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修的文化大革命》

译序

　

　　奥修的一生就是一个「在烈火中永生」。而其中最壮丽的转折点就是他的美国之旅，他在那里全面展开了他的新阶段——赤裸裸地讲述真理。可以说是掀起了「奥修的文化大革命」，对文明社会的各个角落进行了赤裸裸的猛烈的抨击。而且切中要害，针针见血，所以会导致当时世界上最强的政治力量（美国雷根政府）对他下毒。

　　不过这一切无非是一个变中毒为净化、化魔难为祝福的序曲（参见《无念-永生之花（有关佛陀附体于奥修）》。奥修和他的门徒通过这场火的试炼，都到达了更高的境界。并且那把革命之火一直烧到奥修离开身体之后，永远不会熄灭，因为这个革命之火正是真正的奥修，也是每个人的内在本性，奥修的身体会死去，而这个革命之火是永恒不灭的，它就是禅的风，禅的火。

　　也许有人会说，像奥修这样关心灵性的人其实没有必要介入政治。这种观点是不对的，因为人内在精神的枷锁和外在社会的枷锁其实就是一个东西。

wxjqlws 
2005年4月27日杭州

《奥修的文化大革命》包括了奥修在美国的主要演讲，内容如下：

1.《金色童年的闪现》（Glimpses of a Golden Childhood）

2.《从昏睡到觉醒》（From Unconsciousness to Consciousness）

3.《从无知到纯真》（From Ignorance to Innocence）

4.《从人格到个性》（From Personality to Individuality）

5.《从苦痛到开悟》（From Misery to Enlightenment）

6.《从黑暗到光明》（From Darkness to Light）

7.《从虚假到真实》（From the False to the Truth）

8.《从死亡到永生》（From Death to Deathlessness）

9.《从束缚到自由》（From Bondage to Freedom）

10.《答记者问》（Press Conferences The Last Testament）

目录

第一章：金色童年的闪现	
第二章：你能辜负我的唯一方式就是：你没有成为你自己
第三章：灵性——最奢侈的需求
第四章：把右脸也给人打：受虐狂的高档美味
第五章：新人类：「智」谐和于「心」
第六章：别忘了天空
第七章：这是你天生的权利：去飞翔
第八章：在探寻真理方面，怎样才算是入门了—求道者的四种类型
第九章：勇气——就是跟「未知」谈恋爱
第十章：「接受我自己」跟「爱我自己」有什么不同
第十一章：创造性的破坏
第十二章：全球化的时代
第十三章：从虚假到真实
第十四章：一个佛可以做爱
第十五章：如果你真地爱我，那么就觉醒过来
第十七章：美国和印度
第十八章：新人类：头脑、心和本性——科学、艺术和灵性全面发展
第十九章：探寻你内在的空无——佛眼的召唤
《奥修的文化大革命》

第一章：金色童年的闪现

　

　　这是个美丽的早晨。太阳一次又一次的升起，但总是新的。它从未变老。科学家说它的年龄有数百万年了；真是胡说！每一天我看见它，它总是新生的，它没有年龄，没有变老。但科学家们是挖坟墓的人，所以我说他们看起来都死气沉沉的，很严肃。这个早晨，又是一个存在的奇迹。每时每刻它都在发生着，但只有很少很少的人直观到它。

　　「直观」这个词很美。直观自然的瞬间；看它本来的面目，不增不减，不做任何改动，接受它的本来面目，像一面镜子……镜子不会改动，感谢上帝，否则世界上将没有哪一张脸能让镜子满意，就算是克利欧佩特拉（古埃及女王）的脸。将会没有任何脸能符合镜子的要求，它会增增减减开始破坏你的脸。好在镜子不是破坏性的。即使是最难看的镜子也会因为它的非破坏性而显得如此美丽。它只是直接地反映着一切。

　　在进入你的诺亚方舟之前，我一直站着看日出……如此美丽，至少是今天——谁管明天？明天永远不会到来。耶稣说：「别想明天……」

　　今天的日出太美了，让我想起了极美的喜马拉雅山的日出。在那里，你被白雪包围着，树木看起来就像新娘，他们好像是用白色的雪花装饰着自己，根本不用关心什么世俗的所谓的大人物——总理、总统、国王、王后。

　　实际上国王和王后将只存在于扑克牌里，那才是他们的归宿。而总理和总统将成为笑料。他们不再值得关注。

　　那些山上的树带着它们的雪花……每当看见白雪从它们的叶子上落下，我就想起我童年时的一棵树。这种树可能只有在印度有；它叫做「麦度玛提」（madhu malti）——「麦度（madhu）」的意思是「甜美的」，「玛提（malti）」的意思是「王后」。我还遇到过别的什么香味比它更美、更沁人——你们都知道我对香味过敏，所以我能立即闻出来。我对香味实在是太敏感了。

　　麦度玛提是你所能想像的最美的树。上帝一定是在第七天创造了它。当他创造完一切东西，包括男人和女人，他就放下了所有的操劳和繁忙，但他一定又在他的假日，星期天，创造了麦度玛提……就因为他那个爱创造的老习惯。要摆脱一个老习惯是很难的。

　　麦度玛提的花是千万朵同时开放的。不是这里一朵，那里一朵，不是，这不是麦度玛提的风格，也不是我的风格。麦度玛提的花开得很全然、很奢侈、很大气——千万朵花同时开，如此多的花，以致你看不到树叶。整棵树全部被花覆盖了。

　　那些被雪覆盖的树总让我想起麦度玛提。

　　当然雪花是没有香味的，但这正好适合我。很遗憾，我已经承受不住麦度玛提的花香了。它的香味太浓了，能传到几里之外，我可没有夸张。仅仅一棵麦度玛提就足以让整个周围充满浓郁的香味。

　　我爱喜马拉雅山。我希望能死在那里。那是个最美的去死的地方——当然也是最美的去生的地方，但对死而言，那真是个终极的地方。老子就死在那里。佛陀、耶稣、摩西都死在喜马拉雅山谷。没有其他哪一座山能吸引摩西、耶稣、老子、佛陀、达摩、密勒日巴、马帕（Marpa）、提罗帕（Tilopa）、以及千万个其他这样的人。

　　瑞士很美，但根本没法跟喜马拉雅山比。去瑞士很方便，可以借助各种现代交通工具。但去喜马拉雅山却很困难。那里仍然没有任何科技——没有公路、没有电、没有飞机、没有铁路，什么也没有。但这成全了它的纯净。到那里你就是进入了另一个时空，另一个存在。

　　我希望死在那里；今天早晨，我站在那里看着日出，感到很欣慰，如果我死在那里，那个特殊的日子一定跟今天一样美，好极了。当我感觉我成为了喜马拉雅山的一部分，我会选择在那一天死去。

　　死亡对于我并不是一个结束，一个句号。不，死亡对于我是个庆祝。

　　记住从树叶上落下的白雪，就像从麦度玛提上落下的花朵，闪过一个俳句……

　　野鹅无意成倒影。

　　河水无心现倒影。

　　真是美极了。野鹅无意成倒影，河水无心现倒影，但倒影就在那里。很美。没有谁是有意的，但倒影就在那里——这就是我所说的「交流」。我憎恨「联合」。在我看来「联合」是丑陋的。它发生在妻子与丈夫之间，老板与雇工之间；以及如此等等。事实上「联合」从未真正发生过。「交流」才是我的词汇。

　　我看见佛堂里所有的人……闪电般的瞬间，有如此多发生交流的瞬间。它不是一个聚会；不是一个教堂。人们来这里，不需要什么仪式。人们来这里其实为了接近我。只要有一个师父和一个门徒——也许只有一个师父和一个门徒——那个交流就发生了。这个发生是立即的，现在你们有四个人。也许我闭着眼睛，数不清楚，但这很好；只有这样人们才能生活在一个没有利润的世界……一个免税的世界！如果你会算计，那么就会被征税。

　　我没有任何利润，没人向我征过税。

　　我曾是一个大学的教授。当他们要给加工资，我拒绝了。校长不敢相信；他说：「为什么？」

　　我说：「如果我的收入高出了我现有的水平，我就会被政府征税。我的收入从未超出过那个可以免税的界线。」

　　我从未交过任何所得税；其实我没有什么「所得」。我一直是在对世界给予东西，没有向世界索取任何东西。这是付出，不是「所得」。我一直在付出我的心、我的存在。

　　好在花朵是免税的，否则它们会停止开花。好在白雪也不用交税，否则就不会下雪，请相信我！

　　我必须告诉你们：在俄国革命之后，有关天才的状况；列夫.托尔斯泰、陀斯妥耶夫斯基、屠格涅夫、高尔基——他们都消失了。现在苏联的作家、小说家、艺术家，都享有高工资并且受人尊敬。但结果呢？为什么他们再也写不出像《卡拉玛佐夫兄弟》、《安娜卡列尼娜》、《父与子》、《母亲》或《地下室手记》这样的小说？为什么？我要问一千遍：为什么？苏联的天才小说家都怎么了？

　　我想不出还有哪个国家在这方面能跟苏俄比。

　　如果你要选出全世界最优秀的十位小说家，那么肯定会有五位来自苏俄，所有其他国家总共也只有五位。但现在这些天才都怎么了？都死了！因为花朵不能被命令，它们没有十戒。

翻译：wxjqlws

2005年5月23日


《奥修的文化大革命》

第二章：你能辜负我的唯一方式就是：你没有成为你自己

（译自《From Unconsciousness to Consciousness》第二十三章）

1984年11月21日

　　问题1：

　　亲爱的师父：

　　是不是我们辜负了你，所以你不得不再次出来演讲？

　　没有人能辜负我。这一点不取决于你。你能辜负摩西，如果你不遵守他的十戒。而我没有给你任何戒律。你无从背叛我。你能很轻易地辜负耶稣，因为他告诉你、教导你的一切都是反人性的，你是人，他却要你成为超人。你肯定会辜负他。

　　而我没有给你任何超人的理想。我无论如何也不会劝你成为超凡的人。你怎么能辜负我？

　　耶稣说：「要爱你的敌人，就像爱你自己一样。」你可能看不出其中的矛盾。首先你承认某个人是你的敌人。正因为你的承认，你已经恨他了。而现在，耶稣说：「要爱他。」他是在说：「要爱一个你所恨的人。」

　　其实人们一直在这样做，但却用另一种方式。他们恨他们所爱的人。当耶稣在说「爱敌人」的时候，他没有意识到这个事实：你不能爱你的朋友而不恨他，恨和爱是同一个现像的两面。不管你爱什么人，你都会恨他。有时恨来了，爱不见了；有时爱来了，恨不见了。

　　在二十四小时内，你可以觉察到这个爱与恨的轮子对着同一人上下转动着。

　　耶稣一直谈论著爱，但他似乎根本不懂爱，因为首先要懂得的就是：爱和恨不是两样东西。你不能分裂它们。

　　如果你想爱，就必须也接受恨。是的，你的爱可以被这样理解：它自己本身就吸引着恨，你接受「恨」作为「爱」的一个要素，你不能恨你的「恨」，你不能在你自己里面制造分裂。

　　你不可能辜负我的原因很简单：我对你没有任何期望。

　　而所有的「救世主」一直对你有所期望：你必须做这做那。一旦你背叛他们给你的期望，你就辜负了他们。你其实完全有必要辜负他们，因为你不能实现任何别人的期望。

　　你只需要实现你自己的生命。你没有任何责任去实现我的期望。我的期望，我自己已经实现了。现在问题是你自己的期望、你自己的生命、你自己的本性必须被实现。

　　没有人能给你戒律和约束。但长期以来，人们一直用各种方式来约束人。他们会用金钱、权力、知识、声望来束缚你。

　　例如，我想说一说圣雄甘地。在他的社区这是很平常的事：有门徒辜负了他。因为他对那些可怜的人的要求是非常反自然的，完全没有任何道理和意义，除非你完全是个白痴，否则你一定会辜负他——这是他们拯救自己的唯一方式，否则他们就会被甘地摧毁了。在圣雄甘地的社区你不能喝茶。这就足以需要辜负他。茶是完全无辜的东西。佛教僧人几千来一直用茶来帮助静心，因为茶是提神的。当你想睡觉的时候喝一杯茶就能让你清醒一点。

　　但在甘地的社区，喝茶就是犯下了一个大罪：辜负了师父。而这位师父是个施虐受虐狂。所有的戒律、纪律，不管是来自圣人、拉比、老师——所有的纪律本质上都是独裁专制的。

　　「教育」是一个丑恶事物——「统治」的美名。因为你不会厌恶教育，你会厌恶独裁。你会厌恶秦始皇、厌恶史达林、厌恶墨索里尼，但你不会厌恶孔子、厌恶圣雄甘地，但这是有危害的。

　　你为什么不会厌恶圣雄甘地？——因为在他用教育折磨你之前，他已经先自我折磨了。他是一个施虐受虐狂。

　　在他折磨你之前，他对自己的折磨大于他试图给你的折磨。所以你很服气，不会厌恶他。他这种人折磨别人不是用史达林那种粗野的方式，他是通过更残酷的自我折磨来折磨你。你怎么能反对他呢？你找不到任何理由。

　　甘地在开始他神圣事业的时候，他在南非有一个社区。社区的名字叫「凤凰之家」。在那里，他极其残酷地折磨他的妻子和孩子，我很奇怪为什么没有人置疑。像理查德那样为甘地制作电影的人，把本质的东西，把那些应该展现在观众眼前的东西都漏掉了。

　　也许像理查德这样的人完全瞎眼了——被他的「神圣」弄瞎了眼。

　　甘地要妻子都干了些什么？首先，她必须清洗厕所……你不了解印度的厕所，它不能跟西方的厕所比。西方的厕所可以被清洗，那没有问题。其实没有什么好清洗的，已经很干净了。但印度的厕所真的很脏。而克丝特伯，甘地的妻子，无法说不，因为甘地自己也洗。当她丈夫在洗的时候……她知道他是一个「圣雄」。她知道这是一项很脏的工作，而她并不愿意清洗别人的粪便，把它们从厕所里拿出来扔到沟里——因为甘地认为粪便不能被浪费了。每一件东西都有用处。

　　他真是一个守财奴。他之所以遭受便秘的痛苦，这是毫无疑问的——这同时也是他的心理状态。粪便必须扔到房子后面的沟里，然后用土盖上，这样就能作为来年的肥料。

　　克丝特伯很为难。在印度有四分之一的人只能做这种工作，不被允许做其他工作。

　　他们天生就是干这个的；这是他们的命运。他们用桶装粪，然后用头把粪运送到数里之外。克丝特伯万万没有想到她应该干这个，因为她属于更高的种姓；她不是首陀罗。

　　但甘地本人亲自干这种事，而他是「圣雄」。其实他这样做就给了你一种微妙的压力。你必须理解这种微妙的强权政治。因为甘地每天早晨三点钟起床，所以其他人也必须在早晨三点钟起床。当一个老人都能早晨三点钟起床，那么你作为年青人如果不能这么早起床，你就会觉得内疚。如果你做不到，你就辜负了师父。那么师父会怎么做呢？他不会惩罚你，他会惩罚他自己——因为他有这样一个自我的观念：如果他真正纯净了，那么在他周围就不会出错事，一切都将是正确的。如果出了错，那就说明他不够纯净，所以他必须用禁食来净化自己。

