是义大利面！

　　食人族吃了义大利人后会说什么？「这种肉有点太油腻了。」

　　所以趁他还在，把他吃了，不要把时间浪费在思考恰当的剂量上——多少合适，多少不合适。

　　Sarjano像风一样：他今天在这里，明天在那里。要清楚地记得：在他吃掉你之前，把他吃掉，因为这些义大利人真的是危险的家伙！

　　正好前几天有一个问题：「什么东西比一个义大利人更危险？」

　　「当然是两个义大利人！」
行在禅里，坐在禅中

Walking in Zen, Sitting in Zen

第四章一个存在的问题

　

　　第一个问题：

　　奥修，感觉「非此非彼」的洞见很消极。我要如何接受它甚至用它来创造呢？我彻底困惑了。

　　Prem Helmut，头脑活在积极与消极的二元性里。它就像一个钟摆，从是移向非，又从非移向是。它无法活在绝对的是里面，也无法活在绝对的非里面。绝对的是意味着现在钟摆不能再向别的地方摆动。绝对的非也意味着同样的事情：不再有空间让头脑游戏。任何绝对的东西都对头脑而言都是死亡。

　　有两种杀死头脑、超越头脑的方式：要么绝对的是，要么绝对的非。《奥义书》使用第一种可能性，绝对的是；佛陀使用第二种可能性，绝对的非。但是深入洞察，你会发现它们没有区别，连结它们的是同一种现象——绝对。绝对的事物就是头脑的坟墓；它的存在依靠二元性。

　　因此你非常害怕绝对的否定，因为在绝对中，你开始消失。你就是你的头脑。当然，你内在有某种比你头脑更多的东西，但你并没有觉察到这一点。当你开始消失，恐惧就会出现，困惑就会出现；一个人感到害怕，一个人希望能抓住什么就抓住什么。

　　由于绝对的这种奇迹，所以上帝一直是绝对的同义词。上帝意味着绝对。要么表示绝对肯定，让你的头脑消失，要么表示绝对否定，让你的头脑消失。

　　为什么佛陀选择表示绝对否定，而不是绝对肯定呢？这是有原因的：绝对肯定里面有一个危险。这个危险就是你也许无法理解肯定的绝对性；你也许会继续以你旧有的积极性（old ositivity）来思考它。使用绝对否定，就不可能有这种危险。使用绝对否定，死亡似乎是显而易见的，你不可能错过——所以才有困惑。

　　这种困惑是好的。不要试图逃避它，去深入它。很快它就会变成一种混沌——不是混乱，而是混沌。当你所知道的自己全部破碎，当所有你相信的全部蒸发，当所有你认同的全部从你的手中滑落——你脚下的大地不复存在，你不断地坠入无底深渊——那就是混沌。星星只能从混沌中诞生。创造出于混沌。

　　你问：我要如何接受它甚至用它来创造呢？我彻底困惑了。

　　不存在接受的问题，因为每个接受都意味着内在深处的拒绝。否则为什么要接受呢？为什么你一开始想要接受呢？你一定在某个地方有排斥。

　　我不接受生命，因为首先我并不排斥它。它只是存在，既不用排斥也不用接受。它就是这样。佛陀称之为tathata，如来。

　　一个人去找佛陀，问：「对死亡我们要怎么办？我们要接受它吗？」

　　佛陀说：「不存在接受或拒绝的问题。死亡就是死亡！它就是如此。这是事物的本性：有一天它们诞生，有一天它们死去。」

　　为什么你要考虑拒绝还是接受呢？如果你试图接受，那意味着某种压抑。首先你肯定拒绝了，你一定还在拒绝，现在你用接受来掩饰你的拒绝。你心里在生气，表面却在微笑，你笑个不停。你心里在难过，表面却在大笑，你不仅试图对别人隐藏事实，也对你自己。

　　尼采说：「我笑是因为担心，我担心如果我不笑，我就会开始流泪和哭泣。我不停地笑，只是为了逃避流泪与哭泣的可能。我不想流泪和哭泣。我希望遗忘我内心的泪水。」

　　但这只是伪装，这种笑不是真的。这不是诸佛的笑——它不可能是。它是一个分裂的头脑绝望的挣扎。这就是精神分裂：一个部分想哭，而另一部分试图掩盖它。你活在冲突之中。但我们就是在冲突中被带大的，我们已经学会了如何在冲突中生活——这已经成为了我们的生活方式。

　　它不是一个接受的问题。真正的接受根本就不是一种接受。你会对我的话感到吃惊：真正的接受根本就不是一种接受。真正的接受是拒绝与接受的不在。一个人只是知道事物本来如此——这就是事物的本来面目，如来（tathata）。

　　因此佛陀有一个美丽的名字：如来佛。佛家经典一直用「如来」称呼佛陀：一个活在如是（suchness）中的人，既不拒绝也不接受，只是如实观察，只是映照。

　　你问我：这种绝对的否定怎么能产生创造呢？你对创造一无所知。创造只能出于彻底的否定，它来自绝对的空。整个世界都出于空，有朝一日整个世界也会回归于空。

　　现在科学家碰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最大发现：他们发现了黑洞。他们说存在一些可以被称为黑洞的地方，如果有任何东西靠近，它就会被黑洞吸进去，消失不见，它变成了无。

　　但这只是故事的一半，故事的另一半还没有被发现。我可以预言它将很快被发现：白洞，黑洞的另一面，无中开始生有（from which things start coming out of nothingness）。存在休息了，空开始兴盛。当这种休息结束，存在再次变得活跃、彰显，接着创造就兴起了。创造力来自于空。

　　你越是无足轻重，你越是了解你的内在没有自我，越多的创造力就可以流过你。你会变成一个媒介，你会变成一个管道。歌声会从你身上流淌——还有音乐、爱与喜悦。你碰触的一切都会变成金子，你说的一切都会具有某种诗意，你做的一切都会带着恩典，带着某种神圣、崇高与圣洁。

　　创造并不是你必须去做什么事情；你就是障碍——就是因为你，创造被阻止了。让出道路。不要站在中间。移开你自己，让你的空，让你内在的空面对存在。这个内在的空将会照射出存在，创造就诞生于那种照射。

　　但我谈论的并不是普通的创造：不是你作一首诗，你画一幅不起眼的画，或者你雕刻东西。这些事情没有创造力也可以做，你只需要了解它们的技艺和方法。在一堆所谓的创造者当中，要找出一两个真正的创造者是很罕见的，大部分都只是创作者（composers），而不是创造者。他们知道如何堆砌词语，他们聪明，他们能干，他们灵巧；但他们所做的并不是创造。他们把事物堆砌在一起——也许有新的编排，但没有原创性。

　　原创永远来自于一种无我的状态，它永远在你不在的时候来临。当你不在，意识就临在，上帝就临在。然后某种奇迹开始发生，不是你做出来的，而是透过你发生的。这带给你一种巨大的谦卑与感激之情。

　　所以不要担心绝对否定；那是一个可以驻留的最美好的空间。通过绝对肯定也可以进入那个空间，不过有一个危险：因为你的头脑可以戏弄绝对肯定，但它无法戏弄绝对的否定。使用绝对肯定，它还有希望以某种方式幸存下来；肯定似乎是一种庇佑，保险。

　　除了佛陀，其他所有的宗教都使用肯定。只有佛陀使用否定。但你要知道，透过佛陀途径成道的人数比透过其他途径成道的人数加起来还要多，原因很简单，使用绝对否定，完全消除了对头脑，对自我的保全与庇护。它是彻底的死亡。

　　这就是你困惑的原因。我很高兴你混乱了。如果你的混乱变成了混沌，我会更高兴。如果你消失进入黑洞，我就还要高兴，因为之后唯一的可能性就是你会从白洞出来。你会死而复生。

　　牺牲是复活的方法。死亡是再生的道路。

　　第二个问题：

　　什么是开悟以及如何达成它？

　　Pratima，开悟是你平凡的本性，它不是什么特别的东西。所以不存在达成它的问题——它已经存在了。你在它里面，你只是忘记了。你过于被外在世界所占据。你遗忘了自己的王国，你遗忘了自己的宝藏，你遗忘了你自己。你过于关注别人。你过份地处于这个世界里面，你没有留给你的本性任何时间，任何空间，来和你对话，对你轻诉。你已经变得人工化。

　　你创造出一个虚假的自我，因为没有人可以不要一个中心而存在。你忘记了你真正的中心，没有人可以没有中心而存在，于是你创造出一个虚假的中心作为替代品。那就是自我。自我的意思就是用一个虚假的中心来生活。

　　开悟就是放下虚假，进入真实；只是成为你自己，成为天然的你，平凡的你。

　　「平凡」这个词必须要记住，因为头脑对平凡完全没有兴趣；它希望不平凡，它希望特别。自我通过特别而存活。它不断力求更加特别。它希望更富有、更有权力、更有名望；它野心勃勃。所以平凡这个词对头脑没有吸引力。那正是平凡这个词的美丽之处——因为它对头脑没有吸引力。

　　头脑是一个成就者（achiever），而平凡不需要被成就，它已经实现了。不平凡才需要被实现，不平凡才能成为目标。它是遥远的，你必须做各种各样的努力，你必须为之奋斗，你必须争取它，因为有无数的竞争者。

　　成為平凡的……根本就沒有競爭。你可以平凡，沒人會有任何意見。人們會為你退出競賽而感到遺憾。少了一個競爭對手——他們覺得不錯，不過會為你感到遺憾。他們會說：「可憐的傢伙！他怎麼了？什麼原因使他不得不退出呢？」退出者不會受到尊敬。

　　佛陀是一個退出者。所有真正的師父都是退出者。成為一個門徒意味著成為一個退出者。退出競爭就是退入內在（drop in），因為你競爭的時候無法進入內在。當你不再競爭，你就無處可去。你開始往內走，因為生命是流動的：如果沒有外在的方向，它就會流向內在的方向。如果目標不在遙遠的未來，你就會進入你當下的本性。那就是開悟。

　　開悟是非常平凡的。開悟意味著你的本性。它是你與生俱來的；它是你的本來面目——所有其他的面目都是面具。

　　永嘉玄覺說：

　　一個弟子依照終極的、絕對的真理來談論。記住，一個人應該砍掉根部，而不是修剪枝葉。

　　你痛苦的根是什麼？它的根就是你的野心、慾望。一個人想要成為這個和那個，一個人想要佔有這個和那個，一個人想要成為某某人，一個人想要成為大人物。

　　永嘉玄覺說：砍掉根部……只有那時你才是一名弟子。一旦你砍掉了根——不是枝葉——你就達成了終極的真理。終極的真理並不遙遠，它是立刻的真理，它是你的真理，它就是你的存在。

　　大多數人都沒有認識到這塊完美無瑕的寶石，最高智慧的寶石，開悟。它隱藏在如來的秘密地點，等待著被發現。

　　它活在你的如是裏面，它隱藏在你的如是裏面。不管你是什麼，活在其中。不要製造任何衝突，不要透過理想來活。不要成為一個理想主義者，只要順其自然。

　　但是每個人都被教導要成為一個理想主義者：要麼「成為耶穌」，要麼「成為佛陀」，要麼「成為克里虛那」。沒有人告訴你只要成為你自己！為什麼你要成為耶穌呢？一個耶穌已經夠了，一個耶穌是美麗的——它豐富了存在。要是許多耶穌扛著十字架，不管你走到哪裡都會碰到他們……那就不美好了，那不會為存在增添美麗；那會讓整個世界變得醜陋。不管走到哪裡，都碰到一個赤身裸體的馬哈威亞……

　　正是因为如此，上帝从不创造第二个相同的人。他永不重复，他是原创的。他一直创造新的人。你是前所未有的，之前没有人像你一样，之后也永远不会再有人像你一样。在整个永恒里，只有你和你相同。看看这其中的美妙，这其中的荣耀，还有上帝赋予你的尊贵！你还需要更多的尊贵吗？看看你自己的独一无二吧。没有必要成为特别的，你已经特别了，就像其他每个人一样特别。在你的平凡里，在你的如是里，你是独一无二的。

　　永嘉玄觉说：开悟隐藏在你如是的秘密地点，等待着被发现。

　　它不需要被创造，它已经存在了；你只需要去发现它。进入内在去发现它！它一直在等待。许多世纪过去了，许多辈子过去了，你已经沉溺于向外走，你从来不往内走。

　　通往开悟的第一步就是静心。开悟是静心的终极体验，静心已经圆满，静心已经开出了最终的花朵。

　　永嘉玄觉说：这个世界完全是幻象，但又没有可以被称为幻象的东西存在。

　　你通过头脑创造出来的世界是虚幻的，但还有一个不是你创造的世界。当你的头脑消失，你就会发现那个世界：如是的世界。那是一种全然不同的体验。没有语言可以描述它。成百上千的神秘家试图描述它，但没有人成功过，也不可能有人成功。它那么的奥妙，那么的美丽，以至于所有的语言都辞不达意。没有诗歌到达它的境界，甚至没有音乐碰触过它的脚下。

　　这种智慧的完美之光使一个人开悟。

　　一旦你把头脑放到一边——头脑意味着野心，要成为这个和那个的自我追求——一旦你将整个头脑放到一边，巨大的光明就在你内在爆发，你成道了。这就是开悟。它不是从外面来的：你不是被别人启动，你是被你自己的存在，被你的本性所启动。

　　那只有通过练习超越思考的坐禅才有可能。你自然而然地可以看到镜中的云朵，但要抓住那个镜像是不可能的。

　　这只有通过练习坐禅才有可能……开悟只有通过练习坐禅才有可能。坐禅意味着：

　　无事此静坐，春来草自青。

　　你只是放松在你的存在里，什么也不做。它不是一个做的问题，它只是一个存在的问题。你继续放松在你的存在里。有一个片刻来临，那时你处于你全然的纯粹，彻底的单纯，完全的天真之中。那就是开悟。

　　坐禅是一个美妙的词。它意味着只是坐着——甚至连静心都不做。事实上，你不可能做静心。静心只是安静地坐着，它不是一个做的问题。如果你在做什么，你就是在干扰你的静心。

　　有人在念经，他是在干扰他的静心。有人在凝神，他是在干扰他的静心。有人在专注，有人在祈祷，有人在默念上帝：他们都在干扰他们的静心。所有这些都是头脑的行为，如果「做」在持续，头脑就在持续。停止做为，头脑在哪里呢？当做为消失，头脑就消失。这种头脑的消失就是开悟。

　　它超出了你的思想，永嘉玄觉说。你无法思考它，你只能体验它。它是最终的体验，也是立刻的体验，属于真理，属于美，属于爱，属于祝福，属于上帝，属于涅磐。

　　第三个问题：

　　奥修，我还是不相信性是愚蠢的。

　　Yogesh，这不是一个你信不信的问题，事实就是如此。我能怎么办呢？性就是愚蠢的。我向你表示抱歉，但总有一天我必须说出真相。是的，我一直告诉你们「从性到超意识」，你们一直都很开心——你们只听到「从性」，你们没有听到「到超意识。」

　　那些反对我的人和赞同我的人都是这种情况——都一样。人几乎是相同的；朋友与敌人没有太大的区别。我被反对者所误解，那是可以理解的，但我也被追随者所误解，那就不可理喻了。反对者可以被原谅，但追随者是不能被原谅的。

　　因为我说「性是愚蠢的」，我收到了许多愤怒的问题。我的一个门徒Maya写信给我：「你竞敢说性是愚蠢的！」她一定感到受伤。我可以理解：你以某种方式生活，你并不希望它被描述成愚蠢的。没人想要被称为蠢货。受到扰动的并不是关于性的问题，而是你的生活。如果它是愚蠢的，而你又这样活着，那么你就是愚蠢的。那是伤人的。但是我不得不说，即使它伤人，因为这是唯一让你觉察到生命中还有更多事物的方式，还有更高的、更伟大的事物，还有更喜乐、更高潮的东西。

　　性只是起点，而不是终点。如果你把它当成起点，那没有什么错，如果你开始执着于它，那么事情就走偏了。如果我说了任何反对同性恋的话，同性恋者就立刻给我写信。如果我说了反对什么事情的话，就会有人开始写信。如果它伤到你的自我，你就立刻准备防守——不仅防守，而且进攻。

　　Yogesh，不管你做什么都会是愚蠢的，因为除非某件事情出自静心，否则它将会保持愚蠢。它不只是性的问题。你吃东西的方式是愚蠢的，你吃的东西是愚蠢的，没有别的，唯一的原因就是你的所作所为没有觉察。愚蠢就是昏睡。愚蠢就是不聪明。

　　只要看看人们——他们的所作所为，他们做的各种各样的事情。不管他们做什么，他们都觉得这是应该要做的事情，这是最有智慧的事情。

　　Abby，一个身材不错的女大学生在换衣服，她的室友Jean说：「你知道你的胃部有一个很大的M印记吗？」

　　「我的未婚夫这个周末在城里，」Abby坦白说：「他喜欢穿着印有他球队字母的运动服做爱。」

　　「他上哪所学校，在密歇根州还是明尼苏达州（Michigan or Minnesota）？」

　　「都不是」，Abby咯咯地笑：「他在威斯康辛州（Wisconsin）。」

　　但是告诉她的未婚夫这是愚蠢的，他就会打你的脑袋！

　　一个看上去又丑又矮的义大利家伙总是会在他最爱的酒吧成功地泡到最好看的女孩，每晚如此。酒吧里其他的家伙不明白这样一个废物怎么会让女人如此地难以抗拒。一天晚上他们问酒保：「这个家伙屡屡得手——他的秘密是什么？」

　　「嗯，」酒保说：「我不知道这个家伙的手段，但他是这里唯一可以用舌头舔到眉毛的人。」

　　但是不会有人告诉这个家伙：「你是个蠢货。」

　　你做的一切似乎都是世界上应该去做的最聪明的事。你所呆的地方似乎都是正确的地方。其他人也许会错，但你不会。你必须觉察这种现象，这是人性中最大的幻觉之一。你必须警觉。你必须学习去看到这一点，是的，有许多你在做的事情都是愚蠢的。怎么可能不是呢？因为你并没有处于静心状态。

　　Yogesh，你还没有成佛，你还没有觉醒。你怎么可能做出不愚蠢的事情？所以不管你做什么必然是愚蠢的——它出自于无意识。你不断地做事情，却不清楚到底为什么。你是怎么学到它们的？你从哪里学到它们的？为什么你要学习它们？有无数像你一样的傻瓜，你继续模仿他们，你继续从他们那里学习。

　　性是最强大的致醉物之一。它在你的生理当中。它在你的血管里释放出某种迷药，你就被占据了；你神志不清，你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是被迫去做的。某种未知的力量——称之为自然，生理，化学，荷尔蒙——随便你叫它什么——某种未知力量，XYZ，逼迫你去做某些事情。在你比较正常的时候，你也知道这是愚蠢的：「我在做什么，为什么呢？我从中得到了什么呢？」你也知道这些比较正常的时刻。

　　这就是为什么，在做完爱之后，许多女人会伤心流泪，原因就是整件事情看起来非常没意思。为了什么呢？它也许有片刻的快感，但一再经历同样的快感就是一种重复；你没有抵达任何地方。男人做完爱后倒头就睡，原因就是他希望逃避比较正常的时刻，这样他就不用去思考它。到了早上，他就会忘记这一切。

　　做完爱后，至少静坐一小时，你就会看到我所说的。你就会明白我说性是愚蠢的是什么意思。做一个约定，做完爱后静坐一小时来观察会发生什么。你是它是主人还是奴隶？如果你是它的主人，那它就不愚蠢。如果你是奴隶，它就是愚蠢的，因为通过重复它你在越来越强化你的奴役，你在喂养你的奴役。

　　Yogesh，只有通过静心你才能够理解我一直告诉你们的东西。它不是一个通过争论来决定的问题，它只能通过你自己的静心，你自身的领悟，你自己的觉察来决定。

　　第四个问题，

　　奥修，我在做内观。给我讲个笑话！

　　Anand Sundardas，我非常同情你！内观真的很严肃！佛陀发明它是为了让你们可以在这个地球上经历地狱，那就不用去真正的地狱了。它是一个清理你们过去所有业力的过程。最好是完成它！它是一种折磨，因为你不知道如何安静地坐那么久。你的头脑会窜来窜去。坐着，坐着，坐着……你会打瞌睡，但那是不允许的。如果你开始打盹儿，你会被当头一棒——一记重击，把你带回清醒状态！你也无法逃跑，因为我不断地高度赞扬内观，说没有内观，就没有开悟，没有成道。

　　所以你说：「好吧，我会完成它。就是几天的问题。有一件事是确定的：很多人都没死，所以没有生命危险。」是的，你的膝盖酸痛，你的身体疼痛，你感到非常不安，因为不让你移动；你必须像佛一样坐着，做一件很愚蠢的事情——观察你的呼吸。让一个聪明人去做这样的事情是什么意思呢？有几千个怀疑升起：「你在干什么？这么棒的一个人，坐在这里看你的呼吸？」你应该和你的女朋友做爱，你应该做一千零一件事情。美食出现了……看起来坐在蓝宝石餐厅里比坐禅要好得多！「我为什么要坐在这里？我在这里干什么？」

　　头脑不断质疑你，似乎也确实无处可逃，因为它完全是自愿的；没有人强迫你。不仅如此——你还要付钱！你听说过有人付钱去地狱受罪吗？但是当你必须为它付钱，你就认为受苦是值得的。

　　木拉.那斯鲁丁说，当他第一次到印度，他感觉很饿。穿过喜玛拉雅山时，他碰到一个人在卖某种奇怪的水果，非常鲜艳，很漂亮。他问了价格。那个人说：「两毛钱一整篮。」于是他买了一篮，然后开始吃——味道非常辛辣！他眼泪都流了出来。

　　有个人在围观，他说：「你在干什么？这不是水果。你会杀死自己！这是一种草药；只有患特殊疾病时才服用很小的剂量。你在做什么？你会发疯的！ 」

　　他说：「事情已经这样了，不过因为我付了两毛钱，所以我必须吃掉它！」

　　他说：「我不断地流泪，眼泪流个不停，但我吃完了。我吃掉了一整篮那样恶心的东西！」

　　当你付了钱，你就逃不了啦。我们不留下任何漏洞；我们想方设法不让任何人可以逃跑。

　　一个人由于强奸，谋杀，绑架和勒索进了监狱。

　　辩护律师说：「我发现你的案子里有个漏洞。根据Abramovitz对Arcaro，1911年1月6日：第三卷，第二章，第六页，第十三段，我想我有答案了。不要担心，我会让你出去。包在我身上。我星期一要去华盛顿，我会在星期五回来。在此期间——试着逃跑吧！」

　　我们一开始就不留下任何漏洞。另外也没有逃跑的可能性，因为每当有人从内观中逃跑，我就再把他送回去。内观之苦是必须遭受的，原因就是它使你与自己面对，它强迫你面对自己——你的烦躁，你的不安，你的丑陋，你的疯狂。它迫使你看到所有的这些垃圾，这是你自己一直在内在携带的。那是实现超越最根本的步骤之一。

　　如果你希望超越任何东西，你首先必须面对它。没有面对就没有超越。没有捷径，也无法绕道而行。

　　并不是说佛陀是个虐待狂，他想要折磨你们；他只是让你觉察到你是什么。如果你继续被你的日常事务，被你日复一日的计画所填满，你就永远无法变得觉察。你从早到晚忙个不停，你没有任何时间、任何空间来往内看，去感受自己，去看看你是谁，你在哪里，你在做什么。

　　内观强迫你——因为你无处可逃。你必须观察你的呼吸，你必须每天观察你念头。

　　第七天之后，某些东西开始安定下来。如果你坚持，如果你继续，如果你有足够的耐心，你的身体学会了安住，你的头脑学会了安定，你的呼吸变得平静而安详，几乎无法看见。但是你可以感觉到什么东西变化了，气候不一样了：你不再烦躁，你不再不安。突然之间，就好像太阳升起，所有内心的争斗都消失了。地狱结束了。一种伟大的平和降临在你身上，暴风雨之后的宁静来临了，一切事物似乎都是洁净的，非常干净，一尘不染，天真无邪，仿佛你意识里的一层灰消失了。你的意识好像是透明的。你第一次可以看到树木的五颜六色。你第一次可以听到小鸟的歌唱——好像你耳朵里的某种阻碍，眼前的某种屏障已经消失了。突然之间你感觉到光明，无比轻松。

　　据说天使会飞，因为他们把自己看得很轻。突然之间，你感受到光，一片光明，非常轻盈，你可以飞翔，几乎要飞起来。地心引力已经消失了。你进入了一个不同的世界：恩典的世界。

　　接下来，Sundardas，你会发现一种不同品质的笑从你内在升起。它不是挂在唇边，它来自于你内心深处。你会无缘无故地大笑；你将会成为欢笑。那就是禅的笑——没有动机，出于纯粹的喜悦，出于全然的欢乐，出于对事物彻底的洞察。

　　是的，你需要一个美丽的笑话！

　　世界宗教大会在日内瓦召开，经过一整天漫长的讨论之后，拉比Zuckerman发现自己和O~alley神父坐在同一张餐桌上。

　　这个拉比吃光了所有符合教义的牛肉，此时这个神父正在切一块厚厚的火腿。

　　「你要来一点这种火腿吗，拉比？」神父问：「味道很棒！」

　　「噢，不用，」拉比Zuckerman回答说：「这违反我们的教义。」

　　「噢，但它真的很好吃！你确定不要尝一点？」

　　「谢谢你，不用，」拉比说：「自亚伯拉罕以来，猪肉一直被我们的人视为不洁净，我们禁止食用所有类型的猪肉。」

　　「啊！你不知道你错过了什么，拉比，」神父说，塞了另一口火腿。

　　「呵呵！但你没有尝过我老婆做的gefilte鱼，神父。你的老婆怎么样呢，神父？她擅长做菜吗？」

　　「啊……嗯，拉比，我没法回答，因为我没有结婚。」

　　「没有结婚？那你的裤裆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我的意思是——你要去哪里找性伴侣？」

　　「性？！」神父说：「哎呀，拉比，在我的宗教里，我们被禁止作为上帝的仆人去参与肉体的方式。」

　　「你的意思是——你从没有过性生活？」拉比问。

　　「没有，从来没有！」神父回答。

　　「噢！你应该试一下的……女人比猪肉好多了！」

　　第五个问题，

　　奥修，你真的认为没有任何美丽的东西出自义大利吗？

　　Gautama，我不是一个义大利专家。我什至没有吃过义大利面！

　　我的第一个义大利门徒，Veet Sandeh，曾经给我做过一份义大利面，但它闻起来非常可怕——它闻起来就像义大利人一样！——我实在是吃不下去。Veet Sandeh是最完美的义大利人之一。我想她一辈子都没有洗过澡！

　　所以我真的不知道是否有任何美丽的东西出自义大利，但我可以告诉你专家们是怎么说的。他们说有两样东西出自义大利，是两样美丽的东西，但都被索菲亚罗兰占据了。

　　第六个问题：

　　奥修，我一定是全世界最贪婪的人。我该怎么办呢？

　　Kamal，你是在坦白还是在炫耀？这个世界很大，对于整个世界你知道些什么呢？在任何事情上当第一都是不可能的；即使是贪婪你也无法成为第一，因为人们呈圆周运动。没有人是第一。不要太关心你的贪婪，也不用感到内疚。每个人都是贪婪的。

　　除非你知道你是不朽的，否则你总是会贪婪；贪婪是因为死亡。你也许从来没有这样想过，但是贪婪存在是因为我们害怕死亡。因为死亡存在，所以我们想要更多的生命；我们贪得无厌。我们想要吃更多的食物，我们想要拥有尽可能多的女人，我们想要有尽可能多的钱，因为死亡存在。「很快一切就会结束，所以趁早拥有可以拥有的一切，一样东西都不要漏掉。」贪婪就是这样出现的。贪婪不过是对死亡的恐惧。贪婪出自于恐惧，恐惧的人才会变得贪婪。

　　真正无惧的人完全不贪心；他会分享。他不占有，他非常乐于给予。他不断给予他拥有的一切；他不断地给予，纯粹出于给予的喜悦。

　　你将会保持贪婪，Kamal，除非你经验到了永恒：死亡不会对你有任何消减，死亡不会让你有任何变化，死亡的只是身体，你的意识会继续。你的意识是唯一永恒的现象。其他的一切都是变化的，但你的意识不是。但是你对意识一无所知，所以才有贪婪。

　　世界上所有的宗教都教导「不要贪婪」，但那不会有任何区别。那只会让人们贪求另一个世界。那让人们贪求天堂以及天堂的喜悦，仅此而已。但那并没有改变他们的贪婪，甚至没有减少他们的贪欲。

　　我不会告诉你们不要贪婪。我说要有意识，更加有意识，你将会吃惊：当你的意识成长，贪婪就开始消失。就像枯叶开始凋零，它不留痕迹。

　　吝啬鬼Skolnik一天早晨醒来，发现他的妻子在夜里死了。看了一眼他边上一丝不挂的躯体之后，他跳下床，跑进前厅。

　　「Daisy，」他朝下面大声叫唤在厨房里的女佣：「到楼梯下面来，快点！」

　　「好的，」她哭喊道：「怎么了？」

　　「今天早晨只要煮一个鸡蛋！」

　　你能打败他吗？

　　Bernstein被国内税务机关逮到，对方想要知道为什么他要给他的母亲做免税申请，而事实上她已经死去五年了，他说：「噢，我的母亲依然活在我的心里。」

　　一对犹太夫妇去逛一个商业中心，留下他们的孩子与马车跟那个地方前面另外的马车停在一起。

　　逛完商店，他们开车回家。开了几个街区后，妻子痛哭着转过头，对正在驾驶马车的丈夫说：「这不是我们的孩子！」

　　「闭上你的大嘴巴！」他回答说：「这是一辆更好的马车。」

　　人们活在贪婪里，Kamal，要当第一是不容易的！即使觉察到你的贪婪就是一个好信号：如果你觉察到它，它就是一个起点，一个不错的起点。记住，不要为此感到内疚，因为那是再度丧失觉察的方式。不要开始为它忏悔，忏悔意味着你想着过去，它已经不在了。不要开始试图不贪婪，因为不管你做什么都会是贪婪，即使是不贪婪的努力也是扎根于贪婪之中。一个人可以对变得不贪婪非常贪婪！

　　我见到过对不贪婪变得非常贪婪的人，他们不断地抛弃这个和那个。他们的贪婪变了个新花样：它颠倒了，它在做sirshasan，头倒立式。现在他们贪求不贪婪；不贪婪成了他们的执着，成了他们的钱，他们的权力。现在他们因为他们的不贪婪而受到尊敬。

　　一开始他们因为钱受到尊敬；现在他们因为抛弃钱受到尊敬。现在他们尽可能不断地抛弃——做到极致。他们可以抛弃衣服，他们可以光着身子站着。他们可以抛弃一切，但在内心深处，贪婪还在，他们还是贪婪的。不是别的，就是贪婪。现在他们希望他们可以在天堂里得到奖赏——伟大的奖赏正等着他们。

　　所以不要试图变得不贪婪。一个贪婪的人无法对贪婪做任何事情。对于其他的事情也是如此。一个愤怒的人试图不生气并不会改变他的存在。一个暴力的人试图不暴力依然会暴力；他的暴力现在会采取微妙的形式。

　　唯一可能的事情就是意识到你的贪婪。我不会说你将会在天堂里得到奖励，我没有说任何关于未来的事情。我只是说如果你对贪婪变得觉察，它就会消失。当它消失了，生命就是此时此地的祝福——不在未来，也不是一种奖赏。

　　贪婪削弱你，愤怒削弱你，暴力削弱你。当它们全部消失……它们全部消失是通过一种方法。一种方法就够了——静心就够了。所有这些病只要服一种药就消失了。「医药」与「静心」来自于同样的词根。静心是最终的医药：它治愈你们所有的疾病。

　　再次记住永嘉玄觉。他说：不要修剪树叶，砍断根部。

　　无意识就是根部，Kamal。砍断根部，成为有意识的，然后就在当下，你就是一个新的人。就在当下，你的生命蜕变了，你变得光芒四射，你放射出喜乐，你放射出祝福，你变成了天堂。

　　一个觉察的人所到之处就是天堂。你无法将一个喜乐的人，一个觉察的人，一个静心的人，一个开悟的人送到地狱去，因为如果他到了地狱，地狱就会因他而变成天堂。你也无法将一个无意识的人送进天堂，因为不管他身在何处，他都会发现他的地狱。如果那里没有，他就会创造出地狱——他的无意识会投射出他的地狱。

　　缩简到一个简单的原则，所有觉醒者的整个哲理就是：无意识就是地狱，有意识就是天堂。

　　第七个问题：

　　奥修，我出生在2月29日，所以我的生日每四年才过一次。这其中有什么重要的意义吗？

　　Gandharva，不管是1月、2月还是3月，也不管是28日还是29日——这些都是随机的。这些是我们赋予的观念。存在对2月、3月一无所知。即使你出生在4月1日也没有重要的意义！你不会成为一个更大的傻瓜，你还是会一样傻。2月29日有什么意义呢？但是人们希望有意义。

　　我只听说有一起事件发生在2月29日：那是莫拉吉.德塞（印度前总理）的生日。

　　动物园管理者对游客说：「在这个笼子里，我们看到的是美洲豹。这种动物平年里每天都会得黑斑病。」

　　老妇人问：「那么闰年呢？」

　　动物园管理者迅速想了一下，说：「噢，是的——瞧呀，夫人，我拎起他的尾巴，所以呢——注意2月29日！」

　　第八个问题：

　　奥修，你是怎么弄出这么美丽的讲道（DISCOURSES）的？

　　Devakar，什么讲道？你称这种闲扯叫讲道？讲道是一种严肃的现象！讲道是某种宗教的、神圣的、庄重的东西。它是在教堂和寺庙里宣讲的。这个地方不是教堂。这个地方属于醉汉——这是个酒馆！讲什么道呢？我从来没有讲过任何道。是的，我闲聊，那是真的，但是里面没有福音，里面没有艺术，没有秘密。它非常简单——我的方法很简单。

　　一个伟大的国王经过一个村子。他是当时最有名的武士之一，他是一名箭术爱好者。他喜爱完美的射手。经过村子时，他看到在许多树上，灯柱上，花园的篱笆上，有正中圆心的箭——正中圆心。到处都是箭……他感到诧异。

　　他问：「这个人是谁？我从没见过这么完美的射手！他的瞄准是完美的，他箭无虚发，分毫不差。箭总是正中圆心。每个目标都是证明。」他叫停马车，找来村子里的人。他说：「这个人是谁？」

　　他们都笑了，说：「不要去管他。他是个疯子！」

　　他说：「你们说的疯子是什么意思？他也许是疯子，但他是我所见过的最伟大的射手。」

　　他们说：「这和箭术没有关系。他完全不懂箭术。」

　　国王说：「那就奇怪了。他是怎么做到的？」

　　他们说：「很简单。他先往树上射箭，然后他再去周围画一个圈！」

　　这正是我的方法。它很简单！所以你们可以随便提问。我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我先射箭，然后我在周围画一个圈——就像画龙点睛一样！

　　一个教区牧师和主教交流了几句话，他说：「你没问题，我的主人。当你准备一个布道，你可以在教区的几个教堂去发表，但我每个周日都必须给予两个新的布道。」

　　主教回答说：「你应该具备针对任何主题即兴布道的能力，就像我一样。」

　　「我接受这个建议，」教区牧师说：「下周你来我的教堂，你也试一下吧。」

　　主教同意了，布道开始没多久，一张卡片被传上讲坛，上面写着一个词：「便秘」。

　　他毫不犹豫地开始说：「摩西服下两片药，去了山腰。」

行在禅里，坐在禅中

Walking in Zen, Sitting in Zen

第五章一路嬉戏

　

　　第一个问题：

　　奥修，感觉成为一个观照也是一种思想。观照和一个观照的想法之间有什么区别呢？

　　观照不是一个想法，但是你可以开始思考观照，你可以让它成为一个想法。一旦你让它成为一个想法，它就不是观照了。要么它是观照，要么它是一个想法，它不可能两者都是。

　　当你在观照时，你并没有想着你在观察。如果你想着你在观照，那就不是观照，那是另一种思想。如果是观照，那很简单，根本就不会有观照的想法。如果思想在你的眼前经过，你在观照它们，你没有产生「我在观照」的念头，那就是纯粹的观照。它根本不是一个想法，它是一种没有思想、无念的状态。你只是反映经过的一切。

　　一旦你说：「阿哈！这就是观照。所以我在观照。这就是静心。这就是觉察」，你就错过了重点。你跌回了头脑的泥潭。你不再是一个观照。你变得认同了。观照无法被缩减为一个念头。

　　但你的问题是有意义的。几乎所有的静心者都会碰到它。我们已经变非常习惯以错误的方式来观照。我们认为我们在观照。我们判断，我们评价，但我们认为我们在观照。我们以为我们在观照，但它并不是观照。我们习惯了错误的观照方式，那种观念由来已久。

　　其次：我们的惯性已经很强大，会立刻把每种体验缩减为一个念头。我们永远不让任何体验保持是纯粹的体验，即使只有几个片刻。

　　你在花园里看到一朵美丽的玫瑰花。你一看到它，几乎是立刻，你就在内心说：「多美呀！」你无法让那种美渗透。美的想法成了一种阻碍。一旦你说：「多美呀！」你已经开始将它与你见过的其他玫瑰进行比较。你开始将它与你听说过的玫瑰的知识相比较。你不再注视这朵玫瑰。你错过了它的本来面目。

　　你进入了过去。你在记忆中搜索，你之前见过多少朵玫瑰花：「这是一朵是最棒的。」但这朵玫瑰已经不在你的觉知之中。你的觉知变得非常阴霾。有许多来自过去的烟雾，有许多尘土飞扬，你的镜子不再反映这种美。你不在此时此地。

　　让玫瑰的芬芳，让它的美丽，让它与微风和阳光的舞蹈穿透你。不要把你的头脑带进来。不必说这是美丽的。如果它是，那就没有必要说；如果它不是，这样说就是假的。要么它是，要么它不是。不管怎么样，创造一个关于它的思想就是在你的意识里掀起涟漪。这就像在一池宁静的湖水里扔下一块石头。片刻之前，它正美好地映照着月亮和星星，而你的石头激起波澜，月亮与星星都被扭曲了。

　　这就是你内在升起一个念头时发生的事情：你的意识被干扰了，开始晃动。你内心开始波动。现在你无法如实地进行反映。

　　你必须学习这种新的艺术，不带判断地观看事物，观察事物而不进行描述，不带评价地观看事物。看玫瑰、看风中的小鸟、看满天繁星、看河水流过、看交通状况。倾听鸟儿的歌唱和火车经过的声音。开始学习一种新的艺术，只是反映，不要带入任何思想，不要说出任何东西。

　　这需要一点时间——旧习惯是不容易消除的——不过有一天它会发生。如果你坚持不懈，如果你有足够的耐心，如果你不断下工夫清理你的内在世界，总有一天它会发生。那一天的祝福是浩瀚的，事实上，在那一天你新生了。你开始用新的双眼看待同样的世界，因为你的双眼无比清澈，所以你的映照非常深入、非常彻底、没有扭曲。你看树木——之前你看过无数次的同样的树木——它们前所未有的青翠。他们的青翠不是普通的青翠：它在发光，它在散发光芒。

　　还是同样的世界，同样的人……一个佛陀，一个耶稣行走在同样的世界上——同样的树木、同样的岩石、同样的人、同样的天空——但他们活在天堂里，而你活在地狱里。这种区别就是头脑造成的。

　　放下头脑需要一点时间。它已经控制你很久了，所以要一下子断掉与它的联系并不容易。它会执着。它不可能轻易地把权力交给你。所以它不断地从后门回来。

　　你安静地坐着，一种美妙的宁静升起，头脑从后门回来说：「看，这个片刻多美妙呀！」它就把你带走了！它来得非常安静，没有任何动静，你就被它以一种微妙的方式抓住了，你无法觉察到这一点。你很高兴，你感谢头脑……但它已经破坏了你的宁静。

　　当宁静是真实的，就没有头脑对它说三道四。当观照是真实的，你就只是一个观照。你不会想「我在观照」。没有「我」，没有思想，只有观照存在，因为所有的思想和「我」——它们都已经变成你观照的内容和物件。观照本身无法成为自身的对象。没有镜子可以照出自己。你的眼睛无法看到自身。你的观照无法观照它自己，那是不可能的。

　　你的问题是切题的。你必须非常、非常小心和警觉。它是刀锋边缘。一个人必须很小心，因为如果你掉下去，你就会掉进深渊。普通人无法坠落，他们没有地方可以坠落——它们已经在底部了。但是当你开始上升，坠落的可能性每天都在增长。当你到达你意识的珠穆朗玛峰，只要稍有不慎，只要走错一小步，你就会滚入深渊。

　　静心越伟大，丧失它的危险也就越大——这是自然的；只有一个富人才能被抢劫，而不是一个穷人。所以一个乞丐可以下午睡在一棵树下，伴着车辆与市场的噪音……没有什么会打扰到他。他在哪里都能睡觉，他可以睡得很香。他没有什么可以失去——他没有恐惧。

　　曾经，在一个夜晚，一个国王遇到了一个非常奇特、非常耀眼的人，他警觉地站在一棵树下——非常宁静、非常安静、非常警醒。这个国王感到好奇：「他为什么要站在这里？」他的外表看上去像个和尚，是个出家人。国王是个很有教养的人，他想：「打扰他是不合适的。」不过每天晚上都是如此。

　　这是国王的例行巡查：晚上微服出访都城，看看事情进展得怎么样——守卫是否在岗；和百姓会面，进入旅馆与戏院调查研究——事情是否在顺利进行。

　　每个夜晚他都会碰到这个人。他见过这个人许多次，最后他实在忍不住了。有一天他走近他，问：「打扰一下，先生，我不应该打扰你——你看上去如此的安静——但你为什么要整个晚上一直站在这里？你在看守什么？这棵树底下有什么宝藏吗？」

　　这个神秘家笑了。他说：「不是在这棵树下面，而是在我里面有一个宝藏，我在照看它。这份宝藏每天都在增长，它变得越来越大，所以我必须越来越警觉。」

　　这个神秘家对国王说：「你可以睡着，你并没有什么可以失去。我不能，我有太多可以失去的东西；如果我能够保持清醒，我就会大有收获。」

　　国王非常动容。他请他去皇宫，他邀请他。这个和尚同意了。这让国王有点疑惑：一个和尚这么快就答应，甚至没有谢绝一下，这是不应该的。一个和尚应该说：「不行，我不能去皇宫。我已经抛弃红尘了。这一切都没有用。它全都是梦幻、幻觉、幻象，我不能回到这个世界。在这里我很幸福。」

　　但这个和尚什么也没说。他是个禅师。国王的脑袋开始思考：「我上了这个人的当吗？他每天晚上站在这里就是为了要引我上钩吗？」但现在已经晚了；他已经邀请了他。

　　这个神秘家来到皇宫，和国王生活在一起。当然，他比国王活得更开心，因为他没有担忧，不用操心国事，没有问题和焦虑。他享受美食，国王给了他皇宫里最好的房间——他活得就像个皇帝一样！

　　六个月过去了。现在国王的心里已经忍不住要去问他：「这是什么样的弃俗呢？你享受一切——有人服侍，锦衣玉食，还有美丽的皇宫。」

　　有一天在花园里散步，他问这个神秘家：「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请原谅我的冒犯。我的问题是：现在你我之间的区别是什么？」

　　这个神秘家看着国王，他说：「为什么你要等上六个月呢？这个问题你第一天晚上就可以问我。从你邀请我，我接受了你的邀请的那一刻，这个问题就在你心里升起了。为什么你要等六个月呢？你这是不必要地折磨自己。我随时准备着。不存在我受到冒犯的问题——这是一个自然的问题。」

　　「有一个区别，但非常微妙。如果你真的想知道那个区别，那就跟我来。我无法在这里告诉你。我会在一个特殊的空间，一个特殊的地点告诉你。跟我来吧。」

　　他们一起出了城。国王说：「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

　　神秘家说：「跟我走。」

　　他们越过了国境——那是在黄昏——国王说：「你在干什么？你要把我带到哪里去？这里是我的国境。我们正在进入其他的国家，我想要知道答案。你的回答是什么？而且我非常疲倦。」

　　神秘家说：「我的回答就是我要走了。你是否跟我一起？我不会回来了。」

　　国王说：「我怎么能跟你走呢？我还有我的整个王国、我的妻子、我的孩子。我怎么能跟你走呢？」

　　神秘家说：「这就是区别。不过我要走了！」

　　国王再次看到这个人的光芒与美丽，他拜倒在他脚下。他说：「不要走！我是个傻瓜。我错过了这六个月。我一直在思考阴暗的事情。原谅我，请回来。」

　　神秘家说：「对我来说没有问题。我可以回来，但你又会想同样的事情。我最好还是走吧——让这个故事结束，让这一章合上——这样你就能记住这个区别。」

　　观照者生活在这个世界上就像一面镜子，映照出一切。他也许住在茅屋里，他也许住在皇宫里，那不会造成差别。对一面镜子来说，这面镜子在茅屋里和在宫殿里有什么区别呢？这面镜子照出的是美丽的钻石还是普通的石头有什么区别呢？对镜子来说，这没有区别。

　　观照就是超越这个世界的艺术。观照就是禅的本质，就是宗教本身。但是不要让它成为一个念头——它根本不是一个念头。念头必须被观照。即使是观照的念头升起，也要观照那个念头。记住那不是观照，那只是一个念头——它必须被观照。它在你的前面。你不是它。

　　观照无法被缩减为任何念头；它永远滑向身后。你无法通过任何思想来把握它。它可以观照各种念头，包括观照的念头；所以，它自己永远不可能变成一个念头。

　　下一次当你静心的时候，Satyendra Saraswati，记住这一点。不要开始享受这个念头：「这是一个美妙的时刻。我的头脑是安静的，我的存在是宁静的。这就是观照！」一旦你说出它，你就失去了它。

　　第二个问题：

　　奥修，请多讲一些关于禅者的事情。

　　Pratibha，禅者非常平凡，不平凡的平凡。他非常普通，所以很可能如果你见到他，你无法认出他来。他就像你一样，像你一样吃饭，像你一样睡觉。他在各方面都像你一样。就外在而言，他和你完全没有区别。

　　区别肯定是有的，但那个区别是内在的。他有一种洞见，他有一种透澈。他有双眼，而你是失明的。他是清醒的，你是沉睡的。你醉了：醉于贪婪，醉于欲望，醉于愤怒、野心。

　　一个禅者不会沉醉，他神志清明。他有意识地走，他有意识地坐：「行在禅里，坐在禅中。」他没有任何特别之处。他不像其他所谓的圣人。他不会躺在荆棘或者钉板上面，他不会用头倒立。他并不愚蠢，他不是一个展示者。他不会光着身子走在大街上。他并不疯狂，他不是神经病！他的生活方式很平凡，很普通。

　　那就是为什么认出一个禅者是最困难的事情。你可以认出一个在水面行走的圣人——很自然，他明显的与众不同。但是一个禅者不在水面上行走。他不展示任何奇迹。他不玩任何自我的游戏。他不是一个自我，他甚至不是一个人。他只是一个存在，一个无足轻重的人。

　　他是绝对的空。只有当一个人是绝对的空，一个人才会充满觉察。不管他做什么，他都全然地去做。只有一个不迷醉的人可以全然地做事。否则的话，一个人会残缺不全；一部分不断地在做某些事情，同时另一部分也许在反对、在破坏。你也许一只手创造某些东西，另一只手又将它摧毁。

　　一个迷醉的人不知道他要何去何从。他以为他走在正确的道路上，但那只是他的梦境。

　　Barry Higgins，一个旅行推销员，一天下午正开车回伦敦的家，他刚陪一个准客户在午饭时豪饮了一番。透过后视镜他看到一辆闪着蓝光的警车在后面。他脊柱一阵发冷，他握紧方向盘，沉着驾驶。蓝光靠近了，警笛鸣响了，警车赶上他，亮出了让他停车的手势。

　　Barry看到员警从车里出来时，非常紧张。他呼吸沉重，他握在方向盘上的双手都被汗湿了。他在想他要说些什么。

　　一个员警走上前来，弯下腰，透过车窗说：「嗯，啊，现在，那时，有一点，哈？」

　　Barry忍不住脱口而出：「噢……午下好，我，我没有你醉的那么想。」

　　禅者绝对地有意识——没有贪婪、没有愤怒、没有妒嫉、没有野心。这些都是致醉物，这些都是迷幻药：它们继续让你昏睡。这真是奇迹，你居然能够让你的生命里有这么多毒素在你的血液和存在里流动。那是唯一的区别；从外在来看，你是不会知道的。

　　因為沒有內在的區別，其他所謂的聖人製造外在的區別。他們必須赤身裸體，他們必須虐待自己的身體，他們必須持續斷食。他們必須扭曲身體，傷害身體。他們必須做一些事情讓他們比你更特別，「比你更神聖（holier than thou）」。

　　一個禪者不會自命不凡。他完全沒有比你更優越的觀念。他只是自然地生活。

　　永嘉玄覺說：禪者單獨前行。

　　這是他的首要特徵。他不是大眾心理的一部分。他不是印度教徒、他不是回教徒、他不是基督教徒、他不是猶太教徒。他不是印度人、他不是日本人、他不是中國人——他不可能是。他永遠不屬於任何群體。他是單獨的。他是個叛逆者。他依照他的光而活。他不追隨，他不模仿。他已經到達成了目標（the goal）。

　　這個目標是什麼呢？這個目的並不是外在於你的。它並不像星星一樣遙遠；它在你的內在，它是你自己的內在領地（interiority）。他已經進入了自己的內在領地。一個已經達成他目的的人……

　　……可以在涅磐之路上嬉戲。

　　他是好玩的，他不嚴肅。他不可能嚴肅：整個生命就是一出神聖的戲劇、LEELA，他是其中的一部分。他只是扮演一個角色。他盡可能美麗地扮演他的角色，做到儘量完美，但他知道整個世界是一個大舞臺，是一齣大戲劇——不是別的。所以他不會對此嚴肅。

　　禪者的舉止自然而和諧。

　　他不會假裝與眾不同，他自然地行動。他非常的人性化，以人為本（utterly human）。他的人性是卓越的、強烈的、絕對的。他不宣稱任何神聖——因為他不宣稱，所以他是神聖的。他是和諧的。他不從內在分裂自己，他的內在沒有持續的衝突，他沒有永無休止的內戰。他有一種旋律，一種音樂。如果你坐在他旁邊，你就能聽到他的音樂。

　　Navanit前幾天問：「奧修，每當我靠近你，我立刻聞到某種香氣。那是什麼香味呀？」我什麼香水都不用——我用不了。Navanit是個醫生，他知道；所以這個問題對他來講更切題了。他說每當他靠近我，他總是聞到同樣的芳香。

　　那种芳香和任何香水都没关系。它是和谐的芬芳，它是音乐。它通过多种方式展现自己。有时候你会听到它，就像宁静的耳语；有时候你会体验到它是一种气味，一种美妙的芳香。有时候你会看到它是一个气场，一道光，非常神秘。

　　他的心灵单纯，干净，纯粹而真诚。他的禅，没有人可以看到，是无价之宝。

　　你可以看到他的身体，但你无法看到他的禅。你看不到他内在的静心品质，你看到不到他的觉察，除非你自己变得觉察。你知道的东西不可能超过你的体验。

　　Navanit，你是有福的，你体验到了某种芬芳。那意味着你已经到达了你本性的某种深度，某种高度。

　　他的禅，没有人可以看到，是无价之宝。这种稀有而无价的珍宝，不管一个人如何使用，永远不会变化。在所有场合，别人都可以免费地从中获益。

　　一个禅者永远满溢着喜悦。你可以分享它。他是个给予者：他给予欢乐，他给予喜悦，他给予美好，他给予真理。他散发出真理，他散发出上帝，但是非常安静……没有任何宣扬。他不断将他的祝福倒进存在里面。他对世界是一种祝福。

　　第三个问题：

　　奥修，我知道我的爱在发臭，为什么我还要执着它呢？

　　Prem Amrito，我们依照过去而活：我们的生活扎根在死去的过去，我们受到过去的制约。过去非常强大，所以你继续活在某种模式里；即使它发臭了，你也会继续重复它。你没有别的办法，你受到它的制约。它是一个机械的现象。不仅你是如此，Amrito，几乎每个人都是如此——除非他变成一个佛。

　　成佛意味着摆脱过去，活在当下。过去是广阔的，非常浩瀚，巨大无比，有生生世世。你一直以某种方式生活。现在，在这里，你也许觉察到你的爱发臭了，但那种觉察也不是很深，它非常肤浅。如果它真地变得深刻，如果它穿透到你存在的核心，你会立刻跳出来。

　　这就像你的房子着火了，你不会问别人要如何跑出来。你不会去查询《大英百科全书》，你不会等待某个智者来劝说你，你不会考虑从窗户跳出去是否合适——你不会操心任何事情。即使你光着身子在洗澡，你也会跳窗而出；你甚至不会去管穿衣服的事。当你的房子着火了，你的生命有危险；现在其他的一切都是次要的。

　　如果你的爱发臭了——这已经变成你的体验——那你就会走出它。你不会只是提出一个问题，你会跳出来。

　　不过我认为那只是一个理智上的想法，因为你每次恋爱，某种痛苦就出现。每次都有冲突、争执、对抗，都有某种嫉妒心和占有欲。所以你开始采纳一个理智上的观点：「我的爱发臭了，为什么我还要执着这个臭东西呢？」因为对你而言，它还不是一种存在性的真实体验。

　　那是你自己的臭味。一个人变得对自己的臭味习以为常。所以当人们独自一人，他们体验不到那种臭味，当他们与别人在一起，他们才会体验到这一点。

　　当你恋爱，你开始展示你的真面目。爱是一面镜子。对方开始起镜象作用。每段关系都会变成一面镜子。独自一人，你不会经验到自己的臭味——你无法经验；一个人对它是免疫的。你和它一起生活了这么久，你怎么可能闻到它呢？只有和对方在一起，他开始觉得你有臭味，你也开始觉得他有臭味。于是争执就开始了……这就是世界各地所有伴侣们的故事。

　　「你要带着那头山羊去哪里，胡安？」员警问。

　　「我带他回家，当成宠物养！」胡安回答。

　　「养在房子里面？」

　　「当然。」

　　「但有臭味要怎么办？」

　　「没关系。他不会介意有臭味的！」

　　你自身的臭味不会打扰你。事实上，如果它突然消失，你会觉得有点吃惊，你会感到有点不安，你会觉得不自在；你会觉得有什么地方出错了。

　　如果你的爱里面没有妒嫉，你会开始怀疑你有没有在爱。这是什么样的爱呢？居然没有妒嫉！你爱一个男人，如果这个男人偶尔与别的女人交往，你并不为此抓狂。你认为这是理所当然的——改变一下完全没问题。如果你的男人高兴，为什么不让他高兴呢？你爱他。如果你真的爱他，你也就会尊重他的快乐。而且他并不是一去不回。

　　事实上，如果伴侣双方偶尔允许一点自由，他们就不会分手；世界上的离婚率就会下跌。离婚存在只是由于婚姻绑得太紧了。让婚姻宽松一点，离婚就会消失。离婚只是婚姻的副产品。婚姻制度越牢固，离婚就变得越迫切。如果不允许离婚，那你就会过双重生活：一个给社会看，一个你自己过。

　　因为婚姻，所以世界上才有卖淫。这一切都归疚于婚姻制度。如果人们多一点爱心，少一点嫉妒，如果他们理解人性，那就很简单。

　　你每天都吃同样的食物；你厌烦了，所以偶尔你会想去饭店。饭店的食物也许没有你家里的好，但那也不错——至少它可以让你家里的饭菜貌似更好。当你第二天回家，你觉得回家非常放松，而且你很高兴又可以吃同样的食物了！

　　人类的头脑得到更多的理解，婚姻就必然会越来越宽松。在婚姻里放几天假是完全正常的。女人可以有她的男朋友，男人可以有他的女朋友——就像你们有周末宗教，至少也可以有周末夫妻（a Sunday marriage）。你会惊讶地发现自己的老婆看上去美多了。又一个蜜月开始了——迷你蜜月。你们再次从ABC开始。

　　和许多女人与男人交往并不会破坏婚姻——不会，根本不会。这是一个非常荒谬的压制人性的观念：它会破坏婚姻与家庭。它并非如此——它是非常支持的。它有助于家庭有更多的喜悦，更少的争执。否则的话，妻子不断地窥探丈夫，丈夫不断地监视妻子。在两个一直掐着对方的脖子的人之间，爱怎么可能存在呢？

　　是的，你的爱发臭了，其他每个人的爱也发臭了，但只有你处于关系里，你才感受到这一点。你还没有真正觉得它和你有关。内心深处你还是感觉这肯定是对方的问题。

　　头脑就是这样运作的：它把责任丢给别人。它接纳自己，它总是找别人的差错。

　　有几个人坐在电影院的前排。电影已经开始了，突然传来一阵恶臭。

　　一个观众侧身问坐在旁边的人：「你把屎拉在裤子里了吗？」

　　旁边的人回答说：「是的，怎么啦？」

　　人们完全接受他们自己！不管他们做什么都是对的：「怎么啦？有什么问题吗？是我自己的裤子，你凭什么干涉？自由是每个人与生俱来的权利！」

　　Amrito，如果你的愛發臭了，試著找出到底是什麼發臭了。發臭的不是愛，是別的東西。愛本身是一種芬芳；它不可能發臭，它是一朵蓮花。它裏面一定有別的東西——妒嫉，佔有。但是你並沒有提到嫉妒和佔有。你在隱藏它們。愛永遠不會發臭，那是不可能的；那不是愛的本質。請試著去看清楚到底是什麼在製造麻煩。我不是讓你壓抑它。一切所需要的就是搞清楚——它是什麼。

　　如果它是嫉妒，那我只建議一件事情：更多地觀察你的嫉妒。當它下次出現，不要抓狂，而是關上房門，安靜地坐著，坐著靜心，觀察你的嫉妒。看清楚它是什麼。它像霧一樣包圍著你，烏煙瘴氣。它會讓你窒息。你會想要出去做點什麼。但是什麼也別做；只要處於一種無為的狀態，因為嫉妒的時候做什麼都會是破壞性的。只要觀察。我不是說壓抑它，因為那也是在做點什麼。

　　人們要麼發作，要麼壓抑，兩者都是錯誤的。如果發作，你就會傷害對方。誰受到你的傷害，他就會報復。他也許不會有意識地報復，但在無意識裏這將會發生。

　　前幾個月Krishna Bharti愛上了一個女人。這沒什麼大不了的，但Deeksha抓狂了！Deeksha無法接受新的觀念。幾百年來我們一直被告知，如果一個男人或女人喜愛你，當這個男人或女人去找別人，那就是對你的拒絕。