　　所以如果你辜负了他，他就会折磨自己。而这将会给你带来更大的负担。

　　第一个内疚：你辜负了他。第二个内疚：你让他受折磨了，仅仅因为你的懒惰——你应该在三点起床，而这并不是什么很难办的事。而现在他已经绝食了好几天了，无人知道……因为他总是动不动就开始来一个「绝食到死」。

　　尽管他从未绝食到死，但他总是「发动」一个「绝食到死」。

　　然后，人们就必须劝说甘地；其他国家的领导人也跑来对他说：「虽然有一个人辜负了你，但你不能因此惩罚整个国家啊。」两三天之后，他会开始准备进食，而那个辜负他的人会遭受整个国家的谴责。这个人遭受的惩罚会远远超出你的想像。无论他走到哪里，人们就会指着他说：「就是这个人害得甘地要绝食到死。」如果甘地真的死去了，他们一定会要了这个人的命，决不会让他活着。

　　有一天晚上，甘地把克丝特伯，一个孕妇，赶出了房间，因为她没能清洗厕所。这位孕妇不懂任何其他国家的语言，在这个他乡，她只能依靠她的丈夫——而她的丈夫竟然关上门把她扔在外面，并且说：「如果你不清洗厕所，那这里就不是你的家，你也不属于我。如果你不能遵守我的纪律，如果我的妻子都辜负我，那么还会有谁会听我的？」在那个寒冷的冬天，克丝特伯在屋外流下了眼泪，最终还是决定同意清洗厕所。只有当她同意了，她才能进屋。对甘地这样的人，你能很轻易地通过任何小事辜负他，仅仅是抽一根烟，喝一杯……

　　他不允许他的孩子受教育。他不让他们上学。孩子们想上学，他们的母亲也这样想。

　　他反对学校教育。为什么？——因为它会带来怀疑，它会摧毁人们的信仰；因为它会教人们科学技术，这正是他反对的，他反对得如此直接和彻底，真让人不敢相信——在二十世纪竟然还有人反对电话！

　　电话没有伤害任何人。你可以反对核武器，那我还能理解——但是反对电话？……铁路？……火车？……飞机？他反对任何东西，除了手纺车之外——那是他唯一接受的技术。其他所有的技术都是邪恶的，所有的科学都是邪恶的；所以为什么要送孩子去学这些歪门邪道——科技、逻辑、哲学——来摧毁人的信仰，对上帝的信仰？不，他是不会送孩子去上学的。

　　他的大儿子，赫得斯，逃跑了。看到这种情况——「这个人将要完全毁了我们的一生」——他逃跑了，到了一个亲戚家里，告诉他们这整个情况，并且说：「我想上学。」

　　甘地很生气。这个非暴力主义的先知竟然愤怒了，充满暴力的愤怒。他是这样说的：「现在这个家的门对赫得斯关闭了。他不能再进来了，家里任何人也不能去见他。甚至他的母亲、他的兄弟姐妹——都不能去见他。如果谁要是去见他，那就跟他一样别再回来了。他背叛了我。」你强加给孩子如此荒谬愚蠢的要求……其实，赫得斯做得对极了。那样的人必须要反抗，要给他一点颜色看看。其他的孩子没有逃跑；他们太怯懦了。还是赫得斯有勇气。他在后来显示出他真的很有勇气。

　　甘地经常说：「所有的宗教是一体的。」但这也是一个政治上的诡计，其实就是为了获得各种宗教派别的选票，并且防止整个国家的分裂，这样他甘地的政党就可以统治整个印度，而不只是一小部分印度。

　　在他每天早上的祈祷会上，《可兰经》要被朗读，《圣经》要被朗读，其他各种神圣的经文都要被朗读。其实这其中隐藏着巨大的奸诈，因为我听过那些被朗读的各种经文片段，但它们都是精心挑选出来的，都不违反《博伽梵歌》。甘地常说《博伽梵歌》是他的母亲。他从未说过《可兰经》是「我的父亲」，或者《圣经》是「我的叔叔」……只有《博伽梵歌》是他的母亲。

　　所以他是在欺骗伊斯兰教徒，欺骗基督徒，欺骗耆那教徒，欺骗佛教徒，欺骗锡克教徒，欺骗所有的人。而他们竟然都认为他是一个超凡的圣人——这就是「圣雄」的意思：伟大的灵魂。好像灵魂还有渺小和伟大之分！

　　灵魂就是灵魂，既不渺小也不伟大。竟还有「伟大的灵魂」，「圣雄」，就因为他充满了偏见？

　　赫得斯知道这一点。所以他更换了信仰，他加入了伊斯兰教。他干得很好。我欣赏他。家门对他关闭了。甘地抛弃了他，声称：「他不是我的儿子。我也不再是他的父亲。他完全背叛了我。如果他死了反而更好。」但是他到底犯了什么罪？他上学了！他真是一个聪明的孩子。当他离开学校之后，他转入了伊斯兰教。伊斯兰教徒们高兴极了。他们很高兴甘地的大儿子在伊斯兰教里找到了庇护所。

　　甘地被震惊了！你可想而知了，仅仅是因为儿子想上学，他就能抛弃了儿子，而现在他竟然还成为了一个伊斯兰教徒！甘地哭了。这就是那个宣扬所有宗教是同样的人。既然这样，那有什么区别呢？——他儿子是印度教徒或者是伊斯兰教徒，这有什么区别？

　　有一次，他们父子俩在孟买巧遇了。只是巧合，甘地正要上火车时，赫得斯正从同一列火车上下来。克丝特伯，毕竟是母亲；她想至少看一眼儿子。她知道她丈夫不允许他们说话，但甘地甚至不允许她看一眼儿子。

　　他说：「记住，不要看他。对于我们来说，他已经死了。他已经通过成为伊斯兰教徒而狠狠打了我一个耳光。」他忘记了所有的宗教是一家人……那每一天的祈祷仍然继续着。

　　你能很容易辜负甘地这样的人。但你无法辜负我，没有这个可能。我无从被辜负；因为我不会强加给你任何戒律，你怎么能辜负我？我不会给你任何约束你的教条。你怎么能反对我？所有我一直在对你说的话就是：真正成为你自己。可以说，你唯一辜负我的方式就是：你没有成为你自己。这你做得到了吗？如果你做不到，那非常好。

　　不是因为你们辜负了我，我才又开始演讲了。这跟你们一点关系都没有。

　　我只是一个充分活过每一个瞬间的人。如果有一天，我感觉想进入沉默，我就会进入沉默。别人要是处于我的位置，他可能不会进入沉默，因为还有那么多的不完美，还有那么多的事要做。但是我一点也不操心。总有一天我将死去，肯定会有许多事没有完成——难道我还要推迟我的死亡吗？

　　我活过「生」，也要活过「死」，一个瞬间接着一个瞬间。

　　如果事情没有完成，就让它们没有完成。也许这是它们的命运。也许会有别的人来完成它们。但我为什么要操心？

　　所以，有一天，我停止了演讲，因为我愿意这样。有一天，我又开始演讲了。

　　我告诉席拉——那时也是可怜的席拉——我告诉她：「我要停止演讲了。」她很吃惊。这将会对整个运动产生怎样的影响？桑雅生们该怎么办？他们已经习惯于每天听我的演讲了；这已经成为他们的食物了，日用的食物。但是我从不顾虑任何事情，我是一个只顾自己的人。我感觉想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根本不考虑后果。我随时准备愉快地接受任何后果。

　　又是可怜的席拉。我告诉她：「今天我要演讲！」

　　她问我：「今天已经有安排了，这呀那呀的……能不能明天？」

　　我说：「不，那是你的事——做安排以及别的事情。我今天就要演讲。」

　　所以这完全跟你们无关。这是我的生活方式，每一个瞬间都是自发的，都是不可预知的。不但是对于你们就是对于整个世界——对于我自己，我都是不可预知的。我也不知道，明天我也许又不说了，也许会再次沉默。我不能保证明天会怎样，因为明天不掌握在我的手里，它是开放的，未定的。当明天到来的时候，我们就会看见了。我们将看见它带来了什么。我这一生一直就是用这种方式生活的。

　　有一天，我离开了家。他们都担心我。他们希望我进理科大学，但我拒绝了。我说：「那不是我的兴趣。我要去学哲学、宗教、心理学……那才是我的兴趣，因为我反对哲学家、神学家、牧师、心理学家，我要跟他们战斗— —用我的一生。」

　　我父亲说：「一个奇怪的兴趣——你要跟这些人战斗？」

　　我说：「是的，所以我必须先尽量深入地学习研究他们。对于科学我不反对。我自己还将使用科学，但对于宗教家、哲学家——这些人我要与之战斗。」

　　我父亲说：「你想过没有？你要是进文科大学，我一分钱都不会给你。」

　　我说：「我不会向你要一分钱。即使你给我钱，我也不会要。」他以为我是说气话，不是认真的。他很爱我。

　　我果真没有向父母要一分钱就离开了。我没有票就上了火车。我父亲察觉到我真的走了，他马上奔向车站。当他到车站的时候，火车已经离开了。他问别人，人们说：「是的，我们看见他了；他已经走了。」

　　他乘下一班车追上了我，他抓住我说：「不要把我的话当真。我只是希望你能进理科大学，将来成为一个医生，或者工程师……要是你读文科你能赚什么钱？」

　　我说：「那根本不是要点。我不是为了钱。我不能想像我会当什么医生，与其那样我不如自杀了。要我去造房子、造桥——我想我不适合当工程师。那是不可能的。我一点兴趣也没有。要是看见一个医生，我会说：可怜的家伙，他的一生都跟疾病、病人打交道，他会完全忘记他自己的生命，他一直忙于治病救人，他完全忘记了他自己也需要被治疗被拯救。」

　　他说：「原谅我。那你就读文科吧。我会寄钱给你的。」

　　我说：「我不能接受。你知道我。你对我说不给我一分钱。我说：『即使你给我钱，我也不会要。』现在你要给，而我不要。」

　　我没有要他的钱。晚上我在一家报社打工做编辑；白天我去学校。父亲真的很难过。每个月他都会来学校，一次又一次。持续了两年。后来有一次他又来了，我说：「好吧，我要了。」他没有说一个字。我说：「不要不说话。我已经说过，如果你给我钱，我会拒绝。所以不要把钱给我，我不会拒绝钱。只要你觉得我需要钱，就直接把钱放在我的桌子上。你没有给，我也没有要。」

　　这种情况持续了六年。他常把钱放在桌子上。他不会对我说：「这是给你的。」因为他知道如果说了这样的话，那就会有麻烦。当然我也没有说：如果我在桌子上发现钱，我不会拿来用……

　　我一直生活于此刻，不考虑过去也不考虑将来，我发现这才叫生活。也许你只是记得你生活过，其实你没有生活过。不是记忆就是想像，但那都不是真实的。

　　我没有要求任何人对得起我。请理解我的基本立场。所有的宗教都对你说：要对得起上帝、耶稣、佛陀、父母、教师，要对得起这，对得起那。没有人对你说：你只对你自己有责任，你只需要对得起你自己。

　　我对你说：你用不着对得起上帝，因为上帝不存在。你也用不着对得起耶稣，因为耶稣也用不着对得起你。所以你凭什么要对得起耶稣？你也用不着对得起你父母，因为他们没有得到你的同意就生下了你，他们没有问过你：「我们打算生下你，你是否准备来到这个世界上？」其实你来到世界上纯粹是个意外。

　　我对你说：你只对你自己有责任。这其中隐藏着奇迹：如果你对得起你自己的本性，你将会发现有许多责任都同时尽到了，你根本没有考虑它们。

　　我从未想要对得起我的父母，但实际上，要说到对得起自己的父母，我想没有人能比我做得更好。但我没有想要对得起父母，这只是因为我对得起我自己而附带的结果。当我成道的时候，当我被真理祝福的时候，我当然希望分享这一切；自然地我将与我的父母、我的兄弟姐妹分享，他们是我熟知的人。

　　我从未要求我的家人成为桑雅生——从没有。他们成为桑雅生完全是出于他们自己的决定。如果你成为桑雅生，这是你的决定。我没有劝说过任何人。劝说某人信仰什么——我认为这是最卑鄙的行为之一。基督教传教士一直在干这种勾当。你凭什么劝说别人？你可以打开你的心，如果那里有一些光明的话，你可以把它分享给别人。如果他们能感觉到你的光，那么他们就会开始在自己身上探寻。这不是一个劝说，而是一个感染，一个反作用。

　　如果你正确地认识我，你就会试图正确地认识你自己。

　　这是唯一的方式。如果真地理解我，你就不能觉得对我有责任。你会觉得对你自己有责任，完全的责任。你已经浪费了太多的生命，谁知道还剩下多少？所以每一个瞬间都必须活得热烈、全然、充分。

　　你只可能辜负你自己——你不可能辜负我。那个唯一能辜负我的人已经死了——那就是开悟前的我自己。那个从前的「我」就是可能辜负我的人。但他不能辜负我了，他已经死了——因为只有他死了，我才能活（死去活来）。只有通过他的死，才能空出地方好让我的生命可以成长。所以我很感激从前的我死去了。我仍将感激永生的存在。

　　你不可能辜负我，因为你对我没有责任。你也能成道，那你会充满感激；或者你继续保持无知，你会生我的气——好像我阻止了你的成长。其实我既不能帮助你成长，也不能阻止你成长。我只能分享我自己的成长，把我自己全然赤裸地暴露给你，这样你可以看见一个人回归本性之后会发生什么。而这个瞥见将触发你的蜕变；不是仅仅改变了想法，而是彻底的蜕变。

　

　　问题2：

　　亲爱的师父：

　　基督徒的「成为无私和谦卑」与你所说的「成为无我和平凡」，有什么区别？

　　基督徒的那种「成为无私和谦卑」的方式，根本是错的。

　　他们所用的词听起来跟我所用的一样，但意义不同。当耶稣说：「要谦卑。」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颠倒的自我：自我用它的头站立着，但自我仍然在那里……颠倒的。而我所说的「成为平凡」，不是去对抗自我；一个平凡的人是不谦卑的。

　　我不是一个谦卑的人。我也不是一个自我主义者。我正好在中间。谦卑的人正好是与自我主义者相对的另一极。

　　谦卑正是颠倒的自我。一个谦卑的人不是没有自我；他只是压抑他的自我，迫使他的自我用头倒立着。他正企图成为世界上最谦卑的人。但「自我」是什么呢？有人企图成为世界上最富有的人——这是「自我」。有人企图成为世界上最谦卑的人——这难道就不是「自我」了？如果一个总统觉得自己位于顶峰，这是自我。一个圣人认为自己就谦卑而言也是位于顶峰，其他所有人都低于他，那么这就不是自我了？