　　這完全是胡說。這不是拒絕；事實上，剛好相反。如果一個男人喜歡一個女人，他享受這個女人，他就開始想像和另一個女人在一起會怎麼樣。其實是這個女人帶給他的喜悅觸發了他的想像。他並不是在拒絕這個女人，這其實是暗示這個女人非常滋潤，所以他想看看別的女人是怎麼樣的。如果有一些牽制，他就不會走太遠，他會回來，因為與別的女人在一起也許是獵奇，會有某種新鮮感，但它不可能是一種滋養，因為沒有任何親密。它具有某種空虛感。它將會是沒有愛的性。

　　爱的成长需要时间，它需要亲密来成长。它真的需要很长时间。它不是季节性的花朵，开放两三个星期然后凋谢。它是一个漫长的亲密过程。渐渐地，两个人彼此融入，那时它就成了滋养。别的女人或男人不可能是滋养。它也许是一次冒险，一种刺激。但是之后突然这种感觉就会升起——它必然会升起——作为乐趣它是不错的，但它不是滋养。于是这个人就会回来。

　　Krishna Bharti本来会回来，但Deeksha抓狂了。她表现得像别的女人一样！但是我等着……迟早她会报复。现在她进行报复了。Krishna Bharti生病了，他在住院，Deeksha有一点自由了。她爱上了她的佣人！他真的被用的人！现在Krishna Bharti下地狱了。

　　不需要为此太担心。我给了Krishna Bharti信息：「等着，不要担心。让她进行报复。无意识的包袱被扔掉了，这是好的。」

　　如果我们多理解一点对方，如果我们多理解一点人性，嫉妒就会不复存在。但它是一个过去几千年的遗传。

　　所以，Amrito，我不能说你现在就可以放下它。你必须对它静心冥想。每当它占据了你，就对它静心。慢慢地，静心会在你与妒嫉之间制造一段距离。这段距离越大，嫉妒出现得就越少。等到有一天，当妒嫉不复存在，你的爱就释放出无与伦比的芬芳，没有花朵可以比得上。比起爱的花朵，所有的花朵都是贫乏的。

　　但你的爱残缺了，因为里面有嫉妒、占有与愤怒。

　　并不是爱发臭了，记住，因为我一直看到有人以为是爱发臭了，所以他们就封闭起来，他们变得保守，他们停止了去爱。

　　这就是从古至今在无数和尚与尼姑身上发生的事情：他们对爱变得封闭，他们抛弃了整个爱的观念。没有抛弃嫉妒，那本应是一场革命；没有抛弃占有，那本应有无比的价值，他们抛弃了爱。那是容易的，那不算什么，任何人都可以做到。成为和尚尼姑是容易的，但要爱而没有嫉妒，要爱而不占有，要爱而让对方拥有完整的自由才是一种真正的成就。只有那时你才会感觉到爱和它的芳香。

　　第四个问题：

　　奥修，你怎么看？耶稣是否会像他许诺的那样重返人间呢？

　　Sujata，一旦一个人觉醒，他就不可能回来。他的许诺是出于慈悲，但那是不可能的。它不可能是因为这违背生命的法则。耶稣许诺要回来，佛陀答应要回来，克里虚那也承诺要回来。没有人回来过，也不会有人回来。它违背生命的法则。他们许诺是出于他们的慈悲，他们的爱。他们承诺是因为他们看到了你们的痛苦，他们看到了你们悲惨的境遇，他们看到了你们的泪水。所以他们才许诺，他们的许诺满足了某个目的。因为他们的许诺，所以你们不断想起他们，那种回想会帮助你们。因为他们的许诺，你们不断将自己与他们连结，臣服于他们，那种臣服是有帮助的。但是他们不可能实现许诺。

　　一旦一个人觉醒，他就不可能再次出生。只有一个人内在还有某些部分是无意识的，他才可能出生。生命是一个变得有意识的机会。它是一所学校，一所培训学校，是使人们变得归于中心、扎根、整合的地方。一旦他们变得整合，一旦他们达成了自我认知，他们就无法再回到学校。他们融入了宇宙。他们成了上帝的一部分。

　　所以首先要记住：耶稣、克里虚那或者佛陀不可能再来，不过那并不意味没有着觉醒者存在。将会有像耶稣、佛陀、克里虚那一样的人——具有同样的品质。也许他们的长相不一样，也许他们的身体不一样……

　　谁想要和耶稣一样的身体呢？你并不了解耶稣，这也难怪。他只有一米四高，还是个驼背！在古代的经书里面，据说他是曾在地球上走过的最难看的人！谁想要他的身体呢？

　　但他的门徒说他是最美丽的人。他们确实见识了他的美，但那是内在的，所以并没有矛盾。门徒见到的是内在。他们看到的是真正的耶稣，他意识的核心。他们看到了他的内在领域。他们与他的存在交流。的确，从来没有过这么美的一个人。

　　但是别人只看到他的身体；别人无法看到他的灵魂，别人无法看出他的禅意。只有他的门徒才能看出他的禅意，他的静心品质，他的爱。只有他的门徒可以感受到他的本来面目，他的神性。他们可以说：「他是在这个地球上行走过的最美丽的人。」

　　各种描述非常矛盾，所以这成了历史学家的一个问题，要如何判断真伪。两边都是真的，不需要判断。这不是一个要选择的问题。

　　其次，即使他可以回来，你认为他发疯了吗？他在这里的时候，你们对他做了什么？记住这一点：你们对他进行了前所未有的折磨。

　　苏格拉底的死并不是一种折磨。他服了毒药，几分钟之内他就死了。他是死亡是安静的。

　　耶稣被钉死的方式是最暴力的方式之一……有时候一个人要三天才会死。把一个人钉上十字架不会立刻杀死他。血会慢慢地从他的身体里流出来。生命开始衰退，但是非常缓慢。即使是最虚弱的人也要16-18个小时才会死，如果是健康的人，他可以撑上三天或者更久。这是真正的地狱！这是真正的酷刑！

　　他在十字架上奄奄一息，人们朝他丢石头，羞辱他。士兵们用长矛戳进他的身体，血从他的身体里涌出。他还活着，他口渴了，他们不给他水喝。他哀求着要喝水。有10万个人聚在一起观看这种折磨。

　　当耶稣在这里的时候，你们对他做了什么？我想这足以使他永远与地球保持距离！

　　一个新来的人敲响了天国的门。耶稣在值班，他打开门。

　　「你是谁？」他问。

　　「阿道夫?希特勒，」对方回答。

　　「阿道夫?希特勒！你不能来这里。你是个妄想控制世界的自大狂。滚开！」

　　「但我希望改正我的方式！」

　　「没门！滚吧！」

　　「嗯，如果你让我进去，我会给你一样东西。」

　　「好吧，」耶稣说，清醒了一点：「是什么东西？」

　　希特勒从制服上摘下他特制的铁十字架勋章给耶稣看。「嗯，」他问：「我可以进去了吗？」

　　「你在这里等着。我要去问我爹。」

　　耶稣在书房找到上帝：「爹呀，门口有个新来的人想进来。」

　　「他是谁？」

　　「阿道夫?希特勒。」

　　「阿道夫?希特勒！那个妄想控制世界的自大狂？他不能进入这里！」

　　「但他给了我一个很特别的东西。」

　　「什么东西？」

　　「他的铁十字架勋章。」

　　上帝猛拍他的椅子：「你要一个铁十字架来干什么？拷！你连一个木头的都扛不动！」

　　你们逼可怜的耶稣扛着自己的十字架。他没有力气，他整个晚上都没有睡觉——整个晚上他都被刑讯逼供。然后他还必须扛着那个巨大的木头十字架。他在路上被十字架压倒了三次。他浑身是伤，但是士兵们又鞭打他，强迫他扛着他的十字架。

　　他只有35岁。他还没有见识过太多的生命；事实上，那只是开始。如果他像佛陀一样长寿，这个世界将会受益更多。佛陀活了82岁，马哈维亚活了80岁，克里虚那也是差不多的年纪。他们年事已高才死去。他们见识了整个生命的起起落落、成功与失败、痛苦与喜悦、狂喜与苦闷。他们变得成熟与老练。他们可以给予这个世界某些无比珍贵的东西。

　　耶稣只有三年的时间。他30岁时开始履行神职，他33岁的时候被杀。只有三年！他可以做得更多。他本来可以为人类作出伟大的贡献，但我们杀了他。而现在我们还等着他再来。

　　如果他来了，你们还是会做同样的事情，因为你们依然对具有同样品质、同样洞见的人做同样的事情。你们对待诸佛一直是尽可能的残忍。

　　耶稣是一个佛。那正好是「基督」这个词的含义。「基督」与「佛陀」是同义词。佛陀意味着觉醒的人，基督意味着加冕的人。觉醒变成了你的王冠，使你成为一个国王，将你所有的痛苦带走，赐予你上帝的王国。

　　不会的，即使他可以再来，他也不会决定再来。

　　人类没有学习任何东西。耶稣之后，你们对曼苏尔（Al-Hillaj Mansur）做了同样的事情。对待曼苏尔的手段更是变本加厉。即使在今天，大众的态度也是一样的。没有什么改变。人类似乎停滞不前，顽固不化，过着一种无意识的生活，而且还不断地重复。

　　不过，Sujata，为什么你要等待呢？你随时都可以找到觉醒的人；他们永远都在。万幸的是，总是会有成佛的人。那些真正的求道者必定会发现他，因为他也在寻找与搜寻真正的求道者。它不是一个单向的找寻。

　　如果你来这里寻找我，我也在以我的方式寻找你。它不是单向的。如果你在这里，那只是因为我邀请你在这里。你在这里只是因为我呼唤你到这里来。

　　现在不要浪费时间去想耶稣是否会再来。你想从耶稣那里得到什么呢？我愿意给你耶稣可以给你的一切。敞开，臣服，因为他会要求满足同样的条件。他没办法就这样救赎你，你必须满足一些条件。你必须放下你的自我；那是基本要求。满足那个条件。

　　我是你们的耶稣。当然，身体是不同的，头脑是不同的，但是意识永远都不会不同。两个觉醒者完全是一样的。他们属于同样的层次，同样的芬芳，同样的和谐，同样的祝福，同样的神性。

　　第五个问题：

　　奥修，新社区有竞技体育的位置吗？

　　Anand Murti，在新社区会有一个名叫「无名体育（Athletics Anonymous）」的新组织。当你有想打高尔夫、打棒球或者做其他运动的冲动，就会派一个人去和你喝酒，直到你的这种冲动消失。

　　第六个问题：

　　奥修，我是个犹太人，义大利人，还是一个心理学家！我还有救吗？

　　Anand Shravan，你真的是走运！你大有希望；事实上，你不可能错过。即使你想错过，你都办不到，因为犹太人会杀死义大利人，心理学家会杀犹太人，当心理学家无事可做，他们几乎总是倾向于杀死自己！

　　第七个问题：

　　奥修，你在按我的欢乐按钮吗？坐着听演讲的时候，我总是在笑，我要花几个小时才能把笑容从脸上抹去。

　　Parmita，你这个傻瓜！你为什么要将它抹去呢？我费了老大的劲来创造它??，你居然要花几小时来抹掉它！再也不要这样做了——让它变成某种持久的东西，某种属于你本质的东西，某种自然的、围绕着你的东西。

　　不过我知道人们害怕欢笑，因为如果别人当场发现你在无缘无故地大笑，他们就会认为你疯了。于是人们压抑欢笑。所以Parmita才一直试图抹掉笑容。

　　不过一旦我按下按钮，我是玩真的，现在我要使劲地按！即使你努力几小时或几天，你都无法将它抹掉！享受它！人们认为你疯了有什么关系呢？为什么要担心呢？疯狂没有任何错误。至少在这里，一切都是疯狂的！

　　前几天有人问：「奥修，社区里有很多钟。但为什么它们的时间不一样呢？」这就是疯狂——神经钟（cuckoo clocks）！如果它们都显示同样的时间，那还要那么多钟来干什么？一个钟就够了！

　　Parmita，送给你一个笑话：

　　一个新任职的年轻护士的第一个任务是给305室的男人洗澡。她很快完成了任务，回到护士站。

　　「他怎么样？」她的上级，一个成熟的护士问。

　　「还不错，」她说：「不过有件奇怪的事情……他的阴茎上纹了一个'小'字。」

　　成熟的护士非常好奇，决定去搞清楚。45分钟后她回来了，头发凌乱，衣衫不整，她对年轻护士说「亲爱的，那个纹身上面不是'小'。它上面是'小石城，阿肯色州，南方的骄傲（Little Rock，Arkansas，Pride of the South）'！」

行在禅里，坐在禅中

Walking in Zen, Sitting in Zen

第六章绝对的爱在绝对的自由之中

　

　　第一个问题：

　　奥修，我想要醒过来，但是为什么，像你说的，觉醒只有当我消失时才会发生呢？这似乎非常矛盾。

　　Deva Satyarthi，自我不是你的真我（real self）。自我是一个虚假的实体，是主观的。自我就是你的昏睡，像黑暗一样围绕着你，像一团云雾。这片黑暗背后是你真正的自己，是你真实的本性，它希望醒过来，离开这团烟雾，走出这片黑暗，渴望挣脱自我的牢笼。

　　其实没有矛盾，它只是看上去如此。它显得矛盾。你的问题似乎是切题的……但是你有两个自己。一个你是真实的：是你与生俱来的，即使在你出生之前，死亡之后都会存在，那个你就像暗流一样涌动着。另一个你是被你，被你的家庭、你的教会，你的社会、你的国家，被众人所创造出来的。

　　这个虚假的自我是个冒牌货：它假装是真我。真我想要脱离围绕着它的这个假货。对真我而言，这是无休止的痛苦，因为真正的被虚假的遏制了。真正的感觉被关在黑暗的地牢里。真我是广阔的，却被限制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它残废和瘫痪了。

　　所以，我说只有当你不在，觉醒才会发生，我的意思是你虚假的自我不在。那是你现在唯一能意识到的「我」——那是你认同的「我」。所以我才说当觉醒发生，你所知晓的「自己」将不复存在。那并不是说你将不复存在。你会存在，但那个「你」将会是全新的，和你现在所依存的这个「你」是彻底断开的，所以最好是不要提它。

　　所以，佛陀对此保持沉默。不仅如此……如果你坚持，他称呼你的真我为「空」，「无我」，就是因为也把它为称为「自己」会造成混淆。虚假的被称为自己，如果真实的也被称为自己，你也许会混乱。你已经够混乱了！佛陀称之为「无我」。

　　不过不要灰心。不用担心，不要害怕你会彻底死去。作为现在的你，你将不复存在，但你会作为本然的你而存在。你自然的、自发的生命将会存在。

　　佛陀称之为「无我」也是对的，因为当真正的自己存在，你并没有任何「我」的观念。「我」也是一个念头。真正的我没有「我」的想法，真我与大我（the universal self）是合一的。它与存在不是分离的，它不是一个孤岛。假我（the unreal self）是分离的，假我创造出分离，所以假我创造出痛苦。与整体分离就是痛苦。与整体合一就是幸福。

　　这个矛盾只是表面上的，其实并没有矛盾。

　　一个周日早晨，在Little Wakefield的圣玛丽教区，一块公告牌上写着今日布道的主题：「宽恕我们的冒犯。」在几步之遥的地方，杂草丛生，另一块牌子上写着： 「闯入者会被起诉。」

　　差不多就是这样：并没有真正的矛盾，只是看上去矛盾。一方面，一块牌子说：「宽恕我们的冒犯」，而另一块牌子说：「闯入者会被起诉」。但它们关注的是不同的物件；它们的含义是完全不同的。

　　当我说你将不复存在，我说的是人造的我（the artificial self）——它不是你，但你相信它是你。你真正的我将会存在——它是你，但被你彻底遗忘。

　　第二个问题：

　　奥修，请评论永嘉玄觉的这些话：通过坐禅，我们能够直接获得最终的真理。学者喜欢教导别人，自己却没有内心深处的确信。一旦你暴露出你的偏见，你就能见到你的真我。你怎么能迷失在外部的争斗中呢？

　　Anurag，永嘉玄觉的话总是美丽无比。他是最伟大的禅师之一。禅宗一直有不少神秘家，但一个师父和一个神秘家是有区别的。

　　一个神秘家知道真理，但完全无法将真理传递给别人。他没有手段，他设计不出方法，他没有技巧。他无法画出它，他无法唱出它，他无法把它舞出来，他无法把它说出来。他没有口才。那种体验几乎让他沉醉了——彻底沉醉。你可以看出某些事情发生了，某些无比重要的事情。你可以感觉到某种振动围绕着他。你可以试图理解发生了什么。但他那边并没有交流和沟通的努力。他被他所看到的弄得失魂落魄，他无比敬畏以至于他忘记了语言。他进入了无念的境界，他忘记了过去头脑的方式。一开始他活在头脑里，然后他努力发现通往无念的道路。现在他处于无念之中，但他忘记了头脑的方式。他无法使用头脑——他失去了头脑。就现实价值而言，他几乎是疯掉了——绝对的喜悦，满溢着祝福、美丽、恩典；有某种值得注目的东西，有某种属于彼岸的事物，但是没有实际作用。

　　师父是一个达成终极境界的人，而且他能够回到你们所在的这个世界。师父达成了意识的珠穆朗玛峰，但却能够回到有无数人依然在那里生活的黑暗深谷，传递给他们一些无法被传递的东西，做几个指向顶峰的手势。也许一百万人里只有一个能够看向他的指月之指，不过那也够了。

　　师父有一些更多的东西。神秘家知道，但无法帮助你知道。师父知道，也可以帮助你知道。

　　永嘉玄觉是一个师父，是一位大师。所以他的话必须要静心冥想——每个词都是意味深长的。他说：

　　通过坐禅，我们可以直接达成最终的真理。

　　首先：通过坐禅……坐禅意味着只是坐着，什么也不做。这是禅宗最独特的现象，没有在其他地方出现过。其他宗教没有创造出只是坐着的方法。每个宗教都给你要做的事情：念咒语、祷告、复诵经典或举行仪式，但都是要做些什么：身体的练习——瑜珈——或者某些心理练习——观想、凝神、冥想。但有一件事是确定的：所有的宗教都给你某些事情去做。

　　禅说——其中有很深的洞见——如果你继续做事情，头脑就会活下去；你将无法超越它。你也许可以控制它，但控制不是超越。你也许可以让它变得更有道德，但有道德并不是了解不可知。变得有道德是一种选择，每当你做出选择，你就是在选择束缚。所有的选择都导致束缚。

　　有的人成了罪人——他选择了铁链；有的人成了圣人——他选择了金链，美丽的链子，值钱的链子。但锁链就是锁链；不管是金子做的还是废铁做的都没有区别。事实上，金锁链更加危险，因为戴着铁锁链你迟早会厌倦，你想要脱掉它们——它们是耻辱。戴着金锁链，你可能觉得它们根本就不是锁链，而是手饰。你也许会爱上它们，你也许会执着它们——它们非常贵重！你会为拥有它们而高兴。你会把没有它们的人看成穷人，不幸的人。

　　你们的圣人把罪人看成苦命的人。他们可怜他们，因为他们认为罪人一定会下地狱，他们一定会上天堂。两种人都在地狱里！

　　地狱被划分为两个部门——让我告诉你们真相！一个部门给圣人住，另一个部门给罪人住。罪人的日子稍微难过一点——你可以称之为三等监狱。在印度，英国统治时期曾划分过阶级：三等牢房给罪犯住，一等牢房给政治家住——比如圣雄甘地、尼赫鲁等人。就像那样，在地狱有两个部门：一个给罪人，一个给圣人。

　　圣人要稍微舒服一点。他们已经因为当圣人吃了很多苦头，所以他们必须得到补偿。罪人尽情享受过了，所以受点苦会带来一种平衡，不过区别不是太大。每当你选择，你就被束缚。

　　禅教导无选择的觉察：非此非彼，neti neti。它教导你绝对否定。这就是坐禅的意思：什么也不做，既不唱流行歌曲也不祈请祷告，只是安静地坐着，什么也不做。

　　你一做事，头脑就变得强大，因为头脑是个实干家（doer）。一旦你成为一个做者，自我就回来了。自我就是做者。当你处于一种无为的状态，头脑就不得不停止，自我必定会消失。

　　无为就是头脑与自我的死亡：那就是坐禅的含义。

　　永嘉玄觉说：

　　通过坐禅，我们可以直接达成最终的真理。

　　不需要等待，不需要逐渐成长；一个人可以直接知晓真理。不需要别的东西，一个人可以立刻知晓终极真理。它是一次从头脑到无念的量子跳跃。

　　学习「无事此静坐」的艺术……春来草自青。

　　禅是顿悟法门，而不是渐悟。不存在渐悟的问题，不存在程度的问题。要么你有，要么你没有。禅说：纵身一跃，鼓起勇气，拥有它的全部。现在它就是可能的。也只有现在它才是可能的。只在此刻！

　　学者喜欢教导别人，自己却没有内心深处的确信。

　　避开学者——他们自己并不知道。他们是从经典上学来的，他们没有亲身经历过，他们没有直接看到过。他们没有认识它，他们没有自身的体验。避开学者。

　　一旦你暴露出你的偏见，你就能见到你的真我。

　　需要的一切就是放下你的偏见。你的头脑包含了你的各种偏见：印度人的、日本人的、义大利人的、德国人的；印度教徒的、犹太教徒的、回教徒的。

　　所以，我不断地打击义大利人、德国人、英国人和印度人。现在我收到西班牙门徒寄来的许多申请：「奥修，为什么把我们排除在外？」澳大利亚门徒写信说：「你完全忘记我们澳大利亚人了吗？」等着瞧吧！我会一个接一个地打击所有的人！我不会漏掉任何人。

　　你所有的偏见都必须被破坏、被摧毁。那时你才能见到你的真我。

　　永嘉玄觉说：

　　你怎么能迷失在外部的争斗中呢？

　　一旦你放下了所有的偏见——你的头脑——你所有的外求（extroversion）消失了，你所有的野心消失了。然后就没有什么要达成。你已经找到了宝藏中的宝藏，神的王国。

　　第三个问题：

　　奥修，为什么我几乎可以看轻一切，除了我的丈夫PRAVASI？为什么我和他有那么多争执？为什么我总是想改变他？

　　Deva Nirdosh，这是个最古老的故事。你或Pravasi并不是特例。婚姻制度是一种丑陋的制度——事实上，是最丑陋的。所有其他丑陋的制度都建立在婚姻制度的基础上。

　　当婚姻从世界上消失的那一天，国家将会消失，政府将会消失，因为它们全都需要家庭作为基础。教会将会消失，宗教将会消失。家庭是整个过去的根本，而家庭又根植于婚姻的发明。

　　婚姻是丑陋的，因为它摧毁了两个人的自由。对我来说，自由是最终的价值。任何反对自由的事物都违背人性。当你的自由被破坏，你就会生气，你就会发怒。你要把怒气丢给谁呢？妻子找上了丈夫，丈夫找上了妻子。他们离得很近，触手可及，绑得很紧，要逃跑没有那么容易。社会从各个方面让离婚非常困难，几乎是不可能的。

　　婚姻只有入口，没有出口。或者说，即使在少数国家有出口，它也得不到真正的尊重，它受到谴责，一种微妙的谴责。结婚受到赞扬。牧师们一直说：「婚姻是天堂制造的」，他们一直说：「这是神圣之物。」整个体制都建立在婚姻的神圣性之上。但它不是神圣的，它其实非常丑陋。它破坏了整个人类。

　　你无法对牧师进行报复，因为他没有直接参与，他的作用非常间接。你无法对政客进行报复，他非常善用外交辞令。唯一你能找到的就是对方——妻子和丈夫——触手可及，有血有肉，于是你的怒气就发泄到对方身上。

　　夫妻们不断地争吵、争执，好像他们是敌人一样。很难找到一对友好的夫妻。当他们和别人在一起，他们就秀恩爱；有客人来了，他们立刻开始微笑。他们在他们的孩子面前戴上面具，他们避免冲突。他们不在大街上吵架，但他们一天24小时都在争吵。他们的争吵有许多形式，是多元的。这消耗他们的能量。他们还要在一起生活，所以他们又必须和好。

　　性变成了一种方法，用来平息事态，缓和矛盾。一开始互相争执，然后因为你必须和对方住在一起，就用性来向对方表示爱与关切，这样就可以暂时和平。但那种和平无法持久，它只是冷战，并不是和平。战争会再次爆发。到了早上，同样的故事又会再次上演。

　　Nirdosh，除非我们觉察到在婚姻名义下是某种非常愚蠢的提议，否则这将会持续。

　　至少，我的门徒要有觉察：你的丈夫并没有做错什么，你的妻子也没有做错什么。如果有什么是错的，那就是这种束缚，这种束缚的感觉本身是错的。摆脱这种束缚。给予彼此更多的自由。尊重自由高于一切，因为自由是最高的价值——甚至比爱更高。如果你的爱带来自由，那很好。如果你的爱没有带来自由，那它就是不好的——它也不是爱。

　　你的爱带来嫉妒，占有；它从未带来过自由。它破坏了所有自由的可能性。它一从开始就这样……

　　忘记你们的神父告诉你们的故事！他知道什么是浪漫吗？下面才是真正发生的故事！

　　「亚当，宝贝，」夏娃一边说话，一边送给他一束从伊甸园里摘的勿忘我，「你是真心爱我吗？」

　　「当然，」亚当说：「还能爱谁呢？」

　　Nirdosh，然后你的故事开始了！

　　我听说，亚当每天白天去探险，当他晚上回来时，夏娃都会数他的肋骨！

　　这是个非常古老的故事。从一开始，就有某些东西搞错了。

　　你们也许知道，也许不知道：夏娃并不是第一个女人。上帝一开始创造了亚当和莉丽丝（Lilith）。在初夜，也就是新婚之夜——最初的蜜月——一场争执就开始了，因为只有一张床。那个时候还找不到双人床！这就是一开始的故事：只有一张单人床。所以，谁睡在床上，谁睡在地上呢？

　　当然，亚当也是个大男人主义者！他肌肉发达，更有力气，所以他霸占了那张床。但莉丽丝不乐意了。她说：「我们是平等的，我们生而平等。」她是女性解放运动的创始人，真正的创始人！

　　他们大吵大闹。我不知道双方的衣服是否被扯掉，但如果有衣服的话，肯定是被扯掉了！半夜他们去敲上帝的门，莉丽丝说：「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要么我和他平起平坐，要么我就不要这个男人。」

　　所以这场婚姻没有圆满。

　　上帝自己是个男人，他自然支持亚当。于是他删除了莉丽丝，从亚当的身上取下一根肋骨创造了夏娃，确保夏娃总是次要的，只是亚当身上的一部分，仅此而已，这样她就无法宣称平等。她就理应睡在地上！

　　这是怎样的愚蠢呢？只要一张双人床就行了！我们的Asheesh就可以搞定——太简单了！但是上帝非常小气。

　　Nirdosh，你只是在重演一个老故事，重复一种旧模式。摆脱这种旧模式！成为一个门徒，那应该是首要的事情。

　　不要把你的丈夫Pravasi看得太重。为什么要看重那个可怜的男人呢？他对你做了什么呢？如果其他的事情你都能看轻，为什么要对你的丈夫那么严肃呢？

　　嚴肅是一種病。當你看重某個人，遲早你就會報復，因為你不可能長時間保持嚴肅。一個人希望快樂，事情是好玩的。

　　但這不能全怪你。Pravasi一定也確信他是重要的。幾千年來所有的丈夫一直是這樣做的：他要受到重視——他不普通人，他是你的丈夫！

　　在印度，丈夫教導女人：「你的丈夫就是你的神。」丈夫自己教導他們的妻子！他們強迫可憐的女人們接受他們是她們的神。但是她們會報復——她們必定會報復。她們無法接受這一點。沒有生命可以接受這種輕蔑。

　　不過女性的方式更加巧妙。男性的方式是粗糙的：他通過打老婆來推行他的優越感。而妻子推行她的優越感是通過非常巧妙的方式來折磨他——方式非常巧妙，他完全無法抵抗。

　　有人和你打架，用一種明顯的方式攻擊你，你進行自衛是有可能的。你可以學空手道——Satchidananda可以教你——你可踢他幾腳，讓他好看。每個女性都應該學習空手道，因為忍無可忍！當你的丈夫想要逼你重視他，你就可以好好踢他幾腳！你還要學習空手道的吼叫，好讓左鄰右舍知道發生了什麼！

　　生命必須輕盈。妻子不應該被嚴肅對待，丈夫也不應該被嚴肅對待。嚴肅不是一件好事。在兩個人之間，嚴肅堅起了一堵牆，它破壞了親密感。但如果你們試圖彼此操控，那當然你們就不得不嚴肅。你不可能把操控當遊戲。如果你變得好玩，遊戲人生，你就不可能去操控，你就不可能有任何控制慾。自我只有在嚴肅的氛圍下才會運作。

　　「親愛的，」丈夫問：「到底什麼是催眠？」

　　「催眠，」他妻子回答說：「就是讓一個人進入你的力量範圍，然後你想讓他做什麼，他就做什麼。」

　　丈夫哼了一聲：「那不是催眠——那是婚姻吧！」

　　丈夫強迫妻子只是成為他們的影子。妻子強迫丈夫只是成為他們的影子。這整個觀念是不人道、非宗教的，是瘋狂，是變態！

　　如果你真的想要慶祝生命，就不要對生命有太多要求。不要把事情看得太嚴肅，還記得有多久你沒和你的丈夫開懷大笑過了，有多久你沒有和你的丈夫無拘無束地共舞過——不是跳交際舞，不是在某個婚禮上，也不是出席某個扶輪社或者獅子社的聚會——不是出於社交禮儀，而是發自純粹的喜悅。有多久你們沒有靜靜地坐在一起聽音樂、沒有爭論、不說話、不嘮叨，不做在婚姻的名義下一直繼續的那些蠢事？

　　夫妻之間堅起了一堵牆。社會維護著那堵牆壁，你們非常愚蠢，你們不斷地幫助社會破壞你們的關係，破壞你們關係的美好。

　

　　沿著M.G路往下走，一個中年男子對他老婆說：「嘿，你看到那個美女在對我微笑嗎？」

　　「那不算什麼，」他老婆說：「我第一次看到你時都快笑死了！」

　

　　一天一個法國男人提早回家，發現他最好的朋友和他的妻子在床上。

　　他難以置信地搖著頭，說：「你知道我是沒辦法，皮埃爾——但是你！」

　　Schmendrick先生提前回家，沒想到發現他的妻子和一個陌生人在床上。

　　「你們兩個在幹什麼？」他大吼道。

　　「看到我說的了嗎？」他妻子對她的愛人說：「一個SB！」

　

　　Bravermans一家嫁出了最後一個女兒，決定賣掉房子，搬進一個有家俱的公寓。

　　Braverman先生給他的老婆展示他租的公寓。

　　「我不喜歡，」Braverman夫人說。

　　「為什麼呢？」Braverman先生問。

　　「因為浴室裏沒有浴簾。每次我洗澡，鄰居就可以看到我裸體的樣子！」

　　「不用擔心，」她的丈夫說：「當鄰居看到了你的裸體，他們就會去買浴簾了！」

　

　　「是的，我已故的妻子是個最優秀的女人，」一個溫和的英國老人在倫敦一個公園的長凳上對他的一個密友說。「她是個非常虔誠的女人，」他繼續說道：「每個週末都去教堂，在家裏會禱告和唱讚美詩，從早到晚。」

　　「她是怎麼死的？」他的朋友詢問。

　　「被我掐死的。」

　

　　Nirdosh，你說：為什麼我總是想改變他？

　　住手！否則如果他要掐死你，就很難保住你了。每個妻子都不斷地試圖改變丈夫；那是一種微妙的操控策略。它是一種譴責：「你錯了，你必須改正。」丈夫們無法自衛，因為他們做的一些事情他們自己也認為不好，所以他們不能自衛。比如說，他們抽煙，他們自己也說那是不對的，於是妻子就不斷地嘮叨：「不要抽煙！」事實上，她越嘮叨，丈夫就只能抽得越多，因為他變得更緊張。當他緊張的時候，只有抽煙可以逃避。如果他不抽煙，他就會掐他的妻子！所以他掐一根香煙，或者他開始嚼口香糖，不然他就會嚼他的老婆！他必須讓自己被什麼事情佔據，好讓憤怒的時刻過去。

　　妻子處於一個有利的位置：她這樣做是為了你好——為了你的健康，為了你長壽。而丈夫希望死得越快越好！和這個女人在一起……還要長壽！他繼續越抽越多，希望抽煙真的有害健康！

　　他喝酒，你反對他——他自己也反對，因為整個氛圍一直說這是不對的，他已經接受了這個觀念。他不能說他是對的——他沒有膽量說他是對的。他不得不接受他的妻子是對的。妻子們不抽煙，她們不喝酒，她們不賭博，她們不做任何不正確的事情。她們非常有聖人風範！

　　這就是成為聖人的一個好處：你可以折磨所有的人！事實上，如果你不能折磨所有人，你就根本不會成為一個聖人——所有的樂趣都喪失了！

　　妻子們非常神聖，非常虔誠，就是因為她們可以折磨丈夫，她們可以折磨小孩，她們可以折磨任何人。她們非常聖潔！和她們相比，每個人都有罪。

　　丈夫回到家裏，戰戰兢兢。他知道他做錯事了。抽煙完全沒有錯！偶爾喝點酒也沒有什麼不對；這完全是符合人性。你見過動物抽煙嗎？這使你和動物區分開來！不然的話，你和動物有什麼區別呢？你見過有任何動物喝酒，去酒吧，拿著一瓶啤酒嗎？那使你成為人類。這裏面沒有什麼不對。

　　前几天我收到一封信。一个来自Vinoba Bhave社区的女人来参观我们社区……她看不到别的东西。她写信说她没有时间来听演讲，没有时间参加静心，但她有足够的时间去蓝宝石和其他餐厅观察门徒们都吃些什么。她写道：「我发现不是所有的门徒都吃素，而且他们还喝酒。奥修，你应该叫他们不要这样做，因为如果他们是虔诚的，如果他们是静心者，他们怎么能不吃素呢？他们怎么可以喝酒呢？」

　　我不觉得有任何问题。耶稣也喝酒，他是虔诚的——和佛陀一样虔诚——事实上，更加虔诚，因为佛陀一定还有点担心，如果他喝酒的话，他的诚心也许会失去。耶稣一定是对他的虔诚绝对确信：喝点酒不会有什么差别。就喝酒而言，它绝对是素食的——它没什么不对！

　　但这个女人注意到这些事情。首先，一个女人；其次，来自一个甘地社区……所以，错上加错！那就是她可以发现的一切。

　　默罕穆德不是素食者，罗摩克里虚那不是素食者。我也不认为克里虚那.拉玛，《奥义书》的先知们，《吠陀经》的哲人们是素食者。他们不是素食者，但他们都达到了终极。所以你吃什么喝什么无法造成太大的差别。

　　我不是让你们去吃肉。我只是说，如果可以的话，不吃肉更干净。但它没有任何灵性。吃素具有美感，吃素富有诗意，但它和虔诚没有关系。我不是让你们变成酒鬼，但我不能说它是不灵性的。偶尔喝点酒，从中得到一点狂喜是完全OK的，也是人性化的。

　　我的整个途径是以人为本的。我不希望你们变成悲摧与严肃的圣人。我们已经受够了所有的这些圣人！拜托，Nirdosh，不要试图改变他。爱意味着接纳，接纳对方本来的样子。这些都是憎恨的方式……试图改变别人不是爱。不要挤兑他。他和你结婚并没有什么错！不要让他太痛苦。他没有做错什么，为什么要这么严厉地惩罚他呢？给他自由。在给予中，你也会找到自己的自由，因为只有我们给出自由，我们才能得到自由。

　　只有当两个人彼此给予自由，爱才能成长。绝对的爱在绝对的自由里面成长。当爱与自由同在，它们的美丽是无边无际的。

　　我的门徒必须活出自由，爱，静心，祝福。抛弃所有这些错误的模式，不要再为彼此制造痛苦。

　　第四个问题：

　　奥修，为什么你那么反对知识？

　　Pragito，知识摧毁了你内在某种无比珍贵的东西：它破坏了你的好奇心。一个人认识上帝是通过好奇心，而不是知识。你需要孩子一样好奇的眼睛。你需要对升起的太阳，满天的星空，咆哮的大海能够感到惊叹。如果你无法感到惊叹，你就无法感受上帝，因为上帝是一个奥秘，他只能连结到那些有敬畏感，有神秘感的人。

　　知识破坏了好奇心，知识破坏了敬畏感。它使你能够解释一切。它带走了生命所有的诗意。它抹煞了生命所有的意义。有知识的人从不对任何事情感到惊讶。对于一切事物他都有解释——他为什么还要惊讶呢？然而，事实上没有解释是真实的。解释根本没有解释任何东西。神秘依然存在。这种神秘是无限的。

　　不过博学的人被他的知识所累，他丧失了明镜般的反映能力，去映照出存在的美，祝福，舞蹈与狂喜。

　　所以，我反对知识，因为我赞成求知（knowing）。求知是一种完全不同的现象。求知意味着天真，知识意味着聪明，知识意味着狡猾。求知是一种心灵的现象，知识是头脑的产物。知识意味着你拥有大量的资讯，你在记忆里储存了许多资讯，你的记忆变成了一个银行。你的记忆就是一台生物电脑。它不会使你智慧——不会，根本不会；你只能复述一开始输入你记忆里的东西。记忆永远无法带给你任何原创的经验，任何原创的洞见。它带走了许多东西，却什么也没有给你——除了让你感觉更自大，因为你以为你知道。

　　斯廷森在一个商业俱乐部巡视，经过棋牌室，他惊讶地看到三个人和一只艾尔谷犬在玩扑克牌。他停下来观看，对那只狗非凡的表现进行了赞赏。

　　「他不怎么聪明，」这条狗的主人说：「每次拿到好牌他就摇尾巴！」

　

　　珀金顺路去拜访纳尔逊，一个新邻居。他们坐在一张小桌子边闲聊，一只狗过来问是否有人看到《周末时代》。他接过报纸，然后离开了。

　　「太酷了，」珀金惊讶地说：「一只狗居然看报纸！」

　　「噢，别被他糊弄了，」纳尔逊说：「他只看娱乐新闻。」

　

　　狄克遜在電影院看電影，他注意到前排有個男人摟著一隻巨大的阿富汗狗的脖子，它蹲在他邊上的座位。

　　那條狗在看電影，它明顯看得懂，因為當劇中的反面人物說出和喊出好玩的臺詞時，它就輕聲地叫喚。

　　狄克遜起身拍拍前面那個人的肩膀。「打擾一下，但是我不太明白你的狗的反應。」

　　「是的，我也奇怪」，這個人說：「他討厭照章辦事。」

　

　　博學的人完全無法體驗驚奇、神秘和奇跡。即使上帝站在他面前，他也會說：「那又怎麼樣？」沒有什麼可以讓他驚訝，所以也沒有什麼可以讓他驚喜。

　　耶穌說：「除非你像一個小孩子，否則你無法進入天國。」

　　知識必須被放下，這樣你才能重溫童年，你追逐蝴蝶，你在海邊收集貝殼和彩色的石頭，你以為你找到了寶貝。對你而言，這些彩色的石頭比鑽石更珍貴。你返回了那片仙境。

　　你再次用那樣的眼睛來看世界，它充滿了神。小鳥的歌唱，遠方杜鵑的鳴叫，五彩繽紛的花朵……一切都妙不可言，不管你看到哪裡，不管你走到哪裡，你都想要表示感謝，你都心存感激。你想要跪在地上禱告。你不用去任何教堂或寺廟，沒有這個必要。整個存在變成了祂的神殿（His temple）——它就是祂的神殿。

　　Pragito，我反對知識是因為知識阻礙了你的智慧。除非你把知識放到一邊，否則你的本性無法迸發出智慧。把知識放到一邊，你會大吃一驚：你開始以不同的方式行動，以一種自發的方式。

　　知識是預設好的，它使你受到過去的牽制。因此你所有的回應都是過時的，永遠切不到重點，總是短路，從來都不合適，也永遠不會合適。生命隨時都在變化，它永遠是新的。你的回應並不是一種回應（response），它是一種反應（reaction）；它來自過去。你有準備好的答案。你都沒有觀察一下情境，就像個複讀機一樣重複準備好的答案。

　　所以，你落在生命後面。如果你落在生命後面，你的生命就不可能有喜樂。你總是會若有所失，你總會覺得缺了點什麼。缺了點什麼呢？你沒有跟上生命的步伐。你總是夢見你趕去一個火車站，等你到了，火車已經從月臺開走了。這個夢是一種象徵：它顯示出你一直沒有活在此刻，你總是來遲一步。這是由於你的過去，因為你認為你已經知道了答案。所以你從不傾聽當下的問題，你從來不傾聽你所面臨的情境。

　　一個禪的故事：

　　兩所禪宗寺廟一直以來彼此敵對。兩個住持各有一個供差譴的小男孩，兩個住持都對小男孩說：「不要和另一所廟裏的小孩說話。我們是敵人！」孩子畢竟是孩子，他們擔心孩子們彼此友好。如果住持什麼也沒說，他們也許不會有什麼想法，但當住持強調他們不應該相互交談，當然，這種誘惑就太大了。

　　然後有一天他們在路上碰到，一個男孩問另一個男孩：「你要去哪裡？」

　　另一個男孩說：「風帶我去哪裡，我就去哪裡。」

　　聽多了哲學的辯論與講道，他也變得哲學了。

　　另一個男孩無言以對。他想不出該怎麼回答。於是他想：「師父是對的——這些人是危險的！我問了個簡單的問題，『你要去哪裡？』，他居然談論形而上的東西！」

　　他回寺廟去了。他告訴師父：「很抱歉我沒聽你的話，但這就是發生的經過。」

　　師父說：「這很不好——我們必須打敗他！這是前所未有的。每次和另一所寺廟辯論我們都是勝利者。所以明天你再問他『你要去哪裡？』，當他說『風帶我去哪裡，我就去哪裡』，就問他『如果沒有風呢？』」

　　這個男孩非常高興！他提前到達，站在那裏等候，心裏默念了許多次了他要說的話，這樣就不會出錯了。

　　另一個男孩來了，他問：「你要去哪裡？」

　　另一個男孩說：「我的腳去哪裡，我就去哪裡。」

　　對方的回答是不對路的，他準備的一切都白費了。他再次死機。他又去問他的師父。

　　他師父說：「這些人非常狡猾！那麼，當他說『我的腳去哪裡，我就去哪裡』，你就問他『如果你天生就沒有腳呢』？」

　　另一個男孩又來了。他問：「你要去哪裡？」

　　另一個男孩說：「我要去買菜。」

　　生命就像那样。你有备而来，它随时改变，它说「我要去买菜。」准备好的答案是没有帮助的。就生命而言，知识起不了什么作用。博学的人几乎已经死了，他活在他的坟墓里。

　　走出你的坟墓！活出更多的自发性，更多的回应。回应当下。倾听此刻，依照当下来行动。你的行动将会是全然的，因为它出于当下，它会反映实际的情况。它会有真实的意义和重要性，会带来真正的喜悦和满足。你会发现自己不再失落。你与生命同行，你与生命一致。

　　天真总是与生命相和谐。成为和谐的就是成道。成为和谐的就是唯一知晓终极真理的方式。

　　第五个问题：

　　为什么耆那教的僧侣不穿衣服？

　　Bhagawato，他们有穿衣恐惧症（clothestrophobia）！

　　第六个问题：

　　奥修，每次我为你讲的笑话而兴奋，在我的笑声底下，我都感觉像被一辆推土机给压倒，最后压成了一堆土豆泥！一堆被反复碾压的土豆泥还能活多久呢？

　　Anand Bhagawati，你还活着吗？你还健在吗？

　　一个心急如焚的女人跑去医院，说：「是我的丈夫——他被一台压路机压了。能告诉我他在哪间病房吗？」

　　护士说：「啊，他一定是在四、五、六病房那个人！」

　　在这里你看到的都是土豆泥！要知道谁是谁非常困难——到处是橙色土豆！

　　你的问题问得有点晚了，Bhagawati。你已经完蛋了！现在什么办法也没有了。你无法把一堆土豆泥还原。那是不可能的！

　　第七个问题：

　　奥修，我在印度普那的奥修社区工作。拜托……给我讲个笑话！

　　Deva Yashen，为什么是一个笑话呢？我又不是小气鬼！我会给你讲三个笑话！

　　一对义大利新婚夫妇住进了蜜月套房。新娘很急切，但是有点害羞，坚持要关上灯，在黑暗里脱衣服。

　　新娘很快在床上弄好了，她躺那里，长叹了口气：「噢，亲爱的，」她说：「我还是不相信我真的结婚了。」

　　她听到黑暗中一阵混乱的声音，她重复说：「噢，亲爱的，我不能相信我真的结婚了。」

　　从黑暗中传来新郎气冲冲的声音：「等我把拉链拉开了有你好看的！」

　　第二个：

　　一个老哲学家去看医生，说：「医生，我有个问题，也许你可以帮助我。当我是个20多岁的小伙子，有时我会勃起，我会用双手抓住它，但我无法把它弄弯。然后我40多岁时也会勃起，我会用双手抓住它，我依然无法把它弄弯。现在我70多岁了，你懂的，医生——前几天我吓了一跳！我勃起了，我用双手抓住它，结果我可以弄弯它了。医生，这意味着我越来越强壮了吗？」

　　第三个：

　　一个美国旅行家的漂亮妻子说她不舒服，她去看一个著名的法国医生。满怀焦虑，这个美国人尾随她去了医生办公室，确保不会出问题。当他到了，他发现她和医生在床上，他又惊又怒。

　　「你们到底在干嘛？」他愤怒地问。

　　那个狡猾的法国人说：「不要激动，我的朋友。我只是在给这位女士测体温。」

　　「好的，医生，」这个直率的美国人说，他擦着他的大拳头。「不过当你出来的时候，那个东西上面最好有数字！」

行在禅里，坐在禅中

Walking in Zen, Sitting in Zen

第七章与其愚蠢，不如疯狂

　

　　第一个问题：

　　奥修，追求神性与爱慕他人有什么区别？

　　Prem Neeto，完全没有区别——所有的欲望都一样。你可以欲求金钱，你可以欲求静心，你可以欲求权力，你可以欲求上帝，但是你保持不变。你欲求的东西不会改变你，欲望的物件无法影响你的内在；它不过是同样的游戏有了新的说法，换了新的物件。

　　你渴望一个人，你追求一个人。为什么呢？因为你感到孤独。跟你自己在一起，你感到不满足。你内在有种空虚感，你希望被别人的存在所填满。你感觉没有意思，你希望别人为你的生命赋予意义。这永远不会发生；这只是一种渴望与期盼。它永远不会得到满足——就事物的本质而言，它是无法被满足的。它是不可能的，别人追求你也是同样的原因；他也感到空虚。现在，两个空虚的人希望透过彼此而得到满足：两个没有意义的生命希望通过彼此变得有意义和重要。

　　这是最大的愚蠢。一个人迟早会觉察到这种现象，因为反复的挫折，反复的失败，反复的希望落空，你的困境比之前更加深重。你的幻想一次又一次地破灭。

　　正是因为如此，沙特才说：「别人就是地狱。」他无意识地在黑暗中摸索，无意中碰到了一个事实，尽管他的表述方式还不精确。别人不是地狱，你对别人的欲望才是地狱——那就是古往今来诸佛一直在说的——地狱不是别人，因为当沙特说「别人就是地狱」，就好像别人要为你的痛苦、失望、幻灭负责。别人没有责任，是你自己的期望破碎了。期望越高，失望就越大。

　　所以，在一个传统婚姻已经消亡，自由恋爱盛行的地方会有更多的挫败。在传统婚姻中，你的期望并不大，它完全不是一件浪漫的事，你并不指望通过它飞上天堂。它是一种普通的现象，是你的父母、长辈安排好的，是社会、家庭、神职人员、占星师安排好的，是别人安排好的。你的梦想并没有太涉入其中。所以传统婚姻进行得更加平缓：它没有高峰，没有起起落落。它就像一条平坦的高速公路——不是印度式的，而是德国式的。上面寸草不生，死气沉沉；是用沥青，碎石和水泥建造的——毫无生气，但是安全。它不是山间小路。你并不是走进未知。你可以弄张地图，到处都有指示牌，指示你的所在地，你要去哪里，目的地还有多远，你已经走了多远。一切都清清楚楚，那就是传统婚姻的运作模式。

　　如果传统婚姻发生在你的幼年，你还没有爱、性、浪漫的概念，你就会开始将你的妻子或丈夫视为理所当然，就像你把兄弟姐妹视为理所当然一样。没有人会想换掉自己的母亲。如果婚姻发生在你的童年，你还是个小孩，那你就永远不会想要离婚。你们一同成长；夫妻共同成长，像兄弟姐妹一样一起长大。从他们记事开始，他们就一直生活在一起。

　　我母亲结婚时只有7岁。我父亲还不到12岁。他们能有什么梦想呢？他们能有什么期望呢？事实上，他们非常享受整个婚礼，他们陶醉于音乐、乐队以及五彩的烟花——那真是一次愉快的体验——不知道他们将要进入??什么。等他们意识到，他们已经固定了，他们已经离不开对方了。

　　但这在自由恋爱里面是困难的。在美国，两对婚姻中就有一对会破裂。那就是离婚率：百分之五十。记住，那一对没有破裂的婚姻并不是走进了一个喜悦的世界，它没有进步，只是出于懦弱、安全感、保障，所以人们才继续抓着不放。当他们变得更勇敢，离婚率就会变得越来越高，越来越大。

　　为什么自由恋爱不成功呢？——就是因为深层的期望无法得到满足。很快你就不得不意识到你一直是个白痴。很快，甚至连蜜月还没结束，婚姻就结束了。它也许会逗留一下……这取决于你有多勇敢。如果你是个懦夫，它也许会逗留一辈子。如果你有勇气，如果你看到了这一点，也许蜜月结束后你马上就会离婚，因为婚姻也结束了，因为你将看到所有你携带的幻想只不过是幻想而已。你们生活在一个梦幻的世界，你们生活一个诗意的世界，而不是现实之中。

　　沙特说别人就是地狱并不正确，但以一种无意识的方式，他非常接近了真相。佛陀说：地狱不是别人，而是对别人的欲望。让别人负责是非常普遍的人类特征。

　　有一则墨菲定律说：犯错是人之常情，怪罪他人更是人之常情。

　　那就是沙特说的：你犯了错误，现在你怪罪别人。如果你真的看到了重点，你就会看到欲望才是原因；如果你看不到，你就会变换物件。都是这个物件造成了你的问题——换了他。于是你离婚后再婚，一次又一次地结婚。你继续活在同样的幻象之中！人们非常愚蠢，非常的无意识，他们永远看不到这个关键点：你可以继续改变全世界，你可以不断地更换伴侣，但故事还是同样的故事，因为你是一样的。不管你去到哪里，你都是一样的，你的心境是一样的。你的内在一团混乱，没有光明，只有黑暗。

　　当一个受够了人们之间的普通关系，他就开始幻想与神的关系，那就是追求神性。在这种意义上，现在神更好一点，你永远不会失望，因为你永远不会见到他；因为不会有蜜月，所以蜜月就可以永远不结束。因为你不会与神住在一起，所以你可以不断地期盼。现在你是一个人：这是独白，而不是对话。

　　所有人类的关系都失败了，因为有对方存在，你们就会彼此冲突、相互控制、相互嫉妒，你们就开始占有对方。你担心你也许会失去对方。然后，有一天你看到没有什么可失去的——对方和你一样空虚。一个梦破灭了，于是另一个梦……

　　这就是宗教梦（the religious dream）的美妙之处：你可以继续做梦，它无法破灭。与神的关系绝不可能碰壁——它是不可能的，因为只有你一个人。当你祷告时，你是在做什么呢？自言自语！它就像黑暗中的耳语——根本没有人在听。

　　神不是你可以与祂有任何关系的一个人。神不是某个你可以对着说话，你可以去追求的人。但是你所有的挫折，你所有已经失败的关系，都不足以让你警觉到这个事实，最好是放下对别人有欲求的整个观念。你是在欲求你永远不会得到的东西。它有一个好处：你可以生生世世地期盼。它不会有尽头，这趟旅程是永无止境的。对方根本不存在；现在你活在纯粹的幻想里面。一开始你活在幻想里面，但是对方存在，所以在两个真实的人之间，幻想必然会破灭——它们会破碎。但现在没有别人，你是单独一个人。你可以随心所欲地塑造神。

　　在印度，人们崇拜神的方式会让人感到同情。我曾经和一个女人呆在一起，她是个克里虚那的奉爱者，她虔诚到已经停止和她的丈夫同床了——你怎么可能爱两个人呢？那是一种背叛。她相信她真正的丈夫是克里虚那。她可怜的丈夫真的是非常抓狂。他不能说她是错的，因为他也在同样的克里虚那传统中长大。他不能有看法，虽然他是个医生，受过良好的教育。不过在印度，教育对人们产生的区别不大，几乎完全没有。他们的制约非常陈旧和古老，根深蒂固，教育只是表面上的。刺激一下任何受过教育的印度人，你就会发现内在是整个腐朽的过去。所以，虽然理智上他知道他老婆是疯狂的，但只是在理智上；内心深处他自己也担心她是对的，因为蜜拉（Meera）也这样想过：克里虚那才是她真正的丈夫。她离开了自己的丈夫。

　　至少这个女人没有离开她的丈夫，她只是停止与他的丈夫睡在一起。她睡在另一个房间，她会将房间反锁。她会和克里虚那的雕像睡在一起。

　　我住在她家里，我观看了整个游戏。早晨她会唱歌唤醒克里虚那。现在克里虚那居然需要被唤醒！但她会用歌声唤醒克里虚那。克里虚那会醒过来，接下来是完整的晨间仪式：他会洗个澡，他会被洗个澡，然后是早餐……一整天都会奉献给克里虚那。那只是一个银制的雕像——并没有人存在！但她会和克里虚那说话。如果你们看到她，你们会印象深刻，因为她会流下喜悦的泪水，她会在狂喜中起舞——至少在表面上看起来如此。

　　她越是性压抑——因为她不和她的丈夫发生任何性关系——她对克里虚那就越痴迷。后来她开始梦到克里虚那晚上和她做爱。有一次她甚至假怀孕——其实只是她的小腹干热。

　　当我和她交谈……对我来讲真的很残忍，但我就是一个残忍的人——我不得不如此。我本来只呆三天就走，为了让她神志清醒，我呆了七天。最终她明白了那个要点——她是个有理性的女人。她把雕像送给我，她说：「你把它带走吧，不然我可能再次陷入同样的??愚蠢。我浪费了一生。我可以看到那个要点，我只是活在自己的幻想里。没有克里虚那，没有人来和我做爱，全都是我的梦。它只是性压抑。」所有这些荒唐的举动——唤醒他，给他洗澡，吃早饭和午饭，然后克里虚那睡午觉，喝下午茶……所有的一切，就好像她真的在服侍一个活人！

　　那个雕像我带了一段日子，我想我把它给Mukta了。Mukta一定到现在还留着它。但那个女人解脱了，从那出愚蠢的独角戏里解脱了。

　　这是疯狂。这是同样的疯狂，甚至更糟，因为当你爱一个真正的人，至少这个人是真实的，有好有坏，有挫折也有不挫折。但是当你开始追求神性，那就是完全活在抽象里面。

　　Neeto，你问我：追求神性与爱慕别人之间有什么区别？

　　根本没有区别——追求就是追求。我会有什么建议呢？试着去理解追求的本质，欲望的本质。当你理解了欲望的本质，这种理解本身就会让欲望消失。然后你就开始享受你的单独，你变得非常享受和自己在一起。不再有对别人的需求，不再有对别人的依赖。

　　我並不是說之後你就無法再去愛。事實上，只有那時你才能去愛，因為那種愛會有一種完全不同的品質，分享的品質。你將不是一個乞丐，你會是個皇帝。你愛是因為你有東西要給予，而不是獲取。你愛是因為你滿溢著喜悅，你想要和別人分享它。但它將根本不是一種關係。

　　我稱之為連結（relating）。你們可以連結，但是不需要製造任何束縛，不需要創造任何婚姻。你可以與某個人連結，你可以一輩子都和同一個人連結，但明天保持敞開，它不是封閉的。今天不能確定明天，你不能將它視為理所當然；明天你也許想要和同一個人分享，這個人也許想要分享，也許不想。只要兩人當中有一個人決定不再分享，那麼你們就相互道別，懷著深深的感激之情，因為所有的喜悅，發生過的一切，大家共同的經歷是值得感激的。沒有怨恨，沒有抱怨，不會反目成仇，你們就這樣分手。你知道「我們的道路現在分開了，我們也許不會再見」，於是你們分手，心裏懷著一首歌，唇邊掛著微笑；你們擁抱，你們吻別。你們在深刻的友愛中分手。它不是一種離婚，因為一開始就沒有結婚。你們沒有彼此束縛，所以你們也不用彼此解脫。你們一直是自由的，你們一直保持獨立。

　　兩個個體進行連結還是兩個個體；兩個個體進入一段關係就失去了他們的個體性。他們成了配偶，成為配偶是一件醜陋的事。那意味著你失去了自由，你不再是你自己；別人也不再是他或她自己。兩個人都失去了自由，沒人會有收穫。

　　所以沙特才說：「別人就是地獄。」但我還是要提醒你：地獄不是別人，而是對別人的慾望。當你明白了慾望的無益，慾望完全是愚蠢的，然後你就會以一種完全不同的方式連結；你身上會發生一種本質的變化。你對自己感到高興，你不再通過別人追求幸福。你幸福到想要和別人分享它，所以你才連結。

　　關係源於痛苦，連結源於喜樂。

　　當你開始與人們連結，你也就開始與存在連結。那就是真正的宗教：和存在連結。它不是一種對神的追求。你可以稱存在為神，沒有問題，但最好是稱它為存在，因為一旦你稱之為神，所有以前跟這個詞相關的聯想都會悄悄進入，你會開始想一個老頭坐在天上的某個寶座上，在看著你們，在觀察你們，然後就有各種胡思亂想。

　　榮格在回憶錄中寫道，他整個童年都糾結於一個想法：如果上帝坐在上面，有時候他要去撒尿，那怎麼辦呢？——或者拉屎，那怎麼辦呢？他的父親是個神父，有時候他會問他的父親，他父親會勃然大怒。他會說：「住嘴！永遠不要問這種問題！」於是他不得不壓抑這些問題。他越壓抑它們，它們就越強大。他一直糾結這個想法：然後會怎麼樣呢？他也要吃，也要喝，隨時隨地坐在上面……然後他開始幻想上帝的屎尿全都掉到地球上。他自己覺得非常內疚：「我怎麼會……」看到了嗎！如果你認為他在上面，就會發生這樣的事情——隨時隨地！