　　耶稣必须被很仔细地分析。他说：「谦恭的人有福了，天国是他们的。」为什么要谦恭？动机是什么？动机就是后面半句话——「天国是他们的」——真是伟大的谦恭！耶稣还说：「如果有人打你的左脸，那就连右脸也给人打。」这些话看起来很美，因为你已经一遍又一遍地听习惯了，你完全忘记了这些话必须被分析，给予心理上的理解。深刻的剖析是需要的。

　　当有人打你的左脸，耶稣说，把右脸也给他。看起来他是在教导非暴力，教导爱和宽恕。

　　但他所教导的行为好像是属于超人的，而把其他人贬低到低于人性的。

　　你是否想过：如果有人打了你，你还要请对方多打你一下，你是什么意思呢？难道你不是在对他说：「看，我是一个圣人」？是的，你没有说这样的话，但这个意思充满了空间。而且声音很响，尽管你没有说：「看看我的圣明、我的谦卑；你打我左脸，我把右脸也给你打。」

　　当耶稣对门徒说了这句话之后，有个门徒问他：「如果对方又打了右脸，那该怎么办？」耶稣可能没有想到会有这个问题。但这是有可能的，因为你自己把右脸给了对方，对方要是不接受那就太不领情了。既然你能如此享受挨揍，以致你还想再来一下，那他可能就会给你更猛烈的一下。

　　所以门徒问：「那该怎么办？」

　　耶稣说：「你必须原谅他七次。」

　　门徒说：「好吧。」门徒的意思是：我知道了，他只能打我七次，到了第八次我就可以还手了。耶稣看出了他的意思，所以当他说「好吧，」耶稣就说：「不！七十个七次。」但七十个七次仍然有结束的时候……

　　耶稣并不是在解决问题，他只是在拖延，从两次到七次再到七十个七次。

　　不，这并不是正确的方式。你其实并不谦卑。相反，你是在羞辱对方。耶稣告诉你把右脸也给对方。他其实是潜在地告诉你：去羞辱对方。也许耶稣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个潜台词。他也许还自以为是给了你一个伟大的教导。我并不怀疑他的确是出于好意。但问题不在于他的意图。问题出在那句话，那个教条。这其中显示着怎样的心理状态？有人打你的左脸，你还把右脸给他；你这是在贬低对方，不把对方当人看，把对方看成一个不是人的东西，而且在深处你的自我得到了满足— —感觉自己很虔诚。但自我感到虔诚反而比自我感到错了、感到丑陋更危险——因为你可以扔掉丑陋的自我，不会扔掉虔诚的自我。虔诚的自我成了你要珍藏、爱护的宝贝：那个打你的人使你成为了一个圣人。这就是耶稣自己在十字架上所做的事。

　　甚至在十字架上，他还在羞辱人们。他在请求上帝：「宽恕这些人吧，因为他们不知道他们自己在干什么。」好像他知道！事实上，那些人非常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他们知道自己要把耶稣钉死在十字架上，因为他宣称自己是弥赛亚（救世主），而经文上说弥赛亚将会被钉死在十字架上，然后奇迹会发生：他将被上帝救活。这将是唯一证明他是弥赛亚的证据；否则他就是假冒的。

　　他们很清楚自己在干什么。但甚至在十字架上……那个虔诚的自我还在发出最后的声明：「上帝，我的父，原谅这些可怜的人。他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有他知道，其他人都不知道。那么他知道什么呢？就在几分钟前他自己还责问上帝：「你把我遗弃了吗？」他怀疑了。他被震惊了，因为奇迹没有发生，什么也没发生，天空完全沉默着，没有任何反应。各种怀疑一定涌现在他的头脑里。

　　我从未怀疑过他的善意。他并没有想欺骗人们。他不是一个骗子，他的疯狂和愚蠢都是真诚的。他真的相信他就是弥赛亚，在为整个人类赎罪。所以他自己要来了那个十字架磨难。

　　这很有可能是个奇异的阴谋。

　　只有葛吉夫常谈到这一点；他是第一个谈到这一点的人。基督徒当然不会谈它。犹太教徒根本就不关心那个十字架磨难；他们从不提那个木匠的儿子被钉死在十字架上。他们只是不理睬——那是个疯子——他们的历史书上这样写着。

　　葛吉夫有一些很有意义的看法。这些看法其他地方找不到；但葛吉夫的头脑很敏锐。其中一个看法就是：耶稣的故事不是历史。这只是一个年复一年被上演的古老戏剧，就像南无的故事每年都在印度上演，到现在已经持续了五千年了。一个故事由于经常被上演，就逐渐被当成了历史。

　　葛吉夫说：耶稣上十字架以及整个耶稣的故事是个每年都上演的戏剧，不是历史。

　　我不同意这个看法，如果是这样，那么犹太人应该继续上演这个戏剧，就像印度人持续上演南无的故事。但他们为什么停止了？出了什么事？故事很美，为什么犹太人停止了演出。没有任何犹太人的传统提到它，甚至都没有把它当作一个故事来提。如果这个戏剧上演了几千年，就不可能如此完全消失。为什么会在两千年前突然停止了？不，这不是一个戏剧。一个戏剧不可能会给世界带来如此大的混乱。一个戏剧不可能创造出一个基督教。一个戏剧不可能带来那些基督徒对人类的所作所为。不，没有哪个戏剧能有这么大的威力。

　　葛吉夫的第二个看法也很有意义，有时我想他的这第二个看法也许是对的。他的第一个看法我不同意。但这第二个看法是：犹大没有出卖耶稣——他是耶稣最亲近的门徒。是耶稣说服了犹大到敌人那里去告密。这个看法其他地方也找不到。葛吉夫是个奇怪的人，他偶尔能发现一些真理的片段。

　　我看这是有可能的，因为犹大没有必要出卖耶稣。他们之间没有争斗。犹大成为继承人是没有任何问题的，因为他是门徒中最有学问和教养的人。

　　没有人能跟他竞争。没有冲突和争斗。所以他不可能仅仅为了三十个银币去出卖了耶稣。还有，如果他真的那么反对耶稣，那为什么他会在耶稣上了十字架之后自杀了？

　　基督徒不谈论犹大的那个很有意味的自杀。也许葛吉夫是对的。也许真的是耶稣说服犹大、命令犹大去告密的。还有一地方支持了葛吉夫的看法：耶稣预先知道他第二天会被捕——他是怎么知道的？他知道犹大会去告密——他是怎么知道的？

　　基督徒会说：「他知道一切，他是个无所不知的先知：他是上帝的儿子。」但这位上帝的儿子在十字架上的时候，发生了什么？难道上帝突然遗弃了他的儿子？……忘了他？……没有听到他的祈祷？不，他之所以知道，可能就是因为：这一切都是他自己导演的，他命令犹大去告密，而犹大又是最忠于他的人，不会违抗。

　　其他门徒只是在情感上信赖耶稣，只有犹大在知性上也信赖耶稣。其他门徒不可靠。他们会说：「不，我们不能那么做。我们怎么能对你干那种事？」他们是单纯的人。

　　只有犹大是有点头脑的人。如果耶稣说：「我们必须这么做。你去告密，让他们把我钉死在十字架上，然后让上帝显示他的神迹——让我复活，这样我们就被证明了，我们能拯救全世界，替所有的人赎罪。」犹大相信了。他不反对耶稣，也没有出卖耶稣；相反，他是最服从耶稣的，很极端的服从。只有如此服从的门徒能做那种事。但他自己也相信那个十字架磨难是没有问题的。

　　十字架磨难只是一个游戏：要证明他是上帝的儿子。

　　犹大没有出卖耶稣，他认为自己担负着神圣的使命，他自认为是在为全人类做贡献，他自认为是在成全耶稣成为这个世界的救世主。

　　葛吉夫的看法有点怪，但值得重视。不管这个看法是对是错，有一件事是肯定的：耶稣非常渴望被钉死在十字架上，这个渴望远大于成为犹太人神庙大祭司的渴望。

　　他渴望成为一个殉教者——这是自杀本能的另一个名字，好听一点的名字。但他相信，疯狂地相信：没有人能伤害他。

　　既然上帝是万能的主，那么谁能伤害他？但在十字架上，他的希望破灭了。但是他的自我，那种谦卑的傲慢——总是要宽恕，即使你要钉死他——还是要说：「这些可怜的人应该被宽恕。」

　　谁是这些可怜的人？博学的拉比——他们的一生都浪费在学习律法书。他们的大祭司在「自我」这一点上跟耶稣争斗。如果耶稣的自我不在那里，那么这个冲突就不会发生。

　　耶稣闯到神庙里宣称自己是弥赛亚。不但如此，他还声称：「我是上帝唯一的儿子。这是我父的神殿，你们怎么能在这里做买卖？我不允许这里有这种勾当。你们给我滚出去！」

　　这对大祭司来说真是一个大挑衅。必须干掉这个自称弥赛亚的人，否则自己的地位，所有牧师的地位，以及整个神庙都将消失。

　　终于，他们让耶稣上了十字架，甚至在十字架上，耶稣仍保持着他的自大。他请求上帝宽恕这些人，因为他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如果你深入这种话，你会惊奇的发现：这种话的表面并不是全部。所以当基督徒说「要谦卑」，他的意思就是去压抑自我。但自我不会因为压抑而消失，它会从后门进来宣称：「我是最谦卑的人。」当他们说「要无私、要谦卑」，他们是在告诉你：要在外在行为上「练习」无私和谦卑。

　　曾经有个基督徒来看我。

　　他在印度旅行，我的一个基督教的朋友给了他一封信，信上说：如果他路过我的城市，一定要来看看我。这位朋友也给我写了封信，说：「有位仁兄这些天可能会去你那里，他将是你所遇到的最谦卑的人——绝对无我。他正是你所教导的那种人。所以我已经请他来看你，我也请你也会会他，他是一个值得认识的人。」

　　一天早上，那位仁兄出现了。他带着一本《圣经》，看起来很俭仆，很绅士。但我并没有请他入坐。

　　他说：「你的朋友给了我一封信。」

　　我说：「我也收到了他的信。但是你为什么要带着垃圾？」

　　他说：「垃圾？这可是《圣经》。」

　　我说：「这只是『神圣的胡说』。」

　　他的眼里冒火了，他说：「你是什么样的人？我的朋友说我将会得到欢迎和接待。而你甚至都没有请我入坐，而且你还说我的《圣经》是垃圾。我不想再呆在这里了。」

　　我说：「我也不希望你再呆在这里了——因为你不是信上所描述的那种人，信上说有位仁兄将是我所遇到的最谦卑的人。但你不是一个谦卑的人。如果你是，那么我说你的《圣经》是垃圾，这有什么关系？你应该发笑。你应该说：『好吧，这只是你的看法。』我虽然没有请你坐下，但我也没有阻止你坐下。椅子就在那；你为什么要等我请你坐下？一个谦卑的人？你可以坐下；我没有阻止你。再看看你的愤怒——你竟会发怒！」

　　我又接着说：「现在我对你说：请坐。把你的圣经放在桌上。」

　　他说：「不，我不能在这里多呆一秒钟。你是个危险的人。你扰乱了我二十年的『谦卑』。」

　　我说：「这个你练习了二十年的谦卑，竟然在二十秒内被扰乱了，这样的谦卑是没有什么价值的。」

　　你可以压抑自己，压抑你的自我，你可以外表上装作一个谦卑的人。你可以训练自己，但这只是一个杂技，一个训练。在深处，你保持不变。你的那层脆弱的训练其实很容易被搔扰，任何懂得此道的人，都能在几秒钟内把你内在的真面目揭露出来。

　　当我说成为无我，我不是叫你去压抑自我，我是意思是：要尽量理解自我。我不是说要跟自我斗争。我是说去觉知自我。你多觉知一点自我，自我就消失一点。当你完全觉知到自我，它就找不到了，完全消失了。当自我不见了，那么在你里面就会产生一种品质，芬芳的——那才是谦卑，我称之为「平凡」，就是为了跟「谦卑」作出区别。

　　「谦卑」这个词一直被宗教界人士滥用着，所以我不得不用「平凡」这个词，因为还没有那个宗教用这个词。因此，我不会用「谦卑」、「无私」这样的词。我希望你们能理解：我跟每个人一样，只是一个平凡的人。这种理解来自对自我的觉知，不是来自对自我的压抑。

　　有个女人曾写信给我说：「你不是一个绅士，你甚至不是一个基督徒。」我开始想：「难道成为一个基督徒是成为一个绅士的必要条件吗？」我的经验显示：情况不是这样的。

　　基督徒，因为耶稣那些自大的声明，它只是这种自我的延伸——他们的教皇是「绝对正确」的。

　　我常常想：我已经知道了世界上所有类型的白痴，但是来到俄勒冈州之后，我发现我错了。俄勒冈州的白痴是个新品种，我以前并不知道。

　　好了吗，席拉？

　　翻译：wxjqlws

　　2005年6月7日

《奥修的文化大革命》
第三章：灵性——最奢侈的需求

（译自《From Unconsciousness to Consciousness》第二十七章）

1984年11月25日

　　问题1：

　　亲爱的师父：

　　你反对所有的宗教吗？宗教难道不是人的某种根本的需求吗？

　　是的，我反对所有的「宗教（religions）」，因为我支持「宗教性（religion）」。

　　光就这个事实——存在如此多的宗教——就足以证明这其中有某种基本错误：说明我们没能发现宗教性的真理，因为真理只有一个——而谎言可以有成千上万个。神话小说，你愿意编造多少个都行；这来自于你的想像。但真理不是你的想像。

　　真理是一个「发现」。真理已经在那里了。

　　你不能发明它；你必须发现它。

　　我反对所有的宗教，因为所有这些宗教都不是宗教性的。因为宗教性只有一个，而宗教却有很多。没有可能存在两种宗教性，如果说世界上存在着三百多种宗教性——那完全是荒谬的。奇怪的是人们竟然能继续容忍它们。这些宗教都是虚幻的、被编造出来的，分别来自不同的人、不同的社会、不同的地域。它们跟宗教性一点关系都没有，因为宗教性跟地域无关、跟历史无关。宗教性没有种族之分，没有国家之分。所有这些范畴都跟宗教性无关。

　　你认为科学有国家、种族、地理、历史之分吗？你在同一个物理条件下烧水，水的沸点都是相同的，不会因为你是印度人或犹太人而有不同，不会因为你是基督徒或伊斯兰教徒而有不同，不会因为你是圣人或罪人而有不同。这就是个真理，你无需为它添加那些虚构的东西。

　　宗教性的体验是一个真理。当你发现了它，你将分不出它是基督教的，或是印度教的，或是佛教的。真理跟这些词毫无关系。

　　当你发现宗教性真理的时刻，所有的空间、时间都变得不相干了。真理超越了时间和空间。它是非物质的。五千年前、五千年后，真理都是相同的。宇宙的真实性始终是一样的。它没有戴不断变更的面具，不会因为哪个面具合适，就戴上，哪个面具不合适，就换一个。真实的宇宙没有面具，它是完全赤裸的。它不像你；它没有人格。真理没有人格。