　　接著愚蠢的問題出現了；出於一個愚蠢的觀念，它們必然會出現。

　　上帝根本不是一個人，上帝是一種品質——是神性，而不是神。存在充滿了神性。當你能夠感到喜悅、滿意、滿足，就去靜心冥想慾望，去看出它的無益，慾望就會消失，你會變得無慾。突然之間，一種偉大的平安就降臨在你身上。在那種平安裏，你的本性（self-nature）開始爆發。那就是喜樂。那種喜樂散發出愛，它觸及到人們，它觸及到樹木，它觸及到動物，它觸及到雲朵和星星。它最終會開始觸及整個存在。那就是與存在連結。你看到日落，你就在日落裏看到神——不是十字架上的耶穌，也不是吹笛子的克里虛那；那些都是幼稚的觀念。你看到了神性。

　　你有觀賞過美麗的日落嗎？還能有更神聖的事物嗎？你看一朵玫瑰花——還有更神聖的東西嗎？或者是在風中搖曳的草葉……所有的這些色彩！整個存在如此充滿，如此豐盛，滿溢著寧靜、平安、喜悅、狂喜。當你能夠變得寧靜、平安、喜悅，你就開始和它連結。那種連結就是宗教。

　　宗教不是對神的慾望，它是對神性的體驗。問題不在於要如何找到神，問題在於要如何放下慾望。這一點必須要記住，一定要記住：如果你開始尋找神和追求神，你就還是同樣的人，你永遠不會改變。如果你開始試著去理解慾望的本質，你一定會經歷一場根本的革命，因為只要有點腦子的人必然會看到慾望的無用之處——它哪裡也到不了。一旦慾望從你的生命裏消失，你就達成了。

　　你一直都在，只是慾望使你分心。有時候是對錢的慾望，有時候是對神的慾望，有時候是追求權力、名聲，有時候是追求天國、天堂，但是任何慾望都足以使你從你的本性上分心。當沒有慾望，你還能去哪裡呢？所有的慾望都將你帶離自己。當沒有慾望，你就只是歸於你存在的中心。那種歸於中心（centeredness）就是喜樂，就是狂喜，就是成道，就是涅磐。

　　第二個問題：

　　奧修，為什麼人們總是輕視你？為什麼？

　　Pradeepo，這完全是自然的。如果他們不輕視我，那會非常不自然。這是可以預料的，本來就會這樣。人們一直是這種表現。完全可以預測他們，他們的行為就像機器一樣。他們繼續以同樣的方式行動，他們的意識完全沒有變化。雖然他們是基督教徒，他們是印度教徒，他們是回教徒，他們是耆那教徒，他們是佛教徒，這些都只是說說而已；內在深處他們還是一樣的無意識。相信什麼哲學不會讓他們有什麼不同，那只是一種信仰——方便，舒適，慰藉——是一種安慰，但並不是一種蛻變。他們不想要任何蛻變，他們害怕蛻變。所以，每當有人帶來蛻變的可能性，他們自然就表現出非常敵對的方式。

　　永嘉玄覺說：

　　有人輕視禪或質疑它。他們是在玩火，徒勞地想要焚燒天空。一個真正的禪宗弟子聽到他們所說的，就好像他們的話是甘甜的露水，當他進入無心（NON-MENTAL）的境界，甚至連它們的甘甜都忘記了。

　　我把傷人的話看作善舉，我把傷害我的人看成大師，因為對於侮辱我的人，我既不贊同也不反對。

　　我不需要解釋堅定不移的兩種力量，不生不死的領悟，如是，涅磐。

　　如同恒河中沙粒無數的諸佛，都親證了這個事實。

　　一旦你知道自己，就没有事情会扰动你，没有侮辱可以侮辱你。那些总是轻视我的人将会自食其果，他们会痛苦，因为他们做的和说的完全是假的。但是我们无法指望他们真实——他们不知道真实是什么。

　　不过，Pradeepo，你不需要操心他们——他们在说谎。每个人都说谎，但是无所谓，因为没有人会听。还有，要记住，一个像我这样的人必然会遭报应。美德就是它自己的报应！善行从来不会得到谅解，不然耶稣为什么会被钉死？苏格拉底为什么会被毒死？曼苏尔为何会被谋杀呢？善行永远不会得到谅解。为什么？——原因就是对于扎根在谎言上的社会而言，一个像苏格拉底这样的人是个危险。

　　一个真实的人对那些活在谎言中的人来说是危险的。一个有眼睛的人和盲目的人生活在一起是无法被容忍的，因为有眼睛的人让盲目人的意识到了他们的盲目。如果没有他，他们就永远不觉得自己是盲目的。现在他的存在伤害了他们，他的存在显示出他们有某些东西是错误的。当然，他们有成千上万的人，这么多人怎么可能是错误的呢？明显这个人才是错的，大众不可能是错的。大众必须进行自我防御。

　　轻视我不过是一种自卫，但这是个好兆头——这意味着他们已经觉察到我的存在了，对于他们，对于他们的社会，他们的机构，他们的头脑，他们的哲学和意识形态，我是个危险。现在他们会想方设法让人们不要关注我，阻止人们接近我。他们会不择手段。

　　不过，即使真理被钉死，它也是胜利者；即使谎言被加冕，它也注定会失败。这是最终的法则。佛陀说：Ais dhammo sanantano，这是存在永恒的法则。所以，让他们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吧。

　　Pradeepo，不要担心他们说的话；事实上，要为他们开始注意到我而高兴。如果他们忽视我，那才糟糕。

　　只要想一想，如果他们忽视耶稣，如果他们表现得好像他并不存在一样，让他自生自灭，没有必要去钉死他。他也许能再活几十年，但他肯定会死。如果他们忽视他，将不会有基督教。基督教之所以存在就是他们无法忽视耶稣。

　　如果他们忽视苏格拉底，你们就不会听到苏格拉底的名字。现在我们不知道侮辱他的人是谁，是哪些人聚众杀害了这个美丽的人。但是苏格拉底变得不朽，他的启示变得不朽，他的启示还在回响，无论哪里有人在探索真理，他必定会对苏格拉底产生强烈的敬意。没有国家，没有民族可以阻挡苏格拉底穿透一个真正探索者的心灵。如果他们忽视这个人——他们毒死他的时候他已经很老了——他最多还可以再活5到10年。

　　在五年、十年里，他还能犯什么错呢？但是他们无法忽视他，也幸好他们变得非常敌对。他们对这个毫无权力的个人大动干戈，2500年过去了，诞生了无数有权力的人，但对真理探索者而言，没有人拥有像苏格拉底一样的威望。

　　佛陀也是同样的情况：他们无法容忍他的存在。他们多次企图要他的命。他们没有得逞——那是另一回事——但他们竭尽全力。现在没人知道这些人是谁——他们一定就像你随便在哪里都能碰到的人——群众，大众——但是佛陀成了整个人类意识史上最耀眼的明星。没有人像他一样光芒四射。如果他们忽视他，我们就会错过他，我们就会错过某些无比重要的东西。

　　所以，Pradeepo，不要担心人们怎么说我。要为他们产生兴趣而高兴。不仅在这个国家，世界各地……

　　一个英国主教写信我给的一个门徒，他也是个神父——他是剑桥大学的神父。那个主教写信给他：「我们听说你也牵扯到这个危险人物，对一个基督教神父来说这是不对的。请作出解释。」我们的门徒——他的名字是Chinmaya——给主教写了封美丽的信：「听了这个人的话，我确信耶稣是真实的。接近这个人，我第一次意识到耶稣不是个神话。」对一个剑桥大学的神父，一个重要人物……那个主教一定感觉很棘手——「要拿这个人怎么办？现在他要在剑桥大学的教堂里做动态静心了！」

　　德国新教教会通过了一个决议，要求所有在德国的新教教堂都不能提及我的名字。禁止他们引用任何书籍和话语。这表明它们一定被引用过，人们一定在引用我的话，不然他们为什么要管呢？一个委员会奉命进行调查，前几天西德政府发布了一个小册子，让人们注意危险，特别是年轻人。那本小册子说：「虽然这个人说你不需要离开市场，你不需要抛弃你的家庭、你的工作，但人们还会是著魔，他们会辞去工作。许多人口从德国消失了，这不是个小问题；这是一种流行病。」

　　当一个政府变得担心——一个遥远的政府……世界各地都在举行支持我和反对我的研讨会。我连门都不出，但他们无法忽视一个足不出户、从不出门的人。我连去花园散步都停止了——那也许会让人不快！不过从某种意义上说，这是个好的征兆。

　　耶稣只是受到他邻近地区的批评。佛陀只在他活动的小地方——比哈尔邦受到批评。我也许是第一个受到全世界批评的人；不论种族，国籍，宗教——都认同一件事情：「这是个危险份子！」这真是一件让我开心的事情！你们应该庆祝——某些伟大的事情将会从中出现。如果只是一个小地方对佛陀的批评都创造了如此巨大的能量，如果耶路撒冷、一个小地区对耶稣的批评都在历史上造成了这么重大的影响，那么未来大有希望。

　　世界各地对我的批评将会影响整个人类，影响人类的整个未来。现在你们还无法预见这一点，因为你们正处于整个过程中的阵痛期。耶稣的信徒永远无法确信……当他被钉死，他们就逃跑了。而且追随者也不多，只有十二个使徒，不到100人真心献身于他，不到1000人与他有某种联系。每个人都反对他。谁想得到呢？这个木匠的儿子，以非常耻辱的方式被钉死，旁边是一个小偷，就像一个普通的罪犯，会对历史有这么重要的影响，历史会被他的名字分成两段，他的名字成了西元前和西元后的分界线。谁能相信呢？这应该是不可能的。

　　你们无法设想正在发生的事情，但我可以看到。所有这些事情都是好消息。不用担心，Pradeepo。继续走你的路，继续活在你的本然里，继续活在你的静心、你的庆祝里面。这是我给你们唯一的训示：庆祝生命，享受生命。不要去管别人说的，那是他们的事。

　　第三个问题，

　　奥修，有时候我不知道我是傻了还是疯了。愚蠢和疯狂的区别是什么？

　　Prem Raquibo，你不可能是傻了，因为傻子问不出这样一个问题。愚蠢的人根本提不出任何问题。愚蠢的人没有好奇心，没有求知欲。他没有生命力，像棵植物。

　　这个问题在你心里升起：愚蠢和疯狂的区别是什么？显然是聪明才智的展现。

　　你肯定也没有疯，因为疯子永远不会认为他疯了。这是疯狂的本质特征之一，一个疯子永远不会认为他疯了，他认为全世界只有他是正常的。一旦一个疯子开始疑问、质疑：「我疯了吗？」那就是个好兆头。那显示出某种正常发生了，他正在恢复理智。知道「我疯了」就是摆脱疯狂。

　　你可以去任何精神病院，去问那里的人；他们都不认为他们是疯子。

　　纪伯伦记得他的一个朋友，他发疯了，被送进精神疯院。纪伯伦去看他。他正坐在一棵树下自娱自乐，他在唱歌；他非常开心。纪伯伦坐在他边上，对他说：「被关在这堵墙里，你一定感到很焦虑吧？」

　　这个人说：「你说什么？难过？伤心？我为什么要感到伤心难过呢？其实我感觉非常开心。这些墙不是困住我的，这些墙是把世界上所有的疯子围住的。只有少数正常人住在这里面。我们离开了外面所有的疯狂。自从我来了，我碰到的都是很聪明、很美丽??的人，在外面每个人都很丑陋。」

　　这很自然，因为在外面大家都告诉他「你疯了」，在这里没人说他是个疯子。事实上，大家都享受别人的疯狂，接纳它。它完全OK，没有问题。

　　Raquibo，你既不是傻了——否则这个问题不会出现——也不是疯了；你只是睡着了。那更加危险，因为一个疯子可以被治愈，一个傻子可以得到帮助变得聪明，但一个睡梦中的人真的很糟糕，因为如果你试图唤醒他，他会生气——你打扰了他的梦。他在梦里投入了太多；他正在欣赏一个伟大的梦，而你在打扰他。

　　去告诉某个总统说一切权力都只是幼稚的欲望，这是在粉碎他的梦。去告诉一个富人说金钱不过是在用东西、垃圾填塞自己，这样你就不会感到空虚，他会对你发火。去告诉人们说不管他们在人生中做什么，都不过是在玩玩具，他们会对你发狂，他们会辱骂你。你怎么敢说他们的生活是睡觉？那也是他们无法原谅诸佛的原因。

　　不过，Raquibo，你是我的门徒，你必须原谅我。没什么问题，你只是睡着了。需要的一切就是一种清楚的觉察、意识、警醒、观照，可以把你从沉睡中带出来。但是如果你想要继续昏睡，没有人可以把你拉出来，那是不可能的。只有你才能把自己带出沉睡。疯狂可以通过别人来治愈，但沉睡不行。愚蠢可以被治愈，它可以得到协助，因为没有人天生就是傻瓜。

　　每个孩子的愚蠢是都从周围愚蠢的人那里学来的。他会模仿——他不得不模仿。如果你必须和愚蠢的人生活在一起，你就必须表现得像他们一样，否则你就会被孤立。他们希望你成为集体心智（collective mind）的一部分，他们不喜欢个人。于是每个人都必须变成某种傻瓜——要么是天主教傻瓜，要么是新教傻瓜；要么是印度教傻瓜，要么是回教傻瓜，反正你总得变成某种傻瓜。要么是个共产主义傻瓜，或者是个无神论傻瓜，但你必须赋予自己某种愚蠢，这样你才能成为大众的一分子。

　　不过疯狂和愚蠢有一个明显的区别。疯狂的人其实比其他人更敏感，所以他们才发疯了。他们比别人更有聪明才智，所以他们才发疯。他们非常聪明，无法和周围愚蠢的大众相处，他们非常聪明，无法强迫自己愚蠢地行动。他们开始像个体一样行动，那制造出麻烦。他们非常聪明，他们可以看出许多强加于你们的计画毫无用处。

　　你们被教导要有野心。一个聪明人立刻可以看出这是荒谬的——它永远不能给你带来任何喜悦。是的，它会破坏许多别人的生活——它是暴力的，它是丑陋的，它是破坏性的——它不会带给你任何回报。一个野心勃勃的人是一个愚蠢的人。聪明人没有野心，他只是生活，没有与别人竞争的渴望，因为他知道每个人都是独特的。不存在竞争的问题。他从不比较。真正的聪明人永远不把自己与任何人进行比较。他从不认为自己高人一等或低人一等。他从不受自大或自卑之苦——这是同一个硬币的两面。他只是知道：「我就是我，你就是你」，不存在比较的问题。你要怎么比较一朵玫瑰和一朵莲花呢？从一开始所有的比较都是错的。每个个体都是那么美丽，那么独一无二的美丽，比较是不可能的。

　　那么野心勃勃有什么意义呢？野心意味着我必须是优越的，我必须证明自己高人一等。为了这一点，你必须丧失你的聪明才智，你必须变得愚蠢。所以政客都是十足的傻瓜，他们只能如此。他们全都是糊涂蛋，而且是坏掉的！

　　一个人开车在郊区道路上行驶，路过一所精神病院时，他的车胎漏气了。

　　他走出车外，拿出尾箱的工具，卸下轮胎的螺母，把它们放在轮罩里，再放到路边的水沟旁。突然之间，电闪雷鸣，风雨交加。他急着换好车胎，不小心碰翻了轮罩，螺母被冲进了旁边的水沟里。

　　现在他麻烦了，他焦虑了10来分钟，忽然听到有人叫他。他抬起头，看到高墙上伸出一个人头。这个家伙目暏了整个经过，他说：「为什么你不从其他车胎里各取一颗螺母，装在这个车胎上，开到下一个汽修站，你就可以买到更多的螺母了？ 」

　　这个司机很高兴，按照他建议的做了。然后他看着墙上的这个人，说：「嘿，你在这里面干什么？你应该是个疯子才对！」

　　墙上的这个人大声回答：「也许在这里我们是疯子，但我们并不是傻子！」

　　在这个愚蠢的世界里，一个极度敏感的人必定会发疯。他必须学习静心的艺术，不然他注定要发疯。只有静心可以使他免于疯狂。

　　現在連心理學家都注意到這個現象，發瘋的人是極為敏感和脆弱的人，他們是聰明的人，無法應對他們周圍的現實狀況。現實過於沉重，他們太脆弱，無法承受。他們被它的負荷壓趴了。如果他們可以接受靜心的幫助，他們的崩潰就可以變成突破。靜心是唯一的希望，否則人類變得越聰明，發瘋的人就越多。這正在發生。

　　落後國家很少有人發瘋，發達國家發瘋的人數更多。是什麼原因呢？比如說，像印度這樣的國家，非常貧窮，許多人死於饑荒、疾病、傳染病，但發瘋人數不如美國那麼多。許多印度教的僧侶和聖雄炫耀這一點。他們一直在世界各地宣傳——Muktanandas和Maharishi Mahesh瑜珈士等人——他們不斷地炫耀：「為什麼印度人不發瘋呢？——因為他們是虔誠的人。」事實並非如此，完全不是這樣。事實是由於印度營養不良，它沒有那麼大的聰明才智來發瘋。

　　印度人的心智是貧乏的。有多少印度人獲得諾貝爾獎呢？這麼遼闊的一個國家，占全球人口的六分之一！六個人當中就有一個印度人；六分一的諾貝爾獎應該屬於印度，但是有多少諾貝爾獎呢……？這為什麼沒有發生？為什麼印度人不是偉大的發明家？——就是因為他們的身體缺乏營養；他們缺少必要的養分讓聰明才智得以開啟。空著肚子，聰明才智是無法發展的。如果你想要美麗與茂盛的玫瑰，你就必須有肥沃的土壤；他們的食物是不足的。它沒有給大腦提供適量的維生素，適量的蛋白質和化學元素。所以，他們唯一能做的就是頭倒立，擺瑜珈姿式。那不需要任何聰明才智。他們唯一能做的就是像鸚鵡學舌一樣，複讀有上千年歷史的經典，真的是不合時宜。

　　Muktananda在紐約答問時，一個門徒進行了提問。所有的回答完全是現成的答案，一個人可以在《薄伽梵歌》裏找到，一個人可以在任何印度教的書籍裏找到。只有一個問題，《薄伽梵歌》裏沒有答案，《吠陀經》裏也沒有提及——它們不可能有答案。那個問題就是：「你怎麼看奧修和他的譚崔？」現在他的頭腦肯定徹底死機！我的名字像一把利劍。他的回答是：「我們正在研究這件事情。當研究完成，我們就會作出回答。」

　　这些人是成道者！这些人一直在周游世界点化人们。他们正在研究谭崔，研究我。他无法回答就是因为没有现成的答案。他一直在问人们关于我的事情，这就是他所谓的「研究」。

　　Nirgrantha去了。Muktananda看到Nirgrantha在迈阿密的海边散步。他招呼Nirgrantha——他一定看到了念珠与小盒——他希望Nirgrantha与他呆在一起。Nirgrantha在那里呆了两天，那是一段漫长的询问，有三个小时：「奥修说过这些反对我的话吗？??」Nirgrantha说：「它们都是公开发言，它们全都出版了。你不用问我，你只要去看书就行了。」他们的研究工作就是这样进行的！

　　他们没有聪明才智，他们甚至没有胆量，但他们不断告诉全世界说印度人没有发疯，印度人自杀的不多是因为他们虔诚。他们不是虔诚的——根本不是。他们不发疯是因为要发疯你先得有聪明才智。你听说过任何傻瓜发疯吗？那是不可能的。你听说过有任何白痴发疯吗？一个白痴怎么可能发疯呢？要发疯，你先得有某种聪明，要失去它，你先得拥有它！

　　只有非常聪明的人才有可能自杀——也是同样的这些人才能成为门徒。能够自杀的人才能成为门徒，因为他们已经看到生活是没有价值的。现在他们必须找到另一种生活，另一种生活方式，否则继续下去是没有意义的。他们有足够的勇气，足够的胆量。

　　要看出这种生活一无是处并不需要太多的聪明才智。

　　墨菲说：如果鞋子合脚，它却不好看。如果你喜欢它，他们却没有你的尺码。如果你喜欢它，又有你的尺码，它却完全不合脚。如果你喜欢它，它又合脚，你却买不起；如果你喜欢它，它又合脚，你也买得起，你却第一次穿它就坏了。

　　只要一点聪明才智，你就能够看出这是什么生活！如果你有胆量，要么你自杀，你对上帝说「我受够了！」，要么你转变你的生命——你成了门徒。

　　许多人问我：「为什么印度人不到你这里来？」因为他们不是虔诚的人，他们没有聪明才智，他们没有胆量，他们还没有聪明才智看出生命没有意义，虽然他们一直人云亦云地反复说生命是徒劳的，生命是幻象，它全都是幻影。但那只是一种说法而已。就像英国人谈论天气，印度人谈论玄学！英国人并不是真的在说什么……

　　一个英国人从另一个小镇去探望几个朋友。他正在拉车的马突然开口说话：「天气太热了。」

　　这人英国人无法相信他的耳朵！旁边没有别人，只有他的狗蹲在车里面，于是他对狗说：「你听到了吗？」他必须要找个谁说话。「你听到了吗？」

　　他的狗说：「我听到过许多次了。大家都在谈论天气，但没有谁为此去做点什么！」

　　所以英国的马和狗也谈论天气。印度的马和狗谈论玄学、认识神，它们吟诵《薄伽梵歌》与《吠陀经》。但是你们看不到它们眼里有任何聪明才智，你们看不到任何神采，你们看不到任何光芒，你们看不到任何对真实的回应。

　　疯狂比愚蠢要好。不过一般情况下，Raquibo，人们并不疯狂，他们只是处于随时疯狂的边缘。如果你不将能量转移到静心上，你就会发疯。

　　你和疯子的差距只有一步之遥，记住。也许你是99度，而疯子已经跨越了100度的界限。任何小事情，任何意外都可以给你增加一度。你的老婆与别人私奔就够了。你的生意失败，银行破产，政府国有化——任何事情，只要一度，你随时都可能发疯。不过要记住，疯狂比愚蠢要好。

　　但是疯狂不是必须的。为什么不静心呢？我创造了许多种疯狂的静心，这样你们就可以两者兼顾——疯狂的静心者！慢慢地，静心必然会胜出。

　　Sujata问过：「奥修，我有三个问题要问你。你是怎么发现坤达里尼静心的？」——第一个问题很简单，Sujata：在河边的一座红蚂蚁山上静心。

　　第二个问题：「动态静心呢？」——那更简单，Sujata；要不发现它几乎是不可能的。我在印度的马路上开着印度车碰到了它。

　　第三个问题：「还有那达布拉玛（Nadabrahma）静心呢？」——嗯（Hm）！

　　第四个问题：

　　奥修，为什么我害怕你？

　　Yogesh，这是个好现象：这意味着某些东西上道了。只有当你开始接近我，你才会感到害怕；这是自然的。接近一个师父等于接近某种死亡。只有傻瓜才不害怕，因为他们看不到将要发生什么：我正在慢慢地把你带到悬崖边上。一旦你到了那里，正在享受一个笑话，我就会把你推下去！

　　坐在俱乐部的一张扶手椅上，一个退休的英国殖民地上校在向一个年轻的上尉回忆他的一段英勇的冒险经历。

　　「孩子，我正在潜入丛林，一只巨大无比的老虎跳到了我跟前。」

　　「天哪，长官，那发生了什么呢？」

　　「它站在那里，开始『咆哮』！」

　　「我的天哪，长官，接下来呢？」

　　「我弄脏了我的短裤。」

　　「天哪！那一定很惊险——接下来怎么样呢？」

　　「不，不，不，」老上校结结巴巴的说：「我弄脏了我的短裤。」

　　「不是吧？」年轻的上尉说，用明显不太舒服的眼神看着这位老人。

　　「不是，不是，当它开始『咆哮』的时候，我弄脏了我的短裤。」

　　明白了吗？

行在禅里，坐在禅中

Walking in Zen, Sitting in Zen

第八章头与心

　

　　第一个问题：

　　奥修，葛吉夫需要另一个头脑——邬斯宾斯基来运作第三心理学——诸佛心理学，而你是自己运作的，你怎么能够相容头脑状态和无念境界呢？

　　Prem Sanatana，世界上有两种类型的师父。第一种类型的师父总是需要其他人来表述、解读、理论化，来传递师父的体验。这种师父不只葛吉夫一个，他需要邬斯宾斯基——没有邬斯宾斯基他根本不会出名。罗摩克里虚那也是同样的类型，他需要一个味味克阿南达（Vivekananda），没有味味克阿南达，罗摩克里虚那将会保持默默无闻。

　　许多师父都是这种情况，因为他们的整个工作都关注在心中心（the heart center）。他们结晶在心中心——完全聚焦，以至于他们无法再移到头部，无法使用自己的头脑。相比之下，使用别人的头脑似乎更容易。

　　但这当中有个问题。一方面有好处：师父自己不用一直在两极运动，从头脑到无念，从无念到头脑——他的本性中没有运动。他完全结晶。但是另一方面有个问题：被当作媒介使用的人——邬斯宾斯基，味味克阿南达，或者其他人——他们并不是成道者。葛吉夫可以使用邬斯宾斯基的头脑，但并非完全是他希望的方式。邬斯宾斯基的头脑必然会给葛吉夫的体验染上自己的色彩；他必然会带入自己的偏见，自己的哲学，自己的见解。他没有自己的体验，他只是一个媒介。但这个媒介并不是一节中空的竹子，他有自己的头脑，任何穿过他头脑的东西多多少少都会被更改。

　　邬斯宾斯基把葛吉夫介绍给世人，但他是用自己的方式介绍的。这不能怪邬斯宾斯基。他有什么办法呢？他已经尽力了。我认为他是一个师父所能找到的最优秀的解读者之一。但解读就是解读。它不可能相同，它不可能一致。所以迟早他们不得不分道扬镳。

　　在邬斯宾斯基晚年，他几乎成了葛吉夫的敌人。他开始说：「葛吉夫现在疯了。一开始他的方向是正确的，现在葛吉夫已经走入歧途了。」他不能说葛吉夫的整个教导都是错的，因为他自己的教导也立足于葛吉夫的教导，但他把葛吉夫分成两半：第一部分的葛吉夫——那时邬斯宾斯基追随他——是正确的，后来的部分是错误的。事实上，后半部分是前半部分的高潮。

　　但为什么会这样？这几乎是必然的，因为迟早邬斯宾斯基自己的头脑会成为障碍。当他刚遇到葛吉夫时，他完全臣服于他——这种臣服是他被葛吉夫的人格魅力所倾倒，是理智层面的著迷——因为他是个伟大的知识份子——这种臣服完全是理智上的，而不是存在性的。如果他的臣服是存在性的，那他就没用了，因为葛吉夫需要一个头脑，他在寻找一个头脑。他有许多别的追随者，他们全身心地侍奉他，但他们不会成为他与世人的桥梁。

　　邬斯宾斯基见到葛吉夫时已经是一个世界闻名的数学家、哲学家。他自己的书，《第三工具》被翻译为各种主要的世界语言。《第三工具》这本书真的是经典，它出自一个没成道的人之手简直是个奇迹。他从理智上做到了前无古人的事情。他什么也不知道，他没有任何体验，但他的理解力……他的理智真的很敏锐。他属于整个人类史上顶尖的知识份子；只有少数人可以与他匹敌。偶尔才有……

　　苏格拉底有一个这样的人，柏拉图。苏格拉底的教诲属于心，柏拉图是他的头。葛吉夫的案例完全相同：葛吉夫是心，邬斯宾斯基成了头。如果我必须在两个人之间选择，我会选择邬斯宾斯基，而不是柏拉图。邬斯宾斯基是卓越的，没有任何对自己的认识，他的洞察却非常精准，任何没有体验的人都会认为邬斯宾斯基是一个佛，是一个基督。只有一个佛才可以发现漏洞，别的人都不行。漏洞是有的，但一般人检测不到。

　　他开始写关于葛吉夫的书。他写了一本书《寻找奇迹》，那是他最伟大的贡献，然后他写了《第四道》。这两本书将葛吉夫介绍给世人，否则他将是一个不为人知的师父。也许少数的人会和他有个人联系，会得到益处，但邬斯宾斯基让他接触到无数的人。

　　但当这两本书风行世界，成千上万的人开始去找葛吉夫，邬斯宾斯基也变得非常自大——自然的，因为他是整个事件的源头。事实上，他开始想：「没有我，葛吉夫算什么呢？没有我，葛吉夫算老几呢？他是谁呀？我见他的时候，他住在君士坦丁堡的难民营里，快饿死了。没人听说过他。我让他世界闻名，这一切都归功于我。」这个想法出现在他头脑里——他难以抗拒——以一种微妙的方式，他开始控制这个运动。但你不可能控制一个像葛吉夫这样的人，你不可能支配一个像葛吉夫这样的人。他们不得不分裂。

　　邬斯宾斯基晚年非常反对葛吉夫，以至于他无法忍受有人对他提起葛吉夫的名字。有他在场就不能提葛吉夫的名字。连他的书里面都把葛吉夫的名字简称为「G」，全名都不见了。一段时间后只有「G」保留下来——某个无名的人，「G」说……而不是「葛吉夫」说。他非常明确这一点：「我们分开了，我必须发展自己的体系。」他开始聚集自己的追随者。这些追随者不许读葛吉夫的书，不许去见葛吉夫。邬斯宾斯基在世的时候，他非常怀疑有人想去见葛吉夫或者研读他的书。

　　不过葛吉夫知道要发生什么。但是没有别的办法；必须要使用某个头脑。葛吉夫的工夫很深，他完全结晶在他的心，他无法移向头。

　　罗摩克里虚那的案例也是如此。味味克阿南达是一个平庸的知识份子，完全没有邬斯宾斯基的天赋，但他使罗摩克里虚那世人皆知。罗摩克里虚那死得很早，所以味味克阿达南和罗摩克里虚那没有决裂。否则决裂是注定的。但是罗摩克里虚那死了，味味克阿南达成了他的全权代表。他控制了所有的信徒，他控制了整个运动；对他们来说，他成了罗摩克里虚那的化身。如果罗摩克里虚那没死，迟早会发生同样的事情，因为味味克阿达南只是头脑，而不是心。即使他谈论心的事情，那也是头脑的谈论，是头脑在谈论心，那不是心声。里面没有爱，里面没有静心，里面没有祈祷，只有理智的分析。他熟知经典，他把自己的观念加到罗摩克里虚那的观念上。罗摩克里虚那已经死了，所以没有人来反对这一点。

　　味味克阿南达破坏了罗摩克里虚那所有的美。但那是必然的，因为罗摩克里虚那完全不是一个头脑的人。

　　不过也并不都是这种案例。佛陀就从不借助任何人。他可以从头脑移向无念，从无念移向头脑；那就是他的伟大之处。那是一种比葛吉夫或罗摩克里虚那更大的成就，因为从某种意义上说，他们的成就是有限的。佛陀非常流动，他不像一块坚固的岩石，他更加流动——像一条河。

　　老子的情况也是这样：他不借助任何人，他说了他必须说的一切。他自己发言，美丽无比。他们的哲学必然会更纯粹，因为它们来自于创始人，来自于原初的认知，来自于源头。没有借助媒介。查拉图斯特拉、耶稣、克里虚那、马哈维亚都是这种情况。

　　这是第二种类型的师父。第一种类型的师父在某种意义上是简单的；要在一个中心上结晶并不困难。要在两个极端保持活泼，这是一个更加复杂的过程，是一个更加漫长而艰巨的旅程。这是两个极端：头与心。但这是可能的。它以前发生过。它正发生在你们面前。

　　我活在宁静里，但我的工作包括了大量的理性沟通。我活在宁静里，但我必须使用语言。不过当我使用语言，这些语言里蕴涵了我的宁静。我不需要别人来为我解读，所以更有可能的是，我所说的一切会在较长的时间里保持纯粹。

　　现在，自佛陀以来，许多科学发明已经出现了……

　　我们并不知道佛陀到底说了什么，虽然他从不使用像邬斯宾斯基、柏拉图、味味克阿南达这样的人，他自己进行说明。不过他死后出现一个问题。他说了四十二年的法——他成道时大概四十二岁，他活到八十二岁。四十二年来他从早到晚一直说法。那时没有科学设备来纪录他的讲话。他去世之后，首要问题就是如何收集他的话。他说了那么多法——四十二年是很长的一段时间，在四十二年里有不少人成道。但那些成道的人结晶于心，因为那比较简单，比较容易，人们倾向于简化过程、走捷径。为什么要麻烦呢？如果你可以一步到位，直接达成，为什么还要绕圈子呢？佛陀在世的时候并不需要别人进行解读，他为自己代言，所以也没有注意到这种需要。

　　有成千上万个罗汉与菩萨，他们聚在一起。只有成道者被召集来聚会——很显然，因为他们不会误读佛陀。确实如此，他们不可能误解他——那是不可能的。他们同样体验了彼岸的森罗万象，他们也走向了对岸。

　　但他们都说：「我们成道后就不再关心他说的话了。我们倾听他，因为他的话很甜美。我们倾听他，因为他的话是纯净的音乐。我们听他讲话，因为听他讲话是一种喜悦。我们听他讲话，因为这是唯一亲近他的方式。坐在他旁边，听他讲话就是一种庆祝，就是一种祝福。我们不关心他说什么，一旦我们达成，这种需要就没有了。我们不是从头脑来听，我们不是收集记忆，我们的头脑和记忆很久以前就停止运转了。」

　　有人在佛陀去世前30年就成道了。30年来，他坐在佛陀旁边倾听，就像一个人倾听微风吹过松林，就像一个人倾听小鸟的歌唱，就像一个人倾听雨打屋檐。但他们不是在理智上倾听。所以他们说：「我们没有任何记忆。他说的话都是美丽的，但我们想不起来。与他同在已经是无比的喜悦了。」

　　现在非常麻烦——要怎么收集他说的话呢？四十二年来一直跟佛陀一起生活的人只有阿南达，他是他的私人侍从，是伺候他的人。他听佛陀讲话，佛陀说的每句话阿南达都听到了。即使他和某个人私下谈话，阿南达也在场。阿南达几乎一直在场，如影随行。他听到了一切——每一句从佛陀口里说出的话。当四下无人的时候，他一定对阿南达说了不少事情。他们晚上临睡前一定也会交谈。为了照顾他，阿南达也睡在同一个房间——他也许晚上需要什么东西。他也许感觉冷了，他也许感觉热了，他也许要开窗或关窗，他也许口渴了要喝水，等等等等——他越来越老——他也许会生病。所以阿南达一直陪伴着。

　　他们都说：「我们应该去问阿南达。」不过有一个很大的问题：阿南达还没有成道。他听到了佛陀所有公开的与私密的谈话。他们一定闲聊过，除了阿南达，没有别人可以说「我跟佛陀很亲近」。而且阿南达也是佛陀的表兄，比他大两岁。阿南达来接受点化时提了几个要求，因为在印度，长兄如父。即使是年长的表兄，也必须得到如同父亲一般的敬重。

　　阿南達對佛陀說：「在我接受點化之前……一旦我成為你的和尚，你的門徒，我必須遵守你的命令，你的戒律。不管你說什麼，我都會去做。不過我要先要求你，作為你的長兄，你答應我三件事情。記住這三件事情。第一：我要一直和你在一起。你不能對我說：『阿南達，去別的地方，去做別的事情。』你不能把我派到別的村子去傳法，去轉變人們，去傳遞你的資訊。這是我對你的第一個要求。第二：我要一直在場。即使是你和別人進行私人談話，我也要旁聽。你生命裏說的一切我都希望聽到。所以你不能對我說：『這是私人談話，你出去。』我不會出去，記住這一點！第三：我對成道不是太感興趣，我更有興趣與你同在。所以，如果成道意味著與你分離，那就讓它見鬼去吧。只有成道後我還可以與你同在，我才願意成道，否則就不要談它。」

　　佛陀答應了這三個要求——他不得不答應，他比阿南達年幼——他一生都遵守這三個要求。

　　這個羅漢與菩薩的集會決定只有阿南達可以講述佛陀的話語。他記憶超群，他非常專注地傾聽了一切。「但問題是他還沒有成道；他靠不住。他的頭腦也許會耍花招，他的頭腦也許會無意識地改變東西。他也許不是故意的，他也許不是有意的，但他內在還有很強的無意識。也許他以為是佛陀說的話，而佛陀根本沒說過。他也許刪除或增加一些詞。誰知道呢？我們沒有任何檢驗標準，因為許多佛陀說的話只有他聽到，沒有別的見證人。」

　　阿南達坐在聚會廳外面。大門緊閉，他在門外的臺階上哭泣。他哭泣是因為不讓他進去。一個八十四歲的老人哭得像小孩一樣！一個陪伴了佛陀四十二年的人居然被禁止入內！他真的很痛苦。誰讓他還沒成道呢？誰讓他不堅持呢？於是他立誓、發願：「不成道的話，我就不離開這些臺階。」他閉上雙眼，將整個世界遺忘。據說一天之內他就成道了，連姿式都沒變過。他成道後就被允許進入了。然後他進行講述……所有的佛經都是阿南達講述的。但誰知道呢？他是後來才成道的。所有這些記憶都屬於一個凡夫的頭腦，即使他成道了，那些記憶也不屬於一個成道者。無法確保紀錄下來的話都是佛陀說的。

　　不過現在科學已經提供了所有的技術支援。每一個詞——不僅是詞語，而且中間的停頓——詞語的細微差異，它們的發聲方式，它們的手勢，都可以被錄下來。說的話可以被錄下來，相應的手勢可以被拍攝，可以拍成電影，製成錄音帶。

　　成道者最好的方法是不借助別人，雖然這條道路很艱難，更難走，因為你必須同時做兩件事情。你必須不斷地來回穿梭。你必須不斷地進入寧靜，又從那種虛空中出來，進入語言的世界。它是一件困難的事情，是整個存在裏最困難的事情，因為當你進入寧靜，它美妙無比，回到語言的世界裏似乎是荒唐的，沒有意義。它就像你到達了陽光普照的頂峰，然後你再爬回黑暗的洞穴——人們居住在那裏的深谷，是個貧民窟。當你到達了光明的頂點，你可以住在那裏，你可以像白雲一樣在無盡的蒼穹裏漂浮，再次回到泥濘的土地上，和生活在泥漿裏的人一起爬行是很荒唐的。但是沒有別的方法。如果你有足夠的慈悲，你就必須進入這個艱苦的過程。

　　它也取決於很多事情。它取決於一個師父累世所採用方法的整個歷程。

　　羅摩克里虛那沒有一世是一個知識份子。他是個單純的人——這輩子他也是個單純的人。即使他有意願，他也無法成為一個味味克阿南達。還是找一個能夠操作的人比較容易。

　　葛吉夫很小的時候——只有十二歲——加入了一個探索者團體：三十個人立誓他們將去往世界上的不同地區，去探索真理只是說說而已，還是有少數人確實知道。他只是個十二歲的男孩，但他選擇加入這個團體，因為他耐力很強，意志堅定。在他身上有一點是確定的：一旦他下定決心，他就會賭上一切。他不會回頭，他不會逃跑，如果必須要犧牲，那他就犧牲。有三次他幾乎被槍殺——就差一點，但他想辦法活了下來；因為他的目標還沒有實現。

　　这三十个人走遍了世界各地。他们来到印度，他们去了西藏和整个中东，寻访所有的苏非修道院，所有喜玛拉雅山的寺庙。他们约定回到中东的某一个地点碰头，来交流他们的收获；每十二年他们约见一次。第一个十二年结束时，差不多有一半的人没有回来；他们要么死了，要么忘记了使命，要么有了牵绊。有的人结婚了，坠入爱河。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人是很容易放弃的。十二年后只有十五个人回来。第二个十二年后，只有三个人回来。第三次只有葛吉夫回来，其他人都失踪了。没有人知道他们发生了什么。

　　但这个人的意志非常坚定：如果他做了决定，就没有什么可以阻止他。有三次他差点被杀死，唯一拯救他的就是他的使命感，他必须回去，他将自己从死亡中拉回来。这需要强大的内在力量。

　　他没有时间发展理性。他一直在拜访神秘家——从一个寺庙到另一个寺庙，从一个洞穴到另一个洞穴，从一个国家到另一个国家。他去了印度，他去了西藏，他去了日本；他从世界各地获取知识。等到他成道，他已经没有时间理论化，将它付诸语言文字。他了解那种味道，但是说不出来。他需要一个邬斯宾斯基这样的人。

　　我自己的途径是完全不同的。我从理性开始——不仅在这一世，在许多世都是这样。在许多世里，我所有的工夫都花在理性上——精炼理性，磨炼理性。在这一世，我以无神论者作为起点，完全否定神。如果没有超群的理性，你不可能成为一个无神论者，我是个绝对的无神论者。人们经常回避我，因为我怀疑一切，而且我的怀疑是有传染性的。连我的老师都避开我。

　　我的一个老师病危，我去探望他。他说：「拜托……你来我很高兴，但是一个字都不要说，因为时候不对。我快死了，我希望怀着神是存在的信念死去。」

　　我说：「不可能。看着我，你的怀疑已经升起了。」

　　他说：「你是什么意思？」

　　于是事情就开始了！在他临死前，就在十二个小时之后，他作为一个无神论者去世了。我非常开心！我必须持续工作十二个小时。他绝望地说：「好吧，让我死得清静一点。我说没有神存在。你高兴了吧？现在放过我吧！」

　　我的大学教授们一直有麻烦。我被一个又一个学院开除，然后又被大学踢出校门。最后一所大学有条件地接收了我——我必须签字，是个书面条件——就是我不能提出任何问题，我也不能和教授们辩论。

　　我答应了。我签了字，副校长非常高兴。我说：「现在有几件事情。你说的辩论指什么？」

　　他说：「你又来了！」

　　我说：「我并没有签字说我不能要求说明。我可以要求说明。你们说的『辩论』是什么意思？如果不能提问，你们的整个哲学系还有什么意义呢？——因为所有的哲学家都要思问。整个哲学都建立在疑问上；疑问是一切哲学的基础。如果我不能质疑你们愚蠢的哲学家，愚蠢的哲学教授，那我要怎么学习哲学呢？」

　　他说：「看看你都说了些什么！当着我的面，你居然说我们的教授愚蠢！」

　　我说：「他们确实愚蠢，不然为什么要设这些条件呢？你能想像一个聪明人不让他的学生向他提问？这是聪明的象征吗？一个教授会创造问题。一个明智的教授会很高兴和学生大辩一场。」

　　那一直是个问题。从一开始，我的途径就不同于罗摩克里虚那。我不是奉爱者的类型，完全不是。我找到上帝是通过无神论，而不是有神论。我找到上帝不是通过相信他，而是彻底怀疑他。因为我怀疑，所以我达成了一种确定，我一直怀疑，怀疑到底，怀疑到无可怀疑。那就是我的经历。

　　那不是葛吉夫的经历。他跟着师父学习，从一个师父到另一个师父，学习方法、技巧和设计。他学习了很多技巧，但他是以一种非常臣服的心态学习的，作为一名门徒。

　　我没有当过任何人的门徒，也没有人当过我的师父。事实上，没有人愿意收我当门徒，因为谁想要惹麻烦呢？

　　我有一個教授，S.K.Saxena博士，現在已經去世了，他非常喜愛我。是所有教授裏面唯一的人……因為我碰到過許多教授。我不得不離開許多學院和大學。很少有人像我一樣遇見過那麼多教授。他是我唯一敬重的人，因為他從來不阻止我懷疑、質疑，即使許多時候他必須接受失敗。我尊敬他，因為他甚至能夠接受被學生打敗。他會說：「我認輸，你贏了。我無法再辯論下去。我提出了所有的論據，你已經把它們全部推翻了。現在如果你有什麼想說的，我願意聽。」

　　他非常擔心……我的哲學碩士期末考試的時候，他非常擔心，因為他非常喜愛我。他希望我通過考試，但他很擔心——我的回答也許不是教科書裏面的，或者是反對教科書的。我的回答也許得不到一般教授的認可。為了幫助我，他給全國各地的朋友發消息，通知他們：「請關照這個年輕人，多多包涵；他就是這個樣子。但他有很大的潛力。」

　　只有一件事他搞不定，就是由副校長親自主考的口頭測試，那是最後一關。主考官從阿裏格爾大學邀請了一個伊斯蘭教授，他是那邊哲學系的主任，是個非常狂熱的回教徒。我的教授很焦慮。他反復對我說：「不要和這個人辯論。第一，他是個回教徒——回教徒不知道什麼是辯論。他非常狂熱；如果他辯不過你，他就會報復。我知道他辯不過你——我瞭解他，我也瞭解你。你只要保持沉默就好，因為這是最後一關了。不要浪費我為你付出的所有心血。」他對我說：「好像這不是你在考試，而是我在考試！」

　　我說：「我會注意的。」

　　那個伊斯蘭教授的第一個問題是：「印度哲學和西方哲學有什麼區別？」

　　我說：「這個問題是愚蠢的。這種觀念本身就是扯蛋！哲學就是哲學。哲學怎麼可能是印度的？哲學怎麼可能是東方的或西方的？如果科學沒有東西方之分，那哲學為什麼要有呢？哲學是對真理的探詢。探詢怎麼可能有東西方之別呢？探詢是相同的！」

　　我的教授在桌子底下推我的腿。我說：「先生，住手！不要推我的腿！別管考試了——現在這件事情必須搞清楚！」

　　那個伊斯蘭教授不知所措。怎麼回事呢？他說：「什麼情況？」

　　我说：「他在推我的腿。他告诉我你是个回教徒——一个狂热的回教徒。他说如果你辩不过我，你就会报复！所以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我必须说出我的心里话。我不相信所有的这些差别。事实上，对我而言，成为一个哲学家又是一个回教徒这本身就是不合逻辑、是荒谬的。如果你已经接受了某种教义，某种信条，你怎么可能成为一个真正的探索者呢？如果你从一个先入为主的假设开始，如果你从信仰开始，你就永远无法找到真相。真正的哲学始于一种不知道的状态。那就是怀疑的美妙之处：它摧毁所有的信念。」

　　有一瞬间他惊呆了，哑口无言，但他不得不给了我九十九分。我问他：「还有一分是怎么回事？」

　　他说：「太过份了！我一辈子都没有给过别人九十九分，而你还问我：『还有一分怎么回事？』」

　　我说：「没错！既然你已经给了九十九分，我完全可以问你为何如此小气。只有一分！给个满分吧——至少大方一次！」

　　他不得不给了满分。

　　我的整个途径和罗摩克里虚那与葛吉夫是完全不同的。我是通过怀疑达成的，我是通过深入和深刻的怀疑论达成的。我的达成不是通过相信，而是通过否定所有的相信与不相信，因为不相信只是相信的消极形式。

　　在我的生命里有一个片刻来临，所有的相信与不相信都消失了，我处于完全的虚空中。在那种虚空里面，爆发发生了。所以对我来讲并不困难，我可以轻松地辩论。我什至可以进行反对辩论的辩论；那就是我一直在做的。我可以做反对理智的辩论，因为我知道如何使用理智。

　　罗摩克里虚那没有使用过他的理智，他的起点是心。葛吉夫的情况也一样。佛陀能够使用理智，因为他是王子，受过教育，饱读诗书。全国所有伟大的哲学家都被请去教导他，他了解理智的途径。然后他对此感到厌烦。

　　我也是同样的情况。我知道通过理智的努力可以达成什么：什么也达成不了。这是我的经验之谈。

　　但从某种意义上说，它是美妙的。它没有给我真理——它不可能给任何人真理——但以一种间接的方式，它清扫了地面，它打好了基础。它没有帮助我认识自己，但它有助于我去传递我的认识。

　　我可以很容易和你们沟通，没有问题。你们可以问各种问题，你们可以提出疑问，你们可以表达怀疑，因为我知道所有的这些疑问和怀疑都可以被粉碎，都可以被破坏。你们把问题提出来是很好的，因为这样我就能摧毁你们的问题。一旦你们所有的问题被摧毁，答案就从你们自己的存在中升起。某些东西在一片虚空之中涌现出来，它已经存在了。

　　我不赞成通过信仰来压制怀疑。你们在这里不是要相信我，你们在这里是要带出你们所有的怀疑。你们的怀疑，你们的疑问，全部都得到尊重，受到欢迎，这样你们就可以放下它们。慢慢地，一种宁静，一种「不知道」的境界就出现了。这种「不知道」的境界就是智慧的境界，就是成道的境界。

　　第二个问题：

　　奥修，我从事法律工作，有一个非常法律化的头脑。我也能成为桑雅生吗？

　　Devakar，桑雅生对你没有要求。每个人都受欢迎——圣人和罪人、执法者、犯法者、善良的人、罪犯——所有人都受欢迎。桑雅生不需要先决条件，尽管这对你来说有点困难。但那是你的问题，不是我的问题。如果你从事法律工作，有一个非常法律化的头脑，这对你来讲将会有点困难。不过那又如何呢？把它当成一个挑战！让它困难重重！事实上，困难越多，挑战越大，它就越有趣，越迷人，越令人神往。当一件事情非常简单，谁还要去做呢？当一件事情是困难的，它就激发你去挑战，它启动你的聪明才智。

　　它是困难的，对一个有法律化头脑的人来讲，它确实不容易，因为一个法律化的头脑意味着一个狡猾的头脑。它不一定聪明，事实上，如果它聪明，它就不会狡猾。狡猾是聪明可怜的替代品。法律职业是世界上最狡猾的职业。

　　据说耶稣和醉汉、赌徒甚至妓女在一起，但我从没听说他和法律专家在一起。事实上，犹太教的拉比就是法学专家，因为犹太教更像律法，而不像宗教。它差不多是一本法典。它没有太多形而上的东西，它没有奔放的想像力，它非常世俗化。它详细地告诉你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圣经十戒——那也许就是法律职业的起源。

　　你可以成为桑雅生。即使是这个愿望在你内心升起，它也闪耀着聪明才智的火花。在你所有的狡猾后面，还留有一点火光。

　　Devakar，不要担心。进入这团橙色的火焰——它烧掉一切；它会把你也烧掉。它烧毁一切；它也会烧毁你的律师身份——不过也要你愿意被烧毁，你愿意抛弃你的狡猾，因为它必然会被抛弃。我不是说它是个条件，但当你成为桑雅生，当你进入静心，你会变得越来越有聪明才智，接着自然而然地，作为一个副产品，狡猾就消失了。

　　如果法律职业从世界上消失，99%的狡猾都会随之消失。就是精通法律的人在不断制造混乱。

　　我的一个大学副校长是个伟大的法学专家，举世闻名。他反复谈起他为一个枢密院印度王公代理的一起官司。他很爱喝酒……最后一个晚上他喝得烂醉，神志不清，结果他忘记了他是辩方还是控方。结果他花了一个小时控诉那个王公！那个王公直冒冷汗，他的助手浑身发抖：「他在干什么？」在茶歇期间，他们告诉他：「你在干什么？你毁了我们的客户！现在已经没办法挽回了。」

　　他说：「发生了什么事？」

　　「你在控诉我们的客户！」

　　他说：「不要担心，还来得及。」

　　接下来再次开庭时，他说：「法官大人，你听我说了一小时。感谢你的耐心，因为我只是给出了控方可能的辩论。现在我会为我的客户辩护。」

　　接着他推翻了自己的控诉，赢了那场官司！

　　法学专家没有献身于真理，他并不关心真理，他只是关心谁来付钱。他比妓女更糟。妓女只是出卖她的身体，而法学专家出卖他的头脑。他愿意被任何人收买——只要有人愿意付钱。他不关心是非对错。但如果你成为一个静心者，你就会开始关心是非对错。不是你必须如此，那不是一种命令，那不是一种要培养的品德，它自然而然地发生，狡猾开始消失。

　　所以你必须慎重。你可以成为一个桑雅生，对我而言没有问题——我从来不问别人：「你是什么人？」如果你想成为桑雅生，我就授予你桑雅生，没有条件。出于我的爱，我授予你桑雅生；出于对你的尊重，我授予你桑雅生。我尊重每一个个体，因为对我来说，每个人都代表着上帝，象征着神性。即使这个神非常堕落，成了一个法学专家，但神还是神！即使在你堕落的境地，Devakar，我也尊敬你，我也会授予你桑雅生。你要做出决定，因为这有风险——你有风险，你的职业有风险。

　　在英国统治印度时期，一个英国士兵只要履行职责就行了。军人表现出任何人性的弱点都被看成是丢人现眼。

　　所以很自然，当一群愤怒的印度教徒涌向军营，新上任的长官非常担心，他们抱怨他们的一头圣牛被一个士兵强奸了。

　　「不用担心，长官」，一个有经验的律师说：「我们的人一定没事。这头母牛的名声很糟糕——它已经被传讯过七次了。」

　　你明白了吗？

　　你必须抛弃这种法律专长，你必须离开这种狡猾的途径。你必须变得更有人性。但这些都是静心的结果，在这里没有任何强迫。

　　前几天我读了一篇文章，一个主教在《时代周刊》上写文章反对我。他说：「当心这个人。」他引用我的话：「这个人说：『愚蠢的人才关注品行（character）。真正聪明的人只关注意识（consciousness）。』」他引用我的话让人们当心，因为这是一个危险的陈述。他说：「《时代??周刊》不应该发布这个人的文章，而要多发布加尔各答的德瑞沙修女的文章，她教导品行。品行才是唯一，才是真实。」

　　品行根本不是真实的事物。但这个可怜的主教无法理解我一直在说的话。他不明白意识的诸多结果。品行是意识的结果之一。如果品行出于你的意识，那它有一种自身的美；如果它是从外在强加的，那它就是丑陋的。不过那就是基督教一直在全世界做的事情——还有印度教和伊斯兰教；它们都在同一条船上。

　　我的整个焦点在意识上。我教导你们如何更有意识，因为我知道有件事是肯定的：如果你更有意识，你的品行会自动改变。一个有意识的人以一种完全不同的方式生活：他更有慈悲。加尔各答的德瑞沙修女没有慈悲——她表现出慈悲，但她没有。她所有的慈悲都只是通往天国的手段。把慈悲缩减为手段是丑陋的，慈悲本身就是目的。

　　一则古老的道家寓言：

　　一个人掉进了一口井。他大声呼喊：「救命！我快淹死了！」

　　一个佛教和尚路过。他往井里看了看，说：「保持安静、平静，不要被打扰。生命是无常的。它来来去去。记住佛陀的话：一切皆如梦幻泡影。你的溺水是个梦，我看到了也是个梦。不要大喊大叫。即使你得救了，又有什么意义呢？迟早你也会死去，所以为什么不趁现在呢？为什么要拖延呢？安静地、平和地死去吧，这样你就不用再出生了。摆脱生死轮回！」

　　这个人惊呆了。他说：「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你可以等会再说法。先把我弄出去！现在不是教导我伟大哲学的时候。」

　　但这个佛教徒说：「我不能分心。佛陀说：『心神不乱地走路。』再见了。」接着他就心神不乱地走了！

　　后来一个儒家弟子往井里看，那个人说：「请救救我。不要再等了！」

　　那个儒家弟子说：「你知道老师是怎么说的吗？孔子说每个井周围都应该有防护措施。不要担心。我会在全国发起一个大型运动，不让这样的井再出现。」

　　那个人说：「但那救不了我的命！」

　　儒家弟子说：「这不是个人问题。老师说问题永远是社会性的，问题永远属于未来。想一想未来，想一想社会。不要这么自私！」

　　他走进集市，开始教训百姓：「看看这个例子吧。我们的老师已经说过每口井都要有防护措施。他总是对的，但人们不听老师的话，他们就会受苦。 」

　　接下来一个基督教传教士往井里看，那个人说：「看来我死定了。今天都没有正常人到井边来！现在你要给我传福音了吧！」

　　但这个基督徒说：「放心。」他从包里拿出一条绳子，丢到井里，告诉那个人拴在腰上，他要把他拉上来。那个人呆住了——居然没有形而上学，没有宗教言论。他被拉上来，他非常感激。他拜谢说：「你是唯一的宗教人士！我只是有一点好奇——你怎么会在包里装一条绳子？」

　　他说：「我们总是装备齐全。谁知道会不会有服务的机会出现呢？——因为服务就是宗教，通过服务大众，一个人就能到达天国。我并不关心你，」这个传教士说：「我关心的是自己在天堂的位置。现在我加分了！事实上，我才要感谢你。继续掉到井里去！帮助我们可怜的传教士来帮助你。继续这样教育你们的孩子，不要听那些儒家弟子说什么每个井都要有防护措施。如果每个井都有防护墙，没有人掉进去，我们要怎么服务大众呢？没有服务大众，就没有通往天国的道路。继续掉到井里去，继续挖没有防护墙的井。教导你的孩子们掉进去，因为不服务你们，我们就无法见到上帝！」

　　不要笑——这是真实的情况。只要想一想：如果印度没有贫困、没有孤儿、没有瘫痪的人、没有麻风病人，加尔各答的德瑞沙修女还会存在吗？诺贝尔奖也不存在了！要创造出一个德瑞沙修女，这些人是需要的。传教士们不会喜欢一个富足与快乐的世界。

　　伯兰特·罗素曾经说过——我完全赞同他——如果这个世界变得富足，人们变得健康长寿，许多宗教都会消失；人们快乐地生活，许多宗教将会消失。这是真的，因为许多宗教都依靠这些东西，特别是基督教。

　　现在，伦敦的主教说德瑞沙修女在做伟大的事业。但是如果没有穷人、没有瞎子、没有麻风病人，你要怎么进行伟大的事业呢？你要做什么呢？传教士们将会不知所措！你必须让这个世界保持同样的痛苦与混乱。考虑下可怜的传教士们吧，否则他们将没有立足之地。

　　我的关注点必定是意识，而不是品行。我关注的是让你们变得更觉察、更警觉，出于那种警觉，不管发生什么都是好的。出于那种警觉，如果服务发生了，那是好的；如果爱发生了，那是好的；如果慈悲发生了，那是好的；如果分享发生了，那是好的，因为出于那种觉察，邪恶是不可能的。

　　Devakar，欢迎你。我并不关心你是做什么的。我的整个关注点在于你的存在，而不是你的做为。

　　第三个问题：

　　奥修，不！不！我不明白！妄自尊大？狂笑不已？什么？我是傻了还是怎么了？

　　Prem Katina，你既不是傻了，也不是「怎么了」。要么你是个英国人，要么你累世一直是英国人！

　　一个75岁高龄的陆军元帅让他的副官集结他的军队，听候号令：「先生们，我很自豪地告诉你们在八点半，格林威治时间，我的妻子产下一个7.5磅的男婴！先生们，我感谢你们！」