　　你不但有人格，而且有很多人格，因为你需要在不同的场合运用不同的面容和表情。当你和妻子在一起，你需要一个丈夫的人格；当你和女友在一起，你需要一个情人的人格。

　　如果你觉知自己，你将会发现在一天二十四小时内，你不断变换着不同的人格面具，而且这一切都成习惯了，你不需要作任何努力，人格的转换已经自动化了。

　　你这种例行公事的生活持续了很久了……

　　你必须要理解关于人的一件事：人的头脑里有个机器人装置。当你刚开始学习新东西的时候，你必须很警觉。

　　比如说，如果你开始学开车，你就必须保持警觉，关注很多事情：道路、行人、往来的车辆。你必须注意着方向盘、刹车、换档。刚开始，你会发觉很难同时照顾到这么多事情。但是在你学会之后，会发生什么？你可以一边手里开着车，一边耳朵听着收音机、嘴里唱着歌。你头脑里的那个机器人已经接管了「驾驶」。现在机器人照顾着你最初必须关注的一切事情。

　　同样地，你的人格转换也是有个机器人操纵着。所以你甚至没有察觉到你的人格转换能有那么快。

　　我曾经乘坐一列从德里开往阿姆利则的火车。在我的车厢里，有一个年青漂亮的女人。有一个男人陪着她，由于车厢里没有座位了，这个男人只得坐在另一个车厢里，火车每到一个站台，他就会跑过来，有时拿来糖果，有时拿来水果……

　　我问那个男人：「你跟这个女人结婚了吗？」

　　他说：「是的。我们已经结婚七年了。」

　　我说：「别骗我了。你们即使结婚了，也不会超过七天。」

　　他很惊讶地看着我：「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说：「这太明显了。没有哪个丈夫会在每一个站台跑过来，送这送那，还一个劲地问：『还需要点什么？』，而且又是抱、又是吻的。没有这样的丈夫……还结婚了七年？不可能！我看她根本没有嫁给你。」

　　他说：「的确如此。她是别人的妻子。我自己也结婚了，有七年了，跟另一个女人。要是跟那个女人在一起，正像你说的，我不会这样做，就算我能在同一个车厢里找到一个座位，我也不去坐，我会找个借口到另一个车厢去。一旦我离开了她的车厢，就会一直到要下车的时候才回来。不过，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我说：「没有必要去仔细看，这太简单了。即使是结婚了七天，你这种愚蠢的行为也会消失，因为这种行为是前戏（foreplay），不是后戏（afterplay）。」

　　他问：「你所说的前戏、后戏是什么意思？」

　　我说：「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前-戏……在你得到这个女人之前，就是前戏；你要说服她。而你对你的妻子所做的，就是后戏。你会希望她坐的车厢掉进河里，或者脱轨了：总之发生点奇迹，这样你就不需要在到站下车的时候去见她了。你想过一千零一次：发生奇迹吧，让她迷路，某人抢了她，或杀了她；这个世界什么事都可能发生。但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你发现妻子还在那里，你仍然要走过去给她来点甜言蜜语：『我真想你，你让我等得好苦。』是的，你是在想她，但却是为了别的原因！」

　　自然是没有人格的。没有人格的问题，它就是「自然」——按照自己原本的样子存在着。

　　体验「自然」，就是去认识真理。

　　通往自然的最近道路就是从你生命的中心出发，因为在那里你连接着自然。你的手能触摸到花；你的眼睛能看见白云、天空、日落。你的耳朵能听到鸟的歌声、流水的音乐、微风拂过树木、树叶轻盈地飘落……

　　但是在你和白云之间仍有间隙，在你和落叶之间、在你和星星之间仍有着隔阂。

　　不论你凑得多么近，仍然有着间隙。「接近」这个词恰好意味着有两个人、两个东西，不是一个。间隙始终在那里，不管有多接近。当你与某人坠入爱河，你与对方最亲密的时候也许只有几分钟——我不会说几个小时、几天——也许只有几个瞬间，但仍然……会有个间隙。那个间隙虽然很小，却足以将你们分离为两个物体。

　　你们希望能成为一体，而这个希望正是所有爱人之间的痛苦，正是所有爱情都失败的原因。你们在尝试不可能的事。并不是任何人的错。你们彼此接近……那个亲密很美，你们想更亲密一点，但是会遇到一个极限。极限在哪里？别人就是别人，没有办法让你们两个人成为一体。

　　沙特说过：「别人就是地狱。」这个人不是心理分析学者，但事情总是这样：画家、诗人、小说家、剧作家、艺术家总能发现一些本该是心理学家发现的东西，所谓的心理学家反而总是发现不了。弗洛伊德从未发现过「别人是地狱」——容格、阿勒德也没有发现。沙特的这句话，说出了某些极深刻、极富意义的东西，这是一个揭露——别人就是地狱。

　　为什么？——因为你们想要结合，融合，让两极消失，成为一体……这样就可以看你情人的眼睛，你能听闻、品尝，不是把对方当成分离的人，而是当作与你合一的人……你们的中心彼此跳入对方而成为一个中心。

　　这时，沙特的深刻洞察来了。他说：「别人就是地狱。」很无奈。别人仍然是别人。不管你做什么，都失败了。这不是别人的错。别人也跟你一样尽了各种努力，但你仍然是他的「别人」。双方都失败了，因为那个愿望是不可能的。你们的单独反而正是你们各自真实的存在。

　　任何「侵入」都是不可能的，你不可能侵入另一个人的存在。这非常好，因为人要是能侵入别人的存在，那么人类就没有希望了。将会没有真正的自由……为什么只准你侵入别人？——许多人都可以侵入你。你的纯净、你的个体，将完全失去意义。

　　沙特是对的。他已经理解了那个要点：别人始终是别人，两颗爱心想通过爱合为一体，这是不可能的。这正是爱人的痛苦。没有人能比爱人更知道什么叫痛苦。

　　因此当他说别人是地狱，他说出了许多东西。他是说没有别的地狱——就是这个体验：当你们如此亲密，感觉再多走一步，天堂就是你们的，但是那一步就是走不出去。

　　目标就在面前。你就站在门口，但不知何故，你甚至无法敲门，你瘫痪了。别人的周围有一个无形的圆圈，你无法越过，这时你也意识到你自己周围也有那么个圆圈。两个圆只能在圆周上相遇。想再进一步是不可能的。想进入天堂之门，但遭受了挫折，那就是地狱。没有别的什么地狱。

　　别人很坚固。始终保持是别人，所以你失败了，别人对你也失败了。但是你不能老是卡在那里。要知道：在自然里，在生活中，没有任何东西能保持静止；要么进，要么退。如果你不能进——那堵无形的墙挡住了你，使你无路可走——没有什么能保持静止，你开始退……带着失败的痛苦记忆……

　　你最接近你自己的时候，是在爱中，但爱变成了痛苦；最终爱都会变成痛苦。因此，还是那些从来不爱的人有福气，因为他们决不会知道别人是地狱，没有这个体验。所有的社会都试图帮助你逃避这个体验，用某种方式来防止爱的发生——比如说：婚姻就很好。当然，跟某个人一起生活了多年，会产生一种关系，对方成了你的某种需求。这成了一个习惯。

　　如果你的妻子离开了几天，你会觉得缺少了什么。你希望她至少能离开几天，而一旦她离开了，你又若有所失。你找不到你的鞋子了，你想要什么，但找不到。你突然思念起了妻子——但你认为这是因为爱吗？不，她只是成为了你的一个习惯，她一直照顾着一切；没有了她，你不知如何是好。甚至跟她吵架也成为了你生活中不可缺少的部分。现在没有人跟你吵架，你很难受。你在房间里来回走动——甚至连吵架都缺失了。你很晚回到家，但没有人埋怨你，跟你吵嘴了……你直接上了床。但一直以来，每天晚上的这个时候都要例行公事地吵两句嘴，不吵两句就睡不着啊——就好像是个玩具熊。

　　我睡觉需要三个枕头：一边一个，脑袋下面垫一个。我在印度旅行期间，必须要带三个枕头，而且是大枕头，也许是最大号的，所以一个大行李箱就放这三个枕头。

　　有人会惊奇的问：「什么？你带这么大的箱子就为了装这三个枕头？」

　　我说：「离了它们我睡不着啊。这些枕头是我睡眠的一部分。只要少了一个，那我就别想睡了，我会整个晚上都思念那个枕头。」

　　妻子只是希望出去度假休息几天。她太累了——我可以想像她的表情：精疲力竭——又是顾孩子，又是顾丈夫。她受够了。可是当她出去旅行的时候，她开始想念那些小兔崽子们了，想念他们的吵闹、打架。她又想念到丈夫。现在和谁唠叨呢？唠叨多让人兴奋啊，真是一个享受。在唠叨中，可怜的丈夫无能为力，而妻子显得很厉害。她知道丈夫在外面是一头狮子；那就更有趣了，对他唠叨就能证明他原来什么也不是——只是一只老鼠。你可能在外面是只狮子，但一回到家里，尾巴就翘不起来了，得夹起来，并且要记住在这里你不是老板。

　　她开始想念……现在和谁吵架呢？她开始想念平日里所有的操劳；现在肯定没有人照顾了，一切肯定乱套了。所有的小事都浮现出来：早上给丈夫递上报纸……她不喜欢报纸；丈夫躲在报纸后面……她知道丈夫为什么喜欢读报，就是为了躲避她，好动什么鬼念头，不让她看出来。但是现在，离开家之后，她又开始想：是否有人给他递报纸？他能找到他的鞋吗？……还有衣服？他肯定又要在厨房里干些蠢事。千万别把让房子着火了——什么事都有可能……「我这是干嘛呢？为什么我要来这里？根本就没有什么好玩的……」所有这些梦幻在家里是不会有的。现在她唯一渴望的就是尽快回家。大家彼此都成习惯了。

　　但这并不是爱。所有的社会都用这种方式防止你陷入爱河，去体验那个「别人是地狱」——那可以说是危险可怕的，但同时也能成为一个蜕变。沙特并没有因此而蜕变。我很同情这个人。当他说别人是地狱，他已经很接近了。但他还是错过了更重要的东西。他的重点仍然是：好像这个地狱是别人造成的，别人要为此负责。不，别人没有任何责任。他没有看到那另一半：你也是别人的「别人」。你也在为别人制造地狱吗？你没有这个能耐。

　　所以要理解：别人也没有能耐给你制造地狱。不要把责任推卸给别人。

　　这是个很自然的现像：在爱的体验中，你能来到最接近你本性的点，但只是「最接近」。你还不能融入本性。

　　你的单独首次变得像水晶一样透明。无论何时何地，你都是单独的。那全是虚幻的——某人是为你而活的，某人会填补你的空虚……其实无人能做到；不是没有人想这么做，不，几乎所有人都愿意这么做，但在自然本性上，这是不可能的。而这恰恰是好事，我再重复一遍：在本性上，这是不可能的，否则，就没有必要存在宗教——就无需宗教性了。

　　你问我：「宗教性是人根本的需求吗？」是的，但只有在你经验过完全的单独之后，你才能真正开始需求宗教性，你才能知道宗教性才是人根本的需求。

　　这时，你不可能再被友谊、爱、金钱、权力所欺骗。你不可能无止境地欺骗自己。总有一个时刻会到来：你将会看见所有的努力都彻底失败了：你依然是一个单独的人。惟有到了这个时刻，才有宗教性的可能，宗教性才开始发生。灵宗教性不是别的，正是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从执着于别人到面对自己，从攀缘到自在。

　　你已经充分尝试过「执着于别人」了；知道这不起作用。

　　别人是没有责任的。别人没有制造那个地狱。别人跟你一样，都是自己给自己制造了地狱。如果你能理解得更深一点……沙特就处在边缘，他本来可以转向他自己，但他停止在那里：别人就是地狱。他谴责别人，但他没有致力于转向自己。

　　你一直致力于别人，最大限度地致力于尽可能多的人，设法让别人靠近你。你成功地把别人拉过来，越来越接近你，但是到最后——再多走一步都不可能了……完全失败了。但人的头脑总是说：「也许这个人不对，再另找一个。」头脑总是给你希望：「如果这个女人或男人不行，那么换一个人或许能行。也许是你看错人了。 」头脑总是寻找借口，寻找安慰和麻醉，好让你保持远离宗教性。

　　沙特本来可以成为一个宗教性的人。宗教性的人很稀有：他很平凡，但又很稀有，因为没有人想成为平凡的人；大家都在追求非凡。

　　宗教性在爱失败之后到来。

　　我是支持爱的。我的教导一直是赞成爱的。

　　原因很奇怪。但我就是一个古怪的人。我一直赞成爱是因为：我知道除非你到了那个紧要关头——别人是地狱——否则你决不可能成为宗教性的。

　　我赞同爱——为了宗教性。

　　所有的宗教都冒充宗教性，只给你现成的教条，而我希望你有真正的体验，但我无法直接给你，我只能给你指出道路，给你解释这个体验是怎么发生的，然后就任凭你按照自己的意愿去闯了。

　　如果你的爱还没有失败，那么你还没有成熟到能接受宗教性。你的火候还不够。

　　这跟年龄没有关系；也许你七老八十了，但有可能还是不成熟。如果你仍然在希望爱能成功，那你就是还没有成熟。如果你真正充分认识到了：这种希望是违反自然的，是不可能……你就是你，别人就是别人，那么你成熟了。

　　如果你想品尝自然存在的滋味，那就不能通过别人，而应该直接跳入你自己。

　　只有通过爱以及它的失败，才能把你扔回你自己的内在。没有别的东西能把你扔进你的内在，因为所有别的东西都远远低于爱。

　　金钱——你可能有很多钱，可能早就受够了它，但这并不意味着你开始转向宗教性了。还有许多别的东西。

　　你可能会想：虽然你用不了那么多钱，但钱能够给你权力。钱能让你成为总统。也许这才是你真正感兴趣的。生命如此短暂，而你却把时间都花在赚钱上，现在你会把钱花了去争取权力。权力有一个阶梯；一级一级的，你必须往上爬。你爬上了一级，总有更高的一级在召唤你：「上来，这里有你想要的东西。」

　　有时，一些顽固的白痴成功地爬到了顶端，没有更高的了，阶梯到了尽头。但是当你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登上了顶峰，你能向那些在你下面往上爬的人说：「别浪费时间了。我在这里什么也没得到。我已经浪费了我的一生，现在我站在最高处，但是现在我所能做的就是跳下去自杀。」如果你这样说，那就表示你承认了自己的愚蠢。不，一个人费了那么大的劲才到了顶峰……而且当他到达的时候，几乎快要进坟墓了。现在最好还是继续撑着，微笑着。

　　所以，你可以从金钱转向权力，从权力转向金钱。还有许多能诱惑你的方式。

　　你可以从一个蠢事转到另一件蠢事，但如果你在爱中失败……这个「在爱中失败」不是通常的那种意思——你心爱的人欺骗了你，或者你的情人欺骗了你。不，那不是失败；事实上那是避免了失败。