　　Katina，明白了吗？

　　一个很正统的英国人走进一家宠物店。走到门边时，他听到身后有一个欢迎他的声音：「我知道关于你的事！我知道关于你的事！」

　　有点尴尬，他四处张望，发现是一只鹦鹉。他印象深刻，想买下这只鸟。

　　「不好意思，先生，」店主说：「我不能卖它。不过我可以卖给你一对鸟蛋，会孵化出同样的品种。」

　　这个人买了鸟蛋，带回家放到孵化器里。10天后两只丑小鸭爬出了蛋壳。他非常生气，回到店里去交涉。进门时，他听到：「我知道关于你的事！我知道关于你的事！」

行在禅里，坐在禅中

Walking in Zen, Sitting in Zen

第九章享受生命就是祝福

　

　　第一个问题：

　　奥修，我在这里呆了快两年半了，但我还是觉得我的生命中有些根本的错误，除了短暂的瞥见，我无法找到其中长久的意义。多数时候我处在一种没有底的、非常可怕的、很不舒服的无名之境（NOWHERE）」。是什么出错了呢？请评论。

　　PREM GAYAN，你整个问题的根本就在于欲求生命永恒的意义。生命根本不是一个问题，但如果我们的期望违背了生命的基本法则，我们就会出问题。生命不断改变，也幸好它不断改变；那就是它的美妙，它的壮丽。如果它是不变的、停滞的，它就不是生命而是死亡，它将会非常无趣。它会发臭，因为它没有流动。头脑一直在要求某种永恒的事物。头脑是对永恒的欲望，而生命是无常的。

　　所以，如果你真的希望喜乐，你就必须按生命无常的样子去经历它，没有任何期盼，没有你这边的强求。与生命一起流动。它改变了你就随着它改变。为什么要操心永恒的意义呢？你要拿永恒的意义做什么呢？

　　意义只有当某个事物是达成另一个目的的手段时才存在。生命不是达成另一个目的的手段，它本身就是目的，所以事实上它不可能有任何意义。那并不是说它没有意义，那只是说它超越了意义或无意义。这些提法都是不中肯的。

　　一朵玫瑰有什么意义呢？日落有什么意义呢？爱有什么意义呢？美有什么意义呢？它们没有意义，因为它们不是达成其他事物的手段。日落的美在于它本身，它没有功用，你不能把它当成一件商品。一辆车有意义，一台机器有意义，一幢房子有意义，但一朵玫瑰有什么意义呢？它没有意义，正是因为它没有意义，所以它美丽无比。一台机器，无论多有意义，都不可能是美丽的；它不可能是它是一件商品，它是有用的。它不是诗歌。

　　生命是诗歌，生命是一首歌，生命是一支舞。

　　Gayan，你的基本态度是错误的，那就是你不断错过的原因。

　　你说：除了短暂的瞥见，我无法找到其中长久的意义。

　　静心冥想这些短暂的瞥见。在这些瞥见发生的时刻，你一定没有在寻找意义，你放松下来，你完全忘记了意义，你完全不关心意义。于是突然之间就有喜悦，就有祝福。一旦你开始抓取、执着于这些美丽的瞥见、这些片刻，一旦你的头脑说：让它永恒。现在这个东西是我一直追寻的，不要放开它」，你就把它破坏了，你杀害了它。瞥见消失了，它只留下一段记忆，它不断地消退。很快你就无法相信它曾经存在过。当你再次忘记对意义无止境地追逐，当你再次忘记对永恒不断地追求，当你再次忘记事物应该如你所想的无休止的欲望，它就会再次发生。

　　不，那不是门徒的方式，Gayan。一个门徒对存在没有期望。他只是没有抗拒地与存在流动。门徒让存在指引方向，不管它流向哪里，门徒都愿意随它而去。门徒没有目的地，没有目标。然后这些瞥见就会越来越多。

　　不过你必须静心冥想这些瞥见它们是什么时候发生的，怎样发生的，是什么让它们发生。你会发现一些基本的东西：当它们发生时，你是放松的；当它们发生时，你处于休息状态；当它们发生时你没有欲望，当它们发生时你没有贪婪；当它们发生时，你没有想到意义、重要性与价值。这就是它的奥秘。永远放下这些阻碍。让生命自然而然地存在，只是成为它的一部分，成为大海的一个浪花。不要试图支配大海，这种努力本身是一种自大。

　　静心冥想墨菲法则：

　　如果你不操心自己身在何处，你就不会迷失。

　　还有：

　　没有事情会糟到不能变得更糟。

　　享受吧！为什么要害怕「无名之地」呢？每个地方都是无名之地。不管你在哪里，它都是无名之地。存在是无限的，所以你永远会在无名之地。你必须接受它。佛陀称之为「如是」——就是这样。情况就是这样：不管你在哪里，它都是无名之地，不管你是什么人，你都是无名小卒。

　　一旦你接受了这些真理，生命就开始以一种完全不同的方式发生，因为在这种接纳中，自我死去了。自我只能透过抗拒、对抗、斗争而存在。

　　那就是你一直在做的，Gayan。不过你并不是特例，整个德国人的头脑都受到这种制约。

　　Gayan是个德国人纯粹的德国人。我曾经想选她当我的一个灵媒（medium），不过我不得不放下这个想法，至少暂时如此，因为德国人的制约在她心里根深蒂固。她无法与我的能量流动这是无意识地，她并不知道。她希望成为一个灵媒，她非常高兴我点她的名，她希望会被选中。她本来可以入选，但她无意识中有深层的抗拒。在意识层面上，她完全臣服于我，但在无意识层面上，她试图赋予我的能量某种形状，某种模式，某个流向。所以我想最好还是再等等。

　　Gayan，你必须放下你的德国人制约。如果你想成为一个战士，那种制约是不错的，但如果你想成为一个门徒，它就不好了；它们是两个极端它们彼此完全相反。门徒必须完全放松，自在，没有抗拒像一支中空的竹子这样他就能变成神性唇边的一支竹笛，歌声可以透过他而流淌。

　　它会发生的，Gayan，它正在发生。如果瞥见发生了，那就没有问题。如果偶尔几扇窗打开了，那么门也会打开，你可以通过这些窗户逃到外面。但是你过于追求完美。放下这个想法。不完美完全没有问题。不要试图去做不可能的事情。平凡是无比美妙的。

　　不过我可以看到她的问题。首要的问题是：她是个德国人。其次的问题是：她的职业是时装模特儿，所以她有要完美无暇的观念。这些东西进入到她内心深处。她是个完美主义者，所以在这里的两年半里，她一直和大家有冲突。因为这个地方不适合完美主义者，这个地方是一个疯狂的地方它绝对是非德国式的！而且我有许多德国门徒！我能理解为什么德国政府非常担忧，因为我在败坏他们的年轻人我在破坏他们作为德国人的制约。一旦他们成为门徒，一旦他们领悟了成为门徒的艺术，就没有希特勒可以再控制他们，那是不可能的。

　　完美主义是一种神经衰弱，它是神经质的它是神经衰弱一个好听的说法。

　　Gayan，放下那种观念。只要平凡，简单，无足轻重，然后事情就会突飞猛进。

　　我让她回到德国一段时间，以便可以观察和比较她的变化。她在这里无法意识到，只有在德国她才能意识到这一点。在那里，她会看到这两年半里恒河里已经有太多的水流过，她不再是同一个人。在那里她会意识到人们的行为方式，人们如何被训练得神经衰弱。等她回来，我希望她会有更深刻的理解，更放松，更自在。

　　我对你抱有很大的期望，Gayan有很大的可能性。你就在边缘。如果你开始接受事物的本来面目，你抛弃了对它们的观念，你抛弃了「应该」和「不应该」，那就问题不大。生命开始帮助你，照顾你。生命非常体贴，非常友爱，只是我们从来不允许它。我们总是强迫它走我们的路，那是不可能的。生命不可能走我们的道路，我们必须走生命的道路。

　　我反复强调放开来（let-go）是我接触生命与存在唯一的途径。

　　第二个问题：

　　奥修，我刚刚决定成为门徒，因为我想我反正也得做这件事（在我在这里的五周期间）。现在内心的挣扎又开始了。我感到有压力，觉得这不是一个自由的决定，它不是发自内心。

　　Helga Szelinsky，请不要成门徒。等待。还不是恰当的时候。如果它不是发自你的内心，那就不要强迫自己。否则它会是某种强加的、丑陋的事情。任何强加的事情都是丑陋的，门徒也一样。它将是塑胶的，它不会真实，它不会鲜活。不需要这样。如果它自然发生了，没有任何压力，那时候再决定。不然它会给你制造麻烦，我在这里不是要为你制造不必要的麻烦。一旦你成为门徒，将会有许多必要的麻烦，所以尽量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因为必要的麻烦会有很多。

　　永远不要出于错误的原因去做任何事情，因为许多人要做门徒是由于自己的朋友成了门徒：「这里面肯定有些什么东西，否则不会有这么多人被吸引。」这些都是错误的原因。

　　墨菲说：没有什么事情是出于正确的原因去做的。

　　差不多99%的情况他都是对的：没有什么事情是出于正确的原因去做的。人们一直出于错误的原因去做事情，然后他们就抱怨生活是悲惨的，结果必定如此。他们要对此负责，没有别人要对此负责。

　　永遠出於正確的原因去做事情。正確的原因永遠出自你的心，而不是你的頭腦。

　　墨菲還說：「不管你去到哪裡，你還是你。」

　　這怎麼會有幫助呢？你可以成為一個門徒，Helga，你可以穿上紅袍，但在紅袍下面，在新的名字後面，你還是你。一切都是舊的，只是名稱變了。改個名字並不會讓你經歷一場革命，你不會重生。只有你重生，你才能成為一個門徒。

　　等待。還不是恰當的時候。對這種重要的事情永遠不要匆忙。它是一個生死攸關的問題。事實上，它比生死更重要，因為它可以帶你超越生死。那就是門徒的整個煉金術：引領你超越生死。它比其他事情重要得多，所以一個人不應該草率。不要著急。

　　在這五個星期裏面，呆在這裏，靜心，參加一些團體，觀察門徒，然後回家。不要在你的頭腦裏製造焦慮：「要還是不要……」否則你的五個星期就浪費了。你無法全然地參與任何事情，因為你會一直焦慮：「我要什麼時候成為門徒？」如果你不成為門徒，你會若有所失；如果你成為門徒，你會認為這樣做並非發自內心。兩種情況下你都是個失敗者。

　　萬物皆有時，在合適的季節，事情會輕鬆地發生，你不需要去做它們，它們就出現了；你只是見證它們出現的這個事實。就像有一天蛇蛻去外皮，從裏面滑出它並沒有做決定，只是時候到了。孩子有一天會從子宮裏誕生，十月懷胎已經結束。它不是一個孩子這邊的決定：「現在我出生的時間到了。」春天來臨，百花齊放……整個大地就欣欣向榮。

　　門徒是如此。接著就有美麗，就有恩典，唯有那時你才是一個門徒。它不是一個加入的問題，它不是某種強加於你的戒律，它不是一個贊成或反對的問題。當它出自你的內心，那就別無選擇，沒有左右為難，它不是哲學。

　　索倫·克爾齊克果（Soren Kierkegaard）寫過一本美麗的書；這本書的名字叫《左右為難（EITHER/OR）》。不僅這本書的名字，他的整個一生都是可以被看作是左右為難的實驗。他一輩子都沒有做出過決定他總是在考慮做還是不做。

　　一个姑娘等了她许多年，因为他无法决定该不该和她结婚。他想了又想，他查询百科全书里关于婚姻与爱情的庞大文献，做了许多正方与反方的笔记，多方权衡，但还是无法得出结论。所有的论据几乎不相上下。有许多赞同的观点，也有许多不赞同的观点，旗鼓相当要如何决定呢？这个姑娘心灰意冷，最后嫁给了别人。

　　他一辈子都是这样：他不断地考量每一件事情；他什么事也做不了，如果死亡也成为一个要他决定的问题，他可能到现在还没死成；他会坐在哥本哈根思考死亡。如果出生成了一个要他决定的问题，他根本就不会出生；他会在母亲的子宫里一直思考要不要出来呢？他的途径，这种愚蠢的接触生命的途径变得非常出名，当他走过街道一个月只有一次；他必须去银行取钱……他的父亲看到自己的儿子无法决定任何事情，不得不在他的户头上存一些钱，因为他在生活上完全是个废人。有一个当教授的好工作，他思考了很久，大学只好另选他人。他的生活很贫困，因为银行帐户的钱是有限的，那是他唯一的钱，他所有的生活都靠那点钱。每个月的头一天，他会去银行取一小部分钱，然后回家。连去银行他都要考虑走这条路还是那条路。他会在十字路口徘徊好几个小时，而且不只一次，每个月都是如此，每个月他都必须再三权衡。他的行为过于奇葩，以至于小屁孩会跟在他后面，从他家跟到银行，再从银行跟到他家，在他身后喊：「左右为难，左右为难，左右为难！」哥本哈根市民知道的不是他的名字索伦·克尔齐克果，他的名字成了「左右为难」。

　　Helga，等待。等你下一次来如果我还健在的话……在那之前，等待。如果你想拖延一件事，没有比现在更好的时机了。谁知道呢？我们也许不是天生的一对。我并不是说你不适合我，我不能那样说，但我也许不适合你，这是我可以说的。我也许配不上你！所以不用管它，先把这个问题放到一边。

　　她还问了另一个问题：「奥修，你讲笑话的时候我笑不出来。我只能听严肃的事情。」

　　那足以显示我们互不相配了。我肯定配不上你我要负全责。这个地方并不适合你，要让我适应你，按照你的想法来是困难的。如果你只能听严肃的事情……听吧！这个世界充满了严肃的事情！

　　这是个地方属于欢笑与爱。我们不相信严肃的事情，我们相信轻松地生活。

　　第三个问题：

　　奥修，简而言之，佛陀的训示是什么？

　　Gautami，一切都是公平的，你是个失败者。一切事情都如你所愿，你还是个失败者。不论输赢，你都是个失败者。

　　第四个问题：

　　奥修，我是个傻瓜。我该怎么办呢？

　　Muktananda，那太酷了！什么也不要做。请一如继往地保持下去。记住，傻瓜总是胆大妄为，抢到最好的位子！

　　第五个问题：

　　奥修，你今天说所有的女人本质上都是修女，但没有男人是修士。不过自从我来到普那居住，我的性能量似乎消失了，我想我是害怕这里所有充满生气与活力的女人。

　　Swami Anand Neeraj，我想你正在变成一个修女奇迹发生了！我必须给你换个名字，再等一段时间。如果最后你认定它是真的发生了，而不是一个中间阶段，你的名字将会是Ma Anand Neeraj。

　　一个老人给他的女婿打电话他刚和他的女儿结婚问他：事情进展得如何？」

　　他女婿回答说：「先生，很抱歉地说，我好像娶了一个修女。」

　　这个老人说：「你什么意思娶了一个修女？」

　　小伙子说：「晚上不做爱，早上也不做爱。」

　　这个老人笑了，他说：「现在我明白了。今晚到我家吃饭，来见识一下女修道院院长。」

　　Neeraj，如果你已经变成一个修女，你将会慢慢成长为一个女修道院院长！不用担心。唯一需要的就是成长，这是一个成长中心。只要继续成长。不用担心你会长成什么样，成长才是重点。如果你在成长，就万事大吉。

　　第六个问题：

　　奥修，一些问题……

　　我一直对荷兰人的名字感到不解。拼写出来的单词是「笑话（Joke）」，但荷兰人很奇怪，他们把它读成「腰花（Yokay）」——他们破坏了所有的美！好吧，腰花……

　　第一个问题：换一个灯泡需要多少个女权主义者？

　　五個：一個裝燈泡，另外四個考慮這件事情的影響。

　　第二個問題：換一個燈泡需要幾個佛教徒？

　　兩個：一個把燈泡裝進去，一個不讓燈泡裝進去。

　　第三個問題：換一個燈泡需要幾個猶太母親？

　　一個也不用：猶太母親會說：「那又怎麼樣？我會坐在黑暗裏！」

　　第四個問題：換一個燈泡需要多少個門徒？

　　只要一個門徒去裝燈泡，而另外一萬個門徒慶祝這起偉大的事件！

　　第七個問題：

　　奧修，什麼是敞開？

　　Devena，敞開意味著沒有頭腦。如果頭腦在，你就是封閉的。頭腦是圍繞著你的牆。它是一堵透明的牆，所以你可以看穿它，你可以一直活在它後面而沒有覺察到你住在一個監獄裏。監獄應該做成玻璃的，這樣囚犯就不會那麼痛苦。他們可以看到大街上人來人往，相互交談；他們可以看到一切，他們會相信他們是自由的。如果他們沒有出去，沒有走入人群，那只是他們自己的決定，他們不想走入人群。他們是「貴族」，他們不是普通人，他們是「特殊」人群。這些隱形的圍牆不會被看成圍牆，它們會被看成保護措施。

　　頭腦就是這樣：頭腦是一堵透明的玻璃圍牆，非常透明的玻璃是比利時產的，不是印度產的，因為在印度你不可能造出透明玻璃，那是不可能的。

　　如果你有頭腦，在政治層面上，這個頭腦要麼成為共產主義者，要麼成為社會主義者，要麼成為法西斯主義者；在宗教層面上，它會成為天主教徒，新教教徒，基督教徒，印度教徒，回教徒；在哲學層面上，它會從屬某個哲學流派。它不可能無拘無束。頭腦不可能有自由，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奴役，頭腦使你封閉。你總是從一個固定的角度看問題，帶有特定的偏好。你無法看到事物本身。要頭腦去看到事物本身是不可能的，它不可避免地會按照自己的預設的結論歪曲它們。

　　前幾天我說我收到一封信，是一個愛爾蘭母親寫給她在這裏的門徒女兒的，她說她一直有讀我的書，她看過我的照片，她有某種感覺那些書是美麗的。她唯一想知道的問題就是：這個人是不是天主教徒？如果他是天主教徒，那麼一切都好；如果他不是天主教徒，那就儘快回家。

　　愛爾蘭人Mukta也收到她母親的一封信，內容完全不同，但在某種程度上是一樣的。Mukta的母親說：「我明白，你呆在世界上最美好的地方。唯一困擾我的就是這是一個宗教場所；如果它不是宗教的，那就完美無缺了。」現在「宗教」這個詞惹了麻煩；而對另一個母親，如果它不是天主教的，那才是麻煩。

　　人們一直詢問我是什麼宗教，是印度教、基督教還是伊斯蘭教。我說不屬於任何宗教，我只是一個喜樂的人，徹底地享受生活。我把這個稱之為宗教唯一真實的宗教品質。

　　Devena，放下頭腦就是敞開。靜心就是一種一塊一塊拆除這堵牆的努力。門徒是一個決定，我們會砍掉自己的腦袋，我們會好像沒有頭腦一樣生活。我們會從一種「不知道」的狀態來行動，因為那時你才是天真的，你才是敞開的。這是真正的科學態度，用科學的途徑接近生命。

　　在顛峰，科學與宗教必然相會。如果雙方都在探索真理，雙方確實都在探索真理那麼在巔峰，它們必然會相遇。不管它們的道路有多麼不同，它們的原理，它們的本質核心不可能是不同的。科學途徑的本質核心是你不應該帶著結論去研究事實；你應該在「不知道」的狀態下去研究事實；這樣你才會接觸到事實本身。如果你持有某種觀念，這種觀念就會影響你的結論。你的觀察會變得偏執。一個偏執的頭腦永遠不是科學的；事實上，有偏執才有頭腦。所以我說頭腦永遠不可能是科學的，頭腦也不可能是宗教的。

　　科學研究外在世界的事實，不帶任何狂熱的態度；宗教研究內在世界的事實，不帶任何狂熱的態度。狂熱的信徒更相信他的虛構而不是事實，他把他的虛構強加在事實上。

　　有個博士來找我，他希望得到我的協助。他說：我是個「科學家。」他是拉賈斯坦大學的一個系主任，在進行超心理學方面的研究。他是超心理學研究部的領導。他希望我提供幫助，因為他在對輪迴理論做一些科學研究：人會反復出生。

　　我和他交談，我說：「你相信輪回轉世嗎？」

　　他說：「當然。我是個印度教徒，我相信它是真的。現在我想要從科學上證實它。」

　　我說：「那你研究的起點就不是科學的。如果你是個印度教徒，你相信它是真的，你沒有經過實證，沒有運行實驗程式，沒有收集事實，一個信仰就已經存在，那你就會利用你的信仰。你不會聽事實說什麼，你會試圖按照你的理論，按照你預設的信念歪曲事實。你根本不是一個科學家。不要再認為你是個科學家。誰授予你的博士學位？你在你的超心理學部門都搞些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最好是稱它為印度教的教義。為什麼要稱它為超心理學呢？這樣的話，某個基督教徒會試圖用科學證實沒有輪迴轉世，只有一輩子。如果投票決定，基督教徒，猶太教徒，回教徒的數量比印度教徒要多，如果民主投票決定，他們會勝出，印度教徒才有多少人？差不多一半的人類都是基督教徒，第二大宗教是伊斯蘭教，還有猶太教他們加在一起要打敗一個印度教的小群體簡直易如反掌。如果每個人都預設好信念再找事實進行驗證，它就不是科學。」

　　他本來要呆一些日子，他馬上就逃跑了，從此我再沒他的消息。他沒有興趣探索，他沒有一個敞開的頭腦，但他向我坦白說他是個印度教徒，所以他以為我也是個印度教徒。他不會向任何基督教徒、回教徒或猶太教徒提起這種事。我對他說了這些話，他很不好意思。他最後問我的事情是：「你不是一個印度教徒嗎？」

　　我說：「我什麼教徒也不是。為什麼我要是個印度教徒？血液既不是印度教的，也不是回教的或者基督教的，骨頭也不是印度教的，回教的或者基督教的。意識怎麼可能是印度教的，回教的或者基督教的呢？我就是我的意識，我就是我的喜樂。喜樂怎麼可能有印度教或伊斯蘭教之分呢？」

　　Devena，敞開就是在政治層面，宗教層面，哲學層面拋棄你的頭腦，一塊一塊地拆除它。它是一個艱苦的過程，但它是唯一知曉真理的方式，它是唯一破除各種迷信，擺脫各種狂熱信仰的方式。狂熱信仰的理念就是：「我的宗教才是真的，不要被事實誤導！」他不相信事實，他相信他的教條。他的宗教越古老，他就越是深信不疑。他的信念是：「人們怎麼會相信它這麼長的時間呢？它一定是真的。」

　　但是猶太教和印度教一樣古老，他們一直相信只有一世，只有印度教一直相信有許多世。起源於印度教的宗教耆那教與佛教都相信有許多世，而起源於猶太教的宗教基督教與伊斯蘭教都相信沒有來世，只有一世。時間不是決定因素，人數也不是。

　　只有科學的態度或者宗教的態度……對我來說這是一樣的。當你的探索是客觀的，我稱為科學，當你的探索是主觀的，我稱為宗教，不過兩種探索都必然要求一種敞開的意識。那是首要的、基本的要求：一種不帶任何觀念的意識那只能透過靜心來實現。靜心是唯一的魔法，可以幫助你免於頭腦，可以幫助你擺脫自我，放下你的過去以及所有過去的負擔。

　　第八個問題：

　　奧修，一個樂觀主義者與一個悲觀主義有什麼不同？

　　Suriyo，區別不大。一個樂觀主義者相信我們活在最好的世界。一個悲觀主義者害怕這是真的。

　　第九個問題：

　　奧修，我能指望你殺了我嗎？

　　Prem Kavita，當然可以，但你還沒準備好。我願意殺掉你，但你只能在恰當的時候被殺掉，必須分秒不差。你還沒準備好。你的願望是好的，但那只是願望。你必須配得上它。昨天晚上我殺了Magga。現在她正在哭泣，不明白發生了什麼。她是個靈媒，突然我拋棄了她。這粉碎了她的自我。靈媒必然感覺自己與眾不同，她們開始累積某種自我她們有可能變得嚴肅。

　　我一直在观察你的问题，Kavita。你所有的问题都显露出某种嘲讽的态度。这是第一个我认为值得回答的问题，其他的问题我都扔进垃圾桶了。它们没有显示出爱，它们没有显示出信任，它们没有显示出臣服。如果没有你的爱，我杀了你就是谋杀。如果有你的爱，我杀了你将是蜕变。你必须深入观察你的内心；那座桥还没有搭建起来。虽然你人在这里，但你的问题显示出你还是从头脑在运作。

　　Kavita是这里的一个呼吸治疗师，那也许是所有烦恼的源头。如果你是这里的治疗师，你会开始感到某种自大，一种微妙的自我。清洁工，扫厕所的人处于一个更好的境地：他们不可能携带任何自我。这一直是我的经验，相比治疗师，他们和我更亲近，因为治疗师是带着「他知道」的观念来的。在内心深处的某个地方，他也会想他是在协助奥修的工作，他对这个工作是重要的，他是必不可少的，没有他工作就会停顿，他是必需的。清洁工不可能有这种感觉，所有有时候扫厕所的人反而绽放了。

　　三天前我选择Nandan作为一个新灵媒。她一直是个清洁工，但我惊讶于她的敞开度（availability），她全然地臣服，她绝对地信任。我可以像微风穿过松林一样流过她没有阻碍，没有抗拒。

　　Kavita，我感觉你还没有准备好。我愿意杀掉你那就是我在这里的全部作用。之所以需要师父就是因为你无法杀掉自己的自我，那是困难的工作。它是可能的，但非常困难。它就像用你自己的鞋带把你拉起来。它并不容易，某些帮助是需要的。某些帮助是可以给予的，但只有自我不存在，帮助才给得出去。

　　Kavita，静心冥想这一点。等有一天你准备好……我的剑一直准备着！我整天呆在我的房间里干什么呢？在磨我的剑，不要让它生锈！

　　第十个问题：

　　奥修，你说这里有一个俄罗斯人。你怎么看俄罗斯人？会有第三次世界大战吗？

　　Anand Devendra，俄罗斯人是美丽的人，但他们被一种非常愚蠢的哲学，被一种非常愚蠢的政治意识形态所欺骗。俄罗斯人民是美丽的，但他们被最丑陋的政权所统治。

　　有少数我的门徒在俄国当然他们是地下门徒，他们寄给我几个笑话。我前几天刚收到它们。他们一直翻译笑话、时事资讯（Newsletters）、《桑雅生》，在地下进行传播。他们偶尔聚会，听录音带，一起静心。他们一直听到许多各个人种的笑话，他们一定觉得我没有注意到他们，于是他们给我寄了两个美丽的笑话。

　　第一个：

　　一个人走进莫斯科的一家食品店，要了两公斤肉。和往常一样，女店员回答说：「今天没肉了，同志。」

　　「没肉了！」他大声喊道。「没肉了！他们一点肉都没有了！」他跑上街头，张开双臂，竭尽全力大喊：「没肉了！没肉了！他们一点肉都没有了！」然后他继续沿着街道对每个人大喊：「他们一点肉都没有了！没肉了！」

　　他的动静太大，把员警招来了。他们看到他仰天长啸，立刻将他逮捕，丢进牢房。在牢房里，他继续一边摇着监狱的铁栏，一边哭喊：「没肉了！他们一点肉都没有了！」

　　「我们必须给这个家伙一点教训」，监狱长说。「把他带到院子里，假装你们要枪毙他。这样很快就会让他闭嘴！」

　　于是警员把这个人押到院子里，他还在大喊大叫。他们让他背对着墙壁，他们举起没装子弹的步枪，瞄准并开火。

　　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哭喊又出现了。没「子弹了！没子弹了！他们连子弹都没有了！」

　　第二个：

　　一个瑞典人，一个波兰人，一个俄罗斯人聚到一起，他们的话题自然离不开性。

　　「性在瑞典」，瑞典人说：「是一群人聚集在某个人的平房里进行狂欢。」

　　「性在波兰」，第二个人说：「是一群人聚在一起看电视播放瑞典人在一个平房狂欢。」

　　「性在俄罗斯是怎么样的？」他们都问第三个人。

　　「性在俄罗斯」，这个俄罗斯人悲摧地说：「是一群人遇见某个波兰人，这个人看过瑞典人狂欢的电视节目……」

　　他们是美丽的人，但受到一个腐朽政权的统治。他们需要自由，他们需要消除这种暴力，摆脱这种违反他们意志的强制性独裁。但独裁者说这是为了他们好。一开始，共产党说独裁只是暂时现象，很快就会取消。一旦社会主义建立起来，连国家都会消亡，更何况独裁呢？但现在十月革命已经过去了六十年，发生的刚好相反：国家变得越来越有权力。似乎它并没有衰退的迹象。这在整个人类历史上是第一次，一个国家强大到不存在革命反抗的可能性。没有人民曾经这样无能与麻痹。以前至少一直有起义反抗政权的可能性。如果它太过份了，你总是可以把它推翻。但现在这是第一次：苏联政府非常有力量，强大无比，个人什么也不是。

　　他们学到了一件事情：如何从源头上阻止革命，如何消灭革命的火种，甚至革命的念头都不要允许。你甚至不敢和自己的妻子交谈，因为谁知道呢？她也许是个告密者。没有人了解别人。你害怕和自己的孩子交谈，因为他们属于共产主义青年团，他们会告发自己的家长。只有在苏联才会隔墙有耳。其他地方这都只是一种比喻，在苏联它是现实。你无法独立思考，因为要独立思考需要一些条件。如果马克思生在苏联，他将无法写出《资本论》，因为没有大英博物馆可以让他去查询各种书籍。

　　我的书不能在苏联合法出版。它们不是合法，而是非法进入的。政府监控着进入的一切。要自由思考你需要某种氛围，那种氛围已经遭到破坏了。每个孩子都接受国家宗教（the state religion）的制约共产主义就是国家宗教。

　　苏联人民是美丽的，如同所有美丽的人民一样。他们值得拥有整个世界的爱，同情，慈悲与帮助，因为只有一种可能性：只有自由世界从外面帮助他们，他们才能获得自由；否则的话，现在苏联政府在科学与技术层面非常强大，要推翻它是不可能的，要推翻它是绝对不可能的。连谈论推翻它都足以让你消失了。你不会再出现，没有人知道你去了哪里。任何不赞同政策的人会立刻被宣告精神有问题。

　　按照他们的定义，按照他们的信仰，只有一个疯子才可能不赞同共产主义。一个正常人怎么可能不赞同共产主义呢？法西斯主义就是如此。即使一个得过诺贝尔奖的人也是无足轻重的，如果他不赞同，他就是神经病。现在他甚至不会被认定为政治犯，他不会被投进监狱，因为那还有某种尊严。

　　耶稣被钉上十字架，那是有尊严的。至少他们承认他是个危险份子。但如果耶稣生在苏联，他不会被钉死，记住这一点。他们只会宣称他疯了。他们会给他电击，而不是十字架刑。他们会给他注射胰岛素，他们会检查他的大脑，他们会破坏他的整个神经系统他们会让他身心严重受损。他们不会杀了他；在他们看来，那种方式太仁慈了。他们不会钉死他，现在不需要钉十字架。他会被扔进一所精神病院，他将得到和精神病人一样的治疗，那会更加危险。

　　把苏格拉底关进精神病院做治疗会是更大的不尊重。至少希腊人心怀敬意：他们毒死了他没有问题。如果你不赞同别人，别人也不愿意赞同你，你就杀了他！这似乎完全没问题。但是认定他是个疯子，然后折磨他，慢慢地破坏他的整个思考机制，摧毁他的整个大脑系统，检查他的大脑并且进行伤害，那是丑陋的。那就是在苏联发生的事情。

　　俄罗斯人民是美丽的人，Devendra，但他们活在一个丑陋的体制下。帮助他们打破这个巨大的牢笼，掀开这些围绕着他们的铁幕是全人类的责任。

　　你还问我：会有第三次世界大战吗？

　　不可能有。第三次世界大战是不可能的，因为科学技术已经发达到可以让双方同归于尽，第三次世界大战意味着彻底的世界大战。彻底的世界大战意味着没有人会生还也不会有胜负。第一次战争失去了所有的意义。第三次世界大战不会发生不是因为有了佛陀或基督，它是由于科学技术原子弹，氢弹，超级氢弹，死光。是它们让它成为不可能。除非我们决定全球自杀，否则第三次世界大战是不可能的。

　　小规模冲突会继续发生，因为它们是必要的，它们是经济上的需求。有时在越南，有时在朝鲜，有时在以色列，有时在喀什米尔，有时在阿富汗会有小型战争，而不是第三次世界大战。小型战争必须发生，否则这些大国要到哪里去出售他们的武器呢？这些武器一直在累积，每天都有新产品出现，这样他们的旧武器就过时了。谁来使用它们呢？他们不可能使用它们，他们不可能自产自销。贫穷的国家，落后的国家，比如印度，巴基斯坦，孟加拉，阿富汗，伊朗，可以把过时的武器卖给这些小国。所以这些国家必须一直相互冲突，小型的冲突，不太激烈的战斗。两个超级大国，美国和苏联，需要这些战争来出售他们的武器，否则他们的武器储备会庞大到让他们不堪重负。所以这些小规模战争是绝对需要的。

　　这些落后的国家非常愚蠢，他们看不到这一点，所以在某个地方会爆发战争。一个国家从美国买武器，另一个国家从苏联买武器。在某种程度上，两个国家做的是同样的生意。那些有洞察力的人可以看出他们是合伙人，他们都需要局部战争。但是他们不会引发第三次世界大战，不会，因为第三次世界大战意味着两个超级大国直接交锋。

　　如果苏联攻击美国，只有10分钟留给美国反击；如果美国攻击苏联，也只有10分钟留给苏联反击。只有10分钟的空档，那就是全部。如果你认为这是胜利，那没问题。10分钟以后两边都玩完了。事实上，如果这两个超级大国开战，很可能非常原始的人，居住在遥远的南非森林或者在喜玛拉雅山、在西藏的人是唯一的幸存者。他们是唯一得到好处的人。第一次他们的落后有了回报。第一次他们是胜利者，而胜利者成为失败者。但那也是一个非常遥远和微小的可能性，因为第三次世界大战会在地球周围燃起巨大的火焰，几乎没有人可以生还。不仅是人类树木，鸟儿，动物，一切都会消失。

　　所以我可以明确地说：不会有第三次世界大战。随着二战的结束，世界大战已经终结了。现在只会有小规模冲突有战争而不是大战。

　　最后一个问题：

　　奥修，我要回义大利了。能讲个笑话好让我去讲给义大利人吗？

　　Sarjano，永远不要要求一个笑话。你可以问Laxmi:每次我定一样东西，她就会定两份她了解我！所以每次你们要求一个笑话，你们就必须忍受两个。

　　第一个：

　　两个修女坐在桌子边上，谈论她们修道院菜园里美丽的花朵、植物和蔬菜。

　　一个修女说：「你看到花园里又红又大，鲜美多汁的蕃茄了吗？」

　　她一边说一边用双手比划，描述番茄的大小。

　　「是的，」另一个修女说：「你看到今年黄瓜的尺寸了吗？」

　　她一边描述它们，同时用手比划出黄瓜的长度。

　　有一个年长的修女坐在同一个房间的角落，她听力不好，但眼神还行，她急切地问：「你们说的是哪个神父？」

　　第二个：

　　一个制作义大利腊肠的工厂发生了爆炸，一条义大利腊肠被炸到了天堂。一个飞来飞去的天使碰到了这条腊肠，她用翅膀托住它。「这个东西很有意思，」她说：「我很好奇它是什么？」

　　她飞去问约瑟夫：「你以前见过这种东西吗？」摇晃着腊肠，在鼻子前嗅了一下，约瑟夫盯着腊肠说：「没有，我从来没见过！」

　　天使飞走了，又碰到玛丽。「玛丽，你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吗？」她说，在玛丽面前晃着腊肠。

　　「噢！」玛丽惊呼：「你知道，如果它没有包裹着有趣的网罩，我会说它是圣灵！」

行在禅里，坐在禅中

Walking in Zen, Sitting in Zen

第十章如来花园（The Garden Of Tathagata）

　

　　第一个问题：

　　奥修，静心的目标是什么？

　　Prageeta，静心没有目标。静心是放下所有的目标，所以它不可能有自己的目标，那违背它的本质。目标存在于未来，静心是处于现在。现在与未来没有交汇之处——未来并不存在——不存在的怎么可能与存在的相遇呢？那是不可能的。未来是我们的创造物，它是我们的想像。我们出于某个目的创造出它，我们的目的就是要逃避现在。我们不想处于当下，我们想要逃离现在。未来给了我们逃避的方法。活在未来就是逃避现实。

　　不管是什么目标——什么样的目标并不重要——它也许是认识上帝，它也许是成道或涅磐——它还是目标，任何目标都违背静心。但我们的整个头脑都存在于未来，我们的头脑反对当下。处于当下，头脑就死了。头脑怎么可能存在于当下呢？如果你完全处于此时此地，就没有头脑的事了。你无法思考，因为思考需要空间，而当下没有空间。它就像针尖一样：它无法容纳任何东西，即使是一个念头。

　　所以，如果你希望活在头脑里，你就必须活在过去或者未来，这是两种方式。老式的、正统的、传统的宗教——基督教、伊斯兰教、印度教——他们活在过去，而所谓的革命者、革新派、先锋派，他们活在未来。共产主义者、社会主义者、费边主义者、空想家，所有的理想主义者，他们活在未来。表面上他们非常不同——天主教徒和共产主义者似乎是敌对的——内在深处他们完全没有冲突。他们属于同样的范畴，他们都在做同样的事情：逃避当下。

　　印度教徒活在已经逝去的黄金时代，他的黄金时代在遥远的过去，那只是一段回忆，从来都没有存在过。那个过去只不过是人们幻想的产物，但它帮助他们逃避现在。印度教称之为「ramrajya」——神的国度。它存在于过去，从此人类就堕落了。所以印度教无法赞同达尔文的进化论。印度教徒有一种完全不同的观念：复古论（the idea of?? involution），而不是进化论。人类没有进步，人类正在退化，人类每天都在堕落，每况愈下。巅峰时期留在了过去——辉煌的顶点，阳光灿烂的顶峰。

　　共产主义者活在未来，他的黄金时代尚未来临。它有一天会来临，在遥远的未来的某个地方，等到国家消亡，社会不再有阶级差别，没有剥削，不再需要任何政府，人人平等。那将会是神的国度——不过它在未来，也永远不会发生。

　　共产主义者与印度教徒都在做同样的事情，他们合伙做同一个生意：这个生意就是如何逃避现在，如何不要活在当下。所以你们会看到一件奇怪的事情：印度教徒反对我、回教徒反对我、基督教徒反对我、共产主义者反对我。他们都赞同这件事情——至少有一件事情他们是公认的。我很高兴我给了他们一个一致的认同点！但事实上，他们一致认同是因为我坚持反对过去与未来，我坚持活在当下。所以，静心不能允许任何对目标的欲望。

　　我能够理解你的问题，Prageeta，因为头脑一直在问：「为什么你要做这个？」它无法单纯地、自发地做任何事情——总是要有「为什么」。在你的人生中，你不知道任何自发的行为，你不知道任何回应。你做的一切不是行动，而是反应。你做它是因为有做它的理由，有做它的动机，有隐藏在后面的欲望。不是后面有东西在推你，就是前面有东西在拉你。你从来没有无拘无束地行动，你是个奴隶。所以你一直要问「为什么？」

　　一个人听从心理医生的建议，去山里休息，放松，享受大自然。第二天他的电报来了：「我感到很快乐，为什么？」

　　一个人无法不问缘由地接受任何事情。关于快乐，有一件事情必须要明白：痛苦有原因，快乐没有原因。如果它有原因，那它就是痛苦伪装成快乐。当快乐是真实的——这就是所谓的喜乐——它没有原因，没有因果。它超出了因果关系，它超越了因果的束缚。你无法问为什么。

　　佛陀被问到过许多次：「你为什么如此喜乐，如此平和？」他总是回答：「这就是觉察的本质——本来如此（TATHATA）。」

　　他的回答必须深思。他说：「没有原因——它就是这样。树是绿的，花是红的，一个觉醒的人是喜乐的。它没有『为什么』。」

　　但是人们反复地追问……我想同样的问题他一定回答过无数次，是由不同的人提出的。人们外在也许不同，但内在深处他们都是无意识的，所以他们无意识的头脑会反复升起同样的疑问：「为什么？一定有什么原因。你发现什么宝藏了吗？你发现钻石了吗？你发现了某种点石成金的炼金术吗？你发现了能够使你永生的奥秘吗？为什么你如此喜乐？」

　　那些提问的人在说某些关于他们自己的事情；他们并不是真正想问佛陀为什么喜乐——他们不理解佛陀——他们只了解自己。他们知道他们是痛苦的，他们的痛苦是有原因的，偶尔他们会感到快乐，而那种快乐也是由某些事情引发的。你中了大奖，所以你高兴；没有中大奖，你怎么可能高兴呢？佛陀并没有中任何大奖。事实上，他抛弃了他的皇宫和王国，抛弃了所有的财富。人们一定在探询，想知道：「他一定有什么秘密没有告诉我们。是什么秘密呢？为什么你看起来如此快乐？」

　　Prabhu Maya问了我一个问题——同样的问题诸佛在这里也被问过无数次。她问：「奥修，我最近发现有时候我面带微笑是假装的。现在我对你很好奇——同样的面容，同样的微笑，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它是真的吗？」

　　我可以明白她的问题，因为她微笑的时候知道那是假装的，而我一直在微笑。

　　自然，年复一年如此，它肯定是假装的。否则一定有某些隐藏的原因是你不知道的。要么它是假的，要么是我发现了某些事情，我没有告诉你们，我对你们有所隐瞒。

　　即使是阿南达——佛陀最亲近的门徒，有一天在森林里散步的时候也提出疑问。那是个秋天，树叶飘落，整个森林里枯叶满地，秋风扫过落叶，到处沙沙作响。在他们穿过森林途中，阿南达问佛陀：「巴关，有个问题一直都在。我一直压抑它，但我已经压制不住了。今天只有我们，后面没有别的门徒跟随，所以不会有人知道我的问题。我不想在别人面前问。我的问题是：你是把你所有的发现都告诉我们了，还是有所保留呢？——因为你告诉我们的东西并没有澄清你的喜乐，你的平和。你似乎有所保留。」

　　佛陀笑了，他对着阿南达捏了一个拳头，问：「阿南达，你看出这是什么了吗？」

　　他说：「是的，我可以看到一个拳头——你的手是封闭的。」

　　佛陀说：「一个佛永远不会像一个拳头。」他摊开手，他说：「一个佛像一只摊开的手掌——他没有秘密。没有什么要隐藏的！我什么都说了，我完全是敞开的。」

　　阿南达还不死心：「但是我们无法解释你持续不断的喜乐——我日复一日地观察你。早晨你是喜乐的，晚上睡觉的时候你是喜乐的。即使睡着了，你的脸庞看上去也天真无邪。即使睡着了，你也看上去非常平安，非常平静，非常宁静，非常安详，好像你的内在一个梦都没有经过。你总是一个风平浪静的池塘。你是怎么做到的？我也尝试过，但我做了一会儿就感到疲惫。」如果你在努力，你就会疲惫。

　　Prabhu Maya，如果你努力面带微笑，你就会疲惫，因为面带微笑意味着做出巨大的努力。你必须像吉米·卡特一样练习……那根本就不是微笑；你只是张开嘴，露出牙齿，如此而已。

　　我听说他老婆每天晚上都必须帮他合上嘴，因为有一次一只老鼠钻到他嘴里去了。她打电话给医生，医生说：「我马上来，但需要时间。你先在他嘴前面吊一块乳酪。」

　　等医生到了，他非常吃惊：她吊着另一只老鼠！他说：「你在干嘛？我告诉你在他嘴前面吊一块乳酪！」

　　她说：「没错，但一只猫跟着那只老鼠进去了，首先得把猫弄出来！」

　　从此每天晚上她都必须强迫他闭上嘴。否则有危险！白宫是一幢古老的建筑——它有许多老鼠。事实上，除了老鼠谁还会住在白宫里呢？谁有兴趣住在白宫呢？因为老鼠生活在那里，所以那里也有猫。

　　静心没有目标，它没有欲望达成任何事情。放下不断进取的头脑就是静心的一切。对欲望的理解，对永无休止地追逐目标与成就、对野心勃勃的理解会把你带到一个点，一个透彻的觉察之点，那时你可以看到所有的目标都是虚假的，要喜乐，你不需要去任何地方，你不需要达成任何事情，喜乐是你的本性。你一直错过它是因为你跑来跑去，在那种追逐中，在那种忙乱中，你不断地忘记自己。

　　停止到处追逐，探索你自己。这种对自己的探索不是一个目标。它怎么能成为一个目标呢？目标需要一段你和它之间的距离，对自己的探索不是一个目标，因为你已经是它了！一切所需要的就是你停止四处奔跑，你只要安静地坐着、放松、安心。让头脑变得安定与冷静。

　　当头脑不再奔向过去与未来，当所有的追逐都消失，当不再有头脑，当你什么也不做只是存在，这就是静心。突然之间，你知道了自己是谁。突然之间，你满溢出被光、被永恒所充满的喜乐。然后你的生命就变成一种自然而然的现象。你不需再要面带微笑——微笑变得自然了。你不需要假装开心。

　　只有不开心的人才假装开心。一个开心的人甚至不知道他是开心的，他只是开心。也许别人认为他是开心的，但他没有概念。他只是在做他自己。

　　永嘉玄觉说：

　　那些明白的人永远自然地行动。

　　出于他的理解，他的行动是自然的——他的笑是自然的，他的微笑是自然的，他的整个生活都是自然的。你的整个生活是虚假的、主观的。你一直努力去做某些不真实的事情。你努力去爱。努力去爱从一开始就是一个错误的起点。你努力快乐。你怎么可能快乐呢？它不是一个努力的问题。你想方设法举止优雅。举止优雅不是一种努力；如果有努力，就没有优雅。优雅是一种没有努力的美。真正优雅的人了解没有努力。

　　永嘉玄觉说：

　　那些明白的人永远自然地行动；大多数人的生活是无常的、虚伪的，但禅者的生活是真实的。

　　你活在虚伪之中，活得不真实，当你碰到一位禅者——记住，禅者意味着静心者——你会产生问题。永远不要按照你的观念去理解禅者，它们是不相干的。你只能通过静心理解禅者。学习静心的艺术，处于此时此地的艺术——不求平安，不求喜乐，什么都不求。没有目标的努力……那就是静心：没有目标的努力。现在你只了解有目标的努力。否则你就会问：「这是不合逻辑的——没有目标的努力？那为什么我们还要努力呢？」你一直为了目标而努力——你达成了什么呢？是时候尝试别的方法了。够了！够了！

　　永嘉玄觉说：没有目标的努力是非常不同的——

　　非常不同于你至今所做的一切。

　　它打开通往如来花园的真理之门。

　　「如来」这个词和我刚才提到的「如是」是同样的措词。佛陀说：「我平和是因为我就是这样，这就是我的本然。」不论问他什么，他总是说：「这是我的本性，我的本然。」他的弟子慢慢知道「如是」是他最重要的辞汇，是他的关键字。所以他被称为如来佛：一个活在本然中的人，一个活在此时此地的人，不知道别的时间与空间。

　　如果你也能处于此时此地，它打开通往如来花园的真理之门。一个真正的禅宗弟子会忽略枝叶，直指根部。

　　你痛苦的根源是什么？就是这个目标导向的头脑。你痛苦的根本是什么？就是这种对目标不断地追逐。你痛苦的根是什么？你的头脑就是你痛苦的根。但是你从来都不去砍根部，你一直在修剪枝叶。记住，你越是修剪枝叶，树木就更加枝繁叶茂。

　　我点化过一万多个门徒，20年来我一直教导成千上万的人静心，但没有人问过一个根本的问题。他们的问题都是「如果砍掉这根枝？」和「如何剪掉那片叶？」有人问：「我遭受愤怒之苦。我要怎么办？」有人说：「我遭受贪婪之苦。我要拿它怎么办？我能抛弃贪婪吗？」有人遭受嫉妒之苦，有人遭受别的什么之苦——这些全都是枝叶。没有人来问：「我遭受我的头脑之苦。我要怎么摆脱它？」那才是根本的问题。

　　当你看到根部，事情就简单了。砍断根部，所有的东西就自然而然地消亡。愤怒、贪婪、性欲、嫉妒、占有欲——全都会消失。

　　但是你不想去砍根部。你过着一种非常矛盾的生活：你不断地浇灌根部，你不断地训练与精炼你的头脑，你不断地强化、滋养你的头脑，而另一方面你不断地希望减少愤怒、野心、贪婪、自我。你问：「怎样变得谦卑？」你不断地浇水，给根部施肥，同时你继续修剪枝叶。你剪掉一片叶子，同样的地方就会长出三片叶子。你的树立刻接受你的挑战，现在不是一片叶子，它给你三片叶子！

　　所以一个一直反对性的国家会变得病态，会纠结于性。这在印度发生了，你不会在别的地方找到一个这么纠结性的国家，原因就在于他们反复地修剪枝叶。他们继续剪掉树叶，结果树叶越长越多。于是性意念（sexuality）以非常微妙的方式被植入了，只有你很警觉，你才能看出它如何以不同的方式被植入，印度人的头脑如何变得比其他人更有性欲。

　　你们知道吗？印度是第一个思考性交姿式的国家。《爱经》（KAMA SUTRA）是印度出品的——第一本性学专著。弗洛依德的研究5000年以后才出现。马斯特与詹森（Masters and Johnson），以及其他的性学研究者只不过刚在西方打下基础。他们还没有Vatsyayana的《爱经》的成熟度——即使是弗洛依德也还不够老练。Vatsyayana几乎探索了关于性的一切，没有遗漏——它的论述几乎是完全的。它是一份指南，它教给你所有的技巧。

　　为什么印度会写出《爱经》呢？这个国家几千年来一直崇尚禁欲，一直教导与宣扬禁欲，这个国家却写出了《爱经》。这个国家产生出一个Vatsyayana这样的人，然后还有Pundit Koka，另一个Vatsyayana。当代色情文学完全无法与Koka相比！当代色情文学非常平庸。Pundit Koka是一个完美的色情作家。

　　但为什么这些人生在印度？有成百上千所庙宇供奉shivalinga，那是一种生殖器象征。除了印度，没有别的国家有生殖器象征崇拜。而且它是综合的，它象征着男性与女性——两者都有。如果你去一个湿婆的庙宇就会明白。它象征着女性生殖器，它象征着男性生殖器，它象征它们处在一种交合的状态，一种性高潮状态。这受到崇拜。

　　人们已经完全忘记了它们崇拜的东西。如果你研读印度的经典，你将会惊讶。你会发现它们非常纠结性：一方面是不断地谴责，另一方面是不断地用各种巧妙的方式描绘它。没有别的国家有Khajuraho、Konarak、Puri这样的寺庙。为什么？为什么这种情况发生在印度？原因就是你剪掉1片叶子，3片叶子就长出来。你剪掉3片叶子，就长出9片。你剪掉9片叶子——记住——21片叶子将会长出来。大自然相信神奇的数位3。它相信三位一体。

　　这不是转变一个人的方式，这是扭曲人性的方式。

　　所以，表面上印度人试图表现出对性不屑一顾，内心深处他却翻腾着性欲，他不断地追求性。他的整个头脑充满了性欲。如果我们可以在人的脑袋上开一扇窗户，印度人的脑袋绝对值得一看！

　　这必定会发生。不管你压抑什么，不管你砍掉什么，如果砍的不是根部，它就必定会生长，它必定会以微妙的方式生长。它也许会开始以病态和扭曲的方式呈现自己。

　　永嘉玄觉说：

　　一个真正的禅宗弟子会忽略枝叶，直指根部。就像月影映在一个玉碗之中，我知道自由珍宝的真正美丽之处（THE TRUE BEAUTY OF THE JEWEL OF FREEDOM）。献给自己与众生。

　　只有一种自由：挣脱所有的目标。

　　Prageeta，不要问我静心的目标是什么。试着去理解为什么你不断地追求目标，在那种领悟之中，静心会从你内在升起，静心会在你内在绽放。

　　静心不是某种你可以强迫、可练习的东西。它是某种非常神秘，无比浩瀚的事物。只有当你打开心门，不带偏见、不带预设地理解一切，它才会来临。

　　在这里与我同在，学习如何没有目标。我的门徒必须清楚地知道，我们不是在为任何目标而努力。我们的整个重点是彻底地活在当下，让所有的过去与未来全部消失。谁关心已经逝去的事情呢？谁关心尚未到来的事情呢？当下这个片刻就够了。那就是静心的方式：当下自在。全然地活在此刻，喜悦地活在此刻，毫无保留地深入它，就是喜乐。摆脱所有的目标——世俗的与神圣的，物质的与精神的——一个人就知道了静心的味道。它是绝对自由的味道。

　　第二个问题：

　　奥修，为什么这里每个人都用自己的方式理解你？

　　Leeladhar，这是自然的——本来就这样。怎么可能不是这样呢？每个人必定以自己的方式来理解我，因为每个人都有一个头脑——现在这种理解是透过头脑发生的。当头脑消失，大家自然就会以我的方式来理解。然后就没有问题，不存在麻烦。然后我就不需要再说什么——我会安静地坐着，你们会安静地坐着，我们会共用宁静；将会有交流，一种心与心的交流。

　　但现在你们都有头脑，我没有别的方式与你们交流。一个人不得不接受这一点：当你通过头脑交流，你就必须接受他们会有不同的理解，他们会按自己的方式来理解。

　　每个头脑都是不同的。我们这里有各种各样的头脑——这个社区的人们不是来自某一个社群。如果这里只有印度教徒，他们会用同样的方式理解或误解。但是这里有印度教徒、回教徒、耆那教徒、佛教徒、基督教徒、犹太教徒、拜火教徒——他们都有自己的宗教背景和不同的政治思想形态。我们还有来自世界各地的人，这里差不多有四十个国家的代表。你怎么能指望……？这不是一个天主教教堂，这不是一个印度教庙宇，这是一个浓缩的宇宙！事实上这是个奇迹——有某种理解发生，人们没有掐彼此的喉咙，大家非常友好与互爱。

　　这些人从古到今一直在互相残杀：印度教徒杀害回教徒，回教徒杀害印度教徒。在这里你们会看到奇迹：你们可以找到名叫克里虚那·默罕穆德的人。你们不可能在世界上别的地方发现这种现象。克里虚那·默罕穆德？

　　其实我非常担心。当我死了，去了彼岸，然后所有这些人——克里虚那、摩西、默罕穆德、马哈维亚、佛陀——他们会扑到我身上。他们会说：「你在干什么？把一个人叫做克里虚那·默罕穆德？」因为我听说在天堂里他们也划分地盘：印度教徒住在一个地区、印度侨居地，回教徒住在另一个地区，他们彼此都不相见。事实上，每个人都相信他才是在天堂，别人都没有。上帝不得不维持那种想像，否则他们就要找上帝的麻烦。所以这些地盘四周都高墙耸立。

　　现在上帝也要有麻烦了。他要把克里虚那·默罕穆德安放到哪里呢？——放在印度教徒区还是回教徒区呢？我们的人会漫天飞舞！

　　这是自然的，Leeladhar，人们会有不同的理解——因为人们有不同的头脑。

　　Julius：「有多少条戒命？」

　　Julia：「十条。」

　　Julius：「如果……嗯……阿……你打破了其中一条，会怎么样呢？」

　　Julia：「那就只有九条了！」

　

　　母亲节，她的丈夫送给她一件美丽的貂皮大衣。

　　「难以想像，这样美丽的大衣居然出自一个恶臭难闻的禽兽，」妻子说。

　　「我不要求感谢，亲爱的，」她丈夫回答：「但我需要尊重。」

　

　　义大利航空公司接到一个义大利人的电话，是一个勤杂工接的。

　　「你好，先生，是义大利航空公司吗？」

　　「是的，」这个勤杂工说。

　　「请问从罗马到普那要多长时间？」

　　「稍等片刻（Just a minute，也可理解为只要一分钟），先生。」

　　「谢谢你！」那个义大利人回复，然后挂掉了电话。

　

　　「你一直卧床不起吗？」初出茅庐的医生问Longo夫人。

　　「当然。我还一直醉得晕头转向，」这位女士自豪地说。

　

　　「你想要什么生日礼物，孩子？」一个宽容的义大利父亲问他的孩子。

　　「我想要一块表（watch，也可理解为观看），」孩子说。

　　父亲耸耸肩：??「如果你母亲不反对，我没有问题。」

　

　　在一个欧洲国家的官方典礼期间，巴西大使与英国女王同坐一辆马车，突然马放了个响屁。

　　非常尴尬，英国女王道歉说：「不好意思，大使。」

　　「没关系，女王陛下，碰巧而已。我还以为是马放的！」

　　第三個問題：

　　奧修，什麼是勇氣？

　　Prem Leela，只有一種勇氣，那種勇氣就是不斷地拋棄過去，不去收集它，不去累積它，不去執著它。我們都執著於過去，因為我們執著過去，我們變得無法觸及當下。頭腦有各種理由，各種正當的理由執著於過去。

　　第一：頭腦本身就是過去。觀察一下你的頭腦——它是什麼。它就是過去：所有你讀過的、聽過的、體驗過的、看過的，所有的過去。頭腦永遠不是現在式，它包含的是過去式。所以，頭腦自然會餵養過去，它執著於過去，因為那帶給它力量、權力、能量、生命。但是你身上的過去累積得越多，你就越像一面積滿了灰塵的鏡子。當然，過去是舒適的，它是安逸的，因為你熟悉它。你完全清楚它，所以你知道如何應付它。你有針對它的技巧，你有針對它的藝術，你的整個聰明才智都依靠它。放下它意味著你必須不斷地學習，那是不方便、不舒服的。

　　拋棄過去意味著你必須每天都成為一個孩子，你的自我想當成人而不是孩子。你的自我想要堆積過去，坐在上面，顯得高人一等。沒有過去，你就永遠是一個沒有知識的孩子，但是充滿了好奇，充滿了驚歎。

　　這是唯一的勇氣：放下已知，向未知前進。它不是做一次就完成了，它必須每時每刻都做。它不是一個一勞永逸的問題，你必須每一刻，每一天，直到你生命的最後一刻、你躺在臨終的床上，都這樣做。你必須持續不斷地拋棄過去，這樣你才能懷著赤子之心，一塵不染地活過每個片刻。當你能夠如實能反映當下，你就知道什麼是上帝，什麼是神性。上帝是自然的另一個名字，上帝是如來的另一個名字。

　　但是你收集關於上帝的知識，那是最大的障礙之一。所以，我聽說過罪人達成了上帝，但我從沒聽說過有學者達成過上帝。有學問的人是最不可能的。他們知道得越多，他們離上帝就越遠。浩繁的經典阻擋了他們。他們碰觸不到上帝，上帝也無法碰觸到他們。他們完全封閉在他們的知識裏面。