　　如果你的爱人在你失败之前欺骗了你，她是帮了你，她又给了你希望。你将会去追求别的女人。

　　我所说的「失败」是指：你在试图与对方溶合的时候，会来到一个点，在这里你发现一个事实：身体可以相会，但本性无法相会。在这一点上，你也许会贬低爱——所有的宗教都贬低爱。但这些宗教都是假冒的宗教性。我看你没有必要贬低爱。实际上，你应该高兴才是，因为你已经发现了一个很根本的生活真理，你已经来到了可能转向内在的那个点，你已经站在了宗教性的门口。没有地方可去了。你就可以归于你自己的本性了。如果你做到了，那你就会说：「别人是天堂，不是地狱。」你将会改变那句话，因为正是别人让你知道了：想与别人溶合是不可能的，是必定要失败的；由此你才转向了自己；你将永远充满感激。所以别人就是天堂。

　　一旦你进入到自己的本性，你就是宗教性的了。回归本性是终极的成长。你突然开花了。这不是一个逐渐的成长。「成长」这个词给人一个错误的印像，好像慢慢地……不，这是一个瞬间的爆发。一个瞬间你消失了；另一个瞬间，一个量子跃迁——你成为了一切，因为你已经品尝到本性的滋味，而你的本性正好就是宇宙的本性。

　　这是唯一的门。没有别的门。教堂、寺庙是无法帮助你的。惟有那个门能帮助你，它就在你自己里面。

　　跳入你自己，你就跳入了真正的存在。

　　在那一刻，你感觉与宇宙成为了一个无限的一体。

　　你将不再寂寞，不再孤独，因为没有人会是你的「别人」了。你就是一切，你无处不在，无时不在。这是活生生的、真实的体验，但所有冒充宗教性的宗教都对你说：「去想像你与宇宙成为一体。集中精神去练习，去相信你溶进了宇宙。」是的，如果你努力你会相信你溶入了宇宙，但这只是一个信仰、一个催眠、一个梦幻。

　　宗教性是对真理的体验。

　　人的确需要宗教性；这是最奢侈的需求，是终极的奢侈。稍低于宗教性的是爱。我一直非常赞同爱，就是为了让你能来到那个生死关头，在那里你领悟到别人就是地狱——而这正是转折点。沙特需要有人告诉他：「你说别人是地狱，那么你自己呢？你一直在努力与别人成为一体，为什么不试试与你自己成为一体？——因为这并不难。你跟你自己原本就是一体的，你只需要向内看，向内转，然后就会发生那个体验。」

　　然后你将不再是一个基督徒、印度教徒、伊斯兰教徒、犹太教徒……你只是宗教性的。

　　我支持宗教性，我的确反对所有的宗教，因为它们全都是假冒的。

　　好了吗，席拉？

　　翻译：wxjqlws

　　2005年6月9日

《奥修的文化大革命》
第四章：把右脸也给人打：受虐狂的高档美味。

（译自《From Ignorance to Innocence》第二章）

1984年11月30日

　　问题1：

　　亲爱的师父：

　　你如何看待非暴力哲学，以及著名的基督教的「把右脸也给人打」？

　　我不是一个哲学家。哲学家思考事物。这是一个头脑的运作。

　　我的方式是「非-头脑」的、「无念」的。这正好跟哲学相反。

　　我不是在思考事物、理念，而是在直观，透明的直观，只有当你把头脑放在一边，只有你通过宁静，而不是通过逻辑，你才能有透彻的直观。

　　直观不是思考。

　　太阳升起的时候；如果你思考它，那你就错过了它，因为当你思考它的时候，你其实是在逃离它。在思考中你能躲到千里之外；思想的速度甚至比光速还快。

　　如果你直观着日出，那么有一点是肯定的：你没有在思考它。只有这样你才能直观它。

　　思考是蒙在你眼睛上的面纱。它强加了它自己的颜色，把自己的意见强加于真实的自然。它不允许真实接触到你，它自己强行趴到真实上面；把你和真实隔开。

　　因此，从未有哪个哲学家能知道真理。

　　所有的哲学家都在思考真理。但「思考真理」是不可能的。要么你知「道」，要么你不知「道」。如果你知「道」，那么就不需要思考「道」。如果你不知「道」，你怎么能思考「道」？你怎么能确定你正在思考的东西是「道」？

　　一个哲学家思考真理，就像一个盲人思考光。

　　如果你有眼睛，你就不会思考光，你能直观到它。

　　直观是一个完全不同于思考的方式；它是静心的副产品。

　　我不愿我的道路被称为某种哲学，因为它跟哲学毫无关系。你可以称之为「philosia」。「philo」的意思是：爱，「sophy」的意思是：智力、知识，所以「philosophy（哲学）」的意思是：爱知识。但在「philosia」里，「sia」的意思是：直观，所以「philosia」的意思是：爱存在，不是爱知识——是爱体验，不是爱智力。

　　所以第一件事情要记住。非暴力对圣雄甘地来说是哲学，但对我来说不是哲学，而是一个「philosia」。所以我一直在跟信奉「甘地主义」的哲学家、思想家争斗着。甘地的自传叫做《实验真理》。

　　这是个完全荒谬的说法；你怎么能对真理做实验。

　　当你在宁静中，真理就在那里，很充实，带着绝对的尊严。而当你不在宁静中，真理就被遮蔽了。

　　当你在宁静中，真理不是作为一个对象出现在你面前。当你在宁静中，突然地，你顿悟到你就是真理。

　　并不是你作为一个观察者看见一个作为被观察者的真理，而是观察者就是被观察者；二元性消失了。

　　这里不存在思考的问题。没有怀疑，没有信仰，没有思想。

　　而甘地竟然在试图「实验真理」。

　　这个说法意味着：你知道真理是什么；否则你怎么能实验它？但是，一个知道真理的人，有什么必要去实验它？他会「无为」地生活在真理中。对甘地来说，一切都是哲学，对我来说，一切都是「philosia」。甘地是一个思想家，我不是一个思想家。我的方式是存在性的，不是知性的。「非-暴力」这个词，我不感兴趣，这不是风格，因为这是负向性的词。「暴力」是正向的，「非-暴力」是负向的。没有人注意到这个简单的事实：你先认为「暴力」是正向的，坚实的——然后，「非-暴力」，你否定它。

　　我会称之为「尊重生命」，我不会用「非暴力」这个词。「尊重生命」——这是正向性的；这本身就包含着非暴力。

　　如果你尊重生命，你怎么会有暴力呢？但如果你是「非-暴力」的，却有可能丝毫也不尊重生命。

　　我知道这些所谓「非暴力」的人……你会很奇怪：在加尔各答，耆那教徒有很高的地位。在所有的大城市——孟买、加尔各答——他们都是些超级富豪。在加尔各答，我知道有一些奇怪的现象；当我第一次看见的时候，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我常呆在一个人房子里，此人很独特，名叫舍汉罗.杜格。他在很多方面都很独特。我爱这个人——他是很富有色彩的人。

　　他是个老人——他在七年前去世了。当他第一次遇见我的时候，他七十岁，但他活到了九十岁。

　　他在杰普遇见我，那是他的家乡，他邀请我去加尔各答，因为他的生意在那里；他在那里控制着整个白银市场，不但在印度，还涉及到整个亚洲。他被称为「银王」。我曾听说过他，但不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当他在杰普第一次来看我的时候，他触摸了我的脚——这位老人一副拉贾斯坦式的打扮，看起来很古老——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叠钞票就要给我。

　　我说：「现在我不需要它们。你给我个地址吧，什么时候我需要了，我会问你要，如果你仍然还很有钱，并且愿意给，那你就给吧。但是现在我不需要，所以何必给我添麻烦呢？我马上有一个三十六个小时的旅行，我还要照顾这些钱。我什至都睡不着，任何人都可能把它们拿走。所以你还是自己留着你吧。」但他哭了，泪如泉涌。我说：「我并没有说什么啊，你怎么会如此伤心呢？」

　　他说：「没有比这更让我伤心了。我是一个可怜的人，因为我除了钱，什么也没有。我希望能为你做点什么——我从你那里感受到了如此多宝贵的东西——而我是可怜的人；除了钱，我一无所有。如果你拒绝我的钱，那么你就是拒绝了我，因为我拿不出别的东西。所以请你拿着这些钱。如果你想烧了它们，那就立刻在这里烧了它们。如果你想扔了它们，你就扔吧——那是你的事。但是记住：决不要再拒绝我的钱，因为那意味着你拒绝了我。而我拿不出别的东西。」

　　他的眼泪是真挚的，他的话也很富有意义，对此，我就说：「好吧。把钱给我，拿出来吧……你的口袋里还有。」

　　他说：「太好了。你就是我一直在寻找的人。」说着他把钱都掏了出来。他还把口袋翻出来给我看，说道：「全在这，我没有别的东西，但你正是我一直在寻找的人。」后来他邀请我去加尔各答。

　　那里住着一个耆那教徒团体。耆那教徒喜欢在某个地方聚集在一起，因为他们要显示自己是高等人，不愿与低等人混杂在一起。他们自认为是最具宗教性的。

　　在那里，老人告诉我：「我让你看看会使你惊奇的东西。」他带我到一个房间，他拉开窗帘说道：「看外面。」

　　我往外一看……我不知道那是怎么回事。那里至少有一百张小床，没有床垫，一百人躺在床上。我说：「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他们不用床垫，连枕头也不要？他们一定很难受。」

　　他说：「你不知道，这其中是有名堂的；这些人是耆那教徒雇来的。」

　　我说：「雇来的？为了什么？」

　　他说：「为了要他们睡在这些小床上。」

　　我说：「但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他说：「目的是让小床上的……」在印度这个热带国家，有各种各样的昆虫。有一种昆虫——我不知道英文怎么说——KHATMAL……？

　　「就是臭虫，师父。」

　　臭虫——这是一种寄生虫。耆那教徒不能杀死这些虫，因为他们信奉非-暴力主义。他们不但不杀这些虫，他们还考虑到：如果没有人睡在床上，床上的臭虫就会自己死去——所以他们雇人来养活这些臭虫。他们的价钱是每个晚上五个卢比：你要睡在满是臭虫的小床上，它们会在整个晚上吸你的血。非-暴力的人没有必要尊重生命。他们这是干的哪门子买卖？他们要养活臭虫，那么那些人呢？这他们就不管了，因为他们付了钱了。大家你情我愿。

　　但是看看他们出的这个主意……他们把一个人践踏到如此地步。那个人一定陷入了困境，否则他为什么要为了五卢比去糟蹋自己的生命？也许他的母亲要死了，也许他的妻子正在医院里，也许他的父亲出了事故，而这五个卢比可以用来付医药费，买点吃的或别的东西。

　　每天都有很多人排队；不是所有的人都能有幸让臭虫咬。只有一百张小床，名额有限。那些人花钱养臭虫来赚取美德。他们在另一个世界的银行存款又增长了：因为他们救了这么多臭虫的命。一个奇怪的嗜好——养臭虫。他们不管那些人——整个晚上将饱受折磨，因为他们付了钱了，所以他们心安理得。

　　我想提醒你们：一个信奉非暴力的人可以不必尊重生命。但是一个尊重生命的人必定是非暴力的——这是必然的结果。但这种非暴力具有完全不同的品质。这不同于圣雄甘地的非暴力。比如说，甘地一直教导他的门徒要非暴力——他自己也是这么做的，他不是一个骗子；不管他所信仰的东西是否错误，他都全身心地去做。他的善意总是真诚的，你不能怀疑他的真诚，但他是否明智就大可怀疑了。但如果一个人有强烈的善意，却没有智慧，那他就比任何人都危险——因为他的善意是盲目的。甘地自以为是在提倡非暴力，但实际上，他是在教大家对自己采取暴力。

　　我的道路不是这样的。尊重生命，就不能把我自己排除在外：如果我对周围的生命充满尊重，那我怎么能不尊重自己的生命？

　　在深邃的宁静中，其实没有你我之分。

　　生命就是生命，它是一个流动。

　　我们其实被无形的线连接在一起。如果我伤害了你，我就伤害了我自己；如果我伤害了自己，我就伤害了你们所有的人。

　　我希望清楚地作出区分。那是病态的——信奉非-暴力的人非常小心地提防自己不要伤害到别人——过分小心了！因为他没有尊重生命的体验——他只知道理论；通过理性分析，他作出结论：这是对的，这是正确的路——他将对自己实施暴力，这实际上就是把对别人的暴力转移到自己身上，本质上并没有什么不同。

　　我认识一些猎人，按理说他们是暴力的人。我奇怪地发现：他们竟然很有爱心，很友善。而我遇到的那些非暴力分子却是既无爱心也不友好的人。这个反差让我开始更深入地去看：这是怎么回事？

　　我开始跟这些猎人交朋友，我发现他们很单纯，很天真。一个人可能杀死过一百头狮子，但他自己却跟一个孩子似的。他没有那种非暴力主义者的傲慢、自大。

　　他是一个单纯的人。他知道他不是一个圣人。但那些非暴力主义者总是相信自己是圣人，是高人一等的超人。

　　其实他们这种自大的态度使他们比那些平生杀死过很多动物的人更暴力。

　　一个非暴力主义者也许在身体上没有伤害你，但在心理上，他是非常暴力的。在心理上他会想尽一切办法来证明自己的优越性。还有：所有他压抑下来的原本是面向别人的暴力，并没有消失；压抑是无法让任何东西消失的。那个暴力的念头产生之后，如果不对别人表达出来，那么它就会转向自己。所以非暴力主义者用尽一切办法折磨自己。暴力并没有消失。甘地就对自己非常暴力——随便找个借口，他就开始绝食。绝食是暴力的，如果你让别人挨饿是暴力，那你让自己挨饿就不是暴力了？你有双重标准？

　　只有一个标准：你是暴力的，如果不是对别人，那么就对自己。

　　如果你对别人暴力，那么别人有可能会报复，会阻止你对他暴力。但如果你对自己暴力，就不会遇到任何阻力，因为这关别人什么事？对自己实施暴力的人真的是很狡猾，他找到了最完美的受害者，不会遇到任何反抗。你可以随意摆弄你自己的身体。

　　我在印度看见过如此多的人用尽各种手段折磨自己，这很清楚地向我显示：到目前为止，所有的宗教都掌握在那些施-受虐狂者的手中。

　　这是毫无疑问的。这些宗教已经提供了足够多的证据表明：教主和信徒都是施-受虐狂者。

　　耆那教是唯一允许信徒绝食到死的宗教。他们不把这叫做自杀，而是给了个好听的名字：森陀罗（santhara），意思是：放弃求生欲望。

　　每年都有许多耆那教徒死于森陀罗。政府无权干涉，因为这是宗教事务。政府不能干涉任何人的宗教信仰。这是他们的一个残酷法门。死刑电椅都比它非暴力得多——你一坐上去，就死了，你甚至没有感觉到它。

　　但耆那教徒会持续绝食两个月，三个月，这边人们在对他欢呼，称赞他，可他哪里听得到？他那边简直比地狱还地狱：求生不能，求死不得啊。这些就是非暴力主义者。

　　甘地就是从这些白痴那里学到了非暴力主义。他的一个老师就是一个耆那教的法师——折磨自己，并教别人也这么做……

　　因为凭什么让别人听你的？你只有自己先作个榜样，你才能说服别人。

　　所以我称他们为：施-受虐狂者；这些人是双重的。通常，在精神病院你会发现某人是个虐待狂，某人是受虐狂，很难得发现某个人拥有这两者，施-受虐狂者。

　　有人问我：什么样的男人和女人会配成美满的一对。我说：「一个是虐待狂和一个是受虐狂。那将是世界上最匹配的一对。他们肯定不会离婚。他们将自得其乐。」

　　受虐狂没有造成什么大危害，他们只是伤害他们自己。虐待狂者有很大的危害性，因为他们的享受在于伤害别人。但危害性最大的就是施-受虐狂

　　圣雄甘地就是一个施-受虐狂。首先他折磨自己；然后他的自我折磨使他变成圣人、权威来折磨你。

　　我没有什么非暴力哲学，但我有我的道路，我称之为「尊重生命」。这完全是另一回事。

　　非暴力主义只是说：不要伤害别人。难道这就够了吗？

　　尊重生命提倡分享，分享你的快乐、你的爱、你的宁静、你的祝福。有什么就分享什么。

　　如果你尊重生命，这将成为一个祈祷。

　　你到处会感觉到活生生的神。

　　观看一棵树也是一个祈祷。招待客人也是一个祈祷。

　　你不是在为别人服务；你只是在享受你自己。

　　因此我希望你永远记住：尊重生命才是我的道路。

　　你还问我：如何评论基督教的哲学，基督教的那个「把右脸也给人打」？其实耶稣的这一套正是在从印度学去的。他没有别的方式能学到它，因为犹太人的经文里没有非暴力的观念。甚至犹太人的上帝也不是非暴力的。他明白地宣称：我是个愤怒的上帝。谁要是不听我的，就给他点厉害看看，我可不是好惹的，」他还说：「我是个充满愤怒和嫉妒的上帝……」当希特勒说：「谁要是不听我的，我就灭了他，」也许他没有意识到他的这个态度正是跟犹太人的上帝学的。

　　耶稣从别处学来了非暴力的观念。这只能来自印度。耶稣是从印度得到了这个观念，这是犹太人不接受他的原因之一。

　　不过，那个「把右脸也给人打」，是耶稣的发明，在印度的经文中找不到。似乎是非暴力主义太深入人心了，太有道理了，所以没有人问：「如果别人伤害你，那怎么办？」

　　马哈维亚和佛陀会这样回答：「让他伤害你，他会遭报应的。你别管它，继续走你的路。」

　　对了，佛陀曾经被一个僧人问道：「如果别人伤害我，我该怎么办？」

　　佛陀说：「如果你在行走时不小心被一根树枝拌倒了，你会怎么办？」

　　那人说：「我还能怎么办？这是个意外。」

　　佛陀说：「同样地，如果有人发疯了，生气了，他打了你。这就好像一根树枝拌倒了你。所以别管它，就好像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耶稣肯定经常被人问了这个问题。耶稣就说：如果有人打了你的左脸，那么就把右脸也给他打。

　　非暴力主义者会有这种态度。但是，当有人打了你，你竟然还请对方多打你一下，你这不是在鼓励这个世界的暴力吗？这其实不是非暴力。你是在一厢情愿，以为对方可能会被你感动了。也许对方是个虐待狂。那么你就是就在鼓励虐待狂虐待别人；你正是在鼓励暴力。允许别人欺负你，折磨你，就是在鼓励暴力。

　　这个愚蠢的观念是整个印度衰落的表现。

　　印度在马哈维亚和佛陀之后，开始衰落了。印度二十五世纪以来遭受的奴役，马哈维亚和佛陀对此是完全有责任的，因为他们教导非暴力。他们完全忘记了周围国家的人们不是非暴力的。你这是在勾引那些人，引诱他们：「来吧，来侵略我们，对我们实施暴力。」这就是印度二十五个世纪以来的历史。任何人只要想得到财富、女人、奴隶，就会来侵略印度。这并不难，印度是非暴力的国家。

　　请你看看你的非暴力，正是它煽起了暴力，这是哪门子非暴力？这是给世界带来了更多的暴力。在马哈维亚和佛陀之前，印度从未被侵略过。一直没有暴力发生，无人敢侵略印度。但在马哈维亚和佛陀之后，印度人成了刀板上的肉，任人宰割，暴力层出不穷地发生着。千百万的人被屠杀，没有任何反抗，因为反抗就是暴力。

　　正是这个非暴力带来了这么多暴力。

　　责任在谁？把右脸也给人打，你这是在告诉对方：「请再多打我几下，我觉得不够爽。你多打我一下，我的美德就增长一分。」

　　而「尊重生命」会从不同的角度处理整个问题。

　　我说尊重生命，包括尊重你自己的生命。

　　事实上，只有你首先能尊重自己的生命，你才有可能尊重其他的生命。

　　爱自己，然后你才能爱别人。

　　尊重生命不允许引发暴力。自己不发动暴力，但如果有人发动了，就必须马上制止。

　　耶稣说：「如果有人打你左脸，就把右脸也转过去。」我会说：「好吧，把对方的右脸转过来——更狠地扇他一下。给他一个教训！要让对方知道：不能这么轻易地打一个人的脸——这是个回敬，更大的回敬。如果你有能力，就对他左右开弓。为什么要把自己的右脸也给他，让自己成为一个圣人？应该打他并且同时告诉他：'我并不信仰暴力，因此我必须在一开始就制止它。而且你要记住，你不能轻易地、毫无阻力地发动暴力。'」

　　如果你尊重生命，你必须要阻止暴力。

　　另外一方面，别人打你，你回敬对方，这正是对他的尊重。如果你把右脸也给他打，那就太失礼了，你这是在羞辱对方，显示自己是超人，而把对方贬低到低于人类。如果你还手，那你只是在说：你的人，我也是人，我们是平等的。这才叫尊重对方，因为你没有抬高自己，贬低对方；你是在让自己与对方保持平等的地位。你是在告诉他：「你是我的兄弟；如果你打了我，我会更重地打你。你可要小心了，你可能会有真正的麻烦。」

　　我不赞成你试图比别人更优越。耶稣总是说：「要温顺、要谦卑、把右脸也转过去，因为这样你就会得到天国。」

　　我没有给你任何天国的承诺。

　　你将不会得到任何东西。其实你已经拥有了一切——那就是你的生命。

　　爱并尊重你的生命。

　　爱并尊重别人的生命。

　　不要试图比别人更优越。不要去贬低别人。

　　在耶稣的那句话里尽管没有明说，但意思就那里——你在羞辱对方。

　　你想在对方心里制造内疚。他过后可能会想：「我都做了什么？我是个什么样的人？我打他，他却把右脸也给了我。我于是又打了他的右脸，这是多么残暴，简直没有人性啊。」他可能会失眠。第二天早上他可能会来请求你的原谅。但如果你原谅了他，你就又一次贬低了他。

　　不，那都是不对的，我会这样对你说：「如果他打了你，那你就不要成为一位超人，而是要成为一名运动员，要更狠地击打对方并对他说：'你什么时候想挨揍，都可以来找我。'」

　　决不去伤害任何人，但也决不允许任何人来伤害你；只有如此我们才能创造一个人道的世界。

　　印度的道路已经被证明是彻底失败了。二十五个世纪以来被奴役、被屠杀、被掠夺，竟依然没有人伸出一个手指并谴责说：佛陀和马哈维亚必须为此负责。他们制造了这个国家的衰败和软弱。不，我不赞同制造这种软弱无能，去吸引别人来对你施暴。

　　你自己决不使用暴力，但也决不允许别人对你使用暴力。

　　惟有如此，才有可能创造一个人道的世界。

　　翻译：wxjqlws

　　2005年6月10日

《奥修的文化大革命》
第五章：新人类：「智」谐和于「心」

（译自《From Personality to Individuality》第十三章）

1985年1月13日

问题1：

　　亲爱的师父：

　　我们怎么能相信死后灵魂还存在，它或者轮回转世，或者消溶于宇宙？

　　我从未要求你们相信任何东西。

　　这是我的体验：死后灵魂还在，它会轮回转世，最后，当它没有什么要学习、没有什么问题要问，没有什么要寻找、没有什么欲望，达到了那个点——完全的满足、实现、觉醒发生了——那么，灵魂就会消融于宇宙。

　　要轮回，就需要有一个获取另一个生命的欲望，要有一个想要满足的欲望；这是一个基本条件。

　　其实并不是你一次又一次地重新出生；而是你的那个欲望一次又一次地轮回，从未被满足。你只是像影子一样跟随着你的欲望。

　　我没有说：你必须要相信这一点。我只是在激起你去探索，而不是信仰。我的灵性道路不是一个信仰。

　　这是一个「天问」——对终极真理的探索。

　　所以，不论我说什么，背后都有一个基本的目的——激发你去探索，而不是去信仰。

　　如果我说死后灵魂还在，这对你来说只是个假设。

　　但对我来说，这是个体验。

　　我并不相信它：因为我知道它，我将告诉你我是如何知道的。

　　当我说：灵魂最终将消融与宇宙，这并不是我的希望。

　　我知道它；它已经发生了。

　　我不再是与自然分离的一个部分。

　　我不再是作为一个个别的实体而存在。「我」不在了，已经有多年了。但我不是说你要相信这一点。

　　我仍然是在激发你，引起你去探索。

　　或许我是错的——我不是个绝对正确的教皇，我没有任何神圣的权威，可以强加一个信仰给你；我没有以任何方式来设计你、塑造你。我只是试图在你里面引发一个热望。那个热望睡着了。我试图将它唤醒，如此你就会开始去探寻。

　　我对你所说的，我自己就不相信，因为我知道，这是我的体验，所以我无需去相信。但我能引起你的怀疑，让你去尽可能试图证明我说错了。因为我知道你无法证明我说错了，所以你越是怀疑、追问，你将越能确信。

　　我不是说你必须「要」确信，而是说你将「能」确信。真理就在那里，你再怎么怀疑，真理仍然在那里，当真理对你显现时，所有的怀疑、疑问都立即消失了，就像你把光带进来了，阴影开始消失，它们将永远消失。

　　所以只有知「道」的人才有胆量对你说：「不要相信我，要怀疑我，质疑我。」

　　有个桑雅生曾问我：「师父，以前，你总是谈论信任和爱的美，这是「心」的道路。现在你的重点似乎更多地在于理智、质问、怀疑、知性。是你的道路变了，还是你的道路有了新的阶段？」

　　不，这其实不是什么新阶段，这只是同一个东西的另一方面。我过去一直谈论著信任，因为你来自一个根本不懂什么叫信任的世界。你所出自的世界一直只训练你的理智和头脑，并且压制你的心、你的情感——其实这也是一个认识的方式。

　　我一直谈论著信任，是为了打开你的心扉。在你打开心扉之前，我不能对你说：「要怀疑，」因为那样我就是在把你推向一条危险的道路——这是死路一条，走不到任何地方。这的确是有点复杂，但要试图理解它。

　　一个不懂情感和信任的人，从未体验过任何像「爱」这样的东西，他的心从未因为某个人的存在而欢欣鼓舞过——这样的人能持续地怀疑，但他将找不到答案，因为他的怀疑很浅薄。

　　他甚至不能信任自己的怀疑。他的疑问只是个头脑游戏。他不会信任自己的疑问——因为他不知道信任任何东西，他根本就不知道信任是什么。

　　探索是需要信任的，因为你将步入未知的领域。这将需要极大的信任和勇气，因为你已经习惯于生活在习俗和惯例里面；而现在你要脱离那群庸众，你要进入开放的大海，你根本不知道前方是否有对岸。

　　在没有让你产生信任之前，我不能把你送入这样的怀疑、探索之中。这看起来是矛盾的，但是我能怎么办呢？——这正是生命的存在方式。

　　一个人只有具备伟大的信任，才会有能力产生伟大的怀疑。

　　一个几乎没有信任的人，只能产生渺小的怀疑。没有信任的人只能假装有怀疑，他没有怀疑的能力。

　　这个深度来自信任——这是一个冒险。

　　在我把你送入未知的大海之前，我必须为你的这个漫长而单独的旅行作些准备——准备一条船。所以我一直试图让你知道——信任是美丽的，心的道路是让人陶醉的——所以当你要进入真理的大海，你必须带着足够的信任，不论发生了什么都不能动摇你对自己的纯净信心。

　　想想看：如果你信任我——如果你不信任你自己，你怎么能信任我？这是不可能的。如果你怀疑你自己，你怎么能信任我？你要信任我，但你又不信任自己——那你怎么能信任你的「信任」？

　　在你的智力能升华为智慧之前，你绝对需要先把心打开。

　　「智力」与「智慧」是不同的。

　　智慧是智力谐和于心。

　　心懂得信任。智力知道如何去探索追寻。

　　有一个古老的东方故事：有两个乞丐。一个眼瞎了，一个没有腿。他们当然是竞争对手，因为他们职业相同，要争夺相同的顾客。他们彼此都让对方很恼火。他们之间是敌人，而不是朋友。

　　有一天，村子附近的森林——乞丐们的家——着火了。

　　这两个乞丐想了一会，他们之间可是敌人，但现在情况紧急啊。于是有腿无眼的对有眼无腿的说：「唯一能逃出去的办法就是你坐在我的肩膀上，你借用我的腿，我借用你的眼睛。」

　　这的确是唯一的办法，很好理解。他们两个都是聪明人，所以他们马上放下敌意，成为了配合默契的朋友，成功脱离了火海。

　　这是一个东方的寓言。两个乞丐暗示着智力和心。森林著火暗示着你生活在痛苦之中。智力就是有腿无眼的，它有腿，它可以跑得很快，但它没有眼，它找不到正确的方向去走。这将会到处摔跟头，弄得伤痕累累，感觉生命毫无意义。这就是为什么全世界的知识分子都在说：「生命是无意义的。」

　　生命之所以显得无意义是因为：盲目的智力企图看见光。但这是不可能的。

　　你的心能看，能感觉，但它没有腿，它不能跑。它就在那里跳动着，等待着有朝一日智力能理解，并且能使用心的眼睛。

　　当我说「信任」，我指的就是心的眼睛。

　　当我说「怀疑」，我指的就是智力的腿。

　　两者要结合，才能跳出火坑。但要记住：智力必须要接受心坐在它的肩膀上。心没有腿，只有眼睛，而智力必须听从心的指导。

　　由于心的指导，智力就变成了智慧。这是一个质变，一个完全的能量转化。不再是一个知识分子，而是一个有智慧的人。

　　智慧来自于心与智的相会。

　　一旦你掌握了如何让心与智和谐的艺术，你就掌握了这整个秘密，掌握了那把开启一切奥秘的万能钥匙。

　　如果我先教你怀疑，那就会把你变成一个智力型的人。这将违反我的初衷，并且会破坏你的生命。我所做的并不矛盾。首先我告诉你心的道路，因为我希望你能理解「心」高于「智」。我必须先彻底否定智力，要让你完全忘记你从学校获得的所有怀疑——学校根本不知道任何心的东西，学校只依赖于智力，只培养知识分子。

　　甚至最伟大的知识分子，像罗素、沙特、海德格尔——他们虽然智商相当高，但仍然是可怜的，盲目的，其实他们什么也不知道。他们非常博学，但他们仍然是无知的。他们没有体验到任何东西，因为「体验」要通过「心」才能发生。