　　勇氣意味著拋棄知識的勇氣，再次變得天真的勇氣，從「不知道」的狀態來運作的勇氣。我不知道還有任何別的勇氣。

　　當我使用「勇氣」這個詞，我並不是指戰士的勇氣。那純屬愚蠢，而不是勇氣。那只是頑固，而不是勇氣。那是被迫的，你們訓練戰士，讓他變得麻木。這是愚昧，而不是才智。所以戰士變成了沒有才智的人。他們的勳章越多，可以肯定，他們就越沒有才智。數一數他們胸前的勳章，你們就知道他們有多麼愚蠢。

　　軍隊的整個程式就是破壞聰明才智，因為一個有聰明才智的人不可能去殺戮。在無緣無故殺害某個人之前，一個有才智的人會提出一千零一個問題。

　　一個印度人殺害一個從未見過的巴基斯坦人，他們素未謀面，沒有過節，一個巴基斯坦人無緣無故殺害一個印度人，他們沒有恩怨……

　　如果他們有點聰明才智，他們會這樣做嗎？這個印度人或巴基斯坦人能夠不思考一下就動手嗎？對方有妻子在家守候，就像自己的妻子一樣；對方有小孩在期盼，就像自己的小孩一樣；對方有父母要照料，就像自己有父母一樣。他還能夠進行這樣的殺害或被殺害嗎？

　　如果戰士變得有才智，戰爭會從地球上消失。只有用這種方式塑造戰士，制約他們失去所有的聰明才智，戰爭才可能存在。這就是為什麼必須強迫他們接受長期的愚昧訓練。戰士要許多年一直做不合理的事情。

　　他很早就要起床，他必須列隊候命，然後操練開始。「向左轉」、「向右轉」、「向後轉」、「前進」、「後退」。有什麼目的呢？要一連好幾個小時。

　　在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有個哲學家被招去當兵。指揮官說：「向右轉！」，除了這個哲學家，大家都向右轉。指揮官問：「為什麼？為什麼你不向右轉？」

　　他說：「為什麼我要轉呢？我沒有需要，我沒看出這個需要。我覺得這些人都是傻瓜。你說「向右轉」他們就向右轉。你必須給我證明它的目的。為什麼我要向右轉？」

　　指揮官知道他是個著名的哲學家。他說：「這個人不適合軍隊。這種人是不需要的。」連其他士兵都開始想：「對呀！為什麼？我們確實是傻瓜。這個人說『向右轉！』，他沒有給出理由，我們就向右轉了！」

　　指揮官想：「這個人會製造麻煩。不僅他會找我的麻煩，其他人也會受他的影響。」他把他帶出去，說：「這不適合你。你去廚房吧。我會給你分派別的工作，簡單的工作會更好。」他給了他一堆土豆，告訴他：「你把它們分開——個大的放一邊，個小的放另一邊。」

　　一小時之後，他回來看到那個哲學家安靜地坐著，就像坐禪一樣——安靜地坐著，什麼也不做。他連一個土豆都沒碰。指揮官說：「你連這個也做不了嗎？」

　　他說：「我可以做，但有個很大的問題。是的，有一些土豆大，有一些土豆小，但還有一些不大不小的土豆。首先要確定這些不大不小的土豆放在哪裡。除非一切都清楚無誤，我是不會採取行動的。這些中等大小的土豆怎麼辦？」

　　他們只好放了他。這種人不適合軍隊。事實上，有聰明才智的人都不適合軍隊。每天操練六個小時，向右轉，向左轉，被命令去做愚蠢的事情並且服從這些命令……然後有一天指揮官說：「開槍！」，他們就像機器一樣行動。他們開槍就像他們在左轉右轉一樣，沒有考慮一下他們在做什麼——消滅生命。

　　一個門徒需要一種完全不同的勇氣。這不是勇氣，這只是麻木、愚昧——只不過是頭腦遲鈍。他們的聰明才智被徹底摧毀，他們被制約成機器人。這就是為什麼所有的戰士種族都被證實非常愚蠢。

　　印度的旁遮普人，特別是錫克教徒、Sardars，他們是最好戰的人，也是最愚蠢的人。非常勇猛，因為在聰明人會三思而行的地方，他們會衝鋒陷陣，他們不會操心。只要一聲令下，他們就赴湯蹈火。幾千年來人類一直被教導這種勇氣。這是一種錯誤的勇氣。當我使用「勇氣」這個詞，它具有完全不同的內涵與含義。

　　Leela，對我來講，勇氣意味著用聰明才智去反對你身邊愚昧的大眾。勇氣意味著無懼。社會將想法設法逼你就範。與其妥協，不如受苦，因為通過受苦你的靈魂將會誕生。通過妥協，你也許能拯救你的軀殼，但你的靈魂將會迷失。

　　勇气意味著成为一个个人，不做绵羊，做一头雄狮。勇气意味着有能力宣告：「我就是我，我的生命是我的生命，我将按自己的方式来生活。我在这里不是按照别人的想法而活，我不允许任何人命令我如何生活，该怎么做。无论付出什么代价，即使误入歧途，我也要按照我的光来生活。」与其服从别人的命令上天堂，不如听从自己的决定下地狱，因为那时天堂将会是一种束缚。

　　勇气意味着自由的勇气。勇气意味着自由。如果归根结底，它其实就是抛弃过去。如果你抛弃过去，如果你抛弃你出生的传统，你抛弃你出生的宗教，你抛弃你出生的社会，你抛弃整个过去，你抛弃历史与时间，你就重生了——一个新人类，没有种族，没有国家，没有宗教，但属于上帝；是一个有宗教性的人，但不是基督教徒，不是印度教徒，也不是回教徒。

　　第四个问题：

　　奥修，你的英语是什么风格——是英式的还是美式的？

　　Sanjeeva，它肯定不是英式的。精通英式英语并不容易。一个人必须至少在英国出生七次。学会英式英语要花很长的时间。它也不是美式的，因为我不是个旅行家。你们知道，我连门都不出——我怎么可能是美式的呢？

　　不过，为什么我的英语要是英式或美式的呢？我的英语就是我的英语——罗杰尼希式英语！这是一个民主国家，宪法规定言论自由是基本权利。我说自己的语言。为什么我要说英语或美语呢？事实上，英语非常保守，过于紧张，而美语过于松散——刚好相反，它是一种反应。

　　「我美国出生的女儿告诉我：『是，八错，我哟，你要给我很多面包，我就能很炫地在建筑物里出场，好不，爹地？』」（原文类似一堆火星文）

　　「我研究了大概半小时才弄明白她要钱买新衣服参加学校的舞会……而且她在挑剔我的方言！」她的父亲对我说。

　　这对我来讲很难弄明白……

　　「是，八错，我哟，你要给我很多面包，我就能很炫地在建筑物里出场，好不，爹地？」

　　我根本不去研究！我为什么要研究呢？我一辈子都没有做过这种研究。

　　所以，我只是畅所欲言，我说出自发来临的一切。你们必须对我有点耐心。

　　第五个问题：

　　奥修，你完全忘记我们可怜的澳大利亚人吗？

　　Shahida，我没有忘记。我正在收集关于澳大利亚人的笑话。欢迎大家寄关于澳大利亚人的笑话给我。我只有一个笑话。

　　一个人走进伦敦一家酒吧，点了十二品脱的苦啤酒。他把它们放到一个盘子上，端着它们走到外面一辆车边上，从窗户递了进去。过了一会他带着空杯子回来，又买了一盘把它们送进车里。

　　有点好奇，酒保在下一轮跟着出去了，他往车里看，看到十二个侏儒在狂饮啤酒。

　　「他们是什么人？」他问。

　　「噢，」这个人说：「他们是把废话都说出来了的澳大利亚人！」

　　第六个问题：

　　奥修，你一直谈论大师们，他们全都是男人。这意味着一个女人无法成为大师吗？

　　Ananda Maite，不，这并不意味着女人无法成为大师；有许多女人成为大师。但这里有个问题。这个问题就是：除非一个男人成为大师，否则他老婆就不让他讲话。无数世以来他一直不是大师，所以当他成为大师，他就开始讲话。而当一个女人成为大师，她就变得安静——她已经厌倦了。无数世以来她一直说呀说呀说呀，她已经说够了，所以她变得安静。

　　现在难度很大——要如何知道沉默的大师呢？除非你说话，否则没人会知道你。如果佛陀不说话，没有任何佛经存在，我就不会谈论他的经典。

　　当一个男人成为大师，他会报仇雪恨。你们看到了吗？每当一个大师出现，听他讲的女人比男人要多。事实上，这个比例是：四个人当中，有三个是女人，一个是男人。佛陀的门徒是这样的比例，马哈维亚的门徒是这样的比例。所以他其实是在报复——这么多女人！他回想起他所有的那些妻子们。她们之中也许有不少人在前世当过他的妻子。妻子、母亲、女儿、姐妹——她们都折磨过他。现在他对自己说：「现在轮到我了！现在没有人可以阻止我！」

　　只是女人，等到她们成了大师，已经无话可说。

　　第七个问题：

　　奥修，在我离去之前，请不用语言给我说一些话。

　　Prem Patipada，好的。

　　明白了吗？了解了吗？

　　对我来说这没有困难，但对你会有困难。

　　不过再多一点……

　　第八个问题：

　　奥修，他们怎么会在苏联抓到一头狮子？

　　Prem Amir，请不问我这么难的问题！

　　他们抓捕了一只猫，折磨他，直到他承认自己是只狮子。

　　第九个问题：

　　奥修，成功的秘诀是什么？

　　Dharmendra，你问我——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成功的秘诀在于真诚。一旦你能够作假，你就很容易做到。

　　第十个问题：

　　奥修，要阻止世界人口爆炸，什么是正确的天主教式的方法？

　　Pragyan，你应该去梵蒂冈问教皇。我不是天主教徒，我也不是教皇。你给我出了个难题。不过我可以建议……这只是一个小小的建议：

　　礼拜六晚上播种，然后礼拜日祈祷作物歉收！

　　第十一个问题：

　　奥修，什么是吹箫？

　　Muktananda，你这个傻瓜！现在这个问题正好适合你来问。我一直知道你会语出惊人。一看到你，我就意识到这里有个大傻瓜，所以我才给你取名Muktndaana——不过当时我没有这么对你解释。出于礼貌，我给予了美好的解释。真理只能晚点再说，要等你准备好。比如说，你们知道我们杰出的警卫Sant。有人问我：「奥修，为什么你给他取名叫Sant？」在印度语里，Sant的意思是圣人，英文的Saint（圣人）就源于Sant。但在印度语里我们还有一种美丽的解释：ant sant。Ant Sant的意思是扯蛋。当我第一次看到Sant，我心想：「来了个扯蛋！」但我必须丢掉ant，因为一开始就这样太过份了。于是我称他为Sant。不过现在可以说了。没有问题。

　　Muktananda，当时我立刻看到了你里面的傻瓜。但我不知道你可以傻得这么彻底。否则我会叫你Paramahansa Muktananda。Paramahansa的意思是完美。现在你配得上Paramahansa Muktananda了。

　　现在这是什么样的问题呢？

　　「我请大家喝酒，」一个义大利人对吧台服务生说：「我感觉很棒——刚才我第一次吹箫。」

　　「是什么样的感觉呢？」吧台服务生问。

　　「感觉不错」，这个人说：「就是味道有点怪。」

　

　　一个年轻勇敢的爱尔兰革命者去伦敦炸毁一辆公共汽车，结果他的嘴被排气管烧了。

　　一个义大利侏儒在他的朋友圈里以他阴茎的尺寸而闻名。一个性饥渴的美国女游客听说了他，去他家里拜访，给他二十美元想看一下他的大器官。

　　Luigino同意了，他拉下拉链，展示他的骄傲与喜悦。

　　这个美国女人看得充满敬畏，她小心地问：「我可以亲它吗？」

　　「拜托，太太，」这个侏儒说：「不要再吹箫了！十年前，我有七英尺高，有一个小鸡鸡。看看这些吹箫把我给吹的……！」

　　Muktananda，再也不要问我这种危险的问题。你应该问心灵的问题，奥秘的问题，心理的问题——以前没有佛回答过你问的这种问题。我也不认为以后会有佛回答，因为我将彻底终结它们！
行在禅里，坐在禅中

Walking in Zen, Sitting in Zen

第十一章恩典的法则

　

　　第一个问题：

　　奥修，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Pravino，意义是人类的发明。存在本身没有意义，它超越了意义。它也不是无意义的（meaningless），因为只有当一样事物具备有意义的可能性，它才可能没有意义。意义和无意义是同一枚硬币的两面。就存在而言，意义毫不相关，无意义也一样。

　　从古至今人类一直把意义强加给存在，因为没有意义而喜悦地生活需要胆量。活在狂喜之中而不需要任何意义，需要真正的聪明才智。大众没有那么多的聪明才智，他们需要某个理由。这个理由是不是真的并没有关系，即使一个假的理由也可以让他们有所依托。但是他们绝对需要意义。把意义强加给存在是人类的需要。一个人越幼稚，他就越需要意义。当他变得成熟，这种需要就会变少。

　　当人类真正长大，意义就完全不需要了。一个人只是活着，没有别的原因，一个人为了活着而活着。存在不再是达成其他事物的手段，它本身就是美丽的，它不实现任何目的。事实上，正因为它不实现任何目的，所以它才这么美丽，美不胜收。它没有功用，它没有装满商品，它充满了诗意。一首诗有什么意义、有什么目的呢？一朵玫瑰有什么意义、有什么目的呢？满天繁星的夜空有什么意义呢？爱有什么意义呢？你周围的一切有什么意义呢？它没有意义。如果你需要意义，你就会投射。存在就成了一个萤幕，你把你的意义投射在上面。

　　几百年来人类一直那样做，结果弄得我们现在苦不堪言。现在人类已经更加成熟，他不再像以前那么幼稚，他可以看出所有的这些投射只是投射而已。所有的意义正在崩溃，我们几千年所信仰的这种意义崩溃，创造出巨大的混乱。

　　所有当代的思想家，从索伦·克尔凯郭尔到马丁·海德格尔都关心一个问题，那个问题就是意义的问题。大家都承认生命没有意义。那为什么还要活下去呢？第二个问题自然地、不可避免地升起：如果没有意义，那为什么还要活下去？为什么不自杀呢？

　　马赛尔（Marcel）曾说只有一个重要的哲学问题，就是自杀。当意义不存在，为什么还要活下去？当没有意义，活着纯粹是懦弱。马赛尔的研究背景涉及到整个人类的思想史、哲学史、宗教史。所有的价值观正在消失，人类希望有什么就抓住什么。因为旧神已经失势，人类正在创造新神。

　　现在很难相信基督教的三位一体：圣父、圣子和圣灵。任何现代人要相信这种胡说几乎都是不可能的。但是当这种信仰消失，一个真空就被感觉到，你开始怀念某些东西。你无法继续过去的信仰，你也无法忍受它留下来的空虚。然后一定要有某种替代品任何东西都可以。结果就有了许多替代品。

　　共产主义者提供了他们自己的不神圣三位一体（unholy trinity）：马克思、恩格斯和列宁。你们看到重点了吗？基督教的三位一体是男性，共产主义者的三位一体也是男性。基督教的三位一体没有女人，共产主义者的三位一体也没有女人。它是一种复制品，完全仿造。不少神学家试图把圣母马利亚从后门带进三位一体，但他们都失败了。几百年来，人类翻来复去一直在进行这种努力，但都没有成功。共产党的三位一体也是同样的情况。史达林想成为其中的一员，但魔法数字三是不可捍动的。所以他在世的时候，他强行成为其中的一员；三位一体不再是三个人，它包含了四个人。他死后第四号人物就被除名了。连他紧邻列宁墓的墓地都被移走，他们甚至无法容忍他的尸体。

　　毛泽东在中国试图进入这个三位一体，他去世后也被取消了。

　　当过去的诸神失势，一个巨大的真空就被感受到。在这个世纪，希特勒、史达林、毛泽东以及诸如此类的人变得非常强大并不是偶然的。他们的权力不是他们自身的，他们的权力存在于留在人类心中的空虚，因为旧有的价值观正在消失。生活要有意义，人类已经这样生活了太久，他无法没有意义地生活。他要么自杀，要么发明新的意义。

　　我自己的途径完全不同。没有必要自杀，那纯粹是愚蠢。没有必要发明新的意义，那是倒退、退化、再次变得不成熟。这是一个伟大的机遇，正在敲响你们的门。人类作为一个整体已经成长到了某个量子跳跃变为可能的点。人类可以不要任何意义而生活，依然活得美丽，拥有极大的喜悦。

　　那是佛陀最伟大的贡献之一。他还没有被理解，但现在他的时候到了。他来得早了一点提前了两千五百年，但他说的话像现代人。耶稣说古老的语言，说小孩子听得懂的语言。其他许多人也一样，摩西是这样，默罕穆德也是这样。但是佛陀说的是成人的语言。他说生命没有意义，也不需要有任何意义。放下这种渴望，不要试图填补这种真空。这种真空是好的，是健康的。安住在这种虚空里，在这种虚空里庆祝！不要一直用毫无必要的东西去填塞它。它有一种纯粹，这种虚空现在前所未有地被更多的人所感受到。偶尔才有一个类似佛陀的人感到所有的理想都是虚幻的，是想像的产物是用来玩的玩具，让小孩子有事可做，不会制造麻烦。

　　寺庙、教堂、清真寺、gurudwaras，这些地方都是为了让小孩子有得玩，不要惹麻烦，不要淘气。这些是镇静剂，让你继续安睡；这些都是安眠药、镇静剂，有助于让你保持非暴力，没有破坏性，安祥地沉睡，不要产生危险。你无法被信任，不能让你随心所欲。

　　这些是你们的束缚。这些是监狱，而你们以为是寺庙，它们不是寺庙。你们崇拜的诸神并不是诸神，他们不过是玩具，使你们有事可做，使你们保持恐惧、保持畏惧、保持贪婪。它们不是要蜕变你们，他们的整个功能是为现实服务，为社会的既得利益者服务。

　　佛陀说：内在的虚空无比美妙，不要用垃圾填塞它，让它保持完好。那就是静心，那就是禅。它意味着空无地生活，对生命一无所求，无缘无故地活在当下，只是活着就是享受。它比你能够要求的更多！你还需要什么意义呢？呼吸还不够吗？这些小鸟的鸣叫还不够吗？各色各样的树木还不够吗？这个浩瀚而壮丽的存在还不够吗？你还要什么意义呢？

　　永嘉玄觉说：

　　大江上明月升起。河岸边微风整夜轻柔地吹拂松林，光明而清静。这种宁静有什么意义呢？看顾成佛的本性。雾露云霞都是我们身穿的法衣。

　　这种宁静有什么意义呢？

　　完全没有意义，让我再次提醒你们，我不是说生命是无意义的。你们过于纠结于意义，我一说没有意义，你们就立刻得出反面结论。你们心里立刻说：「所以生命没有意义，就是说生命是无意义的？」我没有说生命是无意义的，我只是说意义完全不靠谱。生命超出了意义，远远超出。机器有意义，花朵没有意义；意义意味着功用。一辆车有意义，因为它实现某个目的。一辆火车有意义，一架飞机有意义，它们是实用的。但美丽的日落和五彩的云霞有什么意义呢？它有什么意义呢？一道彩虹有什么意义呢？

　　你不能以事物本来的样子去看它们吗？你不能只是成为一面镜子，不投射任何意义吗？如果你能只是成为一面镜子，那就没有意义和无意义。你超越了两者，你超越了二元性，然后深邃的宁静出现了。

　　大江上明月升起。河岸边微风整夜轻柔地吹拂松林，光明而清静。这种宁静有什么意义呢？

　　现在就体认这一点！不要思考它。如果你思考，你已经走偏了。一个念头，你就尽可能远离了真理。只要看到它！我不是给你们宣讲某种思想，我不是在传递知识，我并不关注任何信条，我只是在分享我的洞见。只要一个片刻，通过我的双眼去看。只要一个片刻，透过我的心去感受。让你的心与我的心共同跳动。这就是satsang。那就是与师父交流。只要一个片刻，与我同呼吸。暂时消失，暂时不去思考，暂时忘记你是谁。只有那时你才能领悟。看见就是领悟，它不是一个思考的问题。

　　一旦你摆脱了意义和无意义，你就摆脱了所有信仰的牢笼，思想的枷锁，经典的束缚，印度教的、伊斯兰教的、基督教的、耆那教的。你一瞬间冲破了所有的牢笼，你第一次自由自在。当你完全空掉，就像外面有一个天空，无边无际，你的内在同样有一个无垠的天空。当你不再要求意义，两个天空就相会了，合二为一。那种体验就是上帝。上帝不是一个人，上帝是那种体验。

　　第二个问题：

　　奥修，不可能找到关于澳大利亚人的笑话：他们非常冷淡，非常无趣，非常和善，他们从不冒犯别人。他们没有可以被取笑的性格。你有注意到吗？

　　Prabhu Maya，在某种程度上你是对的：他们是冷淡的，他们是好人。冷淡的人确实无趣，要有趣你需要某种强烈的情感。好人是无趣的。你只能跟好人呆上一会，你不能长时间和好人呆在一起：他们的无聊会杀死你。他们没有任何情趣，他们没有任何机智，他们完全没有味道，他们非常乏味。在某种意义上你是对的。不过那足以产生许多笑话了。事实上，那是一个完美的跳板，Prabhu Maya！

　　一人英国人决定变成爱尔兰人。经过大量研究之后，他发现要变成真正的爱尔兰人，唯一的方式就是摘除半个脑子。他设法找了个外科医生来进行手术，但手术期间这个医生犯了个致命的错误，他把整个大脑摘除了。

　　当这个人醒来，医生说：非常抱歉，我犯了个错误。本来是摘除你的半个大脑，但我把整个大脑摘掉了！」

　　这个病人回答：「别担心，朋友（cobber：澳大利亚俚语）！」

　　他变成了一个澳大利亚人！

　

　　一个澳大利亚小伙子刚结婚。

　　「听着，孩子」，他父亲说：今晚等你单独和你的新娘在一起，脱掉她的衣服，脱掉你的衣服，把你的手放在她的小腹上说：『我爱你，亲爱的！』」

　　「知道了，爸爸」，这个小伙子说。

　　等婚宴结束，他带着急切的新娘回到房间，关上灯，剥掉她所有的衣服，他赤身裸体站在她边上，把手放在她的胃部，说：我爱你，亲爱的！」

　　「噢，低一点，低一点！」这个姑娘抱怨说，拍拍他的手。

　　「噢，」这个澳大利亚人说（蹲低了一点）：「我爱你，我爱你！」

　　第三个问题：

　　奥修，请谈论臣服与服从。

　　Mahasatva，表面上它们很像，但他们是相反的两极。一个臣服的人不需要服从，只有臣服不存在，才需要服从。你会有点疑惑，因为你们一直被告知、教导和制约服从与臣服是一回事。服从意味着你没有臣服，于是你被迫服从你压抑了你的自我，所以才需要服从。在军队里，服从是需要的，服从必须是强制性的。服从的人必须得到奖励，不服从的人必须受到惩罚。慢慢地，每个人都变得顺从。

　　这只是一种条件反射。这就是他们在心理实验室对老鼠做的事情，他们就是这样训练老鼠的。心理学家认为老鼠与人类没有任何区别，对于99%的人他们都是对的，确实没有太大区别。

　　偶尔才有一个苏格拉底、一个查拉图斯特拉、一个老子、一个佛陀不太符合他们的观念，但他们从没遇见过这样的人。即使他们碰到佛陀，他们也无法说服佛陀去他们的实验室接受实验。他们可以找到老鼠，他们可以找到猴子，如果他们给的报酬不错，他们还可以找到愿意接受实验的普通人。任何东西都可以教给你。

　　比如说，现在斯金纳团队提出不用对人们说吸烟不好或者吸烟有害健康，不用告诉他们这是罪恶、不道德，只要给他们电击几下就行了。每当他们的烟瘾来了，他们从口袋里掏出香烟，就给他们电击，让他们的脊柱发抖。很快，即使有抽烟的想法就足够了，不用再给他们电击他们会被冲击到；香烟会从他们手中掉落。慢慢地这种冲动就会消失。

　　他们说：「我们可以把一个人制约成你希望的样子。不用遵循这些非常漫长，古老、陈腐的道德宣扬与教导，它们没有效果。没人害怕它们。」现在谁还怕下地狱呢？也许一开始它像一次电击，但现在人们已经习以为常，他们习惯了这种电击，现在下地狱完全没有威慑力。如果有人对你说：「不要吸烟否则你会下地狱！」，你不会感到震惊。不过在五千年前，它足以让你休克了。这种观念是一致的：让人们感到恐惧。

　　現代科技使它更為簡單，他們發現了捷徑。他們認為老鼠與人類沒有區別，因為老鼠用同樣的方式學習。懲罰它們，他們就停止做某件事情，獎勵它們，它們就開始反復去做。那就是製造服從的方式。那就是製造軍隊的方式，塑造童子軍的方式，創建警察的方式。那就是全社會強力推行的方式。

　　臣服是一種完全不同的現象。臣服意味著你處於深愛中，一種極大的信任從你內心升起無比的信任，以至於不再有壓制自己的問題。

　　你們是這裏的門徒。我沒有什麼可以獎勵你們，事實上，你們克服了各種困難才來到這裏。你們來自於更發達、更先進的國家，你們有美麗的家園，你們住得更舒適，有各種奢侈品以及各種科技設施。你們從來沒有想過會在普那遭受這種惡夢高溫，蚊子、老鼠、蟑螂。在西方，有許多事物都消失了，但在這裏你們必須生活得非常原始。你們不得不活在兩千多年前。

　　我沒有給你們任何獎勵，我們沒有給你們任何天國的許諾，因為我說拋棄未來的觀念，活在當下。而活在當下，住在普那……它是艱苦的，它是困難的。

　　你們為什麼要在這裏呢？我沒有給你們任何承諾。你們在這裏只是出於純粹的愛你們愛上了我。它不是一個服從的問題。你們沒有被訓練要服從，你們沒有以任何方式被制約要服從。

　　前幾天Prem Zareen問了一個問題：「奧修，你說：『我給我的門徒自由。』這對門徒也同樣適用嗎？」

　　她的意思是：她有放棄門徒的自由嗎？是的，Zareen，我給你們全然的自由。全然意味著徹底，沒有例外。如果你成為門徒是出於愛，那就無所謂放棄的問題。如果門徒已經發生了，你怎麼可能放棄它呢？它不是某種你加在自己身上的東西，它是某種發自你內心的東西。就好像你無法放棄你的心，你怎麼可能放棄你的門徒呢？如果那是你的心，你就不可能放棄它。我這邊會說可以，絕對可以。我給你全然的自由，對此沒有問題，你有放棄門徒的自由。成為門徒是你的自由，放棄門徒也是你的自由。不過整個問題懸置在一個很深的層面上：如果門徒的發生是出於一種愛戀，那麼即使自由存在，放棄它也是不可能的。不過如果你成為門徒是出於別的原因，有進一步的動機，那麼當然它可以被放棄。而且放棄它比較好，因為它一開始就沒有發生。為什麼要帶著一個不必要的負擔呢？

　　簡而言之，如果門徒發生了，你不可能放棄它；如果你可以放棄它，它一開始就沒有發生，那你就必須放棄它。不僅我給你自由放棄它，我還會幫助你放棄它，因為我不贊同你們背負任何不是發自內心的東西。

　　你已經太沉重了，Zareen。已經有一千零一樣事物強加在你身上。我絕不會再給你們的生命增加負擔。

　　門徒不像傳統婚姻，它是自由戀愛。在自由戀愛裏面，不存在離婚的問題，因為我們從來沒有結婚，所以離婚的問題根本不會出現。如果愛是真實的，如果愛真的存在，它將永不止息，沒有盡頭。它有開始，但永遠不會結束。所以我可以給你們全然的自由，因為我並不要求你們服從。哪裡有強制服從，哪裡就不可能有自由，因為如果你給予自由，服從就會消失。

　　在這裏，信任在發生，臣服在發生，愛在發生。從你們那邊，信任，臣服；從我這邊，自由。從門徒那邊，臣服；從師父這邊，自由。在這種自由與臣服相會的地方，交流發生了，satsang發生了。它不是一個服從的問題。

　　當你去做我對你說的事情，你是出於你的愛去做，而不是因為它是一個你必須執行的命令。不存在強迫自己去做的問題。在服從裏面，你去做是違心的，是身不由已。在臣服裏面，沒有自我在那裏抵抗，自我並不在場。

　　当我移动我的手，是什么情况发生呢？我的手是服从我还是完全臣服于我呢？我的手完全臣服于我，没有服从我的问题。我的手不再是一个分离的实体。

　　Zareen，在门徒里面弟子消失了，成了师父的一部分。他变成了他的手，他的眼。

　　罗摩克里虚那快要死了。他患了喉癌，在最后的日子里他几乎连水都喝不了。味味克阿南达对他说：巴关，你不能请神帮你一个小忙吗？如果你请求神让你至少可以吃饭与喝水，那一定会发生。你的身体痛苦不堪不仅是你的身体，我们的大家也一样。我们无法进食，因为我们知道你吃不了东西。我们无法喝水，因为我们知道你无法喝水。我们怎么能喝水呢？所以如果你不关心自己，没有关系，但考虑一下我们，我们也在受苦。为了我们，闭上你的眼睛，请神帮个忙吧。」

　　罗摩克里虚那闭上双眼，睁眼后他开始大笑。他说：「你这个傻瓜！如果我听从你的建议，神会笑话我的。我请求他……」那是他的方式。他并没有请求没有可以请求的神那是他的方式。他不希望味味克阿南达伤心。他闭上眼睛，他也许还会动动嘴唇让味味克阿南达看到他是在向神祈请。然后他睁开眼睛，他说：「神笑话我，他说：『罗摩克里虚那，你居然听这些傻瓜的话？你居然听从他们的建议？他们是你的门徒还是你是他们的门徒？谁是谁呀？你已经用你的喉咙吃了这么多年，现在你不能用你门徒的喉咙喝水吗？』」罗摩克里虚那说：「味味克阿南达，我认可他的观点。所以不要自虐，不要受罪了，因为现在我失去了我的喉咙，我必须依靠你们的喉咙。尽量多吃比平常多一点，因为其中一部分要到我这里来。比平常多喝一点，因为我也会分享。所以，吃吃喝喝，尽情享受吧，因为神已经说了：「『罗摩克里虚那，你可以透过门徒们的身体来吃。为什么要依靠这个身体呢？这个身体已经无药可救，已经腐烂了！』」

　　师父与门徒之间有某种无形的统一，有一种有机的同一性。

　　Zareen，和我在一起，一个人是自由的，绝对的自由。如果一个人想要放弃门徒，他（她）不应该三思，他（她）应该马上放弃，然后忘了这回事。如果它可以被放弃，它就应该被放弃；如果它无法被放弃，那时它才值得拥有。我给你们彻底的自由。不过如果臣服存在，就没什么差别；事实上，全然的自由会让你的臣服更加容易。当有人强加给你某些东西，一种自然的抗拒就出现了。这很自然。如果我在这里强迫你们，逼你们服从，那你们就会抗拒，这符合人性。但我没有强加任何东西。

　　那就是这个社区的美丽之处。那是独一无二的，在世界上其他地方都没有。无论在什么地方，服从都以一种巧妙或不那么巧妙、直接或间接的方式被强加于人：「要做这个，不要做那个。」人们像奴隶一样被对待，没有受到尊重。

　　我尊重你们。我爱你们比你们爱我更多，我对你们的尊重比你们对我的尊重要多得多，因为你们所做的一切是有条件的，而我所做的一切都是无条件的。

　　你们所谓的上师和伪大师（pseudo Masters）都依赖你们的服从，他们强迫你们。而你们愿意就是因为当有人强加某些东西给你，他对你而言就成了一个领袖（father figure）。他承担了责任你不再需要为自己负责。你要依靠别人，你必须为此付出代价，于是他们就继续命令你，好像你是个小孩子一样。

　　一个小男孩第一天上学，老师问：「你叫什么名字？」

　　他说：约翰不要（Johnny Don't）。」

　　老师说：「我从没听过这种名字约翰不要？」

　　他说：「那就是我的名字。不管我做什么，我的妈妈就大喊：约翰，不要！我的爸爸就大喊：约翰，不要！不管我去哪里，有人立刻就说：约翰，不要！所以我猜这才是我的名字。这一定是我的名字。」

　　因为从一开始，你们的父母，你们的长辈，你们的教师，你们的神父都教导你们：「要做这个，不要做那个」，他们都是在你们内心创造某种顺从。你变得沉溺于服从，它是一种迷药。所以当你们来找我，你们会希望……人们一直问我我从来不回答他们的问题他们不断地问我：「给我们详细的指导，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我们希望得到你明确的指导。」我给你们的是明晰（clarity），而不是明确的指导，因为我的指导今天可能是正确的，明天就不一定了。明天我的指导可能就变成你成长的障碍，因为没有人知道明天它无法预料。所以我给你们明晰，你们就可以发现你们自己今天、明天和后天的生活方式。无论你身在何处，如果你具备明晰，你就能找出你的方式。

　　我给你们全然的自由。我与你们分享我的光，我与你们分享我的喜悦，我与你们分享我的自由。我不希望变成任何意义上你们的领袖。永远把我作为一个朋友来铭记。

　　你问我，Mahasatva：请谈论臣服与服从。

　　臣服透过爱、信任、无我发生；臣服意味着交托自我。服从是培养自我，把自我这里那里修剪一下，把它塑造成某种形状、某种形式，好让它能够与社会共存，与已经建立的秩序和平相处。服从为过去服务，臣服不为任何人服务。

　　臣服就是挣脱你的自我。一旦你挣脱自我，你的生命就开始长出翅膀。自我是沉重的，它就像你脖子上吊着一块大石头。它继续使你受到大地的牵绊，它把你固定在土地上。一旦把自我放下，突然你就开始上升：你的生命变成一种壮阔的扬升??运动，你被提升了。臣服使你没有重量，它让你摆脱地心引力。另一种生命的法则开始运作：恩典的法则（the law of grace）。

　　有两种法则。科学知道一种法则：地心引力法则，一切事物都往下坠。宗教知道另一种法则：一切事物都往上升，只要你愿意放下自我。

　　據說一個哈西德派的神秘家，Zusya他可以是個禪師，可以是個蘇非……事實上，成道者不屬於任何傳統。他們出生在某個地方一個人必然要出生在某個地方，你不可能出生在所有的地方……所以這是個巧合，他生為一個哈西德傳統裏的猶太人。但他是個古怪的哈西德人。哈西德人都是奇葩，但他是最奇特的，他完全不可預料。

　　我好歹是到這裏來給你們講笑話，讓你們能夠大笑。他要怪異得多：他會來到這裏，自己開始大笑！哈西德人喜愛美麗的笑話和故事。

　　所以曾經有人問他：「Zusya，你是哪種哈西德人？至少講幾個笑話和故事。你到這裏來自己開始大笑！」

　　他說：「我把我所有的笑話都給上帝留著，因為我沒有別的東西。我不知道如何祈禱，我不懂任何經典，我把美麗的笑話給他留著。當Zusya死了，你們就等著瞧吧！」

　　這真的發生了。當他死了，雷聲轟隆，人們說：「他已經到了，上帝正在大笑！」

　　Zusya住在一所房子裏，是一個門徒的房子。這家人有點擔心這個人，因為這個人行事古怪他任何事情都做得出來。他可能在半夜開始大笑，他也許會吵醒鄰居，他也許會上演一出鬧劇。於是他們讓他住到地下室，整個晚上都把門鎖上，這樣至少他們和鄰居就可以休息了。

　　半夜他們突然聽到屋頂上傳來笑聲！他們無法相信！他們奔出去，Zusya在屋頂上笑得滾來滾去！他們說：「Zusya，怎麼回事？」

　　他說：「這就是我笑的原因！我在地下室裏睡覺，突然我開始上升！」

　　他不過是在澄清有另一種法則，不相信鎖閉，不相信下墜。他的原話是：「我突然發現自己在上升。」

　　這就是恩典的法則：臣服，突然你就處於完全不同的法則裏面；你的格局改變了，你開始上升。你開懷大笑，整個存在都隨著你一起大笑。

　　在這裏沒有服從的問題。「服從」是一個醜陋的詞。

　　第四個問題：

　　奧修，請為一個英國淑女講一個英國淑女的笑話，讓我們可以學習自嘲！

　　Diane Ramsey，一位英国淑女在她世界之旅的半途中参加了船上的舞会，她香槟酒喝得有点醉，结果和一个英俊的义大利乘务员睡在了一起。不过第二天当这个乘务员在甲板上碰到她，这个英国淑女完全不睬他。

　　「嘿，博爵夫人，」这个乘务员说：「你不记得我们昨晚共度的美好时光了吗？」

　　这个英国淑女从桥牌游戏中抬起头来。「在我的环球旅途中，小伙子」??，她爽快地说：「和某个人睡觉并不等同于自我介绍！」

　　第五个问题：

　　奥修，我一直担心别人怎么看我。我该怎么办？

　　Gayatri，什么也不用做，因为我了解那些人他们一直担心你怎么看他们！

　　第六个问题：

　　奥修，真的是温顺的人将继承大地吗（THE MEEK SHALL INHERIT THE EARTH）？

　　Rudresh，是的，因为我们其他人都会逃到星星上去！

　　第七个问题：

　　奥修，做爱的时候谁的动静最大？

　　Amir，两具骨架的摩擦（TWO SKELETONS on a tin roof）！

　　第八个问题：

　　奥修，葛吉夫有一个美丽的水烟壶，他也不讨厌香烟。BAAL SHEM一辈子嘴里都叼着一根黏土烟斗。真的必须要放弃抽烟吗？如果是这样，为什么社区里唯一的寺庙是「吸烟寺」（THE SMOKING TEMPLE）？

　　Anando，我在这里的整个努力就是化腐朽为神奇。它是一所炼金术学校：我们把凡铁变成真金。所以吸烟的地方被称为寺庙，那是我们仅有的寺庙。

　　我不反对抽烟。我自己不抽烟是因为现在空气里到处都是烟雾，一个人不用在手里拿一根烟斗或水烟壶。普通空气就行了已经被严重污染。

　　事实上，生态学家说人类还活着是一个奇迹，因为五十年前科学家就认为如果空气污染达到今天在纽约、孟买、加尔各答、伦敦的水准，人类就会灭亡。但是人类有超强的适应任何环境的能力。有那么多汽车在跑，火车在运行，飞机在飞，有大量的工厂，弥漫的烟雾，不需要再带一个私人烟斗，你呼吸空气就是在抽烟！

　　我是个懒汉。葛吉夫不是一个懒惰的人，所以他经常带着美丽的水烟壶。在Baal Shem的年代空气还没有这么糟糕。如果你希望肺里有些烟雾，你必须进行私人安排！现在这到处都是。

　　我不反对它是因为最多它能早点杀死你。那又怎么样呢？如果你没活到八十岁，只活了七十八岁，那又如何呢？事实上，这个世界已经太过拥挤，大家都会高兴你离去了。你知道当有人去世我们会高兴成什么样子吗？没有别的事情让我们那么高兴！一点空间被留了出来。

　　所以，Anando，你随便抽多少烟都可以。「健康是一个人致死的最缓慢的节奏。」

　　你可以去得快一点！在这个追求速度的时代，一切都越来越快。自然死亡、一拖再拖是陈旧的观念。健康是最漫长的道路！不过最终你还是要去坟墓，当有捷径存在，聪明人总是选捷径。所以不用担心。

　　在新社区，我们要建造许多庙宇，我们要把它们建成真正美丽的庙宇，因为当有人迫不急待，我们就要尽量作好安排，我们要尽量帮助他。我们会建造精美的庙宇，精致装修、舒适、豪华，让你们可以自在，吸烟吸到心满意足。

　　如果你以一种无意识的方式生活，不管你活到七十岁、八十岁、九十岁还是一百岁都没有区别。它无所谓。清醒地生活，哪怕一个片刻已经足够。

　　我在这里的整个努力是帮助你们变得有意识。在你们的整个一生中，只要有一个片刻你变得完全清醒，你就不会再回来。你彻底离去（well-gone）。你真正地进入了宇宙的源头。

　　那是佛陀的名字之一：Sugata。Sugata的意思就是彻底离去一个人真正地离去，不再回来。如果你有意识，那取决于你决定要多活一阵子还是少活一阵子；没有别人为你决定。别人怎么能决定呢？

　　莫拉吉.德塞政府试图在全国强制推行禁酒令，他80%的内政部长都是酒鬼！他自己比他们更恶劣他喝自己的尿！我宁愿喝酒。如果一个人必须在酒和尿之间选择，酒似乎更有美感它也更干净！尿看起来像肉食。只要想想它经过的漫长的通道……现在第二步不会太远了！

　　当英迪拉当政，我很好奇她为什么不搬进总理府，她过了两个月才搬进去。我问：「怎么回事？」我听说她把所有卫生间的瓷砖都换了，因为……谁知道他在厕所里干什么？整幢房子几乎都翻修过。一切都要打扫，所有的器皿都要丢弃。谁知道他在做什么？在他的卫生间，到处都是各种各样的灌肠剂。改变整幢房子花了两个月时间，它一定臭气熏天！我不反对抽烟，也不反对喝酒。偶尔喝点酒其实很美妙。不用那么超凡脱俗做个人就好！

　　这就是为什么我爱耶稣胜过我爱马哈维亚或佛陀。佛陀与马哈维亚过于抽象，几乎不像人类；耶稣非常人性化。他吃吃喝喝，他热爱盛宴。在深夜，他们吃肉喝酒，他们闲聊。

　　新社区不会是一个苦行的社区，苦行者是心理变态的人。如果你偶尔想喝点啤酒，这没有什么错，但这个决定是出于你自己的觉察。如果你不想喝那就不喝。

　　其实，我不喝酒是因为汽水就足以让我沉醉了，所以不用再加威士忌。为什么要浪费威士忌呢？给别人留着。每次Paritosh庆祝生日，我就送他一瓶威士忌或白兰地。每次有人带来白兰地，我就留着，因为Paritosh很快就用得上，他的生日就快到了！对我来讲，汽水就够了。

　　第九个问题：

　　奥修，请再讲一个关于吹箫现象的笑话。

　　Muktananda……抱歉，Paramahansa Muktananda……我的意思是，你这个狗娘养的！你是疯了还是怎么了？为什么你要纠结这种伟大的现象？不过如果你想要，没有问题！

　　乔治·斯蒂尔曼（George Stearman）是一个传奇商人，他在美国获得了巨大的成功。他以一个IBM的打字机销售员起家，十年之内因为他的销售与团队管理成效卓著，他成了所有办公用品与小型电脑的销售总监，范围从德州到加州的九个地区。当施乐公司进军电脑市场，他被吸纳进入纽约周边的集团总部，十年之内他坐到了施乐的国内销售总监的位置。他在执行委员会有一席之地，在成为总裁之前，他就缺一个在董事会的位置。

　　他有一个漂亮的老婆，三个孩子在上大学，在达里恩有一处房产，彼此相连，看上去像比佛里山。然后，在圣诞前夕，当别的总经理去巴哈巴群岛，弗罗里达或Aspen度假，乔治去办公室领取他的年终报酬支票，他期望数额丰厚。当他打开支票，没有大额奖金，只有苛刻的报酬。他被炒鱿鱼了。

　　乔治感觉彻底崩溃了，不过他还是喝了几杯酒后回到家。他打开房门，圣诞树上有一张纸条，写着：「乔治，我受够了。我要离婚。我和孩子们走了！」

　　他跌跌撞撞地回到市区，喝得烂醉，他坐电梯到帝国大厦顶楼准备跳下去，这时他感觉有人在拉他的裤腿。他回头一看面前站着圣诞老人。

　　乔治说：「圣诞老人，走开！滚开！我什么都没了！我的工作丢了，我的妻子和孩子都离我而去！」

　　圣诞老人回答：「等一下，乔治，如果你满足我一个愿望，我就满足你两个愿望。」

　　「好吧」，乔治说：「我想要我的妻子和孩子。」

　　「没问题，」圣诞老人说：「两天之内他们就会回来。」

　　「太棒了！」乔治欢呼：「还有我的工作？」

　　「嗯，」圣诞老人说：「是政治压力。只要等到新年，你就会成为施乐的总裁。」

　　「哇！」乔治说：太好了！我能为你做什么呢？」

　　「嗯，」圣诞老人边说边拉开裤裆的拉链：「我希望你给我吹箫。」

　　「什么！」乔治惊叫：「我已经四十二岁了，我从没干过那种事情！」

　　「没办法，」圣诞老人说：「说定了就是说定了！」

　　乔治结束后，圣诞老人拉好拉链。乔治抬头看到圣诞老人脸上有泪痕。「怎么了？」他问。

　　圣诞老人望着乔治说：「一个四十二岁的人还相信有圣诞老人，太令人感动了！」

行在禅里，坐在禅中

Walking in Zen, Sitting in Zen

第十二章心一直知道（上）

　

　　第一个问题：

　　奥修，佛陀说：「如果你想看，立刻就看。不要让头脑进入。」能给我们多讲讲「看（SEEING）」吗？

　　Anand Deepesh，看」是一种无念的境界，一种没有思想的状态，一种纯粹的觉察状态，你直接如实反映，没有任何阻碍，没有任何评判，没有任何喜欢与不喜欢；你不对它说三道四，你就像一面镜子在映照。

　　所以佛陀说：如果你想看，立刻就「看」，因为如果你开始思考，你就已经错过了。立刻就看意味着不要把头脑带进来。头脑带来时间，头脑带来未来，头脑带来过去。头脑开始分辨对错。它带著成见进行比较用《薄伽梵歌》、《可兰经》、《圣经》，用你所有的制约，要么它就开始把自己投射进未来，进入欲望的世界：如果我相信这个会得到什么？会有什么成就？」一旦头脑进入，它就带来了过去与未来的整个世界。突然你就混乱了。有许多记忆，许多欲望，真实对你的诉说（that which was said to you）就迷失在了这种混乱与嘈杂之中。

　　佛陀说：立刻就看！连一刻都不要思考。

　　思考意味着错过。

　　这也一直是佛陀的实修练习：每当一个新的求道者来找他问问题，询问关于真理、神、来世，他就会说：「等等，不要着急。至少在我边上坐两年，什么也不要问。如果你真的想得到答案，那就把你所有的问题全部忘掉两年的时间。如果你不想得到答案，我愿意现在就回答。但是你没有准备好要听。你的问题本身是出于一种内在的不安。你内在有一千零一个问题等着被关注。当我在回答你的问题，你已经在准备新的问题要问了。你不会听我讲。所以如果你真的希望得到回答，等上两年。安静地坐在我边上，不要提问，只要观察这里发生的事情。」

　　「在这两年会发生很多事情：你会看到许多人开花。你会看到各式各样的人来找我：有好奇的人，空手而来又空手而去；有真正的求道者，他们空手而来，但永远不会空手而回他们留下来，和我呆在一起，直到他们圆满。你会看到进步缓慢的人，要花很长很长的时间，有一个渐进的过程；你会看到进步神速的人，他们有聪明才智，立刻就能领悟。只要观察。和我一起从一个村子走到另一个村子，和我一起坐在这棵树下与那棵树下，吸收我的精神，感受我的宁静，洞察我的双眼，观察我走路的方式，观察我坐的方式。两年里只要观察，忘记你所有的问题，不要构想任何问题，两年之后，如果你可以满足这个条件，你就可以提问，我就会回答你。我向你保证，所有的疑问都会得到解答，所有的渴求都会得到满足。」

　　有一个大哲学家，摩凌伽弗曾经来过，当然，他问的都是宏大的哲学问题。佛陀听了他很有名，举国皆知。他不是一个人来的，有五百名弟子与他同行。他们坐在他身后。佛陀耐心地倾听。他用了一个小时问这问那都是非常复杂的问题，非常难懂，非常深奥。然后他说：「我问了这么多问题，但你都没有回答。」

　　佛陀说：「我回答的方式就是你必须等两年，和我呆在一起。这些问题你问过许多人。你在问我之前有问过别人吗？」

　　摩凌伽弗说：「确实。我问过马哈维亚，他马上就回答了。我问过Sanjay Vilethiputta。」——那个时代另一个有名的老师——「他立刻就回答了。我问过阿夷哆舍剑婆利（Ajit Keshkambli）」——著名的怀疑论者——「他对我的问题很感兴趣。我也问过许多其他人。我们一直在全国周游。」

　　佛陀说：「你问过这么多人，他们都回答了，不过你得到答案了吗？如果你已经有了答案，为什么还要浪费我的时间呢？」

　　摩凌伽弗说：「他们回答了，但我还没有得到答案。我的疑问还是原封不动。他们的回答没有让我满意。」

　　佛陀说：「我也可以现在就回答，像他们一样这同样不会让你满意。现在你必须决定。如果你真的感兴趣，那就冒险花两年时间安静地坐在我边上。」

　　摩凌伽弗等了两年，不过当他说：「好，我愿意等」，佛陀的一个大弟子舍利弗开始大笑。摩凌伽弗说：「为什么这个人笑得跟个疯子一样？」

　　佛陀说：「他没有疯他是我第一个成道的弟子。我知道他为什么笑你可以自己问他。」

　　摩凌伽弗问舍利弗：「你为什么要笑？」

　　他说：「我笑是因为这个人太狡猾了！他也是用同样的方式算计我。听到他对你说的话，我想起了自己和他的经历。二十年已经过去，我突然想起来我已经完全淡忘了那时候这些也是我的疑问。历史仿佛再度重演。很奇怪，我也跟你一样带着五百名弟子前来，我问佛陀，他的回答也一样：等待两年。等了两年，我就笑了！我希望警告你：如果你想问这个人，现在就问，因为两年后你不就会再问了，他是不会回答的。」

　　佛陀说：「我愿意回答，但如果你自己拒绝提问，我有什么办法呢？我的承诺依然有效，我是个说话算话的人。」

　　后面的故事就像舍利弗预言的那样发生了。两年过去了摩凌伽弗已经完全忘记了，和一个佛陀这样的人在一起，谁还会记得时间呢？

　　只有当你是悲惨的，你才记得时间；当你是喜悦的，时间就被遗忘。时间是相对的……如果你非常痛苦，一个小时感觉就像许多日子。如果你是喜悦的，许多日子感觉就像才过了几个片刻。如果你完全喜乐，时间就停止了，时间消失了、挥发了，不再有时间。你活在时间之外。

　　两年过去了。摩凌伽弗已经忘了，但是佛陀提醒他。突然有一天他说：「摩凌伽弗，两年已经过了。现在你应该提问了，我愿意回答。」

　　摩凌伽弗大笑。佛陀说：「你笑得跟个疯子一样！发生了什么事？你还记得舍利弗那天的笑吗？」

　　摩凌伽弗说：「我的疑问已经放下。我没有什么要问。我变得完全宁静。你没有回答，但你已经回答了。」

　　这是真正的回答。真正的师父用非常巧妙的方式干掉你的问题，你从来都不会觉察到；不见流血，他继续摧毁你的问题。慢慢地，渐渐地，你变得觉察到所有的问题都是荒谬的。你逐渐觉察到生命完全是一个奥秘。生命不是一个问题，它不能被缩减成问题，它没有答案。它是一个奥秘，不能回答，无法解决。你必须活过它，你必须品尝它，你必须经验它。它是在宁静中被经验的。

　　所以静心包含了所有的答案，因为静心是超越头脑的艺术。一旦头脑不再喋喋不休，你就能够去看，「看」就发生了。「看」就是蜕变。当你能够如实地去看，你的整个生命就转变了。现在你无法和存在对着干，那是不可能的。你开始与存在和谐相处。

　　知道，看见，你怎么能违背生命的终极法则呢？没有人这么愚蠢。你违背它是因为你不知道它。当你觉察到它，你就成为它的一部分。你坠入存在有机的整体，作为一个自我你消失了水滴融入大海，成为了大海。那就是圆满，那就是满足，那就是终极的喜乐，就是涅磐。

　　第二个问题：

　　奥修，我有四个特点：听你的演讲时我睡得很沉，我吃很多巧克力和霜淇淋，我是个德国女孩，我和一个印度男门徒鬼混。我能成道吗？

　　Prem Gayano，睡觉很有说明。成道和睡觉很相近。帕坦加利对成道的精确定义就是睡觉，只有一点不同：那就是它是有意识的睡觉。身体睡着了，头脑睡着了，但你内在某些更深层的东西保持清醒在你本性的中心，有一朵觉察的火焰。所以沉睡没什么好担心的。那非常好。这些演讲就是起这个作用！只要在内在深处保持一点警觉。如果你没听到我的演讲，不用担心，只要在内在保持一点警醒。如果我的演讲可以帮助你沉入睡眠，至少某些事情正在发生，你走在正确的路上。只要再深入一点……

　　如果你吃很多巧克力和霜淇淋，这完全没问题，因为你也许不会再来了，所以要结束它。你想吃多少巧克力与霜淇淋就吃多少，因为在遥远的彼岸没有霜淇淋，没有巧克力。我是从自身经验来说的！你知道我的感觉有多么痛苦吗？现在我后悔了为什么我没吃巧克力和霜淇淋和各种食物？不过当我和你一样沉睡，Deeksha还不在我身边！

　　不用担心你是个德国女孩。如果你是个加州女孩，那才是麻烦。德国人是直截了当的人，他们像箭一样，直指目标，他们不会绕圈子。那不是他们的风格。一旦他们决定了某件事情，他们就将它进行到底不管发生什么。他们不左顾右盼，他们永不回头。所以我给德国人留了一个非常温柔的位置。那完全没有问题。加州人才会有困难。

　　一个加州的汽车保险杠贴纸：警告：「我产生幻觉了（I BRAKE FOR HALLUCINATIONS）」。

　　就成道而言，一个人唯一要当心的就是幻觉，因为一个人可以幻想自己成道。许多加州人都嗑药。现在加州的成道者比世界上其他地方都多。在整个人类历史上，从来没有这么多成道者，你在加州随处可以找到。几乎每所房子里你都会找到成道的人！任何人都可以幻想。所以我非常高兴你是个德国女孩。

　　唯一的问题是你和一个印度男门徒鬼混。我必须问你两个问题，Gayano。这个印度男门徒的名字是不是叫Paramahansa Muktananda？避开这个家伙！他会试图隐瞒他的名字，记住。他不告诉别人他的名字。现在大家都在搜寻他：谁是这个Paramahansa Muktananda？」鬼混没问题，但要避开这个家伙，因为和他在一起完全没有成道的可能性。我知道有的人已经成道了，就是和这个男人在一起，他们又变得不成道了！

　　你要怎么认出他呢？他像吉米·卡特一样一直在笑！所以你必须留心观察。现在因为我说出来了，他也许会连这一点也隐藏起来，你可以在晚上他睡觉的时候观察，因为那时他毫无防备，比较自然。他具有那副嘴脸，同样的外交嘴脸，和吉米·卡特愚蠢的嘴脸一样。

　　卡特夫人去看牙医。

　　「你的嘴怎么样？」牙医问。

　　「啊，他这个周末去打高尔夫球了，」她回答。

　　其他一切都很好，Gayano。如果你能够注意这个Paramahansa Muktananda，你就一切OK了。我可以保证你成道。

　　第三个问题：

　　奥修，我成为门徒是出于错误的原因，而不是发自内心。我想：「反正我乱七八糟的（FUCKED UP），那就试一下门徒吧。」但第一天达显（DARSHAN）之后，一切都变了。现在我感觉你在我心里越来越强烈。戴着念珠不再是一种牺牲，而是恩典与快乐。连一些老问题都消失了。那个错误的片刻怎么被证明是正确的呢？

　　Uli，你并不清楚自己的心，就是这样。你以为这不是发自内心它一定是发自内心，否则发生的事情是不可能的。许多人都不清楚他们的心，原因就是我们的社会、文化、教育都制约我们忽视心。他们希望我们尽快到达脑袋。他们努力寻找捷径，把心扔到一边。你们的能量彻底遗忘你们里面有一颗心在跳动的事实。生理学家一直对你们说你的心只不过是你生理的一部分。是的，他们是对的。心有两个面向：它的外部是生理的一部分，它的里部是你心灵的一部分。生理学家只关注外在一面，但是内在一面继续在运转。即使你没有觉察到，它也继续在你里面运作，它继续用许多方式影响你的生活。

　　所以很多时候你感觉某些事情发生了，而你并不希望它们发生。你爱上了一个女人，你的头脑说：「这真是疯狂。我在干什么呀？」它看起来太荒唐了，它对你的头脑和理智没有吸引力。某些比头脑更深奥的事物在牵引你，你难以抗拒。你坠入爱河，不顾你的理智，你的头脑，你的科学训练，你的观念。头脑不断地说：「你的做法太愚蠢了！这是不对的！你不应该这样做！」它可以找到一千零一个不去做它的理由。但是某种更有力量，更本质、更深入的事物在运作，头脑感到无能为力。然后头脑非常聪明它永远不承认失败它说：「好吧，我们试一下。」

　　这就是发生在你身上的事情。你的头脑对你说：「反正我乱七八糟的，那就试一下门徒吧。」某些深层的东西被搅动了，但是头脑不接受，因为它不想接受还有比它更深奥的东西。它不会接受它的失败。

　　我听过木拉·那斯鲁丁的故事。他骑着毛驴走得飞快，毛驴几乎在跑。人们问他：「那斯鲁丁，你要去哪里？」他正穿过一个集市。

　　他说：「不要问我，问这头驴。」

　　他们说：「这也太奇怪了！」

　　那斯鲁丁说：「没什么奇怪的。这头驴非常倔，每当我要引导他，他就拼命抵抗他不会走那条路。当路上只有我一个人，我会打他，把他牵到我要去的地方，但是集市里人多嘴杂，大家会开始笑话我：『你连自己的驴都管不了！』他看到人越多，他就越倔强。所以我学到了一个教训：经过集市的时候我就随他去。在小镇外面我会修理这个傻瓜，但在集市上我让他带领我。那会给整个小镇一种假像，我才是主人！」

　　那就是头脑的方式。

　　木拉·那斯鲁丁对他的儿子说：「乖乖坐着，不要吵！」

　　但他的儿子不听。他越是叫他安静地坐着，不要吵闹，要听父亲的话，这个小孩就越叛逆。

　　最后那斯鲁丁说：「好吧，现在别听我的话，我倒要看看你怎么不服从这个命令！别听我的话这是我的命令！现在让我们瞧瞧你要怎么不服从我。」

　　这是头脑的策略，头脑知道。它首先试图压倒心，如果做不到，它就对自己说：「让我们试一下有什么不妥呢？我们尝试过很多事情。」

　　不过，Uli，是某些内在深处你没有清楚意识到的东西在把你拉进门徒。它是一种磁力。你处于其中肯定不是出于你的头脑，而是出于你的心，否则发生的事情就不会发生了。

　　你说：但第一天达显（DARSHAN）之后，一切都变了。

　　那显示出心开花了，心绽放了。第一次心里的某些东西被听到。第一次你给了这它一个机会。第一次你听从爱而不是逻辑。第一次你不再思考，有了一点诗意。第一次你把所有的算计放到一边，跃入某种神秘，某种未知。第一次你不再斤斤计较。