　　但智力可以成为一个优良的工具。

　　如果心掌握着热情，那么智力这匹马就显得很美。

　　而正是这个和谐创造了一个真正的探寻者。

　　这曾经是我的一个难题：从哪里开始？我必须要从某个地方开始；要么用怀疑之道开始，要么用信任之道开始。我衡量了好几年。你不可能同时从两个方面教导人；这将会给人制造混乱。最好是先教一个，然后再教另一个。甚至这样也能引起麻烦。问题就在于：这两者看起来好像是冲突矛盾的。但其实不然。

　　那个眼瞎的乞丐和那个无腿的乞丐，他们之间的友谊有冲突吗？还有比那更默契的关系吗？两个人配合得就像是一个人。眼睛属于一个人，腿属于另一个人；但眼睛与腿配合默契，就像是属于同一个人的。

　　我本想用怀疑之道开始，因为这更容易；你早已受了这方面的训练。

　　这正是克里须那穆提一直在做的事情，并且被证明是完全失败了。而现在对克里须那穆提来说，已经没有可能改变他的方法了。九十年来一直教导怀疑、智力、理性……他花了很大的工夫；但这是他的悲哀，他所有努力的结果只是制造了遍及全世界的怀疑论者。

　　这些怀疑论者是眼瞎的，也许克里须那穆提自己也不能看清楚。他不是眼瞎的，但是他的「心」没有位于他的「智」之上；相反，他的「智」坐在「心」上面。他毫无进展：他在1925年和1985年所说的东西完全一样。

　　刚刚席拉告诉我，我的一个桑雅生，迪可夏，在英国拜访了克里须那穆提。刚开始他不准备见她，但迪可夏不是那种能轻易罢休的人。她纠缠不放；最后，可怜的克里须那穆提不得不接见了迪可夏。

　　但迪可夏做的第一件事，是不应该的。她想负责克里须那穆提的厨房——这是好主意，她是个很不错的厨师——但她不该提到她一直跟我在一起。这并不是应该拿出来的资历。

　　如果她事先问问我，我会告诉他该如何跟克里须那穆提打交道：至少别提我的名字，因为我的方法跟他完全相反。克里须那穆提听了之后生气了……当迪可夏提到我的名字——你很难想像：一个像克里须那穆提这样的人竟会说出这样的话——他说：「是的，奥修曾经开悟过，但现在他不再是开悟的了。」

　　这真是件新鲜事！没有谁听说过一个开悟的人还能又变得不开悟了。已经没有「人」，也没有地方可以去堕落了——整个宇宙在你里面，你在整个宇宙里面，你怎么能堕落呢？——没有别的地方。而且「谁」去堕落呢？

　　那个可能会堕落的人早就消失了：正是他的消失让开悟成为了可能。

　　开悟前有一个「人」存在着，但开悟后这个「人」就不见了。

　　开悟之后，只有「开悟」存在着。

　　没有人，没有自我——所以「谁」去堕落？

　　在存在里面不可能有这样的事：从开悟中堕落。

　　不过，也有一个人一直在做这样的事，他是我的一个桑雅生，名叫古纳克；德国人能做不可能的事。他已经开悟了很多次了。他急不可耐地宣称自己开悟了。他经常开悟了，然后通过写信来炫耀自己的开悟——他所写的东西全是垃圾。

　　他写信给所有的政府首脑；他写信给联合国的所有成员国——宣称自己开悟了。这些信都是垃圾。我要他过来，好让我看看他的开悟。他来了，很紧张，当他在我面前坐下，我说：「又一次变得不开悟了！」

　　对此他说：「如果你这样说，师父，那么……实际上我是太不耐烦了：我太想开悟了。」

　　我说：「你想开悟，这非常好，但不需要在你未开悟之前老是宣称自己开悟了。当你真开悟的时候，我能看出来。我会给你写信，你不需要给我写信。要耐心！」

　　他就会说：「好吧，这么说我还是没有开悟。」

　　这已经发生了三四次了。自从我来美国之后，他一直没有来，因为他不想再次变得不开悟了。但这是整个人类历史上仅有的特例。古纳克是特别的！要不然，一个人开悟之后，他就不复存在了。

　　现在，克里须那穆提对迪可夏说：「奥修以前开悟了；但现在，当他到了美国之后，他不再是开悟的了」——这太奇怪了。克里须那穆提主要是住在美国。而我来美国只有三年，而在这三年里，我就变得不开悟了。那么他自己呢？他来美国度过了他的一生，几乎有八十年了。那他一定是早就变得不开悟了！美国怎么能使一个人变得不开悟呢？

　　但克里须那穆提真的很生我的气。我只是觉得好笑，他真是个可怜的老家伙。他是个和蔼的人，但为什么变得如此恼怒？而且只对我？世界上有这么多导师，他不生他们的气，为什么唯独要生我的气？

　　原因是很显然的，但是他可能并不很清楚。原因就是：他一直在努力，但却一直不成功，而我却只用了很短的时间就见效了。这也是一种职业……我们的职业相同——就像那两个乞丐，职业也相同。克里须那穆提没有什么顾客，而我却有如此多的顾客，以致我要不断清理，排除那些跟我并无缘份的人。

　　他也一直在寻找像你们这样的人，但他找不到，就因为他的策略错了。他选择了用怀疑之道作为第一步——这正是他失败的地方。

　　而我是选择信任之道作为第一步。

　　一旦你尝到了信任的滋味，那么怀疑就虚弱了。

　　怀疑不能破坏你的信任。

　　怀疑会破坏你的信仰：那是应该被破坏的。

　　怀疑会破坏所有那些不真实可信的东西：这应该被破坏。

　　那个怀疑无法破坏的东西就是信任。

　　当怀疑与真正的信任面对面的时候，怀疑将接受并承认信任——它的眼睛，它的感觉、感情——是高于自己更宝贵的东西。

　　你的怀疑向你的信任鞠躬，一个友好的默契在你里面产生了。你的「心」是主人，你的「智」是仆人。

　　而这正是我所谓的「智慧」。这个智慧最终将导致开悟。

　　所以我用信任开始，因为我希望人们能冒险去信任，能有足够的自信去冒险。

　　信任是危险的，怀疑并不危险。怀疑其实是你的一种防卫措施，以避免你被欺骗、被利用，防止别人愚弄你、操纵你。怀疑就是防止你被骗。但如果你一无所有，那么还需要用怀疑来保护你吗？还用不着提心吊胆吗？安心去睡好觉吧，因为你一无所有！你有什么东西能被骗取、被利用？

　　不过，一个信任的人就有东西了：他有一颗跳动的、活生生的、富有感觉的心。

　　他有一个宝库。现在就需要怀疑来把守了。

　　起先，我在你里面点化出珍宝：现在，我告诉你需要一个守卫。因为你有了可能会失去的东西，所以你应该警觉。这里面根本没有矛盾。只有那些智力型的人会认为这有矛盾；而那些有智慧的人能立即看出这里面有一个和谐。

　　我也许看起来像个疯子——一会儿教你信任，一会儿教你怀疑——但是我的疯狂里面有一个秩序。

　　我不会对你说：「相信我；」我要对你说：「把我的话当成假设」——现在我可以对你说：「把我的话当作假设……」因为这正是你对我的巨大信任。我不会要求你的信仰或忠实，我只是说：「我知『道』，但我无法让你知『道』；我知『道』，但我什至无法向你解释它、述说它。但我可以给你一些『可道』但并非『真道』的假设来激起你的疑问，激发你去探寻，去开始你那个单独的冒险之旅。」

　　当我谈论灵魂转世的时候，这对我来说是个体验：我记得我的前世。我已经转世了；我对此没有怀疑，但并不意味着我要你相信。

　　我只是为了引起你的兴趣去探索你自己的前世。如果我知道我的前世——因为它们都储藏在潜意识里，什么资讯也没有丢失——那么你也可以深入你的潜意识，你也可以知道你的前世。

　　一旦你知道了，那就是没有必要去相信了——因为已经知道了。如果你不知道，永远也别相信，因为如果你相信，你将永远不知道。

　　所以信仰在生命的任何阶段都是不需要的。

　　在无知的情况下，信仰是不需要的，而且是危险的，因为一旦你信仰了，那么谁去探索呢？

　　信仰终止了探索，杀死了探索。

　　对已经知道的东西还要去相信，这是愚蠢的。你不会相信天上有太阳——你知道。你信仰上帝正因为你不知道。你相信灵魂存在或不存在也是因为你不知道。

　　我在试图摧毁所有不必要的猜测、假定，以免你被误导到沉迷于任何教条和信仰；这样就能去探索。

　　上帝就是个完全不必要的假定，去寻找上帝是愚蠢的，你应该把注意集中在那个最必要的假定——那就是你自己的存在，你的生命、灵魂。

　　就算要寻找上帝，也必须先找到自己。因为万一你遇到了上帝，上帝问：你是谁；你该如何回答呢？你将无法回答，因为你不知道。你不是你的名字、学历、职业。

　　上帝不会问你：「你是医生、工程师，还是水管工人？他只会问：「你是谁？」而你不知道。这正是基本的问题。

　　我对你说：你存在，但不要相信我，把我的话当作一个假设。

　　这就是我为什么首先需要你的信任，一点点信任：信任这个人不会给你一个错误的、未经他自己验证的假设；信任这个人给你的假设值得你去关注、值得你去探索。这就是巨大的信任了——我不会要求更多。

　　耶稣和克里须那都要求完全的臣服。而我只要求一件很简单的事——任何科学家都会要求的——这是一个假定，去证明它。一个假定不是一个信仰，不存在你相不相信它的问题。

　　一个假设只是帮助你去探索。一旦你找到了，你就能明白这个假设是对还是错。如果这个假设给你带来了对真理的体验，那么这个假设就是对的。如果这个假设只是把你带到了沙漠，没有遇到任何绿洲，那么就抛弃这个假设——越早越好。然后找些更好的东西。但是我告诉你：我已经体验到了，这对于我已经不是假设了。

　　对于师父，你所需要的仅仅是一个对他的假设的信任，不是完全臣服于他。你怎么能完全臣服呢？

　　我时常觉得这很奇怪——克里须那告诉阿朱那：「完全臣服于我。」

　　如果阿朱那正在向克里须那问一千零一个各种各样的问题时，他有可能完全臣服吗？阿朱那怀疑克里须那所说的一切，一个接着一个地提出疑问，而克里须那竟告诉他：「完全臣服于我。」

　　你以为这是小孩子办家家酒吗？这个人怎么能臣服？阿朱那是个智商极高的人，他对克里须那所提出的问题都很有意义。正当阿朱那一个劲发问的时候，克里须那突然向他要求道：「你只要臣服于我，把一切都交给我来办。」

　　克里须那的这个要求令我很惊讶。难道他没有看出阿朱那不是那种容易受摆布的人吗？即使你找到一个易摆布的人，你能指望他全然地臣服吗？——他这种人不可能全然地生活，不能全然地做任何事情。

　　曾有个人常来我这里；他是一个很易摆布、很乐意信仰、服从的人。他与我之间的情形跟阿朱那与克里须那的情形正好相反。他会坐在地上紧紧抱住我的腿，说道：「接受我吧。我希望完全臣服于你。」

　　有一次我对他说：「你希望完全臣服于我，但我并不想要你的臣服！你怎么能把你的臣服强加于我？我能拿你的臣服来做什么呢？——我不需要它。你的臣服也许在别处用地着；不要全都挥霍了。给自己留一点以防不测。在某个地方，也许有某个人会拿着枪逼你臣服，那时你怎么办？你要是说：『我已经没有任何臣服了，我的臣服全都献给了一个人』，那你就危险了——所以你还是把臣服留着吧。」

　　他说：「你是奇怪的人。每一个师父都千方百计要别人臣服于他。而我是自动送上门来的，我相信你，我跟定你了。」

　　我说：「听着，今天你来说要臣服；明天你也可以来说：『把我的臣服还给我。』我将不得不照顾好你的臣服，以免它丢了。我也许把它放在某个地方，而你可能会有一天跑来说：『把我的臣服还给我。』」

　　他说：「你是在开玩笑吧。」

　　我说：「我没有开玩笑！如果你要臣服，你当然也有权力把它收回。你的主人是你自己，而不是我。而你却要臣服于我——到底谁是主人？这只是你一厢情愿的行为，与我无关。我并没有做什么，而你硬要来臣服——明天你也可以收回它。你可以找到一个更好的师父；你可以发现我的一些缺点，你可以收回你的臣服。」

　　我又说：「我对你没有任何要求。我不需要你的臣服，我所需要的仅仅是一个假设性的信任。我所说的或许是对的，或许是错的。所以没必要相信我，要带着一个「也许」。我没有兴趣欺骗你。你在宁静中安坐，静心，我并不能从中赢得什么东西。你的静心、你的开悟不会给我带来任何东西。所以只是做一个假设……我为什么要把你引入错误的方向？我能得到什么好处？我不是一个牧师，我不是以此为生的。在这个世界上，我有什么理由要误导你？所以只要做个假设，那就足够了。我不想要更多的，因为那是危险的。今天你说要完全臣服，这样你就认为自己不需要做任何事情了。」

　　克里须那对阿朱那说：「要全然地臣服，我会照顾你的。」这正是在破坏别人的独立性、个体性，是在破坏别人去冒险探索的自由和权利；这完全是在精神上谋杀一个人。但这恰恰是所有的宗教一直以来所干的好事。所以，你认为信任和怀疑之间有矛盾。其实并没有。

　　我已经教导了信任，以及心的道路，这是为了让你打开心扉，让你的心运作起来；你的眼睛在那儿。

　　现在我必须训练你的智力。在我离世之前，我必须完成我的工作。我必须训练你的智力，把它磨锋利了。我必须教你怀疑，因为怀疑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怀疑需要巨大的勇气和魄力，因为你将尽可能地怀疑一切东西。你会被各种怀疑所包围。所有安慰人的信仰都要抛弃掉，信仰会给你一种信念、一种稳定性、一种安全感——你属于一个大传统、大家庭、一个很有要威望的宗教。所有这些东西一直包围着你，给你一种安逸的感觉——你并不孤单。我一直在努力做的就是这个：砍掉一切这样的东西——它们只给你虚假的安全感，好让你终生保持昏睡状态。

　　信仰就是所有宗教一直在为你提供的鸦片。

　　我一直在试图去掉你的毒瘾。

　　我的整个努力就是让你成为单独的。

　　是的，你会感到害怕，你会感觉到某种颤栗，你会觉得一切都失去了；但这只是开始。稍微耐心一点——这是一个短暂的必定会消失的阶段。很快你就会感觉到一股巨大的能量在你里面升起，当你属于庸众，伴随着各种信仰的时候，这种能量是决不会升起的，因为没有这个需要，你是被填鸭的方式喂大的，你无需去考虑在你自己里面的你自己的能源。

　　我一直在拿掉所有的安慰和舒适——我指的是精神上的——这样你就能完全单独了。

　　然后采取假设的态度，去静心，觉知你自己。

　　有人曾问我：「我们怎么能确定那个觉知者并不是头脑的一部分？」这个问题很关键，但它来自头脑，不是来自静心，因为在这个问题中，你并没有意识到有三样东西：头脑、觉知者、思考头脑和觉知者是否是一体的第三者。这个问题正是那个第三者提出来的。