　　你说：现在我感觉你在我心里越来越强烈。

　　种子一定在那里，但是你看不到它。只有当它开始发芽，你才看得到它。当花瓣破土而出，它才变得明显。但是没有种子，花瓣是长不出来的。现在你看到了花瓣，它们反过来证明肯定有种子。你没有觉察到它，现在这些花瓣使你觉察到它。

　　戴着念珠不再是一种牺牲，而是恩典与快乐。

　　不仅是花瓣，花蕾与小花都在路上了。

　　连一些老问题都消失了。

　　那就是心的奇妙之处：心直接帮你摆脱那些头脑解决不了的问题。头脑一直绕圈子。心直接跳出这些回圈，突然之间，这些一直折磨你的问题就被超越了。你突然发现它们无所谓，没有必要解决它们，甚至不用操心它们，它们不需要你关心，它们不属于你就像一个人从睡梦中醒来，他在梦里面对的问题就消散了，突然就没关系了。那就是发生的事情，Uli。

　　现在你说：连一些老问题都消失了。那个错误的片刻怎么被证明是正确的呢？

　　这就证明那不是一个错误的片刻，那是一个正确的片刻，只不过你没有意识到它。现在你意识到了。现在更有意识地深入它。如果无意识地都发生了这么多，如果只是在黑暗中摸索都发生了这么多，如果你开始有意识地移动，你的成长的可能性是无比广阔的，你大有希望。更多的花朵在等候。春天已经来临，你看到了第一朵花开，现在很快就会百花齐放。你的整个存在会变成一种芬芳。

　　不过要放下你加入是出于错误决定的念头，它不是错误。你的头脑以为它是错误，但你的心知道得更清楚。心一直比头脑知道得更清楚。

　　第四个问题：

　　奥修，对一个一直以四种不同语言来思考的头脑你有什么说法？（波斯语，英语，法语，德语）

　　Shraddes，无论你说一种语言还是一打语言都没有区别都是同样的头脑。所有这些语言都是同样的头脑说出来。如果一个疯子说波斯语，你认为这和他说英语、法语或德语有什么不同吗？一个疯子就是一个疯子，不管说什么语言，他都是个疯子。

　　一个成道的人就是一个成道的人，不管他说什么语言，他都是成道的。他说不说话都一样。当然，四种语言会让它更复杂一点，但基本的问题是一样。你的头脑是同一个，你头脑的病是同一种。你可以用四种语言来表达那种病，仅此而已。但只有表达方式会有不同，它不可能有根本差别。

　　有一天傻瓜约翰去上学，老师决定复习字母表。她告诉学生们：我说出一个字母表上的字母，你们告诉我一个以那个字母为首的单词。我们从A开始。」

　　老师知道约翰思想下流，她自己想：他会说『屁眼（asshole）』，搞得整个班级都不好意思。」

　　于是她叫了另一个回答苹果（Apple）」的学生。老师说出字母「B」，约翰再次积极地举手，大声喊：「请叫我，我知道！」

　　老师想他会说混帐（bastard）」，于是他叫了另一个孩子。他回答：男孩（Boy）。」

　　老师陆续说字母表直到字母「R」。这次约翰从座位上跳起来，非常激动，她无法再回避他。「他能用R造什么下流的词呢？」她想。

　　没有想到，于是她叫了约翰。

　　「老鼠（Rat）……」他说。老师松了口气，微笑着说：「非常好，约翰！」

　　然后约翰接着说：「……它的尾巴真他妈的长，还在地上拉屎！」

　　你无法逃避你的头脑，它会找到自己的方式。任何语言都行四种或四十种。是的，它更复杂一点，Shraddes，但头脑有能力，它的潜力大到让人震惊。

　　那些理解头脑、研究头脑内在机制的人说一个人的头脑就能装下整个世界的图书馆，它的能力几乎是无限的。但如果你是个傻瓜，即使你知道所有的书籍，即使你成为一本活百科全书，那也没有太大的差别，你还是一个傻瓜。当然，你的愚蠢会有更多点缀。那就是学者：用伟大的学位、证书、执照点缀过的傻瓜。他们可以假装知道他们可以比别人装得更有逻辑，因为他们博学多闻但内在深处是同样的黑暗，同样的无意识。

　　你说：对一个一直以四种不同语言来思考的头脑你有什么说法？

　　都一样思维是一样的，毛病是一样的。治疗方法也差不多：静心可以帮助你摆脱一种语言，它也可以帮助你摆脱四种或四百种语言。静心带你进入一个空间，把头脑和所有的知识抛在身后。你突然开始从不知道」的状态运作，天真地行动。那种天真美丽而芬芳。那种天真就是宗教的本质。

行在禅里，坐在禅中

Walking in Zen, Sitting in Zen

第十二章心一直知道（下）

　

　　第五个问题：

　　奥修，为什么我那么害怕死亡？

　　Chinmayo，一个人害怕死亡是因为没有觉察到生命是什么。如果你知道生命是什么，对死亡的恐惧就会自然消失。这完全不是一个死亡的问题，这是生命的问题。因为我们不知道生命是什么，所以我们害怕有朝一日它会结束。我们甚至没有活过。你连生命是什么都不知道，你怎么可能活过呢？你没有活过，也没有爱过，你只是拖着，是具行尸走肉。你知道有一件事是确定的：死亡每一天、每一刻都在逼近，所以会有恐惧。这种恐惧是自然的，因为死亡会永远关上这扇门。还不知道生命是什么，你就被带走了。你有一个机会，一个伟大的机会，而你错过了。你不断推迟到明天。你说：「明天我就会生活。」但是同时有一种恐惧：你知道：「明天，谁知道呢？明天也许死亡就来了，然后怎么办？」你把生活推迟到明天，现在没有明天了——接下来怎么办？于是恐惧升起。你不知道如何立刻去生活。没有人告诉你如何活在当下。

　　传道士、政客、父母，他们都告诉你们关于明天。当你是个孩子，他们告诉你：「等你长大了，你就知道生命是什么。」当你是个年轻人，他们说：「你是个年轻的傻瓜——年轻就是愚蠢。等你老了，你就会明白。」等你老了，他们说：「你完蛋了。现在没机会了。你就像一颗被用过的子弹。」这真是一个奇怪的世界！

　　在我的童年，就像每个孩子的人生经历一样，我经常问大人们各种问题。这对他们几乎成了一种折磨，因为我的问题让他们尴尬。所以最简单的方式就是：「你还年轻。要等待。」

　　我父亲的一个朋友是整个小镇公认的智者。我经常跟我父亲一起去见他，我会想方设法骚扰他。他总是说：「你还年轻，你的问题太复杂了。等你长大一点，你就能明白。」

　　我问他：「请给我写下来，哪一年我算是长大了。那时我再来问你这些问题。因为这是个花招：每次我问——我至少一直问了五年——你总是说同样的话：等你长大……你可以一直对我重复这些话！你在纸上写下来，然后签名。」

　　我看到他的手在发抖。我说：「为什么你的手在发抖？为什么你要害怕？如果你知道一个人在什么年纪能够明白，那就写下来。如果你说是二十岁，我就二1岁再问——我多给你一年时间！」

　　于是他写下：「二十一岁。」

　　我说：「好的，我二十二岁以后再来。」

　　他一定想：「至少这个难题暂时解决了。谁知道呢？等他二十二岁以后……？」我那时肯定是十四岁左右。

　　我刚满二十二岁就去了，我是带着一群人去??的——我召集了很多人。我说：「你跟我来」，我出示他签名的信。我说：这是你的信。现在回答吧！」

　　他说：「你真是个捣蛋鬼！为什么你要召集这么多人？」

　　我说：「为了见证你一直在欺骗我。不仅是你骗我，全世界都是这样。每个大人都欺骗小孩，告诉他们等到明天——明天永远不会到来。你写的是二十一岁，现在我二十二岁了。我多给了你一年，以免我智力发育不够成熟，我多花了一点时间成长。但现在我不会离开了，我会呆在这里。我希望我所有的问题得到回答。」

　　他说：「实话对你说，我什么也不知道。请不要再问我。原谅我。你是对的——我一直在骗你。」

　　「你为什么要骗一个孩子？」我问他。「你怎么能骗一个孩子？他的问题是出于天真，他信任你——而你却欺骗他！你不知道神是否存在，你告诉我说神是存在的，我以后就会明白。我那个时候就知道你自己都不清楚。你对神一无所知，你只是在人云亦云。」

　　但情况就是这样：老师不知道，教授不知道，神父不知道。他们不知道，却一直假装知道。他们的整个策略包含了一个诡计：「不断拖延。等时机成熟，你就知道了。」当然，时机永远不会成熟——你永远长不大。等你老得差不多了，你必须保全自己的面子，于是你就开始对你的孩子说同样的事情。

　　如果你爱你的孩子，如果你爱你的弟弟妹妹，就永远不要对他们说谎。你们的整个宗教都是谎言组成的！要讲真话，告诉他们：「我不知道，我正在探索。」不要把它推迟到明天。

　　我们的整个生活都是一种拖延，所以会有对死亡的恐惧：「我还不知道，而死亡正在来临。」

　　Chinmayo，不只你一个人害怕死亡。

　　你问：为什么我那么害怕死亡？

　　每个人都害怕死亡，原因就是他们还没有品尝过生命。一个知道生命是什么的人从不害怕死亡，他欢迎死亡。每当死亡来临，他拥抱死亡，他接受死亡，他欢迎死亡，他把死亡当成客人。对不知道生命是什么的人而言，死亡是敌人；对知道生命是什么的人而言，死亡是生命最终的高潮。

　　但是每个人都害怕死亡，那也会传染。你的父母害怕死亡，你的邻居害怕死亡。小孩子开始被身边这种持续不断的恐惧所感染。每个人都害怕死亡。人们甚至不愿谈论死亡。

　　世界上只有两种禁忌：性与死亡。非常奇怪，为什么性与死亡一直是不该谈起、应该回避的两种禁忌。他们在深处是相连的。性象征着生命，因为所有的生命都出于性，死亡象征着终点。两者都是禁忌——不要谈论性，不要谈论死亡。

　　世界上只有两种类型的文化。一种类型的文化当中性是禁忌。他们可以谈论死亡，事实上，他们过份地谈论死亡。比如说，在印度，听圣雄、圣人讲话，你就会发现这一点。没人谈论性，大家都谈论死亡——让你害怕，在你心里制造恐惧，因为有了恐惧你才能被奴役，有了恐惧你才能被迫相信宗教，有了恐惧你才能被迫向某种愚蠢的神的观念、神的偶像低头膜拜。人们会崇拜任何东西！

　　在你的屋子前面放一块石头，把它涂成红色，然后等在边上看。一个小时之内，就会有路过的人向它鞠躬，认为它是神猴（Hanumanji）。有人会放上两朵鲜花，有人会献上一个椰子。这就是一个庙宇的开始！很快你就会发现一个庙宇在那里出现。

　　人们非常害怕，随便什么胡扯，任何蠢话他们都愿意顶礼膜拜。

　　我们说宗教人士敬畏上帝（God-fearing）。事实上，一个宗教人士永远不会畏惧上帝，他肯定热爱上帝（God-loving），但从不畏惧上帝。在一个宗教人士的生命里，没有恐惧的一席之地——那里有爱，只有爱。哪里有爱存在，恐惧就消失；哪里有恐惧存在，爱就无法成长。

　　在一个像印度一样的社会里，死亡不是禁忌。印度的经典里充满了描述死亡的细节。他们津津乐道地描绘死亡的丑陋。他们把尸体描绘得非常丑陋，非常恶心，你会对这些人感到惊讶——他们为什么这么有兴趣，这么执迷于所有的那些恶心与不堪？——原因就是他们希望你们变得非常害怕生命，非常敌视生命，非常否定生命……他们通过谈论死亡，尽可能放大、抹黑死亡，彻底丑化死亡来摧毁你们对生命的热爱，对生命的肯定。

　　另外有一些社会……??比如说，几百年来基督教一直是一种反对性的社群和文化；性是禁忌。不要谈论性。所以有这种观念——一种纯属胡扯的观念——耶稣是一个处女母亲所生。他们必须创造这种虚构，因为耶稣，一个这么纯洁的人，怎么能生于性交呢？这样的纯洁出于那样的污秽？不可能，不合理！一朵莲花出于淤泥？不可能！但事实上所有的莲花都出自淤泥。耶稣的出生和你们一样自然——他不是个怪胎！他不是畸形。这整个关于圣灵的胡说八道，圣灵让玛利亚怀孕……现在幽灵也会做爱！

　　Hamid在我房间附近守卫。他拿着一根大棍子站在门帘外面。有一天我问：「Hamid，你见过圣灵吗？」

　　他说：「圣灵？」

　　「是的，」我说：「有一天他会来，所以要警觉——因为如果圣灵不来找我，他还会去哪里呢？」

　　有一天Rajen在站岗，我告诉他：「拿好你的棍子，否则圣灵可能会用你的棍子攻击你！这根棍子不但没保护你，反而会被他用来敲你的头！」

　　从此以后他就把棍子放在别的地方，我再没看见他的棍子。也许是害怕……有时候你没那么专注，一直在手里拿着棍子……有时候一个人也要休息。警卫也得睡觉！然后圣灵就会找到他的棍子，去打他的脑袋！如果圣灵可以使女人怀孕，他还有什么做不到呢？他无所不能……他甚至可以让男人怀孕！一切都有可能，圣灵是无所不能的。

　　性对于基督教是一种禁忌：「不要谈论性！」

　　现在，在弗洛依德之后，第一种禁忌被打破了，性不再是一种禁忌。我们换成了另一种禁忌，现在死亡成了禁忌。现在我们不谈论死亡。似乎人类总得需要某种禁忌。维多利亚时代是社会扎根于性的禁忌。现在社会，西方社会扎根于死亡的禁忌。完全不要谈论死亡，忘掉死亡，好像它不会发生一样——至少不会发生在你身上，至少暂时没有发生在你身上，所以为什么要操心呢？忘掉它吧。

　　现在当一个人在西方去世，有专家给这个人化妆。他也许从来没有这么美丽，经过死后仪容整理（death-painted），他的面颊红润，好像他刚从佛罗里达州度完三个月假回来！而且非常健康，好像他刚做完运动，正在练瑜珈动作——死亡式（the death posture）——他并不是真的死了。这种他没死的假像必须被创造出来。连墓碑上都写着：「他没有死，他只是在睡觉。」

　　在所有的语言里面，我们都说……每当有人死了，没有人直接说他死了。我们说：「他去见上帝了。他成了上帝的爱人。上帝选择了他，召唤了他。他去了另一个世界。他升天了。」

　　一个人对另一个人，他的朋友说：「我的老婆很神圣。」

　　另一个人说：「但我的老婆还活着。」

　　当人们死了，你们就说他们很神圣什么的。

　　伏尔泰和卢梭之间有巨大的矛盾，他们一辈子都在争执。伏尔泰死了，有人通知卢梭说伏尔泰死了。他说：「真的吗？他是个伟大的人——如果他真的死了的话！」如果伏尔泰没死，他就会收回他的话。活着的时候，他们是敌人。死了，他是一个伟大的人。所以他设了一个条件：如果他真的死了，他就是一个伟大的人。

　　一旦一个人死了，就没有人再说他的不好，没有人说任何反对他的话。他突然就成了一个圣人，他一下子伟大了。他的位置永远无法被填补，他的位置将永远空缺。世界会永远怀念他，他是不可或缺的。而他活着的时候根本没有人注意过他。这些都是计策——想要远离死亡，关上门，完全忘记死亡。

　　一种真正的人性不会有任何禁忌：没有关于性的禁忌，没有关于死亡的禁忌。生命应该被彻底活过，死亡是生命的一部分。一个人应该全然地活着与死去。

　　那就是我对我的门徒的训示，Chinmayo。

　　你问：为什么我那么害怕死亡？

　　因为你还没有全然地去活。全然地去生活，对死亡的恐惧就会消散。你并非独一无二，每个人都在同一条船上。

　　这是一个典型的英国男士俱乐部：烟斗的烟雾在空气中弥漫，厚皮坐椅，橡木墙壁。

　　一个退役的上校在讲述他在非洲的冒险经历。「有一次我遇到一头黑色鬃毛的狮子，差点没命了！」

　　「哦，真的吗，先生？」一个年轻的军官说，「假装很有兴趣。快说来听听。」

　　「好吧，小伙子，我正穿过刚果丛林最浓密的部分，我忠心的助手Umbogo和我在一起，经过一片小空地时，我看到了一头闻所未闻的巨型狮子。我非常冷静，从Umbogo手里拿过步枪，瞄准，扣动扳机。「喀嚓」——那鬼东西是颗哑弹。我心烦意乱，退出那颗哑弹，开了第二枪。「喀嚓」——又是一颗哑弹。这时Umbogo已经溜了，我也在想走为上策。我用尽全力奔跑，但是那只野兽紧紧跟在后面。我能感到他的气息吹在我的后颈上，我知道他要猛扑了。但就在他要猛扑的时候，他滑倒了。这给了我机会，我飞快跑走了。但他很快又出现了——我感到后颈有气息，他准备猛扑，结果他又滑倒了。这种情况发生了三次，第三次我设法跑进了越野车，然后逃脱了。」

　　「太不可思议了，先生，」那个年轻的军官说：如果换作是我，我肯定会吓得屁滚尿流。」

　　「屁滚尿流？」这个老上校咆哮：「你以为是什么让那头狮子滑倒的？」

　　第六个问题：

　　奥修，你都做什么运动？

　　Anand Prachi，我给自己讲几个非常好笑的笑话，然后在笑得在地上打滚。我不知道还有更好的运动！你可以问味味克——偶尔她会抓到我在地上翻滚！

　　理查·尼克森怀疑他身边的一些政客，他认为有一个反对他的阴谋。

　　于是他召集了他的心腹，他们去Alps的某个小村庄调查这个问题。

　　第二天早晨，尼克森拉开他卧室的窗帘，看见雪地上有人用小便拼出：「尼克森是个屁眼虫。」受到打扰，尼克森派他最精锐的法庭科学家（forensic scientists）设法找出冒犯者。

　　48小时后他们给他回报。「我们有坏消息」，他们说：「我们化验了尿，发现是基辛格的。」

　　「哦，不！」尼克森说。

　　「但还有更糟的消息，先生。我们还发现那是尼克森夫人的笔迹！」

　

　　理查·尼克森，亨利·基辛格，一个天主教神父和一个嬉皮士一同乘坐一架小飞机，突然起落架掉了。

　　惊慌失措的飞行员跑出驾驶舱。「不好意思，先生们，这架飞机快不行了。只有四个降落伞，我是机长，我拿一个。」

　　他拿了一个降落伞，跳了出去。

　　尼克森站起来说：「我是总统，这个国家需要我——抱歉，先生们……」他拿了一个降落伞跳出去。

　　基辛格跳起来大喊：「我是世界上最聪明的人！这个世界不能承受如此巨大的损失！」他抓了一个降落伞然后跳了出去。

　　接下来神父说：我的孩子，你还年轻——最后一个给你吧!」

　　「不用担心，神父」，这个嬉皮士说：「我们各有一个降落伞——那个世界上最聪明的人刚刚是拿了我的背包跳出去！」

　　第七个问题：

　　奥修，真的有巧合吗？

　　Prem Doug，当人是无意识的，他只能生活在巧合里；他的生命中只有巧合，没有别的。无意识的生活是一种偶然的生活。

　　只有清醒的人会超越偶然，进入本质。有意识的人超越了巧合。不彻底清醒，你就是一个周围各种未知力量的受害者。你不知道为什么事情发生在你身上，为什么你做了这个没做那个，为什么你选了这个没选那个。

　　当我通过入学考试，我去大学填我的志愿表，但我没有带钢笔。于是我问边上在填表的同学：「能借一下你的钢笔让我填表吗？」

　　他很高兴地同意了。他说：「先填你的表吧。」

　　我把我的表填了。我说：「为什么你要我先填？」

　　他说：「因为我无法决定选哪个专业。」他看了我的志愿表，然后我填的是什么专业，他就填同样的专业。

　　我说：「你是疯了还是怎么了？」

　　他说：「没有关系。对我来讲都一样。不管我读哲学、政治家还是经济学，对我都一样。我反正都要照抄别人的志愿表，你和其他人一样可以。」他说：「其实，我通过考试都是抄袭别人的回答。我都不知道是怎么通过的。」

　　现在这个人是一个哲学教授。你们要怎么说？纯属巧合，只是意外。我有可能那天晚到几分钟，他就绝不会成为一个哲学教授。我也许带了钢笔，他也不会成为哲学教授。他也许会照抄其他人的，他会成为一个政治学、经济学或天晓得的教授。

　　一个犹太小说家写道：我父亲坐一辆火车旅行，火车晚点了。它在半夜抵达俄罗斯某地。」他又冷又饿，那是一个俄罗斯的冬夜，大雪纷飞。他奔出去，想找些咖啡或热饮喝。

　　女店主正准备关门。他恳求道：「五分钟就好。给我两杯咖啡——我又累又饿。如果还能给我点吃的，我将非常感激。」

　　那个女人再次把门打开——她正要打烊——给他倒咖啡，吃东西。很自然他们开始攀谈，女人问他从哪里来——和陌生人的常规对话——「你准备住在哪里？」那个女人说：「幸好你及时赶到，因为现在计程车都没了——火车太晚了。我们不抱希望——这趟车从来没有人来。所以坐我的车吧，我会送你去你想去的地方。」

　　这个人说：「我不知道要去哪里。你介绍某个不错的宾馆吧。」

　　女人说：「宾馆倒是有，但都不太好。而且它们都关门了。你还是跟我走，住我家吧。到了早上，你就能找到宾馆了。」

　　当然，这个人很感激地同意了。故事都是这么开始的。他们坠入爱河……然后你们就可以自己展开整个故事了。

　　这个犹太小说家说：「如果那辆火车没有晚点，我就不会出生。如果那辆火车来得更晚，我就又错过了，我也不会出生。如果那个女人狠心一点，不再打开饭店的门，我还是不会出生。如果那个女人把我父亲送到某个宾馆，故事就在那里结束了。但他留了下来，那个女人是个寡妇。到了早上她请他吃饭，一件事导致另一件事。」

　　普通的生活就是这样。

　　Prem Doug，无意识的人活在巧合之中，他等于偶然。

　　Vidhana给我写信：奥修，我想让你知道有时候静心可能非常危险。我在练习一个观想技巧：想像我是一棵树。我想像我有什么样的根，我有什么样的色彩与脉络，我有什么样的叶子，我在风中摇曳……突然一只狗溜过来，在我腿上撒尿。」

　　现在Vidhana以为那条狗知道他在观想，知道他认为自己是一棵树。那条狗一定和你们一样疯狂，不然狗没那么容易上当——很难欺骗狗！

　　据说当哥伦布看到——在海上三个月之后——有树叶、绿叶在大海上漂浮，他欣喜若狂。但他的传记作者说这不算什么，你应该看看他的狗！它上窜下跳！三个月……想想一条狗，可怜的小狗——没有树。那是禁欲！如果那条狗是印度人，他会成为一个圣雄！

　　一个黑人，一个阿拉伯人和一个犹太人在沙漠里同行。突然一个可怕的巫婆骑着一条龙出现在他们面前。他们乞求饶命，巫婆心软了。

　　「好吧，」她说：如果你们阳具的长度加在一起刚好一米，我就饶你们不死。」

　　黑人拿出他的阳具——有75厘米。阿拉伯人量了他的阳具——24.5厘米。双手颤抖，犹太人拖下他的裤子，如释重负——刚好半厘米。他们很高兴地离开了巫婆，黑人炫耀说：啊，你们很幸运有一个黑人和你们一起——75厘米！」

　　「胡扯，」阿拉伯人说：「是我的阳具，阿拉的馈赠，拯救了我们！」

　　「你们居然是这么想的！」犹太人说：「如果她没让我兴奋，会发生什么事呢？」

行在禅里，坐在禅中

Walking in Zen, Sitting in Zen

第十三章种子状态的光（Light In The Seed）

　

　　第一个问题：

　　奥修，我怎么才能成为自己的光？

　　Shraddho Yannis，这是佛陀最后的话，是他给门徒的遗言：「你是自己的光（Be a light unto yourself）。」但当他说「你是自己的光」，他并不是说成为你自己的光（become a light unto yourself）。

　　成为是一个过程，「是」是一种发现。种子只是看上去变成了树，那是一种表像。种子内在已经有树了，那是它的本质。种子不是变成花朵。花朵是隐性的，现在它们显露出来。它不是一个成为的问题，否则一颗鹅卵石应该能够变成一朵花。但那不会发生。一块岩石不可能变成一朵玫瑰；那不会发生，因为岩石没有成为一朵玫瑰的潜力。种子通过在泥土里死亡发现自己：它脱掉外壳，内在的真实就展现出来。

　　人类是种子状态的光。你们已经是佛了。不是你们必须成佛，它不是一个学习或达成的问题，它只是一个认出来的问题——它是一个进入自己内在去看那里有什么的问题。它是自我发现。

　　Yannis，你不是要成为自己的光，它已经如此。但是你们不往内走，你们的整个旅程是向外的。我们长大的方式让我们都变得向外。我们的眼睛聚焦在外面，我们一直在寻找与搜索某个「那里的」目标，遥不可及。目标越遥远，就越能引发自我的兴趣。它越困难，就显得越有吸引力。自我通过挑战存在；它希望证明自己。它对简单不感兴趣，它对平凡不感兴趣，它对自然不感兴趣，它对某些完全相反的东西感兴趣。它的欲望在于不同寻常。真实非常平凡，非常普通。

　　真实不在彼时彼地，而在此时此地；真实不在外面，而在你存在最内在的圣境（sanctum）。你只要闭上双眼，往内看。

　　一开始它是困难的，因为眼睛只知道往外看。它们对往外看习以为常，当你闭上它们，它们还是继续往外看——它们开始做梦，开始想像。这些梦想都是外在的投射。所以你只是看上去闭着眼睛，你的眼睛还是对外在世界敞开，你没有处于内在。事实上，每个静心者都会碰到这种奇怪的现象：每当你闭上双眼，你的头脑就变得更不安，你的头脑就更加疯狂。它开始疯狂地喋喋不休：各种有关的、无关的思想在你的存在里纵横交错。当你往外看，它从来不会这样。你自然变得疲惫，你自然认为最好还是被某些事情、某些工作所占据，而不要闭上眼睛静静地坐着，因为似乎除了一系列漫长的思想、欲望、记忆经过，什么也没有发生。它们不断出现，无穷无尽。

　　不过这只是在一开始。只要有点耐心，只要多点等待……如果你继续看，继续静静地观察这些念头，不带评判，没有敌意，甚至没有停止它们的欲望——仿佛你不关心它们——漠不关心……就像一个人观看路上的交通状况，就像一个人观看天上的云朵，或者是一个人观看河水流过，你只是观察你的念头。你不是那些念头，你是观察者，记住「我是观察者，而不是观察对象（the watched）。」你不能可能被观察，你不可能成为你自身主体性的对象（the object of your own subjectivity）。你是你的主体性，你是观照者，你是意识。记住这一点……这要花点时间，慢慢地，旧习惯逐渐消亡了。它很难消亡，但它一定会消亡。等这种川流不息停下的那天，突然之间你就充满了光明。你一直都充满光明，只??是这些思想不让你看到你的实相（that which you are）。

　　当所有的客体消失，没有什么可以观看，你就第一次认出了自己。你第一次认识了自己。

　　它不是成为，它是对本质的发现。头脑思想的外壳脱落了，你发现了你的花朵，你发现了你的芬芳。这种芬芳就是自由。

　　所以，Yannis，不要问：「我怎么才能成为自己的光？」你已经是自己的光了，只不过你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你忘记了它——你必须发现它。发现的方法不难，非常简单：一个简单的观察你念头的过程。

　　为了协助这个过程，你也可以先观察别的事物，因为观察的过程是一样的。你观察什么是无关紧要的。无论观察什么你都是在学习观察。听小鸟鸣叫也是一样的。有朝一日你将能够倾听你自己的思想。小鸟要稍微远一点，你的念头要更近一点。在秋天，观察枯叶从树上飘落。任何东西都行，都有助于你进行观察。行走就观察你的行走。

　　佛陀曾对他的弟子说：走每一步都要留心。他曾说：观察你的呼吸。那是最重要的观察练习之一，因为不论你身在何处，呼吸一天24小时都不间断。小鸟也许有一天叫，有一天不叫，但呼吸一直都在。行走坐卧，它一直都在。不断地观察呼吸的进出。

　　观察呼吸不是要点，要点在于学习如何观察。去河边观察河流。坐在市场里观察人们经过。观察任何事物，只要记住你是观察者。不要评判，不要当法官。一旦你开始评判，你就忘记了你是个观察者，你变得涉入其中，你采取了立场，你做了选择：「我赞同这种思想，我反对那种思想。」一旦你选择，你就变得认同。观照（Watchfulness）就是一种摧毁所有认同的方法。

　　所以葛吉夫称他的方法为「不认同（nonidentification）」。它是一样的，只是他的语言不同。

　　不要将你自己认同于任何东西，慢慢地一个人就学会了观照的终极艺术。那就是静心的全部。通过静心，一个人发现了自己的光。你可以称那种光为灵魂，你的自己，你的上帝——随便你取什么名字——你也可以只是保持沉默，因为它没有名字。它是一种无名的体验，无与伦比的美丽、狂喜，完全宁静，但它带给你不朽的味道，永恒的味道，超越死亡的味道。

　　第二个问题：

　　奥修，只有当我愿意为你而死，臣服才会发生吗？

　　Veet Marc，我没有叫你为我而死。我告诉你的刚好相反：为我而活。只有当你开始为我而活，臣服才会发生。我不是一个死亡崇拜者，我是一个生命的爱慕者。我在这里不是教导你们某种牺牲。那已经够了！几千年来愚昧的人一直被狡猾的人用来牺牲。有人为基督教而死，有人为伊斯兰教而死，有人为印度教而死。每个人都在求死——好像死亡才是目标！——却没有人被教导如何生活。

　　为神而活，因为神就是生命。当然，神也是死亡，但只有当死亡出自圆满的生命，只有当它是生命最终的绽放，它才是美丽的。死亡成为一种牺牲是丑陋的。你是为了某个理由、某个目的、某种既得利益而死。于是某些狡诈的政客、狡猾的牧师就利用你们作为实现他们目的的手段。当然，他会对你许诺，否则你怎么会牺牲性命呢？他对你承诺一切——在死亡之后。没人知道死亡后会发生什么，所以要作出对死亡之后的承诺是非常容易的。

　　我承诺你们死前的一切，而不是死后。承诺你死后的某些东西——那是狡诈的人的方式。你现在牺牲，奖励会在你死后给你。现在没人知道死后会怎样。回教徒说如果你在圣战中死去，在宗教战争中死去，你也许是个罪人，但你会直接进入天堂，因为你是为了宗教而死。基督教徒也是同样的态度，所有的宗教都持同样的态度。谁不想去天堂呢？所有天上的乐趣……他们长生不老，而这个生命是短暂的，这个生命早晚要结束。所以有什么好为这个生命操心的？它是丑陋的，它是痛苦的，它是受罪，它是不幸。同样的这些人使这个生命非常痛苦，痛苦到让人希望去死。

　　我听说：

　　一个英国政治家在二战前夕曾向希特勒进言。他去说服希特勒不要发动这场愚蠢的战争：「它不会帮助任何人，它将毁灭整个世界。」

　　但希特勒很固执。事实上，他认为这个外交官的到来只是显示出英国人的软弱。他对这个外交官严正声明：「我们将会开战。你们最好是举手投降，否则你们会遭到不必要的屠杀、折磨与消灭。」

　　他展示了他们制造的所有科技装备，他们会在战争中使用。当然，他们是当时的超级大国，他们拥有最先进的科技，特别是战争科技。最后，为了证明「我们不仅机器比你们庞大和精良，我们还有愿意去死的人」，为了清楚地说明这一点，他和那个外交官走出他的房间。

　　他们所在的是一幢四层楼的建筑。有三个卫兵在那里。

　　他命令第一个卫兵从窗户跳出去。那个人马上就跳了！英国外交官惊呆了，他无法相信他的眼睛。那个人连想都不想！希特勒说「跳！」，他就跳了。不存在问一下为什么的问题。他无法相信他的眼睛。

　　然後他對第二個衛兵說：「跳！」，第二個衛兵就跳了。那時這個英國外交官已經意識到了是什麼狀況——兩個生命失去了。他從窗戶往下看，他們的屍體已經不成人形，散落在路上。

　　阿道夫·希特勒看到他受到了刺激，他終生難忘。事實上，他非常震驚，他難以相信如此不人道的行為。趁熱打鐵，希特勒命令第三個人跳出去。

　　這次那個外交官留心了。他立刻跳出來，拉住第三個人的手說：「你瘋了嗎？你為什麼要跳？你為什麼急著去死？你不想活了嗎？」

　　那個人生氣地看著他，說：「你把這叫生命？這是生命嗎？這種生命有價值嗎？死亡要好得多！生命如此悲慘——死亡是一種解脫。放開我的手，讓我跳！」

　　既然人生如此痛苦——希特勒把人生搞得很痛苦——每個人都願意去死。首先讓人們的生活痛苦，不要讓他們享受生活，破壞他們享受的根本，教導他們各種各樣的壓抑，告訴他們性是罪惡，愛是罪惡，教導他們吃喝玩樂是醜陋的物質主義者的目標。告訴他們要自毀（self-destructive），為他們準備一種受虐狂的生活方式，讓他們變成苦行者，變成自虐能手；然後他們自然就會希望儘快擺脫這種人生。然後就很容易說服他們，其實都不需要說服，他們已經準備好了，只是在等機會。每當有在聖戰中死去這種偉大的機會出現，當天堂如此靠近、觸手可及，誰還願意錯過呢？每個人都願意去死！

　　不，這不是我的宗教觀，Marc。

　　你們知道嗎？Marc的意思是勇士，戰士。在神話裏它意味著戰神。我改了他的名字，但要改變他不像改變他的名字那麼容易。我給他取名叫Veet Marc。Veet Marc的意思是超越戰爭，超越對抗，超越鬥爭的觀念。

　　但是他問：只有當我願意為你而死，臣服才會發生嗎？

　　Veet Marc，我不希望任何人為我而死——我不是一個虐待狂。我希望你們為我而活。我希望你們為了我開花和綻放。我希望你們為了我吃喝玩樂，我希望你們為了我慶祝。我希望你們盡可能徹底地生活，盡可能充分地生活。是的，死亡會來臨，但當它出自一個圓滿的人生，它就有一種自身的美。那時它根本不是死亡，而是通往神性之門。不過你們不用去死。你們的功課是去活，那是你們的修行（sadhana）。

　　那就是我的整個教導：生活，因為那是對上帝表達感激之情的唯一方式。他給了你生命，而你想要去死。沒有什麼原因值得去死。找出各種理由去活，活到極致，活到極限，不要活得微不足道。

　　這就是人們的生命。人們只活了他們全部生命的很小一部分，只是他們潛力的一小點——不超過7%。即使你們最偉大的天才也沒有活出超過他們潛力的15%，而你們可以活出100%的生命。偶爾才有一個佛陀，一個克裏希那，一個基督活出了100%的潛力。

　　如果你可以活出100%的潛力，如果你可以從蠟燭兩端同時燃燒你的生命，那你就是向我臣服。向生命臣服就是向我臣服。我並不反對生命，我是生命、愛與歡笑的象徵。

　　當然，這要困難得多，我知道。赴死（Dying）很簡單，它很容易；赴生（living）才是困難的，艱巨的。赴死不需要太多聰明才智。任何白癡都能成為一個戰士——事實上，只有白癡才能成為戰士——任何人都可以自殺。要什麼聰明才智呢？任何傻瓜都可以做到。隨便從哪座山上跳進一條河，跳進大海就行了。現在甚至有了更簡便的方法：只要服一些安眠藥，靜靜地死去就行。不需要小題大做，因為從山頂往下跳你也許會遲疑，你必須下定決心。服藥不是一個太大的問題，你可以輕而易舉地做到。你可以注射毒藥。

　　赴死沒有任何價值。赴生才是真正接受一個巨大的挑戰，一刻接著一刻。一個人必須和一千零一個問題生活在一起，去經歷無數的問題，同時還要保持平靜。

　　那就是一个门徒的方式。一个门徒不是战士，所以你们不是要成为烈士，而是要成为生命的爱人。你越热爱生命，你就越靠近神，因为它是祂的礼物。破坏祂的礼物是丑陋的，是亵渎，是一种罪。

　　Veet Marc，学习为我而活。我在给你一个更大的任务，我知道。它是一辈子的过程，死亡只能发生在一瞬间。除非你非常不幸，否则死亡只能发生在一瞬间。

　　木拉·那斯鲁丁想要自杀。作为一个精于算计的人，他做了各种安排，确保万无一失。他去了一个小山顶，带着一条绳子、煤油、一盒火柴、一把手枪。他找到了一个美丽的地方——山顶上的一棵树，树枝刚好在河流上方。他设法在树上吊死。本来用绳子就行了，他会死去，但如果有什么意外，他另外做了安排。

　　所以他上吊了。在上吊之前，他先把煤油泼在身上，然后吊上去，用火点燃他的衣服。但谁知道呢？所以作为最终的预防措施，他朝自己开枪。子弹打断了绳子，他掉进河里，河流把火熄灭了。

　　第二天我在集市上碰到他，我说：「那斯鲁丁，什么情况？」

　　他说：「全靠运气！」他告诉了我整个故事，我说：「这太不可思议了！你做了这么多安排！」

　　他说：「是的，我做了许多安排。如果我不会游泳的话，我也会死！」但是他会游泳，所以他还活着！

　　除非像这种情况发生——非常罕见——除非整个存在都和你作对，否则你可以很容易干掉自己。但生活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它需要胆量，而不是愚昧；它需要聪明才智。

　　你越有聪明才智，你生命的品质就越深邃，你生命的价值就越高贵。你越有静心品质，你就越能够知道生命的真相。它就是呈现出来的神。不管以什么理由破坏它都是错误的，都是一种罪。所以，记住这一点。

　　你们在这里不是要为我而死，你们在这里是要学习如何去活。让死亡作为生命最终的奖赏来临。如果你恰当地生活，你就能够经历死亡，你就可以活过死亡。那是最美妙的体验，因为通过赴死如生（through living one's death），一个人就超越了死亡，与不朽合一。

　　第三个问题：

　　奥修，我还是不接受自己。为什么？

　　Anand Leena，因为你们被制约要成为完美主义者，完美主义的概念让每个人跌倒。然后谴责、自责就出现了。这些是一直在你们身上玩的花招——当心这些花招。现在人类应该足够成熟，明白不完美才是生命的方式。一切都不完美，事物不完美才是美妙的。如果每件事、每个人都是完美的，生命将会无比的乏味与无趣，连一个片刻都无法忍受。

　　我完全赞同伯兰特·罗素。他曾说他不想去天堂——搞笑、幽默，因为他其实根本不信有天堂或地狱。但他说：「即使有天堂，我也宁愿下地狱，因为在地狱你会找到不错的伙伴。」

　　在天堂你们肯定会无聊，无聊至死。只要想想——永远和圣人们在一起！圣雄甘地坐在边上，有那么多圣人，耆那教的、印度教的、回教的、基督教的、佛教的，而且只和他们生活在一起！他们甚至不知道如何玩扑克，他们甚至不喝啤酒！别说啤酒，他们连可口可乐都不愿喝，因为里面有可卡因！在天堂抽烟当然是不可能的，因为香烟含有尼古丁。事实上，和这些圣人在一起，生活是不可能的。他们永远不笑——不完美的人才笑。

　　基督徒说耶稣从来不笑。如果基督徒是正确的，那么耶稣就绝对是错误的。但是我知道他们不是正确的。耶稣一定大笑过，一定——他的一生说明了这一点。他享受生命中的小事，他甚至喜欢喝酒。我认为你们的圣人不会让他进入天堂，他们会说他是酒鬼，把他赶出去。他和酒鬼、赌徒、妓女一起生活。你们的圣人们会非常生气。钉死耶稣的拉比也许能进天堂，但耶稣不行。他太有人性，过于生活化，非常不完美。

　　罗素是对的，在天堂里你找不到好伙伴。你会看到悲伤与拉长的脸，每个人都像死人一样。这些人会在那里干什么呢？没有闲聊——你甚至无法说教，因为你要对谁说教呢？他们全都是说教者！在天堂里你无法找到门徒——全都是大师！耆那教说没有女人进过天堂。现在你们看看，彻底的无聊吧？全都是这些难看的、饿得半死的圣人，连一个女人都没有！那会像是一个没有任何绿洲的沙漠。

　　你们注意过吗？如果十二个男人坐在一个房间里，它充斥着某种振动。让一个美女进来，那种振动立刻改变。沙漠不再是沙漠，一个绿洲进入了。他们都活起来了，他们的坤达里尼开始上升！那些睡着的人会醒过来。佛陀不断地说：「醒过来！」，他们不听。但是让索菲亚·罗兰进去，立刻所有的圣人都活过来、醒过来，完全清醒！

　　但是耆那教徒说没有女人能进入天堂。如果一个女人一心向道，她下辈子就会生为一个男人，然后她才能进天堂，但只有以男身的形式，女身绝对不行。好像灵魂也分男女一样！好像身体也会上天堂！这是哪门子的扯淡？但这种恐惧……一个女人可能制造骚乱，自然，如果几百年都没有女人进过天堂，突然有女人进入了，将会有巨大的骚动，极大的不安、混乱，发生大规模冲突。所有的圣人都会相互厮杀——一场为了女人的圣战！每个人都愿意赴死！

　　你一直被教导成为完美主义者。那就是这个问题的起因，Leena。它不仅是你的问题，它也是每个人的问题。

　　不过要记住几件事。第一：所有的邪恶都是需要转化的潜力。

　　即使邪恶也要接受，因为邪恶是需要转化的潜力。愤怒是潜力——接受它。我不说你应该保持愤怒，而是通过接受你可以把愤怒转化为慈悲。同样的能量变成了慈悲。我不是说一辈子都要保持性欲，但就是性的能量变成了爱，爱的能量变成了祈祷。不断地进行转化。但如果你一开始就排斥它，你要怎么转化它呢？如果你谴责它，你就在你与你的能量之间制造了一个屏障，现在转化是不可能的。你变得敌对，你变得分裂。你被分割了，不断地和自己对抗。你的生命变成了一种纯粹的浪费。

　　我知道你犯过许多错，犯错是人之常情。没什么好担心的，不用大惊小怪。这就是一个人学习的方式，一个人就是这样慢慢变得成熟。一个从不犯错的人也永远不会成长。一个人通过误入歧途来学习。

　　所以，Leena，学习一次又一次，反复不断地原谅自己，因为生命是一种不断的成长。你必须无数次原谅自己。如果你都不能原谅自己，谁会去原谅你呢？但是你们被教导错误的价值观，错误的理念，它们成了你们脑袋里的负担。不用担心小事情——享受它们。每个人都说谎、欺骗、伪装——是的，你也一样，我自己也是。所以完全不用担心。

　　即使诸佛也必须创造虚假的设计。有些事情我必须哄骗你们进入，你们不会以其他方式进入。我必须进行设计。所有的设计都是假的，它们必定是假的，因为你们的病是假的。

　　比如说，你们遭受自我之苦；现在我说：「臣服。」首先自我是一个虚假的实体，根本就没有自我。你们只是在做梦，它是你们虚构出来的。但有什么办法呢？你们把它搞得太大，所以我才告诉你们：「请把它交托给我。」与其对你们说它并不存在——你们现在不会明白——不如告诉你们：「把它交给我，交托它。」于是你们感觉不错，至少可以用你们的自我来做点什么——你们可以臣服。这符合你们的逻辑。

　　它就像顺势疗法：病是假的，药也是假的——就是糖片，不用担心。每当你受到假病的困扰——记住，一百次当中差不多九十九次都是假的——与其去医疗中心受医生的罪，不如去找Narendra Bodhisattva。他是顺势疗法师，虽然他一直无法治愈自己的头痛！他一辈子都患有头痛。他无法治愈自己——那是困难的——因为他知道所有那些药都是糖片，但他对别人有帮助。他帮助了许多人，他治好了许多人的头痛，他感到困惑：「怎么回事？为什么我治不好自己的头痛？」

　　那就是假药的困境：如果你知道，它们就没用了。但你可以很容易治好别人。所以这里有这么多「疗法」。除了对抗疗法，所有的「疗法」或多或少都有心理作用。但它们有很大的吸引力，因为如果你去求助对抗疗法师，而你的病是假的，他就说：「病都在你心里。」这让人感觉不舒服：「都在我心里？」你完全不喜欢这个观念。你立刻就开始寻找某个印度草药师。他们是聪明的人——他们必须非常聪明。你开始寻找某种顺势疗法，某种自然疗法，有几百种「疗法」可供选择。所有的「疗法」都有效，它们都有帮助，就帮助而言，它们都有帮助。

　　如果你去找印度草药师，他绝不会说病在你心里，绝对不会。他会大量谈论你的病，他会分析你的病。他甚至会进入你的前世，他可能会看你的手相，阅读你的掌纹，他甚至会叫你带来你的出生占卜图（birth chart）。现在这个人似乎比较靠谱，那个愚蠢的对抗疗法师，他居然说「病在你心里。」他正在吹捧你的自我。他告诉你，你的病非常危险，它需要长期治疗和精心照料，你需要一个真正的医学天才——你现在找对了人。他能够帮助你。他会给你各种各样没用的东西，没有医疗价值。但如果你开始相信他……如果你去找顺势治疗师，他会询问你的整个人生故事——他会给你三个小时。

　　现在，遭受假病之苦的人也为谈论他们的病受苦，他们非常喜欢谈论他们的病。他们夸大他们的病，他们尽可能地夸张。他们没有别的可以炫耀，但他们有大病、顽疾。顺势治疗扶持你们的自我。

　　我认识一个非常有名的顺势治疗师，Mukerji博士。他是全印度知名的顺势治疗师。他会花三天时间专门谈论你的病史——从你三岁的时候开始，只要你有记忆，他会记录一切。而你只是头痛而已！他会追溯到你三岁的时候，他会说历史从那里开始。「没有疾病是单独的现象，它是一种连续。」这似乎有道理：「一切都有联系，没有事物是孤立的。一切事物都是相关的，除非我们找到根源……」他会说：「我不管枝叶，我进入根部。」

　　有一次我带我父亲去见他。我父亲对顺势疗法很感兴趣，以至于当他谈起他的童年，他会从他祖父的童年开始说起，他总是从那里开始。

　　Mukerji博士有点担心。我笑了。我说：「现在你有合适的病人了！现在你会知道——三天是搞不定的！」

　　我父亲总是从他祖父的病开始，然后是他父亲的病，接下来是他的病。那几乎要花上十天！

　　Mukerji博士有一天在花园里碰到我。他说：「我累了！请带你父亲去找别的医生吧——他是个非常危险的人。我从没遇到过这种人，但我又不能说他什么，因为他完全遵守顺势疗法的原则。如果一个人生命中的疾病是有关联的，那肯定儿子的病和父亲的病有关，而父亲的病又和祖父有关。」

　　我说：「你应该高兴他还不知道别的祖先，他知道的到他祖父就结束了！否则可能要好多年他才能找到自己疾病的起源！」他是什么病呢？有两三天他的胃不舒服。我知道原因：他每次吃黄瓜就会发病。原因很简单——就是黄瓜，没有别的！不用去追溯父亲和祖父。

　　我告诉Mukerji：「现在你知道你的顺势疗法原则可能有危险了吧。你是个顺势疗法医生，他是个顺势疗法病人——耐心一点！安静地听他诉说。这就是我带他来见你的原因——他会矫正你！他的问题非常简单，和别的疾病都没关系；他只不过吃了些黄瓜，它们总是让他胃疼。就这么简单！」

　　顺势疗法对你们有帮助，因为它非常严肃地对待你们的疾病，那才是你们真正希望的，那才是你们的欲望：你们想得到关注，有一个医生安静地听你们倾诉……

　　那就是心理分析的整个秘密，特别是弗洛依德派：它什么也没做就帮助了病人；心理治疗师就是一直听。病人一直讲几个月，甚至讲几年，医生必须非常耐心，只是倾听。他有没有在听并不是重点，但他必须假装听得很专心，那会有帮助。

　　诸佛设计了很多虚假的方法。事实上，所有的方法都是假的，因为你们的心灵疾病（spiritual illnesses）都是假的，你们的心灵永远不会生病，那只是你们的信念。你们的信念必须用适合你们当前头脑状态的方法去摧毁。

　　Leena，不用担心。

　　你说：我还是不接受自己。

　　为什么？你都做了什么？在这里和那里犯了一些错误。也许你曾对某个人说谎，也许你欺骗过别人。那又怎样呢？整个人生都是一出戏，我们都是演员。一点欺骗完全没有问题——它使生命更多姿多彩，它带给生命一些乐趣！不然每个人都说真话……

　　这发生在一些参加过遭遇团体和完形团体（Encounter and Gestalt）的傻瓜身上——这发生过。他们开始对任何人都说真话！傻瓜就是傻瓜——他们无法理解任何东西。

　　他们写信给我：「奥修，现在我有麻烦了。我一直参加遭遇团体，我学习到一个人要真诚，一个人要真实。于是我多次告诉我的妻子我想去找别的女人。现在我有很大的麻烦——我的生活成了一个恶梦。我们一直在吵架。参加这个遭遇团体前，一切都很顺利。现在遭遇团体结束了，Teertha离开了，但和我老婆的遭遇还在继续！而且这似乎没有尽头。现在我该怎么办？」

　　不要那么愚蠢。在遭遇团体里要真实——如果你不得不说谎，那就真实地说谎（lie and be authentic）！如果你不知道如何真实，那就假装真实，享受变得真实。但不要到哪里都这么胡闹，不要给你自己制造麻烦。

　　只要想想：如果二十四小时，地球上的每个人都决定完全说真话，这个世界将不复存在——结束了！你们只要在心里想想：二十四小时……每个人完全说真话，不说假话……没有人会成为你的朋友，你在全世界都找不到两个朋友。每对伴侣都会离婚。孩子会离开父母，父母会离开孩子。一切都会终结！没有客人去任何商店。这个世界会立刻停止运转——一下子就把整个世界送入了涅磐！

　　这个世界也需要一些谎言。它使生命顺滑，它有帮助。谎言就像润滑剂。

　　Leena，开始接受你自己真实的样子。观照、警觉。当然，它有90%会得到蜕变——剩下的10%会变得更灵巧！

　　第四个问题：

　　奥修，这里有多少个英国淑女？

　　Yatra，幸好不太多——只有三个。一个是Prem Lisa，但她是新来的，最近才来，我希望她会融解。她受到很大的冒犯；每当我说任何反对英国人的话——友善地，她就受到冒犯。

　　前几天她写信给我：「奥修，澳大利亚人确实是很好的人。但他们当初是由某些最优秀的英国法官判决的！」

　　法官从来都是好人。苏格拉底被一个非常好的希腊法官指控，判处死刑。耶稣也是被非常好的法官指控的——最高神职人员，罗马最高地方官以及政府主管——高度开化，受过良好的教育。耶稣自己没有文化，没上过学，只是一个木匠的儿子；他属于无产阶级。本丢·彼拉多（Pontius Pilate）肯定属于社会的最高阶层，但是你们认为因为本丢·彼拉多属于社会的最高阶层，他是罗马最优秀的管理者之一，他就是对的，而耶稣就是错的？苏格拉底就错了，那些法官肯定是当时雅典最优秀的法官……没有城市见识过雅典那样的文明，那样的雄辩。但谁才是对的呢？

　　如果你们问我的偏好，我一直偏向可怜的罪犯与罪人，而不偏向圣人和法官。没错，第一批抵达澳大利亚的人是罪犯，不过美国也一样。第一批到美国的人都是罪犯、罪人，因为罪犯与罪人更有勇气，更有冒险精神。他们不是中产阶级。中产阶级从来都不是勇敢的，法官一直是为既得利益者服务。

　　谁知道究竟什么是对什么是错呢？

　　老子曾经当过法官。知道他是全国最有智慧的人之一，中国皇帝指派他当法官。他想逃跑，他希望被世人遗忘，但皇帝非常坚持。他说：「不行。你是最智慧的人，你要当我的最高法官。」

　　他说：「行吧。」第一起案件到了法庭：一个小偷被抓了个现行。老子判处他六个月监禁，同时也判处他行窃的富人六个月监禁。

　　那个富人说：「你是不是疯了？我也要判六个月监禁？为什么？」

　　老子说：「其实我已经对你宽宏大量了——你应该被判处一年监禁。你囤积了这个小镇所有的财富——你才是罪魁祸首。这个人是派生出来的。如果你没有囤积这些财富，他就不需要去偷窃。你创造了偷窃的需求。事实上，你才是肇事者！」

　　富人去見皇帝。他說：「這是什麼胡說八道？你聽說過以前有這種判決嗎？有任何先例嗎？」

　　皇帝也焦慮了，因為如果這個富人是罪犯，那皇帝呢？他立刻將老子解職。他說：「你也許是個智慧的人，但你沒什麼用。你無法當一個法官。一個法官必須依法辦事。」

　　老子說：「我遵循最終的法律（the ultimate law）。」

　　皇帝說：「沒有最終的法律。你必須遵循我制定的法律。」

　　老子說：「你的法律都是胡扯。我遵循道。你也是一個罪犯。」

　　這些法官是什麼人？他們為誰服務？他們代表誰？他們代表既得利益者。

　　但是Lisa很生氣。她是這裏的一個英國淑女。連坐著聽演講她都戴著一副墨鏡。我看不清她的表情，她的眼睛——不可能。那非常有英國風範！在這裏不需要戴墨鏡。光線已經很暗，不容易看清楚。人們寫信給我：「奧修，我們看不見你。我們要戴眼鏡嗎？」Lisa戴了副墨鏡——不可能看清楚她的眼睛。那非常外交，非常英國。不過她會融解的——她已經掉進我的陷井，現在無路可出。這需要時間。要讓一個英國淑女融解而成為一個門徒是一件困難的事。那是巨大的改變，極大的蛻變。

　　第二個英國淑女是Somendra！第二個英國淑女的外形不是女人，但我不看外表，我看本質。這是他第一次大笑；其他的時候我不停講笑話，他卻一直看地板！

　　第三個英國淑女還不是門徒，所以我不能告訴你們她的名字，但她已經在這裏呆了七個月，在考慮要不要做門徒——要還是不要。看上去非常的莎士比亞！七個月……我認為即使七年也不夠！我不能告訴你們她的名字，因為除非一個人成為門徒，否則我會以禮相待，對於非門徒我非常的英國，非常有禮節。我談論氣候和天氣什麼的，我不談正事。一旦你成為門徒，我就開始露出我的真面目。所以我在等。但她也等了那麼長的時間，連我的耐心都到了一個點……我都要開始懷疑我是不是還能等下去。我是不是該放下這個想法？

　　幾千個足球粉絲一起觀看大象與昆蟲的比賽。在上半場，昆蟲隊出場的只有十名隊員，比賽場地在一個屠宰場。直到上半場結束的哨聲響起，大象隊獲得了十分。

　　下半场比赛重新开始，昆虫队的第十一名队员——一只蜈蚣——上场了，整场比赛完全改观。蜈蚣一次又一次地突破了大象队的后防。当结束的哨声响起，昆虫队以三百九十九比十的分数获胜。双方队员退场，大象队队长和昆虫队队长一起溜达。

　　「你们为什么不让你们的明星队员在上半场出来？」他问。

　　「哦，」昆虫队队长解释说：「它穿鞋花了太多的时间！」

　　所以我还在等。这个淑女似乎是条蜈蚣，一条英国蜈蚣！她一直准备着，准备着，准备着……她一直写信给我：「怎么办？我要不要加入门徒呢？」我不能对她说「加入」，因为这是一件很冒险的事情，我可不想承担责任。如果一个英国人自己决定，那没问题。因为这不是一个容易的工作——即使成为门徒之后，也是件麻烦事。如果连决定要不要加入门徒都花了七个月，那要真正与我同在，与我和拍，要理解在这里盛行的幽默、欢笑、喜悦、祝福、音乐、诗歌，不知道还要多少年？

　　第五个问题：

　　奥修，你讲道的时候会使用你的头脑吗？

　　Prashant，什么讲道？你把这个叫讲道？什么头脑？一个人可以轻而易举地看出我说的一切完全没脑子（absolutely mindless）。

　　一个疯子去另一个疯子家，他敲了门。那个人从楼上打开窗户，大声说：「我不在家！」下面的这个疯子抬起头来，说：「哦，那很高兴我没有来！」

　　第六个问题：

　　奥修，能请你讲几个关于葡萄牙人的笑话吗？我们可怜的葡萄牙门徒感觉完全被你忽略了。

　　Dhyano，从今天起不再如此。

　　一天深夜，曼纽尔喝得醉熏熏地回家，经过一片墓地，他被绊倒在地上。

　　他看到面前有一只手从坟墓里伸出来，一个声音哭喊：「救救我！救命！让我出来——我还活着！」

　　这个葡萄牙人摇摇晃晃地用土把那只手埋起来，回答说：「不，你已经死了——只是埋得比较糟糕！」

　

　　一伙葡萄牙强盗闯入一家银行。

　　「全部举起手来！」强盗头子乔基姆大吼。「打劫（holdup）！曼纽尔，把所有人关进厕所。安东尼奥，把经理带过来！」

　　浑身发抖的经理被带到乔基姆面前，乔基姆让他交出保险箱钥匙。

　　「看在上帝的份上，请不要杀我！我把钥匙留在家里了！」经理哭着说。

　　「不用担心，伙计，」乔基姆回答：「今天只是排练——明天就来真的了！」

　

　　一个葡萄牙人去医院，说：「医生，我希望摘除我的睾丸（testicles）。」

　　吓了一跳，医生问：「你做这个决定真的完全想清楚了吗？」

　　「是的，医生，我真的决定了。我想要摘除我的睾丸。」

　　于是医生给他做了手术。

　　一周后，曼纽尔完全康复了，他去拜访朋友，朋友问他：「曼纽尔，你有听我的建议吗？你把你的扁桃腺（tonsils）摘除了吗？」

　　「哦，天哪！」曼纽尔哭了：「是扁桃腺吗？」

　

　　一个葡萄牙人第一次坐飞机——从里昂到里斯本。

　　飞机准备起飞，飞行员的声音从广播里传来：「女士们先生们，欢迎乘坐我们的波音747大型客机。为了你们的舒适于安全，我们的飞机配备了最先进和最精密的设备。我们飞机上有380名乘客，25名机组人员，30吨货物。我们有两个超级厨房可以供250人用餐，有两个酒吧，12个厕所，一个赌场，两家电影院有200个座位，每位乘客都有一部电视，上面楼层有一个夜总会，配有20位交响乐手。」

　　「现在请系好您的安全带，灭掉香烟，进行祷告——我们准备带着所有的这些破烂起飞了！」

　

　　Manuel和Joaquim在亚马逊丛林打猎，突然一只野生动物出现了。他们吓得转身就跑，但那只动物追赶他们。最后Manuel爬上了一棵树，Joaquim开始围着树奔跑。

　　Manuel从树上大喊：「哎，Joaquim，那个东西快抓到你了！」

　　「不用担心，Manuel，」Joaquim回答：「我已经领先它两圈了！」

行在禅里，坐在禅中

Walking in Zen, Sitting in Zen

第十四章不要舍弃存在

　

　　第一个问题：

　　奥修，确实没有必要渴求、渴望与追寻真理，同时避免不实，抛弃虚假吗？

　　Divyananda，没有办法追寻真理，因为真理并不遥远。真理不在「那个地方」——你必须要去那里，你必须去达成它。真理不用追求，因为真理就是追求者本身。你怎么可能去寻找追寻者呢？你怎么可能知道「知者」呢？那是不可能的。你不可能遇见自己。你就是真理。

　　因此所有的追寻都是一场空，不过一个人只能通过探寻来学习。一个人只能透过追寻来学习这个无比重要的事实——所有的追寻都是徒劳无功。没有别的学习方式。你追寻，你寻不到，你再次追寻，还是寻不到。慢慢你就清楚追寻本身就是错过它的原因。于是追寻就自然而然停止了。当没有渴求，没有欲望，当你完全宁静，当有企图心的头脑消失，你就惊讶地发现你追寻的东西一直与你同在。

　　永嘉玄觉说：

　　不必追寻真理，避开幻象。

　　为什么？——因为去追寻它就是开启了一个错误的方向，避开幻象是愚蠢的，因为幻象意味着不存在的东西。你怎么可能避开不存在的东西，你又怎么可能去寻找已经存在的呢？是的已经在了，不是的并不存在（That which is is，and that which is not IS NOT）。

　　永嘉玄觉还说：

　　我们知道空包含了两者，它们没有形相与边界。「无相（NON-FORM）」既不是空，也不是不空。这就是如来真正的实相（THE TRUE REALITY OF BUDDHA）。

　　一个人必须彻底空掉（utterly empty）。当我说「彻底空掉」，我的意思是一个人必须空无一物。「彻底空掉」意味着空掉一切，也包括空在内。否则头脑非常狡猾，它现在可以执着于一个新的「空」的概念。

　　永嘉玄觉的一个弟子一次又一次去见他，他带来自己在深层静心中发生的体验，永嘉玄觉每次都打他。不管他说什么都会挨打，永嘉完全不顾他说的话。他带来各种美妙的体验：坤达里尼的上升，体验到壮丽的光，美丽的内在芬芳，一只手鼓掌的声音——他带来各种体验，都是他听说有人透过静心达成的——但他一次又一次挨打。

　　有一天他怀着绝对的信心前来：「现在师父会接受我的体验了，他会认可——时候到了，」因为那天他要说：「我达成了空。」那是终极。还能有什么呢？还有什么能超越空呢？他很高兴他第一次可以不用挨打了——但在他开口之前，师父就打了他。

　　他说：「这太过分了！我还一个字都没说！」

　　永嘉说：「你说什么不重要，你说不说也没关系——我都知道。你一进房间，我就知道你又带来一些愚蠢的想法。」

　　他说：「但是师父，你应该听听看。这不是愚蠢的想法，这是十方诸佛的体验！」

　　于是永嘉说：「好，你说吧。看来你被打得还不够！」

　　这个弟子说：「师父，我体验到了空！」

　　永嘉大笑，把他打一顿，说：「把它扔掉！全都是鬼扯！」

　　这个弟子说：「我怎么能扔掉空呢？别的东西我都可以扔掉！」那是他头一次和师父争论；显然，他的争论似乎有道理。你可以扔掉光的体验，因为你是体验者。你可以扔掉能量的体验——你是体验者。任何体验都可以抛弃，但你怎么能丢掉空的体验呢？没有可以丢弃的事物！

　　这个弟子说：「我怎么能扔掉空呢？」

　　然后师父把他暴打一顿，说：「那就拿起它——但要做点什么。要么扔掉它，要么拿起它。」

　　这个弟子说：「这是什么样的要求？我无法拿起它，因为它什么也没有，但我也无法抛弃它。」

　　师父说：「现在你执着于空的概念。这不是空——这不是真正的空。现在你充斥着空的想法。过去是光、能量、芬芳，现在是空。这不过是换了个标签。除非你把这个也抛弃，否则你不会真的空掉。一个真正空的人既不是空也不是不空。没有什么要体验，即使是空。在那种无声的境界，当没有什么可以体验——没有物件，没有内容，只有意识；只有观察者，没有观察物件；只有观看者，没有观看物件——一个人就达成了真理。」

　　永嘉玄觉说：

　　我们的心灵像一面明镜，所以它无碍地映照出天地万物。我们的心灵与天地万物本是一体。

　　一旦彻底空掉，你就成了一面镜子。你不仅觉察到你内在的真理，你也觉察到整个存在的真理。它们不是两回事，它们是同一种现象的两面，是同一枚硬币的两面——外在与内在。

　　如果我们舍弃存在，执着空无，各种祸害都会涌现；那也是一种病。

　　聆听永嘉玄觉这些无比重要的话语。永嘉玄觉是伟大的禅师之一。他说：

　　如果我们舍弃存在，执着空无，各种祸害都会涌现；那也是一种病。那就像一个人为了避免溺水而跳入火堆。

　　不要舍弃存在。不要为了达成某种虚幻的真理，实现某种的对上帝虚幻的渴望而舍弃平凡的存在。把那些留给白痴们。有聪明才智的人只是一刻接一刻地生活，没有追寻任何事物的欲望，不期望找到任何东西。他只是一刻接一刻地生活，满怀喜悦。他的生活非常普通，他没有要变得不同寻常的欲望。他没有成佛的欲望，所以他是个佛。他没有非凡的欲望，所以他是非凡的。因为每个普通人都欲求特别，只有特别的人才没有那种欲望。

　　如果我们试图获取真理而舍弃错误与虚幻，我们就有了取舍之心（DISCRIMINATION）：一种善巧的和虚伪的态度。

　　一旦你说：「这是真理，那不是真理」，你就开始取舍——取舍是头脑的病。那就是头脑的功能：取舍。「这是对的，那是错的。这是真的，那是假的。这是世俗的，那是灵性的。这是物质主义者，那是宗教人士。」一旦你开始取舍，就没有尽头，你被头脑掌控了。放下取舍，你就脱离了头脑的掌控。脱离头脑的掌控就是自由，就是知道自由是什么。

　　大多数人都忘记了心灵的宝藏，他们依赖二元性的思维，丢弃了真心（THE TRUE NATURE OF SPIRIT）。为了借助坐禅穿越禅修的障碍，我们应该终结理智，知识，妄心。然后我们会达成至高的智慧，进入涅磐的宫殿。

　　涅磐不在别的地方，它是你内在的空间。只要摆脱头脑的束缚。你的头脑就像章鱼：有时候你挣脱了章鱼的一只触角，但还有其他的触角。有粗糙的触角也有精微的触角，等你开始挣脱别的触角，你又被另外的触角缠住了。它不断地循环往复。

　　遁世的人会逃去哪里去呢？在东方，几千年来人们一直遁世，因为他们说它是幻象。如果你真的明白它是幻象，那还有什么要抛弃的呢？

　　这些傻瓜还来问我：「你教给人们的是什么类型的出家？出家意味着弃俗。他们应该抛弃尘世，他们却活在尘世里。他们不仅生活在尘世，他们还比世俗的人活得更加深入和彻底！这是什么样的出家？」他们以为我教导的是错误类型的出家。

　　我教导的是终极出家（the ultimate sannyas），不是错误的类型，而是首次正确的类型。错误的类型已经盛行很久，从古至今。看看整件事情的愚蠢吧：你说某个东西是幻象，然后你又逃离它。如果它是幻象，那就不需要逃。这非常简单！如果它是真的，那还逃什么呢？如果它是真的，你怎么可能逃脱呢？

　　没有人抛弃他们的梦。你每天早晨醒来后有抛弃它们吗？——「我抛弃我所有的梦。我抛弃我所有在梦中的财富。我抛弃我梦中的王国。」你不会抛弃它们，否则人们会笑话你——你发疯了！梦就是梦。

　　那些所谓灵性的人一直告诉世人这个世界是一个梦——抛弃它。真是神经病——一方面说它是个梦，同时又说：「抛弃它！」要么它是个梦，要么它不是个梦——确定它是什么。两种情况你都不能抛弃它。如果它是个梦，抛弃是没有意义的；如果它是真实的，你怎么能抛弃真实呢？——因为真实是上帝的同义词。

　　所以我教导：享受！不用抛弃任何东西——没有什么好抛弃的。享受，更加全然地享受！进行各种各样的享受。跳舞，唱歌，充满幸福。让欢笑成为你的生活，让爱成为你的生活。那是知晓真实（what is）唯一正确的方式。

　　第二个问题：

　　奥修，我的天主教头脑（CATHOLIC MIND）大部分时间一直处于追求权力、认可、爱、性的紧张状态。静心激起了挫败感。什么是「只作观察（JUST LOOKING）」？

　　Prem Nisang，头脑，不管哪种头脑——天主教的或共产主义的，犹太教的或耆那教的——都一样。头脑是一种病，每种头脑都制造出一个围困你的牢笼。有不同类型的牢笼，他们的构造不同，他们的材料不同。有的是石头建的，有的是砖块建的，有的是木制的，诸如此类，但都无所谓——材料不重要——你被囚禁了。天主教的头脑有不同的理念，印度教的头脑扎根于不同的思想体系，但每种头脑都需要一种思想体系。即使无神论者也活在牢笼中，虽然他并不相信上帝。他以为他不信——其实不是。他的不信就是他的信仰。他狂热地不相信，和信仰者狂热的相信方式一样，有时候甚至更狂热，因为信仰上帝的人只是偶尔才想起上帝，可能在周末——它是一种周末宗教——但是无神论者一直在否定上帝，他一直记住上帝。

　　在印度经典里有一个很美的故事：

　　那尔达（Narda），一个奉爱者，一个伟大的奉爱者，死的时候神明显灵了。这种事情只在以前发生过，它们现在没有了。神问他想要什么，问他来世是否有什么心愿要满足。

　　他说：「有的，我要生为一个无神论者。」

　　连神都困惑了。记住，这种事情在过去才有，现在它们不会发生了。神说：「什么？你想成为一个无神论者？这么伟大的奉爱者，这么坚定的信徒，这么虔诚的人，你一直称颂我的名号。」

　　那爾達說：「是的，因為雖然我是個奉愛者，我還是一直忘記你，但我看到無神論者一直記得你。所以我希望下次成為無神論者：這樣我就能一直記住你。我一個片刻都不想忘記你。你現在只是偶爾在我腦海裏出現，但對於無神論者，你似乎是他的整個心靈——雖然他否定你，但他記得你。所以給我一個祝福：我要生為一個無神論者，這樣我就能不停地談論你。」

　　這是個美麗的故事。它以象徵的方式道出無神論者與有神論者其實在同一條船上。

　　共產主義者一直否定上帝。現在他和上帝沒有半毛錢關係。卡爾·馬克思和上帝有什麼關係呢？就經濟學而言，上帝並沒有涉入，他不是一種經濟學理論什麼的。但馬克思很糾結，他糾纏不休：他翻來複去地否定上帝，好像他被上帝附體了一樣。

　　這些都是狂熱的人；信仰者、不信仰者、印度教徒、回教徒、基督教徒——都是狂熱者。狂熱者從來都無視事實，所以他才是個狂熱者。狂熱者的信條就是：「我們是對的，不要被事實分心——事實所說的一切肯定是錯的。」狂熱者的信條是：「我們已經得出結論什麼是真實的；現在事實必須符合我們的信條，而不是反過來。」

　　所有這些所謂的意識形態都製造出殘缺不全的人，Nisang。天主教的頭腦當然是世界上最殘廢與最麻痹的頭腦之一，因為它是壓抑的——每當你壓抑什麼東西，你就變得醜陋。壓抑的一切都還在。它不僅還在，每天它都變得越來越強大，它在累積能量。如果你釋放它，它就消散了。

　　比如說，一個人用普通的方式生氣，像其他人一樣——如果你侮辱他，他就發火——那他就沒有危險，因為他永遠不會把憤怒累積到危險的程度。但一個一直壓抑憤怒的人是坐在火山口上；火山隨時會爆發——他不是自殺就是謀殺——非此不可。

　　就是因為壓抑型的宗教，世界上才有那麼多色情業。色情業的存在是因為神職人員，而不是《花花公子》。事實上，《花花公子》不過是神職人員的副產品。大量的色情業存在就是因為有大量的性壓抑；它想找到某種方式，某個出口。一旦你壓抑性，它就開始變態。它可以變成爭權奪利——那其實就是性慾，被壓制的性慾。

　　這就是為什麼全世界的軍隊都壓抑性。美軍一直有麻煩，就是因為這是第一次軍隊被允許有某些性的出口。美軍無法打勝仗，他們一定會戰敗。不管他們做什麼，不管他們去哪裡，他們都會被打敗，因為美軍是世界上一種新的現象——他們沒有性壓抑。他們無法戰勝蘇聯——他們甚至無法對抗越南人。貧窮的越南人民戰勝了整個人類歷史上前所未有的一個超級大國，原因就在於如果性被壓抑，一個人就很危險，非常危險——他的內心在沸騰。他想要攻擊，他希望暴力。

　　一個性得到滿足的人對殺人不感興趣。事實上，對美軍所有的調查顯示，至少有30%的士兵在戰爭中沒有使用他們的武器；30%不是個小數字。如果30%的士兵都沒有使用武器，他們就是每天出去再回來，什麼人也沒殺，他們怎麼能打勝仗呢？他們沒有興趣殺人，他們沒有殺人的慾望。

　　只有性受到嚴重壓抑，才會升起殺意。有一個奇怪的現象，每當一個社會變得豐盛、富足、性自由，它就被貧窮、落後、壓抑的社會所摧毀。希臘文明的命運如此，羅馬文明的命運如此，印度文明的命運如此，美國文明的命運也將如此。這很奇怪，先進的社會更脆弱，很容易就被落後的社會消滅，因為落後的社會更壓抑——他們更愚蠢，他們更遲鈍；他們還在聽神職人員的話。

　　現在阿亞圖拉·柯梅尼（Ayatollah Khomeini）之流的人在先進國家、文明國家沒有任何影響力，但他們在伊朗有很大的權力。伊朗的大毛拉是當地最有實權的人。那個柯梅尼就是個瘋子。但那個瘋子掌權了。現在他無所不為。人民被殺害；人民一直被殺害、屠殺，以伊斯蘭教的正義之名——好像正義還有分伊斯蘭教的、基督教的和印度教的。

　　就在前幾天，巴基斯坦決定女人不能和男人一起參加任何體育活動，因為它違反伊斯蘭教義。女人必須全身遮蓋。如果你全身都被黑紗遮蓋，只留兩個洞讓眼睛露出來，你就無法玩曲棍球。必須得發展一種奇怪的曲棍球運動！她們跑來跑去，她們的身體會搖擺，乳房會晃動，那違反伊斯蘭教義！所以在巴基斯坦她們不再運動——這是二十世紀！——她們只能和女選手比賽，觀眾也只能是女性。即使這樣，她們還必須用衣服遮住身體——她們必須穿旁遮普服，chalwah和kurta，這樣才能遮蓋整個身體。她們不能穿短褲打網球，因為她們的膝蓋會露出來，這有違伊斯蘭教義。

　　這些都是愚蠢的人，但這些愚蠢的人是危險的。他們可以打敗任何人，因為他們強烈地壓抑性慾，大量的能量被壓抑，它隨時會爆發。任何藉口都可以。這些人要為世界上所有的強暴負責。

　　這就是我的女門徒在印度的經驗。她們非常熱愛我，所以她們才在這裏，受了這麼多苦。呆在這裏真的是一種犧牲，因為不管她們去哪裡，她們都會被所謂文明的、虔誠的印度教徒貪婪地注視，好像準備把她們撕裂一樣。一有機會他們就撞她們，推揉她們，他們做盡醜陋的事。女性一直被騷擾、被強暴。而這些人是偉大的印度教徒，偉大的宗教人士，是世界上靈性很高的人！不過這是自然的，我不覺得有任何矛盾。這就是壓抑——一有機會它就冒出來。

　　兩個修女從女修道院去鎮上採購。為了節省時間，她們決定抄近路穿過一片昏暗的、荒無人煙的樹林。當她們在樹林裏時，兩個修女都被強暴了。

　　「噢，不！要怎麼對院長解釋我們兩個被強暴了兩次？」

　　「等一下」，另一個修女說：「我們只被強暴了一次！」

　　「是的，我知道，但我們還會原路返回的，不是嗎？」

　　有強姦犯，也有等候這些強姦犯的女人。

　　Nisang，你問我：我的天主教頭腦大多數時候一直處於緊張狀態……

　　它只能如此。你必須拋棄它，從頭到腳。你不能保留任何東西。不要試圖保留它的任何東西，因為它全都被污染了。

　　你說：它處於追求權力的緊張狀態……

　　它必定如此。如果性被壓抑，它就開始移向其他層面。它變得極度渴求權力。如果性被壓抑，你就開始尋求認可；那是求愛，求欣賞的可憐替代品。現在你在這裏，你意識到你對愛有極大的需要，但你在害怕——你的天主教頭腦反對愛。天主教頭腦說：「只愛上帝。」現在你怎麼可能愛上帝呢？全都是胡扯。你必須愛人類；那是唯一愛上帝的方式。無條件地去愛，不帶任何要求地去愛。但你必須愛你身邊的人——他們是可以接觸到的上帝的具體形式。你不可能愛抽象的事物。「愛上帝，」他們說，「避開人類。」現在他們教導修女：「愛基督」；修女被稱作「基督的新娘」。什麼狗屁！那個可憐的男人從沒結過婚，而現在有這麼多修女嫁給她！基督的新娘！當然她們會開始想像與投射，她們的頭腦開始作弄她們。

　　如果你去研究中世紀女修道院的歷史，你會大吃一驚。有成千上萬起修女被魔鬼和他的嘍囉強姦的紀錄；不僅如此，修女還會假懷孕。多麼厲害的想像啊！當一個女人想像，她可以想像超乎尋常的東西。男人沒有這麼強的想像力，但女人真的能想像。女人在教庭上懺悔。這些教庭都是幹什麼的呢？這些教庭由主教，大主教，教皇組成。這些教庭會詢問細節，事實上，他們非常享受可能多聽到魔鬼如何與修女們做愛的細節。如果你們研究細節，你們會發現她們更色情，更淫穢，前所未有。她們不得不懺悔，她們懺悔各種奇怪的事情：魔鬼晚上來和她們做愛，她們完全抵擋不了，身不由己……她們無能為力。當魔鬼來佔有她們，她們還能怎麼樣呢？

　　修道院產生出各種各樣的性變態。性從來沒有在修道院裏那麼變態。整個世界都被某種壓抑所支配。

　　Nisang，你必須拋棄這整個頭腦。

　　你說：靜心激起了挫敗感。

　　這會激起挫敗感。它和靜心沒有關係，靜心只是把你的真面目帶出來，那種面對才是挫敗。看到你自己醜陋的頭腦，你感到挫敗。不過不用擔心。靜心把你壓抑的一切帶出來，你必須經歷它。如果你知道那裏有什麼，它就可以被拋棄；如果你不知道，你要怎麼拋棄它呢？在能夠拋棄之前，必須知道，充分理解。事實上，徹底理解它是唯一拋棄它的方式。

　　在徹底拋棄你的頭腦的那一天，你就擺脫了神職人員。神職人員是世界上最狡猾的人，也是最愚蠢的人，因為只有愚蠢的人才狡猾。有聰明才智的人從不狡猾，他們不需要狡猾——聰明才智就夠了。當你沒有聰明才智，你就必須狡猾替代；你必須學習狡猾的方式。

　　但要記住，所有這些神職人員——天主教的，基督教的，印度教的或伊斯蘭教的——所有的這些阿亞圖拉，大毛拉，聖人（pundit）都是愚蠢的人，但他們控制了人類，他們把整個人類貶低成一大群白癡。脫離它！

　　靜心必然會攪動幾百年來你累積的這一切，但這是無法避免的。如果你試圖迴避它，你就會保持不變。你必須經歷這種痛苦，看到所有這些你裏面醜陋的東西。不過最好去看，穿越它抵達你最內在的核心，這樣你就能發現你天生的聰明才智，你就能找到你自己失去的意識。

　　一旦擺脫神職人員，你就擺脫了愚蠢。你就不是天主教徒，不是基督教徒，不是印度教徒，也不是回教徒，你只是一個人類，於是巨大的美從你內在升起。

　　一個天主教神父去一家寵物店買鸚鵡。他看上了一隻覺得特別不錯，但對於它綁在腳上的兩條帶子感到疑惑。

　　「它們是用來做什麼的？」他問寵物店經理。

　　「哦，神父」，經理回答說：「那是這種特殊鸚鵡與眾不同的特徵。你看，他是受過訓練過的鸚鵡，神父——他進過馬戲團。如果你拉他左腳的帶子，他就說『你好！』，如果你拉他右腳的帶子，他就說『再見！』」

　　「如果我兩條帶子一起拉會怎樣？」

　　「我就會從棲息的地方摔下去，你個白癡！」鸚鵡尖叫著說。

　　連鸚鵡都比你們的神職人員，你們的政客，一直統治你們的人有聰明才智。

　　Nisang，擺脫他們。

　　靜心是一個過程，擺脫整個過去，消除所有的毛病，清理你內在所有的膿血。它是痛苦的，但它有清理作用，沒有別的清理你的方式。

　　第三個問題：

　　奧修，我知道有一個英國淑女你沒有算進去。為什麼？

　　Vivek，是的，我也注意到我留了一個人沒算進去，我以為別人都注意到了。那個人就是「正統的」Sagar。我必須把他留在外面——他太中規中矩了！他自成一派，他不能和別人放在一起。還有，他是個真正的紳士。

　　我可以把Somendra算在淑女裏面——他是一種能量現象，是一種聖靈！現在沒人知道聖靈是什麼，是男是女；你可以隨便把他放到哪裡。所以Somendra隨便算在哪邊都行。但Sagar是過於正統的英國紳士，所以我沒把他算進去。我認為也不用告訴你們他的名字——反正大家都知道。其次：就算我把他算進去，他也會錯過那個笑話！

　　木拉·那斯魯丁被告上法庭。他被指控給她的妻子講笑話。據警察報告說，當她聽了笑話，她轟然大笑，結果笑得太厲害而死掉了。

　　「我不相信，」法官說，他是個正統的英國人。「講那個笑話！」

　　木拉試圖拒絕，但那個英國人堅持：「講那個笑話！我命令你！」

　　於是他講了那個笑話，大家哄堂大笑，一個接一個地笑死了——除了那個法官，他一個星期後才死！

　　第四個問題：

　　奧修，我相信你是有史以來最偉大的人之一。我是正確的嗎？

　　Gitananda，你絕對是錯誤的——根本沒有偉大的人。如果你有一個英雄，仔細看一看：你用某種方式貶低了自己。

　　這才是真相！這才是事實！沒有什麼隱藏的含義。

　　我只是個普通人——和你一樣，和其他每個人一樣。我們的區別不是我是偉大的，你不是偉大的，而是我是覺醒的，你是沉睡的。但那並不使你渺小，也不會讓我高大。沒有人是偉大的。所有的這些胡扯都必須要扔掉。

　　不要開始把我看成一個英雄。我還活著！等我死了，你們想怎麼樣都行，因為那時我無法阻止你們，但現在我不會允許這種事情！

　　第五個問題：

　　奧修，佛陀與耶穌有過你有朝一日會來到地球的任何想法嗎？

　　Yogesh，我猜是有的！佛陀曾說2500年後會有一個覺醒者出現，他的名字叫彌勒（Maitreya）；彌勒的意思是朋友。兩千五百年來人們一直以為這會是那個覺醒者的名字，但我自己的解讀是佛陀並不是在說名字，他是在說那個人的品質。他是說那個人將是第一個朋友一樣的師父，他不會假裝是師父，他只會說：「我是你們的朋友。」

　　那就是我對你們說的：我是你們的朋友。所以我說我猜測他也許有過某些想法。

　　但耶穌肯定對我有很清晰的想法，因為有一個古老的故事……你們也許沒有聽說過，因為它一直是很私密地由師父悄悄告訴門徒，到現在為止它一直是個秘密。我是第一次把它告訴你們！

　　在最後的晚餐上，耶穌對他的門徒講話：「你，彼得，將會成為我教會的創始人。你，安德魯，將會把我的福音傳播到地球上的四面八方。你，約翰，將會去醫治病患、救助窮人。你，多馬，將會寫一本福音書讓大約兩千年以後的奧修去談論。至於你，猶大，去買單，因為別人都沒有錢！」

　　第六個問題：

　　親愛的奧修——啊，我挖了很久——啊，還有很遠——啊。你能給我們身上多放一點嗎——啊？我看不見你了——啊！非常感謝你——啊！

　　又及——啊：你看——啊，我是個美國籍義大利人——真的是一團混亂——啊！

　　Prem Patipada，我知道，因為前幾天有人談起過你。

　　一個男門徒對另一個男門徒說：「同學，她是個烈性炸藥女孩（a high explosive girl）！」

　　「烈性炸藥女孩？」

　　「是的，掉下來的時候很危險！」

　　義大利人加上美國人——這是最危險的組合。

　　「那不是你的女兒在尖叫，」一個義大利人告訴拿著上膛獵槍走下樓來的好色女人的父親。「那是我！」

　　你明白了嗎？讓我重複一遍：「那不是你的女兒在尖叫，」一個義大利人告訴拿著上膛獵槍走下樓來的好色女人的父親。「那是我！」

　

　　一個英國男人坐在酒吧裏一個白富美的義大利女孩邊上。喝了幾杯酒後，她對那個英國人說：「寶貝，我愛你。」

　　「我也愛你（I love you，too），」他猶豫地回答，有點不好意思。

　　「我爱你们三个（I love you，three），」这个义大利女孩说。

　

　　婚礼前一星期，年轻的义大利女孩去找她的母亲哭诉。「我非常害怕结婚，」她说：「我担心我不能取悦我的爱人。」

　　她的母亲为了让这个孩子的考验容易一点，准备向她解释婚姻生活的奥妙。略带迟疑，她开始向女孩解释她将会经历什么。

　　「噢，我没关系，妈妈，」女儿说：「我性交没问题，但我无法编造（I can screw all right，but I can't cook）！」

　

　　罗伯特和他发育过度的妻子在看台上等待足球赛开始。一个朋友路过，说：「你好，罗伯特」，轻轻捏了一下他老婆的乳房，然后走了。

　　几分钟后另一个家伙经过，说：「你好，罗伯特，」爱抚了他老婆的乳房，然后走了。这件奇怪的事情持续了一段时间。

　　最后坐在罗伯特旁边的一个男人起身说：「听着，老兄，这不关我的事，但你不觉得古怪吗？至少有12个家伙经过，给你打招呼，然后捏你老婆的乳房。这是什么情况？」

　　罗伯特望着他，哀叹说：「我能怎么办呢-啊？如果把她留在家里-啊，她就和每个人睡觉-啊！」

　

　　路人甲（Streetcorner hood）：「你希望有所行动吗，宝贝？」

　　义大利女孩：「你胆敢和一个陌生女孩这样说话？一个陌生的女孩，住在桑树街22号，阿尔冈昆人，电话：55857。」

　　Patipada，行了吗，你还想要更多的——啊吗？

　　这很不错。我很高兴你同时享受两个世界，义大利人和美国人，你受到了双重祝福。Patipada是一个真正的美女，非常勇敢；她希望，也知道如何危险地生活。这些人一直是我喜欢的——他们希望并愿意危险地生活。Patipada几乎是个疯女孩，不过如果一个女人是真正的女人，她就会有点疯狂！如果她一点疯狂都没有，那她就没有生气，半死不活。

　　这就是为什么我经常取笑英国淑女——她们半死不活。义大利女人非常有生气！几百年来义大利一直有某种福佑。自罗马帝国时代以来，义大利是唯一不那么压抑的国家。罗马人从来都不是假圣人，从来不是；他们一个时代都没有变成过所谓的圣人。他们是非常世俗的人，那一点甚至到现在都保留在义大利人的血液里。连天主教庭都无法腐化他们太多，虽然梵蒂冈就在那里。但是义大利人是不会腐蚀的——他们反而腐蚀了教皇！

　　我喜欢那种尘世的品质（quality of earthiness），那种尘世的味道使人唤发生气。

　　我选择了几个义大利女人做我的灵媒。现在许多难看的女人，平胸的女人一直写信给我。至今已经达到传染病的比例了：「奥修，看来我们永远不能成为你的灵媒了——我们人长得丑，胸又平！」

　　不用担心。你们会在另一个世界得到奖赏。你们不可能两者兼得。要成为一个灵媒至少得看起来像个女人！当我开始选择平胸女人，为什么我不选男人呢？他们有什么问题呢？只有一点区别——乳头的区别。所以请不要再给我写这种信。我也许成道了，但还不至于——我还有一些美感！当我选一个女人，我就是选一个女人！至少她得长得像个女人！我必须每天都见到这些灵媒……我的业报已经结束了，所以我不想再忍受——已经够了！我累世已经忍受了太多——我忍受了许多平胸女人。

　　不过你们应该高兴，我会想方设法让你们在这辈子成道，这样你们就不用再来折磨人了。我会把你们送到遥远的彼岸——让圣人们受苦吧！所以某种意义上你们是幸运的。我的灵媒们也许还得回来——别的成道者也许需要她们——但是你们，放心，这是你们的最后一世。我会终结你们！所以为此高兴吧。你们会在另一个世界得到丰厚的回报。

　　这就是为什么耶稣一直说……看看他的「八福词」。他从来不说「富有的人有福了」，他说「贫穷的人有福了。」为什么？——因为穷人需要抚慰。他从来不说：「成功的人有福了，」他说「温顺的人有福了。」这些贫穷的人，温顺的人，他们需要某种抚慰——他们会继承天国。

　　我对你们说：平胸的女人有福了，因为天国是她们的家园……但是请把地球留下！

　　第七个问题：

　　奥修，什么是轮回转世？

　　Sangeet，我给你讲个故事，那会说明我对轮回转世的态度。

　　Surmano给一个犹太教法学博士解释轮回转世的理论：「我这么说，先生，你明天死了。几天后你的坟上开出一朵花。一头母牛来把这朵花吃掉了。第二天早晨这头母牛拉了很大一滩屎。我去散步看到了那滩屎，我说：『啊，先生，你一点都没变！』」

　　第八个问题：

　　奥修，讲几个犹太人的笑话怎么样？我喜欢自嘲！

　　Anand Sudharka，

　　两个犹太商人一天下午在黑人住宅区休息，一个人对另一个说：「我们忘记锁保险箱了。」

　　「有什么关系？」他的合伙人反问：「我们都在这里，不是吗？」

　

　　一群犹太人朋友在讨论不出生是否会更好。

　　「肯定会的，」其中一个说：「但我们当中几个人能有这样的运气？」

　　这有点微妙。它会花上你七天的时间。

　

　　两个犹太人在集中营散步。其中一个问：「嗨，Moshe，你知道几点钟了吗？」

　　「怎么啦？」第二个人回答：「你必须要去什么地方吗？」

　

　　一个苏格兰人，一个英国人，一个犹太人去伦敦某个奢侈的地方吃饭。

　　据说苏格兰人在晚餐结束时说：「没关系，伙伴们，今晚我请。」

　　第二天早晨的报纸头条是：「犹太口技表演者横尸餐厅门外。」

　　最后一个：

　　一个男人在火车上看小说，他边上是一位年轻女子。

　　「嗨，犹太人！」那个女人说：「什么时间了？」

　　这个男人吓了一跳，但假装淡定。

　　一分钟后，她又问：「嗨，犹太人！几点钟了？」

　　没有回答。于是她又问了五次。

　　最后这个男人发火了，说：「俺的手表在俺的口袋里。你自己去看几点钟了。」

　　「我怎么能看到你口袋里面？」她问。

　　「那你怎么发现我是个犹太人的？」他回答。

　　第九个问题：

　　我一直在东方呆了八年，现在我变得越来越懒惰。为什么？

　　Anand Premda，不用担心——你只是感染了地方病！

　　第十个问题：

　　奥修，为什么我害怕问我真正的问题？

　　Avinash，每個人都害怕問真正的問題。所以人們會問玄學的問題，哲學的問題——關於上帝、造物、來世、輪迴——因為這些問題完全跟你沒關係，你置身事外。

　　問一個真正的問題是危險的，因為當你問一個真正的問題，你必須直接和我遭遇，你必須面對結果。我不是一個可以預料的人，一個人永遠不知道我會說什麼。一個人永遠不知道我會打你還是敲你，你永遠無法確定。問一個真正的問題需要勇氣，要打開你的心門，露出你的傷口，露出受傷的地方。沒人想要露出他們的傷口，沒人願意流出他們的淚水——其實每個人都充滿了淚水與傷痛，每個人都在假裝幸福。

　　你問任何一個人：「你怎麼樣？」他都說：「妙極了！完全沒問題！」可是沒有人沒問題，沒有人處於美妙的狀態。人們不過是必須保住面子（keep face）。

　　在三千人面前問我問題意味著暴露你自己。它是裸露，精神上的裸露。身體上的裸露很容易——那不算什麼，一個人可以很容易把衣服脫掉——但精神上的裸露需要巨大的勇氣。一個人必須無所畏懼，因為那就像脫掉你的皮，暴露你的骨架，展現你所有的醜陋；沒人希望被暴露。

　　我們都戴著面具——美麗的面具。我們的真面目從不給別人看，你忘記了自己的本來面目。事實上，當你尋找真正的問題，你首先會碰到不真實的問題，有一千零一個不真實的問題。除非你堅持不懈，不斷挖掘，繼續扔掉虛假的問題……當頭腦說：「問誰創造了世界」，如果你是個真正的探索者，你就會說：「胡扯什麼！這有什麼關係？任何人都行。重點是這個世界存在了。X創造了它，Y創造了它，或是Z創造了它有什麼關係呢？有沒有人創造它也是無關緊要的。這個問題是扯淡，它不會影響我的人生。如果是上帝創造了它，又怎麼樣呢？或者像佛教徒與耆那教徒說的，沒有人創造它，那又怎樣呢？耆那教徒與佛教徒的生活方式跟印度教徒、回教徒與基督教徒是一樣的，都是同樣的愚蠢；這不會讓他們的人生有所不同。」

　　任何虛假的問題都不會讓你的人生有所不同，但問那種問題比較容易。首先它顯示出你學識淵博，你是一個玄學、哲學和宗教方面的偉大學生；它顯示出你熟知經典。

　　人們一直給我寫信：「克里虛那在《薄伽梵歌》裏說了這個——他是什麼意思？」不管他是什麼意思都不會影響你的人生。已經有一千種注解存在，如果它們沒有帶來任何變化——這一千種注解都沒有用——那我的解讀也一樣：它不會影響你的人生。

　　有次我在做一個關於馬哈維亞，就是耆那教的宗師的演講，一個耆那教學者站了起來，他是個非常有名的學者，我讀過他的書，我一直欣賞他的學識。我沒有注意到這就是寫過很多書，我一直欣賞的那個人。他問：「我只有一個問題。佛陀與馬哈維亞是同時代的人。他們誰更年長？——因為五十年來我一直在研究它，但還沒有任何結論。有的證據支持佛陀年長，有的證據支持馬哈威亞年長。」

　　我看了那個人一會兒。現場一片沉寂。那個學者開始覺得有點尷尬——為什麼我用那種方式看著他？「我有什麼地方問得不對嗎？」然後他說：「為什麼你用這種奇怪的方式看著我？我有什麼地方問得不對嗎？」我說：「不僅不對——你一輩子都浪費了！五十年！有什麼關係呢？如果佛陀年長，又怎麼樣？如果馬哈維亞年長，那又怎麼樣？這沒有影響他們的哲理，沒有影響他們對生命的態度。這也不會影響你。為什麼你要浪費五十年？你簡直就是個大白癡！」

　　有個人，就是主持人用胳膊輕推我，說：「你知道他是什麼人嗎？他是非常著名的耆那教學者！」他把他的名字告訴我。

　　我說：「那我要更重地敲打他，因為我一直欣賞他的書，但這個人是個傻瓜！他怎麼能寫出那麼好的書？他一定像台生物機器一樣運轉，因為觀察他，看著他，聽他的問題……他說五十年，他幾乎是在炫耀他奉獻了大量的時間給一個偉大的問題。」他在顯示他的學識。

　　很容易问玄学的、哲学的问题；它显示出你的学识，它显示出你的自我，你的骄傲。但当你问一个真正的问题，它可能使你受伤，它可能暴露你，它可能显示你的无知。它必然会显示你的无知——不仅是无知，它也必定会显示出你的疯狂、你的矛盾、你的精神有问题。

　　这就是原因，Avinash。而且你是个印度人，印度人是超级自我主义者。他们没有别的可以炫耀。他们没有金钱、他们没有权力、他们没有技术，他们没有科学，他们别的东西什么也没有。他们只有一样东西：就是「比你神圣」的自我主义态度。所以印度人非常害怕问真正的问题；他们从来不问真正的问题。我从没碰到过印度人问真正的问题——他们从不暴露自己。即使他们发疯了，他们也试图用美丽的方式进行掩示。

　　前几天我收到一封信说一个女人有点发狂了。但写信给我的人，他们在信中没说她发疯或发狂了，他们写道：「她表现得像罗摩克里虚那，像蜜拉一样，所以，奥修，只有你能帮助她。」

　　过了几天他们打电话来。我给他们的资讯是：「带她去看当地的心理医生。」现在来了一封非常愤怒的信：「有你在这里，为什么要带她去看心理医生呢？她没有发疯，她处于一种很高的境界！去找心理医生可能有危险，因为他会给她电击治疗或服镇静剂。他也许会把她拉到地上，让她恢复常态——她正在高飞。只有你能理解。」

　　现在那个女人就是发疯了——我知道那个女人。前些日子她在这里，在这里的时候，她来触摸我的脚，我感觉这个女人随时可能发疯。但是如果你在印度发疯了，你就成了一个神秘家，而不是疯子。在西方刚好相反：如果你成了个神秘家，他们就立刻把你送进精神病院！印度人不喜欢她发疯了的这种想法。

　　没有人喜欢带来他真正的问题。没有印度人会谈论他的性幻想。他会来问：「如何达成无欲——BRAHMACHARYA？」他其实正在遭受性欲之苦，但他不会谈论这一点。人们害怕别人会笑话。那就是在普通世界里发生的情况。

　　这不是一个普通的地方，Avinash。没人会笑话你。如果你的问题是真的，大家会对你非常慈悲；事实上，如果你的问题是真的，他们会对你更加慈悲。但是人们隐藏他们真正的问题。就外面的世界而言，确实如此：如果你告诉外面的世界你真正的问题，人们会开始嘲笑你。他们不会感到慈悲，他们会把你当成笑柄。但在这里不是。在这里我们有许多别的东西可以笑。我给你们许多机会去笑，以至于没有人有余力去笑你真正的问题。这就是为什么我一直讲这么多笑话：就是为了当你真正的问题出现，大家能够对你慈悲。在外面的世界不是这样——但这是一个非常特别的地方。

　　一个人穿着一件袍子进了诊所。医生惊讶地问：「为什么你要穿一件袍子？」

　　「啊，你立刻发现了问题，」这个病人说：「我有一个很大的蛋蛋，我不能穿裤子。」

　　「好的，」医生说：「让我检查一下。」

　　「不要，医生，你会笑话我的！」

　　「给我看看，」医生说。

　　「你肯定会笑的。」

　　「不，我不会的。」

　　「你保证？」

　　「我保证！」

　　于是这个人撩起袍子，露出他的左腿。医生看到超大的蛋蛋垂到那个人的膝盖，他忘乎所以地狂笑。

　　「你这个婊子养的！」病人大喊：「你保证不笑的！现在我不会给你看大的那个了。」

行在禅里，坐在禅中

Walking in Zen, Sitting in Zen

第十五章非常茫然，非常安心（上）

　
第一个问题：

　　奥修，在这个佛境我感觉非常茫然，同时又非常安心（SO AT HOME AND SO LOST），这是怎么发生的？

　　这当中没有矛盾；它本来就是如此。茫然，彻底茫然就是安心。人一般作为自我活着，与整体分离，像一个孤岛，有明确的身份——名字、形式，他是某某人。我们一生竭尽全力去不断地定义我们自己，界定我们是谁，原因就是我们不知道我们是谁。于是我们制造出一个人工的、主观的实体；那就是自我。

　　当你进入与师父的一种爱的关系——那就是进入佛境——你开始丧失你旧有的身份，你的定义变得模糊了。它毕竟是主观的——它开始融解；你的有限开始融入无限。你不再是某某人，你开始变得谁也不是，变成空无。

　　所以才会有这种茫然的感觉，因为你正在丢失过去的游戏、以前的旅程；你开始遗失你过去的痛苦以及所谓的喜悦；你开始失去之前你以为是你存在一部分的一切。一个新的存在正在浮现，这个存在不与整体分离，它没有封闭，与整体合而为一——是一个波浪，大海的一部分。它还是一个波浪，但现在一种深层的理解发生了：「我不是分离的」，「我不用为自己操心」，「在我出生前我就存在，在我去世后我也存在。成为一个波浪只是一个阶段，一个暂时的现象。这只是一个形式的问题，内在深处我与无形的大海是一体，我就是大海。」

　　Deva Kamma，这就是发生在你身上的经验；所以你感觉迷茫——如果与你的旧身份进行比较的话。这种比较的出现是自然的，因为过去是习以为常的。也许你累世一直在装饰它、维护它、滋养它、培育它。它是一个古老的习性，几乎长年不断；你已经忘了它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它和造物一样古老，它已经进入得非常深——它的根已经扎得很深。现在那一切正在变化。过去正在死亡，你只熟悉过去，所以你会感觉死亡正在发生。

　　但如果你去看新的，它非常新鲜，像一缕微风，像一滴露珠，像一朵玫瑰刚刚打开的花蕾，非常鲜活……你还没有充分注意到它；它太新了，你需要一点时间去了解它，去熟悉它。但它正在发生，因为这两个过程是同时进行的。旧的死去与新的诞生是同一枚硬币的两面。

　　如果你开始去看新的，你就会感到安心。那也在发生：你也以极其模糊的方式觉察到了它。慢慢地，新的会变得安定，旧的会变成一段记忆，一段褪色的记忆，变成一个你沉睡时的梦，像某件没发生在你身上的事情，也许你只是在电影里看到或小说里读到；它是某个别人的故事。它会离你越来越远，连回想它都变得困难。于是「断绝（the discontinuity）」就彻底发生了。你的脐带被剪断了，你真正从过去的子宫里出来了。你开始自主呼吸，以一种新的方式，作为一个无足轻重的人。

　　非人格（impersonal）的感觉是奇怪的，但非人格是通达普遍性（universal）的唯一方式。不存在是存在的唯一方式。莎士比亚的困境：「存在还是不存在……」无法被哲学解决，它只能被静心解答，因为静心并不是为了让你存在的练习方法。不存在选择的问题——你不需要在两者之间选择，没有非此即彼的问题——不存在就是让你存在的方式。如果你选择不存在，你也选择了另一面：如果你选择存在，你就必须要经历不存在的过程。

　　静心的过程是死亡，是不存在，是将自己化为乌有，是消失融入整体、融入整体的和谐。但它是一个奇迹，它是最生命中最辩证的（the greatest paradoxical）经验。它里面没有矛盾，但有辩证。从理智的角度来看，有一种辩证。

　　你问：在这个佛境我感觉非常茫然，同时又非常安心（SO AT HOME AND SO LOST），这是怎么发生的？

　　它就是这样发生的，这就是它发生的方式。这就是终极法则之道——ais dhammo sanantano。如果你问佛陀，他会说：如是，如来。这是宇宙法则运作的方式：你消失了，同时首次出现。不过你的出现是全新的方式——不是作为一个人，作为一个名字，作为一种形式，作为一个分离的实体，而是与整体彻底一体，与整体和谐一致。

　　那就是在这里发生的事情。慢慢地，门徒们的能量融汇成一体。几千个门徒像某种深奥的交响乐一样奏响；他们不再是独奏者。他们让自己沉入到这个佛境。

　　从已知进入未知，驶入没有航海图的大海，这需要胆量，这需要勇气，这需要聪明才智，这需要觉察。

　　Deva Kamma，你已经离开了此岸。你的小船正在漂向未知。绝不要回头。旧岸会呼唤你回头，它会试图诱惑你，它会给你许多承诺，但要记住，它从没兑现任何承诺。你已经在此岸生活了很久，不要忘记你这么多年的悲惨、痛苦、烦恼和恶梦。现在一直往前走。不要回头，往前看。永远去寻找新的、脆弱的、刚刚露头的事物。你需要觉知（alertness）去认出它。

　　第二个问题：

　　奥修，我成为门徒才三天，我就开始不喜欢非门徒了。这是怎么回事？

　　狂热就是这样产生的。这就是基督教徒、回教徒、印度教徒从古至今的生活方式。愚蠢的头脑就是这样运作的——要当心。成为门徒并不意味着你必须不喜欢非门徒。永远不要把任何人看成非门徒，永远要把非门徒看作潜在门徒。他们都是潜在门徒——在三天前你也是非门徒！给他们更多的爱，因为你的爱可以帮助他们实现潜力。如果你不喜欢他们，你就会变成他们成为门徒的阻碍。帮助他们。

　　这不是恰当的方式，但这就是头脑的运作方式。我能理解。头脑非常丑陋，它立刻开始创造新的自我旅程；连门徒也能成为自我的旅程。「现在我是门徒，我是特别的。那些非门徒？他们是愚蠢的人！」三天前你还不是门徒——就在三天以前！不过三天还是三年都无所谓，它是一样的。即使是三分钟头脑也会开始编织。它开始用不同的方式行走，带着谴责去看别人，带着古老而神圣的自命不凡的眼光。

　　Rastus厌倦了当黑人。一天他看到本地报纸上的一则广告说：「超级奥莫特殊白肤露——让皮肤比白雪更白！」

　　他非常兴奋，买了一袋回家。他用产品给自己洗了个澡。等他洗完澡，他看镜子里，发现他的皮肤就像白人一样。

　　他喜出望外，跑去给他的妻子看，妻子立刻跳进浴缸。她也很高兴她洗完澡就像一个白人女性。

　　他们找到他们年轻的儿子，告诉他：「嘿，孩子——这是你成为白人男孩的机会！」

　　「但我不想成为白人男孩！」他大声说：「我很高兴我是现在这个样子——我很高兴当黑人！」

　　Rastus转头对妻子说：「你知道吗，我才当了一个小时白人，这些黑人就开始跟我胡扯了！」

　　当心这种头脑。这些是头脑的方式。一个门徒必须放下头脑。你必须警觉自我掌控你的各种方式。你不是要变得比别人神圣，正好相反，门徒意味着变得平凡的开始。

　　教皇的称呼是「圣洁的你（Your Holiness）」，商羯罗查尔雅的称呼是「神圣的你（Your Divinity）」，哈瑞·克里虚那运动创始人的称呼是「他神性的恩典（His Divine Grace）」。你们必须记住，我称呼你们为「圣洁平凡的你（Your Holy Ordinariness）」！没有什么比平凡更美。一旦你甘于平凡，你就变得神圣，那是变得神圣的唯一方式。

　　上帝非常平凡。如果他不平凡，他就不会变成岩石，他就不会变成树木，他就不会变成动物，他就不会变成人类；他不会降临到这样低下的状态。但是他非常平凡……他非常高兴当一条鱼，甚至当一只蟑螂或甲壳虫。

　　我听说：

　　乔治·哈里斯在花园里散步，他遇到一只甲壳虫（beetle），他说：「嗨，甲壳虫，你知道吗？你一定有很高兴我们把乐队取名为披头士（The Beatles）— —我们乐队是用你的名字命名的！」

　　这只甲壳虫看着哈里斯说：「你们的乐队名字叫埃里克吗？我的名字叫埃里克！我不是一只普通的甲壳虫。」

　　没有人是普通人，除了少数的人——佛陀、耶稣、查拉图斯特拉。这些人是普通人。他们具有成为普通人的勇气。有了那种勇气，他们抵达了本性与存在最深的层面。

　　我的门徒必须鼓起变得无足轻重的勇气；那就是我说的成为平凡。我们在这里的整个努力是要化凡俗为神圣。我们不希望在凡俗与神圣之间制造裂缝；那一直是几百年来的方式——裂缝。那个裂缝创造出一种分裂的人性。

　　人们一直处于紧张的状态。凡俗从一边拉扯他们，神圣从相反的另一边。如果他们甘于凡俗，他们就觉得内疚。如果你享受吃喝玩乐，你会觉得内疚——你在做错??误的事情。如果你停止吃喝玩乐，你变成一个苦行者，你就开始感到很紧张、很纠结，因为你在对抗本性。你开始感觉：「我在对自己做什么？这是正确的吗？」然后你必须一直压抑。你必须避开尘世，你必须逃到寺庙或喜玛拉雅山。每件小事都会给你制造问题。不但没有解决问题，你反而制造了一千零一个问题。

　　你们所谓的圣人活在问题之中；每件事情都是个问题。吃是个问题，他们非常小题大做。他们会吃这个不吃那个。耆那教的僧侣不能吃土豆。为什么呢？土豆有什么问题呢？它们看上去很天真；一个人从没听说它们有什么问题——它们从来没有对任何人犯过错误。但是耆那教的僧侣不能吃土豆。这在他们的经典里是禁止的，因为它们在地下生长，它们不在阳光下生长，所以它们有问题。它们在黑暗中生长；吃它们会制造你内在的黑暗，你们知道吗？你们必须成为自己的光。所以任何长在地下的东西都不准食用，胡萝卜以及所有的——任何长在地下的东西。他们不相信地下的东西。

　　我是一个地下事物坚定的信仰者，因为它们非常有革命性！如果你吃它们，它们就会帮助你进入地下。反正最后大家都要进入地下，为什么不做好准备呢？

　　我曾经和一个印度教僧侣一起旅行。他不喝水牛奶。为什么呢？——因为印度教的经典里说水牛奶制造懒惰。好像印度人还可以更懒似的！那个印度教圣徒什么事也不做，于是我说：「我没看出有什么麻烦——反正你什么事也不做。水牛奶不可能对你有害——你已经够懒了，所以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不仅如此，他只喝白奶牛的牛奶。我说：「黑奶牛怎么了？」

　　「黑色是邪恶的颜色。」

　　我对那个圣人说：「我们得分开了；我们不能一起旅行，一个片刻都不行。你是我见过的最愚蠢的人，因为黑奶牛的奶也是白的，牛奶又不会变成黑色！如果牛奶也变成黑色，那你的想法也许还有道理。」

　　但是他不听。

　　他只吃刚挤出来的温牛奶，不能用炉火加热。必须当着他的面给母牛挤奶，这样他才能直接喝到温牛奶。我说：「为什么你不干脆像小孩那样？直接吸母牛的乳头！那会更温热。把奶挤出来再拿给你……它就没那么温热了。你就直接从母牛的乳头上喝吧！」

　　他说：「你在说什么？」

　　我说：「是的，那会使你更加神圣！」

　　但是人们崇拜这些傻瓜。

　　他只吃处女准备的食物，否则他就不吃。这对食物有什么影响？不管是不是处女做的，对食物有什么影响呢？他说：「有微妙的振动。」

　　我说：「要我相信你，除非……我会带给你两三盘食物，一份是处女做的，一份是结婚有小孩的女人做的，第三份是妓女做的，通过它们的振动你给我说出分别是谁做的？如果你无法判断，那就不要再扯了。不要胡说八道。你在说什么振动呢？」

　　现在他当机了，他无法区分。于是我说：「那就放下吧——你不知道什么是振动。你只是在信口开河。这也许对傻瓜管用，但你说的是什么振动呢？」

　　印度教圣人、耆那耆那圣人、佛教和尚不允许坐在女人刚刚坐过的地方。必须等一段时间，然后他们才可以坐，因为那个地方不断散发女人的性振动（sexual vibes）。这些人简直是疯了！

　　但这些都是自我的方式，为了区分，让他们显得特别、灵性。让他们与众不同，超凡脱俗。否则怎么区分呢？你要怎么谴责普通人呢？你必须制造某些东西，随便什么都行。

　　耆那教僧侣拔他们的头发，他们不剃头，他们不用剪刀。好像剪刀是高科技一样！他们回避科技——好像刀片就是高科技。他们会拔头发。蠢到家了！但是成百上千的人聚在一起看他们拔头发，因为他们正在展示伟大的苦行。做任何愚蠢但不自然的事情，人们就会开始崇拜你。

　　基督教修士每天清晨都打自己。有一个基督教派的修士每天早晨都鞭打自己。他们的身体一直在流血，他们浑身伤痕累累。鞭打自己的人几乎都会被视作最伟大的圣徒。人们在聚在一起数谁打得更多，谁流的血更多。这些鞭打自己的人是受虐狂，聚集观看的人是虐待狂。他们都有病，心理变态，但这种病态一直存在。

　　我在这里的整个工作就是抛弃这种平凡与神圣之间的分裂。我希望你们过一种非常平凡的生活，这样你们就不用踏上任何自我的旅程。

　　记住，Dhyanananda，不管是三天，三年还是三十年，它全都一样。时间没有区别。要当心这个事实，自我非常狡猾，它会试图找出各种方法让你膨胀。这是一个非常简单的方法：不喜欢非门徒。立刻，你就是特殊的而他们是普通人，他们不明白而你明白。

　　他们都是有潜力的人。热爱他们，帮助他们，尊重他们。做不做门徒是他们的决定，那是他们的自由，也是你的自由。自由应当受到尊重。

　　第三个问题：

　　奥修，你能给我一则禅宗公案去静心冥想吗？因为所有旧的公案我都能在禅宗经典里找到答案。

　　Nartan，好的。前几天一个年轻的德国人成为了门徒。他感情深刻，是一个属于心的人。他喜悦地哭泣。我问他：「你准备呆多久？」

　　他说：「奥修，永远。」

　　我对他说：「等你下次再来，呆久一点。」

　　现在，Nartan，静心冥想它。这是一则禅宗公案！你不会在任何经典里找到答案，连我都不知道答案！

　　第四个问题：

　　奥修，为什么你谈论那么多乳头？

　　Prem Chinmaya，我知道这是个过份敏感的话题，但是你了解我——那解释了一切！

　　第五个问题：

　　奥修，小孩子真的像你一直说的那样聪明吗？

　　他们比我说的要聪明得多。每个小孩子生来都是绝顶聪明，因为没有什么事物混淆他的聪明才智。他没有使他愚蠢的偏见，他没有让他变傻的资讯——他还没有知识。即使他想要，他也无法以一种博学多闻的方式来运作。他怎么可能愚蠢呢？

　　愚蠢需要一些资格。你必须上学，上大专，上大学。愚蠢需要一些学位：你必须是文学硕士、理科硕士、哲学博士。愚蠢依赖学识：你越学识渊博，你就越不需要聪明才智，因为知识开始作为一种替代品。你可以依靠知识。还操心什么呢？——你可以直接在记忆里搜索答案。

　　但是孩子没有记忆，他没有现成的答案。每当有一个问题，他就必须面对那个问题，他必须直面它。他必须回应（respond），他不能反应（react）。回应就是聪明。他从一种不知道的状态来运作。所以我才说每个孩子天生就聪明。

　　但几乎每个人都愚蠢地死去，因为整个人生的设计方式不可能让人保持聪明——几乎不可能。这个圈套非常高明，只有少数人能够逃脱。这个圈套给你各种舒适与便利。它受到政府支持、受到宗教支持、受到社会支持，它得到所有的支持。

　　辞去大学教授职位的那天，我烧掉了所有的证书。一个朋友和我住在一起，他说：「你在干什么？如果你已经辞职了……我不认为你在做正确的事情，烧掉你的证书是完全不必要的。有朝一日你也许用得上；留着它们吧。留着它们有什么问题吗？你有那么大一个图书馆——它们不会占太多空间，只要一个档案袋就够了。如果你不能保留它们，让我来保管吧。交给我就行了。有一天你也许用得着它们。」

　　我说：「所有的这些愚蠢都结束了。我希望烧毁所有的桥梁。我不会再需要它们，因为我绝不回头，我不留后路。我已经结束它了。它全是胡说，我已经受够了。」

　　但是我不与任何既得利益妥协；我必须辞职：因为我没有教我应该教的。事实上，我做的刚好相反。副校长收到许多我的投诉，最终他鼓起勇气叫我去。他一般不叫我去，因为叫我去就是一场劫难！最后他还是叫我去了，他说：「看看吧——所有的投诉都在这里。」

　　我说：「不用管这些投诉——这是我的辞职信。」

　　他说：「你在说什么？我没说要你辞职！」

　　我说：「你是没有说，但我要辞职，因为我只能做我想做的事情。如果对我有任何强迫，施加任何压力，我一秒钟都不会呆在这里。这是我的辞职信，我再也不会走进这幢大楼。」

　　他無法相信！我離開他的辦公室，他追了出來。我上車的時候，他說：「等一下！急什麼？再考慮一下吧！」

　　我說：「我從不考慮任何事情。我做正確的事情。如果有抱怨——我當然知道有抱怨——肯定會有，因為我沒有按照你們愚蠢的教學大綱來教，我教的是別的東西。我沒有講哲學。我講的是反對哲學，因為對我而言，整個哲學科目純粹是徒勞無益的愚蠢練習。它沒有給人類一個結論。它是一個漫長且多餘的旅程和浪費。是時候我們把這個科目完全拋棄了。一個人要麼是科學家，要麼是神秘家，沒有別的方式。科學家用客體做實驗，神秘家用主體做實驗。從某種意義上，兩種人都是科學家：一種是外在的，一種是內在的。哲學家兩頭不靠，他處於中間狀態。他既不是男人也不是女人，他既不在這裏也不在那裏。他沒有力量，因此他無法貢獻任何東西。所以我不能教哲學——我會繼續破壞它。我只是在等——無論何時你叫我來，我就立刻辭職。」

　　要走出來很難，因為我所有的朋友都來勸我，教授們也來勸我，我所有的親戚都試圖說服我：「你在幹什麼？」連教育部長都給我打電話：「不要做這種事情。我知道你行事有點古怪，但我們會容忍。你繼續教書吧。不用去管抱怨。我也收到了抱怨，但我不去管它們。我們不希望失去你。」

　　我說：「這不是重點。一旦我結束了，我就是結束了。現在沒有壓力可以讓我回頭。」

　　讓我呆在學校非常困難，因為我可以看到老師們的愚蠢。他們經常生氣，他們認為是我在試圖搗亂。我沒有試圖搗亂，我只是試圖讓他們看到他們教的都是胡扯！它和生活沒有關係。

　　我的地理老師經常講解世界各地。我告訴他：「我永遠不會去這些地方，為什麼我要記住它們呢？現在我能和君士坦丁堡或通布圖有什麼關係？它們存不存在都無所謂！我只想知道現在我在哪裡——你給我講這個！」

　　他差不多是個聾子。他說：「現在你在哪裡……？還沒有學生問過我，我一輩子都在教地理！」

　　我說：「那你連一個學生都沒有過。我想知道我現在在哪裡。我所有的關注是此時此地。」

　　我的历史老师经常教给我愚蠢的国王以及他们的名字，我说：「我不会记住他们。为什么？为什么呢，他们对我有什么用吗？他们连我的名字都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记住他们的名字？要相互尊重才对。这个纳迪尔王、泰姆勃兰（Tamburlaine）、成吉思汗，他们有什么用呢？」

　　但我们就这样继续填塞愚蠢的、没用的资讯。这个担子变得越来越沉。背负最多的人会得到最大的奖赏；自然，当愚蠢受到奖赏，你就满足于它。聪明要受到惩罚。我受了很多惩罚——你们无法想像我受到了多少惩罚。从小学到大学我一直被惩罚，但没有人能够说明他们为什么要惩罚我。我几乎总是站在教室外在面，我站在教室里面是很罕见的。但那种锻炼帮助了我：我在教室外面走来走去，做很多运动，现在我什么运动也不做。我已经做够了！

　　每次校长来巡视，永远都是我在走廊里散步。每次他没见到我，他就会到我的班上去问：「怎么回事？你在里面干什么？」

　　我说：「我不知道。我也感到困惑，因为我一提问老师就会说：『你出去！等你停止提问后再进来。』对我来说这是个去外面很好的理由。在外面与小鸟和树木呆在一起非常美妙。所以每次我想出去，只要提个问题，任何问题都行——任何无法回答的问题都行！」

　　我被一所学院赶出去，被这所大学和那所大学开除。有一所大学接收我，但条件是我不能问任何问题。

　　我说：「我可以接受，但你们必须做一件事情：就是我不用去上课，因为如果我在课堂上，教授说了什么蠢话，我就无法控制自己——那种诱惑太大了——将会有一场辩论，我会把不提问的承诺忘得一干二净。所以你们必须特许我不用去上课，而且在没有满足出勤率必须达到75%的前提下，允许我参加考试。」

　　他说：「我保证。」

　　我非常开心！两年里我从未在那所学院里现身，我只去参加考试。

　　校长说：「你是个怪人！我以为你也许偶尔会来，但两年里我一次都没见过你！」

　　我连学费都用邮寄的，因为我说：「即使和办事员在一起，交学费或打个招呼，也可能发生某些事情！他也许会问：『你怎么样？』那就够了。你懂的！你只要问：『你怎么样？』，我就会说上90分钟。那一直是我的惯例。」

　　所以为了兑现我的承诺，我避免各种联系，不过那是一种福利，一种祝福。

　　小孩子肯定是聪明的，Priya，非常聪明。

　　一个小男孩无意中听到另一个小孩说：「如果我知道有这么麻烦的父母，我宁可一个都不要！」

　

　　「你觉得新来的布道者怎么样，儿子？」母亲问。

　　「不太喜欢他。他的布道太长，让我不能保持清醒；他的声音很大，我又睡不着！」

　

　　一个小男孩在一个大型百货商场和母亲走丢了。一个年轻的工作人员看到哭泣的小男孩，去问他：「你怎么了？」

　　「我找不到妈妈了，」这个男孩哭着咕哝。

　　「她长什么样？」这个人询问。

　　「她长得像一个没有小孩的女人。」

　

　　一个六岁的小男孩被主日学校的老师训斥：「你一直是个包袱——你是个坏孩子！」

　　小男孩站得直直的，回答说：「那不是真的。我是个好孩子——上帝创造了我，他不创造废物！」

　

　　「我昨晚做了一个有趣的梦，妈妈。」

　　「是吗？」

　　「我梦到我醒着，但当我醒了，我发现我之前在睡觉！」

　

　　两个小男孩在门口一起荡秋千，打发时间。在他们谈话过程中，一个小孩问另一个：「你多大了？」

　　「我不知道，」另一个说。

　　「你的意思是你不知道你多大了？」

　　「是的。」

　　「有女人来烦你吗？」

　　「没有。」

　　「那你就是四岁，」他的伙伴评论说。

　

　　一天一个小男孩回家说：「嘿，妈妈，我刚刚看见一只扁猫（a flat cat）！」

　　「哦，」他母亲说：「你怎么知道它是扁的？」「因为有另一只猫在给它打气！」

　

　　「爸爸，」小约翰尼说：「小孩是怎么来到世界上的？」

　　「是鹳鸟把他们带来的，儿子。」

　　「嘿，爸爸，不要告诉我你和鹳鸟做爱。」

　　第六个问题：

　　奥修，你花了七百年才到这里。发生了什么情况？

　　Devaprem，你还不清楚印度火车的速度吗？
行在禅里，坐在禅中

Walking in Zen, Sitting in Zen

第十五章非常茫然，非常安心（下）

　

　　第七个问题：

　　奥修，实话实说。我是个英国淑女：我的曾祖父是德里的政府官员，我的曾叔叔是喀什米尔的部长。我知道我希望渺茫，但有可能对抗这种自然法则，无视这个不幸的传承，与你和谐一致吗？

　　Anand Anupam，不用担心——真理带来解放！你已经坦承了罪过。那就是坦承的美丽之处。现在不用担心。

　　海因里希·海涅临终时的话是：「上帝会宽恕我——这是他的特点。」

　　所以不用担心。即使你是个英国人，上帝也会原谅你。你这边所需要的一切就是坦承。还有不要对我的笑话太认真。英国人是美丽的人——我爱他们。

　　第八个问题：

　　奥修，受到侮辱时我无法控制自己。我该怎么办？

　　Dheeresh，以牙还牙——至到你成道为止。而且要快点去做，因为一旦你成道，就很难再做任何事情。当有人侮辱你，就是有人侮辱你。你只是接受这一点：ais dhammo sanantano。所以，你想做什么现在就去做，去结束它，因为在这里你很快就会成道，那并不遥远。

　　受到侮辱你无法自控是自然的。我从来不告诉你们要自控，因为控制没有帮助。如果你控制，你就在压抑；控制是压抑的另一个名字。如果你可以观照，那就观照；否则要在压抑与放纵之间选择的话，放纵比压抑要好，因为放纵会给你一个教训。压抑不会教给你任何东西。你不是一台机器，你是个人。

　　两千年警告：由于机器人短缺，我们的一些服务员是人类，受到侮辱时会有不可预料的反应。

　　你不是机器人，所以这是自然的。真实地反应比较好。但要记住一件事：你可以随心所欲，但你需要面对后果——因为我没有说你不会受到反击。所以首先要看清楚对方，要谨慎一点。你是个活人，你还没有死。一旦你成道，你就差不多死了——在彼岸活着，在此岸死去。所以在那个灾难发生前，享受你可以做的一切吧。

　　木拉·那斯鲁丁在学习电学。为了给同学们说明电的实际作用，老师要求每个学生第二天带来一个电子设备。

　　第二天早晨教室举行了一个小型展览：电灯泡、电熨斗、电吹风、电炉……

　　木拉来的时候大汗淋漓，他肩上扛着一个人工肺脏。

　　「木拉，」老师说：「你从哪里搞到这个电子肺？」

　　「从我外公那里拿的，老师。」

　　「他不介意吗？」她哭喊道。

　　「我想他不介意的，老师。他只是说：『嗯……』」

　　所以在那种情况发生之前，不要试图控制，做点什么——没什么好顾虑的。接受你的人性，它是你的一部分。如果有人侮辱你，他是在向你挑战，那就和他好好干上一场！如果你看到他块头太大，那就静心——还能怎么样呢？

　　第九个问题：

　　奥修，我是个数学家。我也能成为桑雅生吗？

　　Dharmavir，我没看出有任何困难——你可以成为桑雅生。当然，你必须学习某些比数学更多的东西——你必须学习一点诗意、一点音乐、一点舞蹈。你必须超越算计的头脑。你必须跳跃一下，跳进非逻辑，跳进矛盾。当然，习惯很难根除，所以我能理解你的难处。

　　数学是纯粹的逻辑，它完全是逻辑，桑雅生非常不合逻辑——如果你喜欢宏大的词语，它是超逻辑（supralogical）。但那只是个词，它其实就是不合逻辑的。所以如果你愿意稍微越过逻辑的边界，那么欢迎你。这有点困难，但并非不可能。

　　这里有数学家，这里有将一生都奉献给某种逻辑方法论的科学家，但现在他们已经前进了——去超越它。唯有他们拥有深切的渴望去了解是否有某些比数学更多的事物，他们才能前进。如果你是一个真正的探索者，如果你在生命里经历过冒险，那就没有问题。

　　我能理解你的问题。你也许太沉迷于你的数学，那会有困难。所有的沉迷都制造困难，而且这些是痴迷。如果你沉溺于嗑药还没那么困难。把你送进医院治疗六个星期，你就能摆脱它。但如果你沉迷于逻辑，也许要花很长的时间。除非你整个人决定走出它，否则要别人把你带出来是不太可能的。

　　一个数学家去嫖妓。他非常兴奋，选了最漂亮的女孩，和她一起进了房间。

　　「据说你们首都来的女孩会在床上做不可思议的事情！」

　　「是的，我们当然可以！」她回答。

　　「那我想要一种你们的特殊服务！」

　　「我会一招，你肯定会喜欢——到这来！我们做69式！」

　　这一点吸引了那个数学家——69。他立刻明白那种语言——69，那是他的世界。于是他们跳上床，那个女人做得很好。他喜欢！

　　当他们结束，他翻身躺下，深吸一口气，说：「这太刺激了！我想我得取消其余的68式！」

　　不过数学家就是数学家——他还在计算。

　　如果你保持精于计算……你可以成为桑雅生，但你也许还是会算计：「什么会发生？什么不会发生？我静心了多少天？我静心了多少小时？有什么结果？有什么成果？这值不值得？」所有这些东西必须要抛弃。

　　静心是爱人的世界；它不是计较的世界，而是爱的世界。如果你已经爱上了我，那么欢迎你。

　　你说：我是个数学家。我也能成为桑雅生吗？

　　Dharmavir，是的。但我的感觉是别的地方会有麻烦——你也是个印度人。一个印度人当我的门徒比一个数学家当我的门徒要困难得多。印度人熟悉的桑雅生观念至少有一万年时间，我正在把一切彻底搅乱，我把事情搞得天翻地覆。

　　我的桑雅生不是你们一直理解的桑雅生，它完全不同。我称之为桑雅生只是为了混淆你们！我可以给它取个新名字，但那不是我的方式；我喜欢让你们困惑，让你们混乱！我所有的努力是为了破坏所有的模式，所有的思想模式。所以我才选了橙色——我可以选任何颜色。事实上，最符合我桑雅生理念的颜色是彩虹色——所有的七种色彩——因为我的桑雅生是一种彩虹现象（a rainbow phenomenon），它是多元的。那才完全符合我的桑雅生理念，但我做出了牺牲。我必须破坏印度教的桑雅生观念。我必须制造许多橘色的人让陈腐的圣人和桑雅生迷惑——没人知道谁是谁！

　　你是个印度人也许会带来一点麻烦。数学是你这辈子才学的，但印度人也许是你集体遗传的一部分，也许是你集体无意识的一部分。所以每当印度人要成为桑雅生，他们会带着预设结论，带着期望而来，当他们在这里找不到那些期望，他们就感觉非常不安。

　　我希望你从一开始就警觉，这是一种全新理念的桑雅生。旧的桑雅生要弃俗，我的桑雅生要享乐。旧的桑雅生是出世的，我的桑雅生包含了两个世界；它不是一元的。它不谴责这个世界，它把这个世界当作另一个世界的基础。旧的桑雅生是精神的，我的桑雅生不是精神的，不反对物质主义，我的桑雅生是物质精神一体的。我的桑雅生不反对科学，它包含了科学——它浩瀚到足以包含它。它超越了科学，但它并不反对科学。

　　一个阿拉伯人和他的骆驼在沙漠里迷路了，他欲火焚身。最后他抓住骆驼，试图和它做爱。但每次他企图，骆驼都移到一边让这个阿拉伯人错过。

　　在沙漠里流浪了一个月后，他在沙漠边缘发现了一条通往城镇的路。一个年轻性感的女孩坐在那里哭泣，旁边是她破损的马车。

　　看到他，那个年轻女孩请求她帮忙修车，承诺说如果他帮忙他是不会后悔的。

　　「啊，我亲爱的救星，」等他修完车，她说：「到我这里来，我会犒劳你！」

　　「谢谢你，女士，」阿拉伯人说：「你能帮我把这只骆驼按住一分钟吗？」

　　第十个问题：

　　奥修，有真实的婚姻这种事物吗？

　　Sugata，从没听说过——真实的婚姻？有真实的奇迹，但没有真实的婚姻！如果它是真实的，那就不用结婚。婚姻需求的出现是因为有恐惧。如果你爱一个人，你就是爱一个人；你可以与那个人在一起。但有一种持续不断的恐惧，那个人也许会离开你，对方也害怕你也许会离开他或她。为了让未来有所保障，为了让你们不离开对方——反正至少——婚姻就被发明出来。

　　婚姻的发明只不过是由于爱的缺失。如果爱缺失了，婚姻怎么可能真实呢？不需要婚姻，如果爱存在，婚姻就是一种多余的现象。在一个更好的世界里，人们更加成熟，他们会因为彼此相爱而在一起，他们会保留彼此的自由，因为一个人永远不知道，爱也许会消失。但那并不意味着之前的爱是虚假的，所以它消失了。这也是一个盛行了几千年的错误观念。我们一直纠结于错误的观念，它们给我们的生活制造了很大的烦恼，我们还是无法看出它的错误之处，因为它们非常古老，我们已经非常受制于它们。如果爱消失了，我们就开始认为它之前不是真的。

　　事实上，一朵真花必定会在夜晚凋谢，只有假花才不会凋谢。真正的玫瑰绽放，开花，在风雨中、在阳光下摇曳，到了傍晚它就离去。那并不意味着它是假的，事实上它非常真实，所以它才出现又消失。假花非常虚假，它不出现也不消失，它保持不变；它更加稳定。

　　婚姻就像一朵假花，爱是一朵真实的玫瑰。人们非常懦弱，他们不想和真实的玫瑰生活在一起。他们非常渴望安全、安定、保障、持久，他们不愿冒险与真实的玫瑰同在，他们购买假花。那些假花当然无法满足你——你会保持悲惨。

　　就在一个月之前Sagarpriya写信给我：「奥修，发生了什么事？我在这里呆了两年半——有什么地方出问题了吗？因为Bindu和我还在一起。」我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因为我担心如果我回答了，某些事情立刻就会发生。于是我保持沉默——结果事情发生了。现在我可以回答了，因为现在我不用为此负责。现在Bindu想要逃离，但Sagarpriya不会轻易放他走。为了逃避Sagarpriya，他想去美国呆几个星期。现在Sagarpriya跟着他，她也想和他一起去。

　　我们不让彼此自由，我们执着到底。我们不择手段。即使一切都已结束，我们还是继续执着，我们依然抱有一线希望。我们越是执着，我们就越是摧毁了爱自动更新的可能性。

　　现在如果Sagarpriya可以让Bindu离开，在那里独自呆几个星期……他需要自己的空间——每个人偶尔都需要，因为只有爱是不够的。爱是美丽的，但静心更加重要。静心需要深入的单独，不要有人干扰。只有爱人可以干扰静心，因为只有爱人才如此亲近。市场不会有干扰，和你没关系的人不会有干扰，但非常亲近、非常亲密的人可以形成真正的干扰。他们不让你有任何空间，如果你希望单独，他们立刻就有遭到拒绝的感觉。你只是希望有自己的空间——每个人都需要，都强烈地需要有自己的空间。

　　但现在Sagarpriya会跟着他，如果还有任何可能，她会把那一点可能也摧毁。最好是放开他，用一种友好的、美丽的、人性的方式跟他告别，不带怨恨，没有抱怨，不去争吵。如果你大吵大闹，人就会开始妥协，但妥协并不能满足你。

　　记住，男人在外面的世界已经受尽折磨，在办公室、工厂、商店，在每个地方，他们希望至少家里是安宁的。为了他们的安宁，他们做出妥协。所以差不多所有的丈夫都是妻管严。问题在于，没有妻子可以爱一个妻管严丈夫，而每个妻子都试图把丈夫管严！我们就是这样制造出悲惨。

　　一开始婚姻就是错误的。婚姻意味着执着，合法的执着；你得到法律的支持。你可以逼对方上法庭，你可以给他制造经济困难，他会想：「最好是忍气吞声。不管怎样我已经习惯了。忍一忍吧。」只不过是晚上几个小时的问题，到了早晨他就逃了，找出一堆借口把时间花在办公室，某个团体或者别的什么事情上。他成为扶轮社会员，他成为狮子会会员，他想方设法进行逃避。他开始喝酒，这样他回家时烂醉如泥，就听不到妻子的唠叨，就不知道他被怎样对待。但你怎么能爱这样一个人呢？你恨这样一个人，但这个人是你塑造出来的。

　　男人也会执着。这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每对夫妻中总有一个会执着。这是我对成百上千对夫妻的经验。似乎一个人一定要执着——哪一方都可以；要么是妻子要么是丈夫，有一方必须执着。执着的人痛苦，对方也痛苦，因为他失去了自由——你不可能对一个失去自由的人感到开心。

　　爱是两个自由人的相会，它不是一种婚姻。爱不需要婚姻。如果爱消失了——比它停留的可能性更大——那并不意味着它过去的假的。它越真实，它就消失得越快。它越强烈，它就消失得越快，因为它带给你们巨大的狂喜。那些巅峰不可能每天都被触及，它必定会消失。

　　但是人不想要喜悦的巅峰，他希望平缓的、舒适的、便利的、中产阶级的生活，几乎都不是生活，只是植物般地活着。于是人们一起植物般地活着——卷心菜和花椰菜生活在一起！

　　没有真实的婚姻，Sugata，只有真实的爱。所有的婚姻都是虚假的。但要活在真实的爱里需要一颗真正勇敢的心。它需要你一个片刻接着一个片刻地生活，需要你对明天保持敞开——不管它带来什么意外，你都接受它们。即使你的爱人离你而去，你也有足够的勇气跟他美丽地道别。就像你美好地问候，你也必须美好地道别，因为他带给你那么喜悦的时光，你要对他心存感激。

　　第十一个问题：

　　奥修，你怎么看离婚？

　　Mahesh，某个伟大的哲人谈论过离婚——我忘了??那个哲人的名字，其实他说什么我也忘了——但我说离婚是徒劳的。你结婚是缺乏判断，离婚是缺乏耐心，再婚是缺乏记性。

　　事实上，婚姻是错误的。一旦婚姻从世界上消失，离婚就自动消失了！我反对离婚——我希望离婚彻底从世界上消失；但是唯一的方法就是彻底消除婚姻。

　　第十二个问题：

　　奥修，今天早上笑得非常开心。我感觉像个婴儿一样被玩耍和挠痒。请多挠一下。

　　Deva Eva，午夜前一个旅行推销员的车在一条偏僻的乡间小路上坏了，修理不好，这个推销员去找最近的农舍想借宿一晚。

　　农夫答应了，但因为只有一张床，那个推销员必须与农夫和他年轻漂亮的老婆同床。

　　到了半夜这个推销员性欲难忍，开始和农夫的妻子做爱。她说：「没问题，但请看看我老公是不是睡着了——拔一根他的胸毛测试一下。」

　　那个推销员照做了，农夫没有醒。

　　过了一段时间，推销员又性欲难耐，同样的事情继续：另一根胸毛，更多的做爱。然后是第三次。不过这次农夫爆发了。

　　「听着」，他大吼：「干我老婆没关系，但不要再拔我的胸毛了！」

　　一个义大利人第一次到澳大利亚，他在农场找到一份工作。第一天农场主的老婆抱怨说新工人一直在院子里追赶她的母鸡。农场主说他是新来的，再给他一个机会。

　　但是之后她更加震惊，她看到他在喝自己的尿。农场主试图安抚她，说他是个好工人，说这在义大利很正常。

　　但是后来农场主看到他的公牛在拉屎，义大利人把头靠在牛屁股上。这对农场主来讲都太过份了。他大喊着跑向义大利人：「你到底在干什么？首先你追赶我的母鸡，然后你喝自己的尿，现在你在和我的公牛做什么？」

　　这个义大利人说：「但我的朋友们告诉我，当我到了澳大利亚，我应该去追母鸡（女人），喝大量的尿（啤酒），听一堆牛屎（屁话）！」
行在禅里，坐在禅中

Walking in Zen, Sitting in Zen

第十六章一切水月一月摄（All Moons In The One Moon）（上）

　

　　第一个问题：

　　奥修，我不能理解禅的哲学。我应该怎么理解它呢？

　　Baula，禅根本不是一种哲学。把禅当成哲学来接触从一开始就是错误的方式。哲学是某种头脑的东西，禅彻底超越头脑。禅是一个跨越头脑的过程，它远离头脑；它是一个穿越的过程，它是超过头脑。你无法通过头脑来理解它，头脑在禅里面没有作用。

　　禅是一种无念的境界，这一点必须要记住。它不是吠檀多。吠檀多是一种哲学，你完全可以理解它。禅甚至不是佛学，佛学也是一种哲学。

　　禅是非常稀有的开花它是意识史上最奇特的事物之一，它是佛陀与老子经验的结合。归根结底，佛陀是印度传承的一部分：他说的是哲学的语言；他非常清晰，你能够理解他。事实上，他回避所有的玄学问题；他非常的简单、清晰、逻辑严谨。但他的经验不属于头脑。他试图用一种否定的哲学来破坏你们的哲学。就像你可以用一根刺挑出你脚上的另一根刺，佛陀的努力是用另一种哲学挑出你们头脑里的哲学。一旦第一根刺被挑出来，两根刺就都可以扔掉，你将会超越头脑。

　　但是当佛法传到中国，一件无比美妙的事情发生了：发生了一次杂交。在中国，老子以一种完全非哲学的方式传递道的体验，以一种非常荒诞的方式，非常不合逻辑。但是当佛家的静心者，佛家的神秘家与道家的神秘家相遇，他们立刻就能与对方心心相印，而不是头脑对头脑。他们可以感受到同样的振动，他们可以看到同样绽放的内在世界，他们可以闻到同样的芳香。他们彼此靠近，通过靠近、通过相会，他们融入彼此，某种新的东西开始生长，那就是禅。它既有佛陀之美又有老子之美，它是两个人的孩子。这种交会未曾不再。

　　禅既不是道家的也不是佛家的，它两者都是又两者都不是。所以传统的佛教徒拒绝禅，传统的道教徒也拒绝禅。对于传统佛教徒而言它太荒诞了，对于传统道教徒而言它太哲学了，但对那些真正对静心感兴趣的人来说，禅是一种体验。它既不是荒诞的也不是哲学的，因为两者同属头脑范畴。它是某种超越的事物。

　　禅这个词出自dhyan。佛陀使用特定的语言，他那个时代的方言，巴厘语。在巴厘语里，dhyan的发音是「jhan」，禅是从jhan派生而来的。这个词出自于jhan，jhan出自于梵文dhyan。

　　要理解禅，你不需要做哲学上的努力，你必须深入静心。静心到底是什么呢？静心就是从头脑到没有头脑，从念头到无念的跳跃。头脑意味着思想，无念意味着纯粹的觉知。一个人就是觉察。只有那时，Baula，你才能够理解禅透过体验，而不是理智上的努力。

　　永嘉说：

　　一性（ONE NATURE）圆满而通透，遍及一切性之中（IN ALL NATURES）；一种法相（ONE REALITY）包含了一切法相，遍及所有的法相之中。一个月亮普现在一切有水的地方。所有水中的月亮都是一个月亮的映照（一切水月一月摄）。

　　一旦你超越了头脑，突然之??间你就从「多」移向「一」。头脑有许多，意识是一个。在周边我们是不同的，但在中心我们是一。那个「一」可以被称为婆罗门，可以被称为上帝，绝对，真理，涅磐。

　　禅称之为无念有特别的原因。如果你称之为上帝，人们就开始用人的方式思考，他们开始想像一个人当然是至高无上的人，但他们人格化的观念是从人类的人格引申出来的；它是一种投射，它不是真理。

　　《圣经》说上帝照自己的形象造人，那不是真的。人类按照自己的形象创造了上帝，那更加真实。我们创出的上帝是我们的观念，它是人类中心主义。如果马是哲学家，那上帝就不可能是人，上帝就会是一匹天马（a supreme horse）。如果驴子是哲学家谁知道呢？它们有可能是；它们看上去很严肃，一直很深沉，仿佛在沉思、在思考伟大的事情……观察一头驴，你们肯定会注意到这个简单的事实——驴子是伟大的思想家。它们一直在遥远的某个地方，涉入某些高深的事情；所以人们认为它们是白痴。它们不是白痴，它们是哲学家。如果驴子会思考，如果它们是神学家、神智学者、哲学家，那上帝就会是一头超驴（a supreme donkey）。上帝不可能是一个人，那是不可能的。它们无法想像上帝是个人。

　　所以禅避开任何人类中心的术语，避开任何可能与我们周遭相关的词语。它不称之为婆罗门，因为那是一个哲学术语；也许是最好的哲学术语，但最好的哲学术语还是哲学，而哲学是某种属于头脑的东西你可以思考婆罗门。

　　在印度，几百年来我们一直在思考婆罗门，有多少哲学家，就有多少对婆罗门的解读。商羯罗用一种方式解读、尼跋迦用另一种、拉摩努伽又是一种，多不胜数。甚至没有两个哲学家达成共识，这个争论一直在继续。哲学家们一直在争论。他们永远得不出任何结论，他们做不到，因为头脑没有能力对「一」做出结论。

　　即使是商羯罗，最伟大的不二论者（non-dualist），在内心深处还是个二元论者。他谈论婆罗门，谈论「一」，但要谈论一，他必须引入马亚（maya）、幻象；然后一就成了二。如果你想谈论真实，你就必须谈论虚假；那是个必要条件，绝对必要。不谈论虚假，你就无法谈论真实；没有虚假，真实就失去了所有的意义。人类的语言是二元性的，所以商羯罗陷入了困境，极大的困境。他试图理出头绪，但他做不到，一千年来许多哲学家步商羯罗的后尘，试图找出解决方法，但是他们一直无能为力。即使你说马亚意味着幻象，马亚意味着不存在，你也要谈论它。要定义婆罗门你必须使用幻象作为支撑，否则由谁来界定它呢？你要如何定义它？「一」保持是不可界定的，「一」需要某些别的东西来界定它。所以虽然商羯罗学派被看作不二论者，它其实不是。没有哲学可以是不二的。

　　禅既不是二元的也不是不二的，它根本不是一种哲学。它只是说：「从头脑进入无念去看。」它相信「看（seeing）」。

　　永嘉说：

　　精神自然地透过心识感官（THE ORGANS OF SENSE）运作，因此客观世界被意识到。这种二元性是镜子上的污痕。当除去污痕，镜子就光芒四射。当个人精神与客观世界都被遗忘，空的本性就呈现出真理（EMPTIED SUCHNESS AFFIRMS TRUTH）。

　　当所有的语言消失，当你的镜子上没有灰尘，没有污痕。你观察事物，你就收集印象，那就是灰尘就是你们所谓的思想。当你看一朵玫瑰花，那朵玫瑰花在你外面，但它在你的内在形成一个反映（reflection）。那朵玫瑰到了傍晚就凋谢了，花瓣飘落不见，但那朵内在的玫瑰，刻在你记忆里的玫瑰还会继续。它会永远与你同在，你可以一直记得它。如果你是个敏感的人，具有美感与艺术性，你就可以反复地将它形象化，你可以把它想像得跟真的一样。如果你在想像中创造出整个环境：花园、青草、草叶上的露珠，你光着脚走在草地上……泥土的芳香、凉爽的空气、小鸟的鸣叫；你创造出整个氛围……你突然发现一朵美丽的玫瑰躲在灌木丛后面……无比的芬芳！突然你会发现：那种芬芳回来了，那个印记还在。外在的玫瑰已经逝去了，但内在的玫瑰依然鲜活。

　　现在科学家，特别是大脑专家，发现如果用电极刺激大脑的特定部位，某种记忆就会立刻被启动。那些记忆处于深度休眠状态，受到电极刺激它们就变得活跃。一种非常奇怪的经验。如果用电极刺激你的大脑里那朵玫瑰记忆沉睡的点，你就会突然忘记现在，你会再次处于同样的花园里。也许二十年已经过去，但它会栩栩如生，仿佛你又到了那个花园：同样的味道、同样的微风、同样的凉爽、同样的花朵。如果拔出电极，那段记忆就消失了。把电极插回到同样的点，那段记忆就再次呈现。

　　另外一件事情也被发现：就是你可以无数次地操作它。同样的记忆会反复来临，同样的记忆会自动从头开始重复。一旦你去掉电极，似乎有一个自动倒带，记忆回卷到同样的初始状态。再次用电极刺激它，当电流开始流动，记忆就从起点开始：你再次进入花园……依照同样的时序。这可以被无数次地操做。事实上，科学家说它是无限的，它可以被操作几百万次。

　　外部的现实不断变化，但头脑一直积累灰尘。你的意识是一面镜子，你从今生与前世携带了大量的灰尘厚厚的一层！这就是为什么你无法理解禅：因为你不理解自己，因为你不理解生命，因为你不理解存在。禅不是哲学，它是存在性的，而不是哲学性的。

　　……当除去污痕，镜子就光芒四射。当个人精神与客观世界都被遗忘，空的本性就呈现出真理。

　　当一切都被空掉你忘记了所有的记忆，你甚至忘记了个人的存在，忘记了你是分离的存在；你不再是一个孤岛，你融入了整体；你不像漂在水面上的一座冰山，你变成了水本身这就是禅。突然真理就显现了。

　　了了分明，永嘉说。

　　这四句话非常重要。

　　了了分明。但没有物件要看。没有人。没有佛。

　　这是禅的终极宣告。这是雄狮的怒吼！

　　了了分明。

　　这是一种奇怪的现象。当有可看的物件，你的视野不清，因为那些物件让你产生印象。你的视野无法清晰，它充满了迷雾。当视野清晰，就根本没有物件，只有清晰，只有纯粹的没有内容的意识，只有无一物可看地看（just seeing and nothing to see），无一物可观察地观察。一个纯粹的观察者，一个纯粹的观照，无一物可观。

　　没有人。

　　当无一物可观，无一物可看，你就无法作为分离的实体存在。「我」只能伴随着「你」存在，如果「你」消失，「我」就消失。他们是彼此的一部分，它们一直同在，就像同一枚硬币的两面，你不能说「一」。这就是许多愚蠢的信徒一直在做的：他们一直对神说：「我不存在。你存在（I am not.Thou art）。」这是纯粹的愚蠢。你这么说就证明你存在，否则是谁在说「你存在」呢？

　　贾拉鲁丁·鲁米有一首著名的诗。到一个点为止我都赞同他，然后我就不赞同了。在真正重要的点上我无法赞同他。我的感觉是那首诗他一定是在成道前写的。他是个成道者，但这首诗是决定性的这一定是他成道前写的。这首诗很美，因为有时候诗人说的话就像先知，但记住他们是像先知。必定有某些瑕疵，它不可能完美无暇。你们也许无法找出瑕疵。

　　听听这首诗里的故事。

　　贾拉鲁丁说：

　　一个情人（A lover）来到他爱人（his beloved）的家，敲响了房门。

　　爱人问：「谁在那里？」

　　情人说：「我！你的爱人。」

　　爱人说：「这所爱的房子太小，容不下两个人，所以请回吧。当你不再存在，然后再来。这所爱的屋子不能容纳两个人，它只能容纳一个。 」

　　到这里都还不错！

　　情人去了森林，他成了一个苦行者。他静心，他对神祈祷。他的祷告只有一句：「消融我（Dissolve me）！」月亮圆了又缺，岁月过了又来，有一天他回来了。他再次敲响房门，爱人问了同样的问题：「谁在那里？」

　　他说：「现在我不在了，只有你在。」

　　鲁米说：「房门开了，情人被迎进爱的家园。」

　　这里我不赞同太早了！那么谁是说「我不在了」的这个人呢？即使要说「我不在了」，你也是需要的。这很可笑，就像你去敲某个人的房门，他从窗户里探出头说：「我不在家。」这自相矛盾，你不可能那样说。说了就证明你在。

　　贾拉鲁丁一定是在成道前写的这首诗。他应该修改它。但这些成道者是疯狂的人。他也许完全忘记了这首诗，但它需要修改。我可以来修改。我会说，那个爱人说：「再回去吧，因为你还在。之前你是积极的存在，现在你是消极的存在，但这没什么区别。」

　　情人回去了。现在祷告没有意义，因为祷告没有帮助。事实上，祷告不可能有说明：在祷告中二元性继续存在。你对某个人祈祷，神成了你的「你」。神帮不上忙。现在他成为了一个禅宗僧人不是一个奉爱者，而是一个真正的静心者。他不断地深入自己的内在，不停地探索与寻找。「『我』在哪里？」他试图找出它在哪里。任何往内走的人肯定都找不到，因为它不存在，它不是存在性的，它只是一个信念。所以他找了又找，哪里都找不到。

　　于是他回去敲响房门。爱人问了同样的问题：「谁在那里？」没有回答，因为没有人来回答。只有沉默。她又问：「谁在那里？」，只有更深的宁静。她再问：「谁在那里？」完全的宁静。她打开门。现在爱人来了，但他已经不在，没有人来回答。他必须被带到家里，用手牵着。他完全地、彻底地空掉了。

　　这就是禅者所谓的「空的本性（emptied suchness）」。

　　了了分明。但没有物件要看。没有人。没有佛。

　　一切都消失了。禅达到了成道的颠峰，所以它可以说成道也不存在，因为如果成道者一直在想「我是成道的」，他就没有成道。如果他宣称成道，他就没有成道，因为每种宣称都是自我的宣称。成道不是一种声明，它是一种宁静的存在。

　　Baula，不要试图理解禅。进入你自己的内在，去找出你是谁，你在哪里。你不会找到任何人，只有纯粹的空。然后就了了分明。没有人，没有佛。一切都是宁静，彻底的宁静。无话可说。在那种宁静里，一个人变成了真理。不是一个人知晓了真理，而是一个人成为了真理。这是知晓它的唯一方式。
行在禅里，坐在禅中

Walking in Zen, Sitting in Zen

第十六章一切水月一月摄（All Moons In The One Moon）（下）

　

　　第二个问题：

　　奥修，我发现所有的问题都是假的，因为它们隐含了答案。在我的经验里，没有答案，只有发现（THERE ARE NO ANSWERS，ONLY DISCOVERY）。如果是这样的话，为什么你强调问答？你不是在误导人们相信他们的问题有答案吗？

　　Prem Dharmo，现在我要拿你的问题怎么办？如果我回答，我就是在误导你；如果我不回答，我就没有表示出对你的尊重。如果你认为所有的问题都是假的，那你为什么还要问呢？如果你认为任何隐含了答案的问题都是假的，你认为你的问题没有隐含答案吗？要么它是假的，它隐含了答案，要么它就是真的，但那样它就无法得到回答。

　　你说：在我的经验里，没有答案，只有发现。

　　什么是答案？它们是别人的发现。我发现了某些东西，它是我的发现。当你提问，我回答你，对你而言那是答案，而不是发现。那个答案有可能误导你，如果你开始相信它，好像那是你的发现一样，但如果你不相信答案是你的发现，你一直记住那是别人的发现，「我也必须自己发现」，那么答案就不会误导你，答案就是一种极大的鼓励。它是一种鼓励，去继续这趟伟大的旅程，继续发现的伟大朝圣。发现也需要鼓励。

　　你们有观察过当小鸟出生，当新的小鸟破壳而出，它们的父母如何教它们飞翔吗？观察它——它是适合观察的最美丽的过程之一，因为这是发生在师徒之间同样的过程。大鸟们围着鸟巢飞翔。幼鸟们被飞翔的想法所激励，它们开始扑腾翅膀。它们的翅膀不大，但它们开始扑腾它们的翅膀；它们意识到它们拥有翅膀。通过看到它们父母、其他的鸟儿围着鸟巢飞来飞去，它们内在升起一种强烈的好奇心。它们也想飞翔；它们受到这种想法的激励，它们开始好奇它们能不能做到。恐惧抓住了它们。它们来到鸟巢边缘——观察——它们四下张望。这似乎不容易，这似乎不可能——它们那么小，它们以前从没做过这种事。谁知道呢？——它们也许做不到，它们可能掉下去，它们可能会摔死，这可能最终是自杀性的。然后母鸟飞到一棵附近的树上，开始呼唤它们，鼓励它们，劝说它们：「飞吧！」

　　这就是师父的回答的功能：它是为了鼓励你，为了呼唤你：「来吧！不用担心，不要害怕。」

　　它们尝试，它们扇动翅膀，但是有恐惧——对未知的恐惧。它们两件事情都做：它们用自己不起眼的方式进行跳跃，但它们也抓住鸟巢。那里非常安全，非常温暖，非常舒适，而不安全的天空和没有把握的风……谁知道未知里还有别的什么东西？

　　最后母鸟不得不把它们推出去。不过一旦被推出去，它们就必须竭尽全力——它们突然发现它们可以飞翔。它们会立刻飞回鸟巢，但它们有了根本的改变——你们可以看到它们的喜悦。现在它们知道它们拥有翅膀，它们的翅膀可以飞，它们不用那么害怕。现在当母鸟飞去另一棵树，它们就会跟随。很快它们就不愿跟着母鸟，因为那看起来很幼稚。它们希望母鸟蹲在鸟巢里，观看它们自己制造奇迹。它们围着鸟巢飞翔，它们飞到另外的树上，它们开始呼唤母鸟：「来呀！看看，我们做到了。我们成功了！」那就是发现的方式。

　　这都取决于你，Prem Dharmo。如果你相信我的答案就是你的答案，你就是在误导自己。我没有误导你，我一直让你们注意我的答案是我的，不是你们的。所以我不让你们相信我的答案，我只是告诉你们解答是可能的。如果它们对我是可能的，它们对你们也是可能的。我做得到，你们也做得到，因为我和你们一样，都是普通人。

　　所以我反对天神下凡或神的化身的整个传统观念——阿梵达（avataras）。我反对耶稣是上帝的儿子的观念；我宁可认为他是木匠约瑟夫的儿子，而不是上帝的儿子，因为如果他是上帝的独子，那他当然就是一个完全不同的人；他可以做你们做不到的事。他可以在水面行走，你们无法在水面行走。他可以把死人从坟墓里唤出来让他们复活，你们做不到。所有这些故事被编造出来就是为了强调这个事实，他是特别的，你们是普通的。所有这些故事都是假的，没有宗教性，很危险。它们没有帮助人类，它们贬低了人类。它们侮辱你们，它们羞辱你们。

　　印度教徒说，克里虚那、拉玛和佛陀，他们是神的化身。神是从天上，从彼岸来的。他们是特别的人，他们可以做你们做不到的事。克里虚那可以用手托起一整座山，你们做不到。他可以做出奇迹，那对你们是不可能的。

　　这些故事是狡猾的神职人员编造的，为了在你们与克里虚那、佛陀、马哈维亚之间创造距离，为了制造出一个特殊类别，让你们清楚自己的界限。

　　我强调这个事实，克里虚那和你们一样是个人，他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他像你们一样需要食物，他像你们一样需要喝水，他睡觉的方式和你们一样，他死亡的方式和你们一样。唯一的区别在于他已经觉察到了他无限的潜力，你们没有觉察到你们无限的潜力。潜力没有区别，但你们没有意识到而他有，那是唯一的区别。当然那是一个做出区分的区别，但那个区别无法让他自成一类（a separate category）。没有人属于单独的类别。没有人是从天而降的，大家都是从下往上长。生命是一种成长：你们从你们的人性向着神性成长。如果我可以发现我是谁，你们也可以。

　　所有的这些回答都不应该成为教条，成为信条。我不是在给你们宣讲任何神学——我彻底反对所有的教条。那我在做什么呢？我只是在试图劝说你们：这是人类的可能性。你们和克里虚那、佛陀、基督一样神圣，每个人都一样。你们只是睡着了在做恶梦。只要醒过来！需要的一切就是一种觉醒。

　　但是，Prem Dharmo，你似乎是哲学型的。哲学型的人一直沉思正反两面。他一直思考所有的事情。这不是一个需要你思考太多的地方。这是一个跃入一种没有思想的宁静状态的地方，因为思考就像鹦鹉学舌。你有看出你问了问题，同时又问了一个反对问题的问题吗？你需要一个回答，同时你又认为所有的回答都是在误导、引入歧途——但你却在问！你看出头脑思辩的复杂性了吗？你看出这个游戏了吗？

　　一个四处流浪的犹太人经过巴黎的一家宠物店。他从窗户瞟了一眼，发现店里有只说多种语言的鹦鹉。这个犹太人自认是语言专家，他进去了。他慢慢接近那只奇鸟，他站在鸟笼旁边，仔细观察那只鸟。

　　他清了清喉咙，开始测试那只鹦鹉：

　　「Parlez-vous francais?」

　　「Parlez-vous francais?」鹦鹉回答。

　　「说英语吗？」

　　「说英语吗？」鹦鹉回答。

　　「Govarish po rusku?」他又问。

　　「Govarish po rusku?」鹦鹉回答。

　　这个犹太人靠近鹦鹉，清了清喉咙，再看了它一会，自信地问：「啊咳……！告诉我，小鸟，如果你这么聪明，你会讲犹太语吗？」

　　这只鸟打量了一下那个犹太人，清了清喉咙，用翅膀指着它的嘴说：「呶……有这样的鼻子，你还认为我不会讲犹太语吗？」

　　连鹦鹉都比哲学家要好！它们更有理解力，它们更有洞察力。人类背负着各种理念的重担，以至于他彻底忘记他在做什么。

　　更覺知一點，Prem Dharmo。看看在這裏發生的事情。我確實強調你們要提問，因為我知道有疑問。你們充滿了問題——這是自然的——最好把它們弄出來。我的答案不會是你們的答案，但我的答案會幫助你們看到那個要點，就是解答是可能的，一個人不需要活在疑問裏。一個人可以來到所有的問題都消失不見的一個點上，於是生命不再是一個問題。當所有的問題都消失，生命就不再是一個要被解決的問題，而是一個需要被活過、愛過、歌唱過、舞蹈過的奧秘。

　　第三個問題：

　　奧修，就是兩個小問題。第一個：換一個燈光需要多少個心理醫生？

　　Anand Narayan，只要一個，但那個燈泡必須願意被換掉！

　　第二個：換一個燈泡需要多少個成道者？

　　Anand Narayan，一個都不用，因為他們已經是自己的光了！

　　第四個問題：

　　奧修，你怎麼決定哪些問題要回答？

　　Anand Apurvo，這是個秘密！我會給你一點暗示。我不會把整個秘密告訴你，你必須去發現它。

　　一個神父，一個牧師和一個拉比在一起交談。他們彼此訴說上帝如何給他們提供每日的麵包。

　　「每個禮拜天，等捐贈盤在教堂裏轉了一圈後，我把錢倒進一個底下有洞的盒子，」神父說：「掉出來的錢是我的，剩下的就是上帝的。」

　　牧師每週回收零錢的方式不一樣。「我在地上劃一條線」，他說：「然後我把禮拜天的募捐從一米高的地方扔下——掉在左邊的錢是我的，掉在右邊的錢是上帝的。」

　　「好的，」拉比說：「我的方法簡單得多。我把錢往天上一扔，上帝想要多少他就可以拿多少……」

　　第五個問題：

　　奧修，我生在紐約，在加州呆了17年，一直是一個前途光明的流動工人，精通四種職業，愛好廣泛，婚姻失敗。喜悅和滿足從來都不是我的體驗，除了偶爾的瞥見。我有點絕望。請評論或者講幾個合適的笑話。

　　Apurvo，海涅说：「睡觉不错，死亡更好，但最好的事情莫过于没有出生。」人生确实是个问题，对一个在纽约的犹太人更是如此。对犹太人来说，生活的问题永远比别人严重，原因就是他们有种疯狂的观念，就是他们是上帝选中的人；那让他们的人生难以忍受。这种疯狂的观念必须被抛弃。没有上帝选中的人。犹太人遭受这种胡扯的痛苦，因为大家都痛恨他们。如果你们是上帝选中的人，那大家就痛恨你们，大家会试图找出你们的缺点来证明你们不是上帝选中的人。

　　三千年来犹太人一直坚守这种自我中心的立场。不只他们这样，其他人民也如此。有印度教徒；他们也认为他们的国家是最神圣的国土，他们也受苦。你们可以看到他们的神圣国土和他们的悲惨。

　　是时候放下你是犹太人的这种想法。一旦你成为桑雅生，你就不是印度教徒，不是回教徒，不是基督教徒，也不是犹太人，你只是一个人类。放下那种想法，你会感到如释重负，否则有一个三千年的重担存在。犹太人背负着一个漫长的重担，一个传统的、继承而来的重担，他们过份执着于这个重担，以至于他们无法生活。

　　你说你的婚姻失败了。你听说过有任何婚姻成功吗？我没有听说过！如果婚姻成功了，世界上将不会有出家人，事实上，根本就不会有宗教。上帝一开始就绝对确保婚姻不会成功；如果婚姻成功了，上帝就失败了！整个宗教都依赖于婚姻的失败。如果你们快乐幸福，谁关心另一个世界呢？这个世界太悲惨了，不管你信不信有另一个世界，你都得相信，那是唯一的安慰，唯一的慰藉。

　　当罗素说「如果人们真正快乐，宗教将会从世界上消失。」，他是对的。我99%赞同他，只有1%我不赞同他。他是个无神论者，但他99%都是对的。99%的人涉足宗教是出于错误的原因——因为他们的婚姻失败了，他们的野心受到挫败，他们一辈子都浪费在获取金钱、权力与威望上，但结果是同样的空虚，同样没有意义，同样的失落，什么都没有改变。生命逝去了，死亡正在敲门，什么都没有满足。所以人们才变成宗教人士。

　　人们变成宗教人士是出于痛苦，所以神职人员在你们的痛苦中有既得利益，记住这一点。他们不希望你们生活得幸福，喜悦。如果你们幸福快乐，所有他们的宗教都会消失。他们的宗教依靠你们的烦恼，你们的病态，你们的不安、痛苦和焦虑。

　　世界上所有的神职人员都赞同婚姻。为什么呢？——原因就是婚姻注定失败，当婚姻失败，你要何去何从呢？——去找神职人员！所有的神职人员都以一种微妙的方式支援在你们心里创造出成功欲望的教育体系。所有世界上流行的教育体系不过是创造出权力欲，创造出野心勃勃的头脑的策略。

　　老子说：你无法打败我，因为我根本不希望取得胜利。耶稣说：处于最后的人有福了。这样的人是危险份子。他们必须被钉死，因为他们会破坏这个社会的整个结构。他们会破坏神职，破坏政客的权力。如果这种观念——「处于最后的人有福了」传播开来，谁还想要成为一国的总统呢？——除非是白痴，除非是傻瓜！即使是现在，也只有傻瓜才想当总统或总理，但是你们不认为他们是傻瓜，因为你们也被同样的方式污染和毒化了。你们尊敬他们，你们认为他们是成功人士，他们达成了目标。他们会名垂青史。那又怎么样？他们不过是折磨小孩子，让小孩子必须记住他们的名字，没别的。他们所有的努力就是成功地虐待了小孩子，没有别的！

　　神职人员反对我，政客们反对我，原因就是我教导你们过一种没有野心的人生，过一种没有自我的人生——我教导你们婚姻注定失败；所以如果你们希望幸福快乐，爱就够了，婚姻太过分了。

　　爱就足够了。所以当爱持续，很好，在一起；当爱消失，怀着深深的感激道别，但是不要彼此执着。婚姻意味着执着。

　　你从来没有去看你们神职人员的不合逻辑之处。一方面他们说「超脱」，另一方面他们又教导婚姻。婚姻就是执着——它是合法的执着！不仅是执着：它还得到法律的支持——你们身后有法庭、员警与法官。如果你想离开你的妻子，你会有麻烦，和你妻子生活在一起，你处于麻烦之中。如果你想要离开你妻子，你就会有麻烦，一个人判断说反正都有麻烦，还不如墨守成规，接受习惯的、方便的麻烦。为什么要去惹个人或私人的麻烦呢？那更加危险，因为大家都会反对你。

　　你说：喜悦和满足从来都不是我的体验，除了偶尔的瞥见。

　　是的，这种人生，我们的这种生活方式，它们只能有短暂的瞥见。甚至那都是一种奇迹——这些瞥见的片刻能够发生都是不可思议的，因为你们的方式和制约连片刻都不允许。你们应该是悲惨的。野心、自我、婚姻、金钱、权力——所有这些观念注定使你们痛苦。你在此地不可能幸福。没有任何地方教导唯一能让你们幸福的东西。那就是静心，那就是禅，在任何地方都没有教导。人们真的害怕静心——害怕是因为它会转变你的整个生活方式。

　　现在，Apurvo，静心。深入你自己。你尝试了各种职业，你尝试过婚姻，你尝试了西方可以提供的一切。尝试静心。深入你自己，进入你自己的单独，进入你自己的荒野。找到你存在的中心，在那里永恒的幸福四处流淌。它现在就在流淌。它一直都在，只不过我们和它失去了联系。它必须被发现或再次发现。

　　你说：我有点绝望。

　　对一个犹太人这不太好！犹太人总是找得出解决各种问题的方法。三千年来他们一直在这样做。

　　戈德堡先生想把一件衣服卖给鲁宾斯坦夫人，给她的小儿子穿。「买了吧，夫人，」他说：「品质一流。我可以给你一个好价钱。」

　　她给儿子试了下衣服，非常合身，于是她就买了。

　　第一次洗那件衣服，鲁宾斯坦夫人发现它缩水很厉害，她又给儿子试了一下。袖管只到他的胳膊，裤管只到他的膝盖。

　　她當然非常生氣，她抓著兒子的手去了裁縫店。她一進店，戈德堡先生抬頭一看，說：「天哪！這個孩子也長得太快了吧！」

　　一個猶太人絕望不是件好事。

　　兩個人在討論樂觀主義與悲觀主義。

　　一個人轉頭對另一個人說：「喂，你親眼見過真正的樂觀主義者嗎？」

　　「是的，」另一個人說：「我站在公寓裏第四層的陽臺上，看到一個猶太人窗戶清潔工在第二十層樓滑倒，摔了下來。」

　　「那怎麼會讓他成為一個樂觀主義者呢？」

　　「哦，因為當他經過我的陽臺，我聽到他說：『到這裏還好（Alright so far）！』」

　

　　一個美國人，一個英國人，一個猶太人在一架小型德國飛機上，一陣可怕的狂風襲擊了他們。飛行員從駕駛室大喊：「你們當中必須有一個人跳出去，因為飛機太沉了！」

　　他們試圖決定要犧牲誰的性命，但三個人都不願意。飛行員來到他們中間，說：「好吧，我問你們每人一個問題。誰答不出就必須跳出飛機。」

　　他轉頭問美國人：「廣島被投擲原子彈是什麼日期？」

　　美國人說：「1945年8月6日。」

　　接下來飛行員問英國人：「當時有多少人死亡？」

　　「大概兩百五十萬人。」回答說。

　　他最後轉頭問猶太人：「你能給我那些受害者的姓名和地址嗎？」

　　別著急！

　　那個猶太人開始說兩百五十萬個受害者的姓名與地址。美國人與英國人——都跳出了飛機，為了逃脫那個猶太人。最後飛行員不得不威脅他閉嘴。如果他不停下來，那個飛行員說他也要跳出飛機去！

　　一個猶太人會絕望？絕對不會！猶太人總是找得出方法。

　　你說：請評論或者講幾個合適的笑話。

　　合適的笑話？我生命裏從沒做過那種事，我也不會去做——我總是講不合適的笑話！我會給你講幾個不合適的笑話。

　　泰山去小鎮裏度假。當他回到叢林，他的黑猩猩朋友Cheeta遇見他，說：「泰山，泰山！所有的動物都在造反！他們已經把你忘了。到處都是混亂！」

　　泰山大怒，衝到叢林深處，他遇到一頭獅子。他抓住獅子，把它舉起來，瞪著它的眼睛，問：「你知道我是誰嗎？」

　　「我當然知道，」獅子說：「你是這片叢林的老大！」

　　泰山還是不滿意，他遇到一隻長頸鹿，他抓住這只動物的脖子，又問：「說——我是誰？」

　　長頸鹿戰戰兢兢地回答：「你是泰山，叢林之王！」

　　然後他碰到一頭大象。他抓住大象的蛋蛋，把大象摔到地上，大吼：「我是誰？回答！」

　　大象沒有回答，他更加暴怒，他把大象的兩個蛋蛋擊碎，大喊：「現在說！告訴我，我是誰！」

　　這隻大象非常平靜，帶著憐憫的目光，說：「看看這個婊子養的……他連他是誰都不知道，就把我的蛋蛋打碎了！」

　　如果你可以，現在看一看這個笑話合不合適吧！

　　第六個問題：

　　奧修，為什麼你要講這麼多笑話？你對更高的事物完全不感興趣嗎？

　　Pratima，有比一個笑話更高的事物嗎？那你根本沒明白我的笑話！這些笑話不只是笑話，這是嚴肅事物！

　　保羅·瑞普士（Paul Reps）受到英屬哥倫比亞大學的邀請去演講。他被宣傳為一個眾所周知的神秘家、哲學家，《禪骨禪肉》的作者。

　　這個活動吸引了許多知名學者。保羅·瑞普士非常放鬆地坐在木椅子上講他的禪宗小故事。許多聽眾享受這些故事，但有些大學者感到無聊。最終一個大學者站起來說：「先生，能請你談一些高層次的東西嗎？」

　　毫不遲疑，保羅·瑞普士把他的椅子放到桌子上，繼續講述他美麗的禪宗故事。

　　你們希望我那麼做嗎？我可以談論最高層次。我可以坐到屋頂上去。你們都無法看到我。那會非常的神秘！就像上帝過去講話的方式，高高在上！你們只聽得到聲音……但我還是會講笑話！

　　第七個問題：

　　奧修，我變得越來越瘋狂，但完全無法和你相比。每天你都表現得越來越瘋狂。它什麼時候才到頭呢？

　　Somendra，我必須永遠領先於我的門徒——你們無法打敗我。如果你們希望我正常，你們就必須更正常；如果你們有點瘋狂，我就更瘋狂；如果你們更瘋狂，我就還要瘋狂。這已經決定了，一勞永逸。它沒有盡頭——即使我離開了身體，我還會騷擾你們！

　　第八個問題：

　　奥修，你能讲个真正的好笑话吗？我可以带给西方的一个不穿红袍的（NON-ORANGE）爱好者，他是个科学家，读你的书并在上面划线已经有四年了。

　　Patipada，告诉他别毁我的书，因为真正的东西在字里行间，就在他划线的地方！不过那也许是个旧习惯。否则的话，一个读了我的书四年的人怎么可能还不穿红袍呢？那是不可能的——只是旧习惯。他可以继续这样做四辈子或四十辈子。告诉他时间到了。告诉他已经够了。

　　玛丽亚是一个社会学学生。为了完成学术论文，她决定到巴西内陆考察。碰上一场热带的倾盆大雨，她在丛林里迷了路。最后两个男人发现了她，她浑身湿透了。

　　「这种暴风雨你绝对找不到出路，」一个男人说：「河水泛滥了。欢迎你到我们的地方呆一个晚上。」

　　玛丽亚松了口气，并且很高兴有机会体验内陆人们的真实生活。到了住所，这两个人给她做饭，然后弹起吉他唱山歌。等他们都累了，一个巴西人告诉她说只有一张床。

　　「没关系，」她说：「我可以和你们两个睡在一起！」

　　两个人犹豫了一下，最终同意了。三个人辗转反侧了一会儿，他们还是决定做爱。玛丽亚给每个男子一个避孕套，三个人享受了夜晚余下的时间。

　　第二天早晨玛丽亚感谢两个人的款待，然后回到家写她的报告。

　　几天过去了，这两个家伙害怕起来，感觉很不舒服。最后一个人对另一个说：「嗨，老兄！我真的不关心那个女孩会不会怀孕！」

　　另一个说：「我再也受不了啦！我们把这些塑胶袋从我们的鸡巴上脱下来吧……已经够了！」

　　所以告诉他，Patipada，已经够了！是时候让他来这里穿上红袍——那意味着发疯，那是发疯的一种新的表达方式：「穿上红袍。」但他是一个科学家，他一定会计算、评估、权衡利弊，犹豫、观察、进行研究。他会错过这个机会。人们就是这样继续拖延。告诉他，有些事情如果你想做，必须马上就做——机不可失，时不再来（now or never）。他肯定有当科学家的旧习惯，他必须把它扔到一边。

　　戴夫准备和马贝尔结婚，他爸爸认为最好是告诉他小鸟和蜜蜂的故事。「戴夫，看到那边树上那个洞了吗？我希望你去那个洞实践一下，这样结婚的晚上你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几天后戴夫结婚了。那天晚上戴夫与马贝尔的房间传来嘶心裂肺的叫声。爸爸起床看到戴夫在用一根扫帚击打马贝尔的两腿之间。

　　「你在干什么，戴夫？」爸爸吼道。

　　「我一定要确保这个洞里面没有蜜蜂！」

　　第九个问题：

　　奥修，请告诉我——今天的什么够了（ENOUGH WHAT FOR TODAY）？

　　Anand Omkar，胡说八道够了——换句话说，禅够了！

　　第十个问题：

　　奥修，什么是「行在禅里，坐在禅中？」

　　Shraddan，对此什么都不用说。我会走到我的车上，坐在车里：那就是行在禅里，坐在禅中。

　　（全书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