　　我要对你说：「这个觉知者，你的觉知者，的确是你头脑的一部分，不仅如此，那个躲在后面的第三者——这二个觉知者同样是你头脑的一部分。」

　　如果你真正产生了宁静的觉知，那你就看不到头脑了；所有的思想都停止了。这正是觉知的美和它的革命性：在觉知的状态中，并没有什么东西被觉知，也没有什么觉知「者」。

　　这是个问题：当你看到了每一样东西，觉知并不在那里；当觉知产生了，又没有任何东西被觉知。这两种情况不能同时存在，只能存在其中之一。觉知的存在就是头脑的消失。头脑能运转就是因为觉知不在那里。

　　觉知不在的时候，头脑这个仆人就会来冒充主人。当你有个念头——「我正在觉知」——那你就错了，因为这仍然是一个属于头脑的思想。

　　当觉知在那里，你甚至不会有这样的念头：「啊哈！这就是觉知！」每当你处在产生觉知的边缘时，你常会冒出这个念头，只是这个瞬间的一闪念，就破坏了一切；头脑回来了。在那个产生洞见、觉知、体验的时刻，没有任何思想念头存在。你在体验的时候，能没有任何思想吗？你必须要学习，因为你已经非常习惯于把体验转换为语言思想。当你看到一朵美丽的玫瑰，思想立即就插进来说：「多美啊！」但如此一来，体验立即就消失了。

　　当体验发生的时候，不要让语言思想插进来，这并不难，只需要一点诀窍。

　　一旦你在体验外在的东西时，掌握了这个诀窍，那么你就能尝试内在的体验。内在的体验是难以形容的，更加博大精深，你可以同样运用那个诀窍。

　　如果内在的觉知发生了，你只要能做到在四十八秒内不受语言思想的干扰，那么你就再也不会失去这个觉知了。仅仅四十八秒就够了，马哈维亚曾数过这个四十八秒，我同意他这一点，因为我也数过，的确是四十八秒。

　　当席拉告诉我克里须那穆提说我失去了开悟，我很开心。他一定是气极了！他不是个幽默的人。他一直很严肃。什么东西让他如此烦恼？——因为他的第一步走错了。这不是我的责任。如果你从床上起来，迈出了错误的一步，我能怎么办？这是你的床、你的脚，你已经走错了八十年；这跟我毫无关系。

　　刚开始的时候，我也面临着两难选择，但有时一个人未被赏识、未被承认不是坏事，相反这被证明是有极大帮助的。我的懒散被证明是有极大帮助的。我一直坐在我的床上，考虑我的第一步该怎么走。我会一直等下去。

　　几乎有七年我没有告诉任何人说：「我已经不是你们的一份子了。」只有几个同样有体验的人看出我开悟了。

　　其中之一就是马格.巴巴，一个很贫穷的乞丐。他第一个握住我的手说：「你可瞒不了我！」

　　我说：「我没做什么啊。」

　　他说：「你是没有做什么，这不错，但是你藏在某个地方。」

　　我说：「的确如此，但请你不要告诉任何人，因为我不想受折磨。因为我现在要是从床上起来，我不知道第一步该怎么走。」

　　我是个懒散的人，一个懒骨头。医生告诉我要补充维生素D，他认为我缺乏钙——也许是的！但那好极了，幸亏我缺乏钙，否则我过早从床上起来，就会很克里须那穆提一样，遭受同样的不幸。我只有把所有事情都考虑清楚了，我才起床。我起床之后的每一步，都是事先就考虑到的。

　　首先我教你们信任、情感、爱；现在我教你们怀疑、理智，因为我希望你成为一个完整的人。

　　你可能完全满足于你的信任、你的心，但那是不完整的。我不会称蜜拉（Mira）为一个完整的人，不会称罗摩克里须那（Ramakrishna）为一个完整的人。他们的确很美，但是缺乏理性。如果只有心，那就太甜了，会导致糖尿病。我就有糖尿病。我不希望你遭受糖尿病的痛苦。是的，如果只用你的心生活，你就会得精神上的糖尿病。理性是盐，是咸的。

　　我希望你能享受你的整个生命——你的身体、心、智性处于和谐之中。我已经称这种新人为——左巴佛。

　　翻译：wxjqlws

　　2005年6月18日

《奥修的文化大革命》
第六章：别忘了天空

（译自《From Personality to Individuality》第七章）

1985年1月5日

问题1：

　　克里须那穆提开悟了吗？

　　是的，他开悟了，但他的开悟里面缺失了某些东西。这就好像你经过了漫长的旅程之后到达了飞机场，但是你突然发现你的行李丢了。至于克里须那穆提，情况更严重：行李到达了，他自己丢失了！

　　这有点复杂，但并不奇特。这种事以往已经发生了多次，只是原因不同。克里须那穆提的原因当然是奇特的，但是他的这种结果并不奇特。

　　一直就有这样的人：他们开悟了，但仍然保持作为一个基督徒、印度教徒、耆那教徒或佛教徒。在我看来，这是难以置信的。一旦你开悟了，你就脱离了所有头脑的制约。你怎么还能是一个基督徒呢？

　　什么是你的基督教？这只是一个偶然——你出生在某个家庭，那些人就用某种方式灌输给你某种东西。他们给你某种意识形态、某种宗教观念、某种神学教条；而你就像一个鹦鹉一样学习它们。

　　我知道一个孩子是无法反抗的，他是无助的；他必须接受这一切。就算他没有被强行灌输，但仍然会受到环境潜移默化的影响——微妙的灌输。

　　但是家长和教师仍然不放过任何机会；他们不满足于潜移默化，他们要直接让天真的孩子接受训练，而孩子刚来到这个世界上时，是完全白纸一张，像一面镜子一样能反映任何东西。

　　孩子是无助的，他不会说不。他没有「不」这个概念。他相信、信任抚养他、给他灌输一切的人：母亲、父亲、家庭……孩子的头脑里不会产生任何疑问。

　　正因为这个自然的原因，所有的宗教都已经对人类犯下了滔天大罪——在孩子毫无准备、没有自愿主动接受的情况下，把孩子变成了一个基督徒、伊斯兰教徒、印度教徒、共产主义者……孩子当然没有说不，但是他也没有说是。

　　如果人们是明智的，就会等待孩子说是。

　　如果他们真的爱孩子，就会等孩子自己来问他们：「这些教堂是什么东西？」他们会努力留心孩子不受间接地灌输；直接的灌输就更不可能了。应该让孩子保持他的纯真，直到他有了一些智慧。

　　一点点的耐心是需要的。

　　孩子是会自己问问题的，因为每一个人生来就有探索的潜力。如果你是警觉的、对这个小探寻者有爱心和慈悲的话……孩子不是你的财产，他只是通过你而来。你只是一个管道。

　　不要破坏孩子天然的潜力。

　　不要按照自己的意愿人为地引导孩子。

　　不要像政客一样对待你的孩子。

　　但是这个地球上，几乎所有的父母、教师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们在宗教的名义下犯罪。

　　通常我不用「罪」这个字眼。在我看来，生命中可能有过失、错误——但不是罪——因为人是可能犯错误的。

　　人不是生来就无所不知的，不是天生就是一个教皇——绝对没有错误。人会摔倒很多次，然后又爬起来——如此才能学会走路；如此才能学会看、学会探寻。

　　是的，人的确会多次走入歧途。这并没有什么不对。在错误的道路上，你就是在学习什么是错误，因为在错误中，你会感到难受、紧张——你从中知道这条路不对。

　　但是对于宗教，我不能用普通的字眼——像「错误」、「过失」——不！因为情况严重得多。

　　所以我说：所谓的宗教是世界上唯一的罪恶，因为它是对完全无助的人犯罪。这是一项覆盖面相当广的罪行。

　　所以如果你成为一个印度教徒、基督教徒、佛教徒……这并不意外。但如果一个人开悟了，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他解除了一切环境强加于他的东西，这个解除导致了开悟——复归于婴儿，重新获得那个极富生气的纯真，像镜子一样反映一切，不做任何歪曲。

　　但人们坚持认为孩子应该保持被他们塑造过、扭曲过的模样。是的，大部分人保持着被扭曲的状态，因为这是舒适的、便利的。为什么要操心？当所有的答案都是现成的，为什么要怀疑？

　　事实上，一个真有灵性的人是从怀疑开始的。

　　怀疑意味着探索。

　　怀疑意味着：不管你告诉我什么，我都不会接受，除非我亲自体验到它。

　　但这是很麻烦的。你将必须开始一个漫长的旅行，而且你根本不知道是否能到达那个点——找到了真正属于自己的答案。

　　大部分人想要便利、舒适、现成的东西、现成的答案。

　　这并不奇怪。这是人类丑陋的一面，甚至对于真理，他们都嫌麻烦，不准备做些努力。

　　甚至对于真理，人们也想要打折的便宜货。

　　既然你想要打折的真理，那么就会有商贩来出售打折的真理。

　　不仅仅是打折，干脆白送，甚至还倒贴——如果你买了他们的真理，他会奖励你。

　　比如说基督徒们会奖励你一个「圣徒」的称号，印度教徒会给你一个「圣雄」的称号。不需要任何努力，不需要付出任何东西，你就能得到这么大的尊敬。所有你必须做的只是伪装，作一个伪君子。

　　整个人类社会都在伪装。

　　在没有尝过「基督」是什么味道之前，你就成了基督徒？

　　如果这不是伪装，那么什么是伪装？

　　不知道上帝是什么，就信仰上帝。

　　如果这不是不诚实，那么什么是不诚实？

　　一个诚实的人，会从怀疑开始，他会把父母和社会灌输给他的一切都贴上问号。

　　不诚实，这对一般的庸人还情有可原，但对于开悟的人，怎么还能原谅呢？开悟意味着他脱离了所有的习惯、训练、操纵。他是一个不受操纵的人，他是一个解除催眠的人。如果一个开悟的人仍然说自己是个基督徒，这是不可原谅的，但这样的人历来就有。

　　只有很少的人能宣布自己是单独的。

　　他们走自己的独木桥，离开那宽阔的大路——几乎所有的人都在那里走，因为很舒适。

　　当你离开了大路，你就必须为自己开创新路，因为没有现成的路。

　　所以我说真理是昂贵的。

　　你必须为之付出大的代价。

　　当你走在没有路的地方，你的脚随时会受伤出血。你的头脑会企图说服你回到大路上去，它会说：「别犯傻了！你已经迷路了。当你和大家在一起的时候，那么温暖啊。有那么多人，肯定不会走错路，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多人走错路呢？而单独一个人就很难说了。谁能保证你没有走错方向？——你没有任何证据。」

　　我能原谅普通的人，但我能原谅圣.弗朗西斯吗？他开悟了，但竟仍然是个基督徒，仍然要到梵蒂冈拜见教皇，触摸他的的脚！这真是让人恶心——给教皇下拜，那是个没有开悟的人，一个被白痴们选举出来的人。

　　但圣.弗朗西斯为什么要去那里？因为整个国家的人都开始尊敬圣.弗朗西斯，爱他，并接受他说的话，这样的消息不断传到教皇那里，教皇很生气。一个没有被他教皇批准为圣徒的人，竟然已经被大家当作了圣徒！简直不把他教皇放在眼里——这是不能容忍的。这个人是在破坏整个天主教的体制，没有一个官僚组织能容忍这样的事发生。

　　所以，按照规矩，如果他开悟了，他首先应该去见教皇，如果教皇给他一张证明书，对他说：是的，你开悟了——如果教皇批准他开悟了……这就是所谓的基督教的圣徒——得到教皇的批准。

　　成为别的什么都行，就是不要成为基督教的圣徒。因为一个基督教的圣徒只是意味着「被教皇批准」。

　　但是圣.弗朗西斯看到教皇的怒火不断增长，并传话给他说：「你必须首先来见教皇。」

　　圣.弗朗西斯去了，教皇很高兴，于是圣.弗朗西斯就正式被批准为圣徒。

　　我能理解教皇的愚蠢，因为没有人会指望教皇还有别的什么东西。但圣.弗朗西斯是在干什么？他的开悟里面缺失了某些东西。他开悟了，但他仍被关押在旧的制约里。

　　尽管他知道自己不受制约了，但是他没有足够的勇气跳出他的监牢。相反，他还继续使用他的监牢来关押自己，他仍然用旧有的体制和语言来传达他自己的资讯。这是懦弱的表现。这就是为什么我对过去很多属于各种宗教的圣人失去了尊敬。

　　我知道他们有所领悟，但他们的领悟还不够热烈，太冷淡了；不是革命的，而是保守的。也许他们是平庸的人，平庸之人的恐惧仍然停留在某个阴暗的角落影响着他们的行为。他们的言行的确显示出他们开悟了，但同时也显示出他们不能翻天覆地打破旧势力、旧习俗、旧文化。也许他们认为要是推翻那一切，他们将无法与人们沟通对话，因为人们仍然活在旧的制约之中。

　　对一个生意人来说，这样考虑是对的，但对于一个开悟的人，这样考虑就不对了。

　　为什么要关心人们是否能理解？要是他们能理解，那是他们的福气；要是他们不理解，那么就「下地狱！」——这都是他们自己的事。我为什么要为了你的缘故而老是携带着不必要的、全都是些废物的行李？

　　就是这样，历史上许多开悟的人失去我对他们的尊敬。我不能否认他们的确处于那个空间，这正是我希望你们也能达到的空间，但他们就好像是「含苞待放」的花，从未完全绽放开来。他们害怕完全开放。

　　开放总是冒险的。

　　谁知道开放之后会发生什么？

　　有一件事是肯定的，你的芬芳将会释放出来。而这将给你带来麻烦。

　　一个开悟之人的芬芳是革命性的，是造反性的……

　　也许还是保持封闭为好，但这样的人是不够勇敢的——「开悟」这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

　　至于克里须那穆提，完全是个新情况。他开悟了，而且他不是传统的——但他走入了另一个极端：他是反传统的。这个「反」字要加个下划线。

　　当我在大学听宗教课的时候，只有我和两个女孩，一共三个学生。教授是个很规矩的人；但他对其中一个女孩相当着迷。

　　他是个独身者。他一直遵循着印度教的传统，因为他希望有一天成为一个僧人，他做各种瑜珈练习，不停地念咒语。但所有这些事是一方面；生理上是另一方面。

　　现在，这个教授处于极大的困扰之中。其中一个女孩很一般，长得像男人，没有人会关心她。而另一个女孩非常漂亮。教授为之动摇了。而最大的麻烦就在于那个女孩是对我有兴趣，而不是他。因此他很生我的气。

　　我对那个女孩不感兴趣，但她的确对我有兴趣。她常过来对我问这问那……教授就怒火中烧。

　　终于有一天，女孩邀请我去她家吃饭，那个教授也知道了这件事。他到图书馆找我。

　　我在图书馆有个小房间，是校长许可的。我一直对看书相当有兴趣。我的阅读量也许超过世界上任何一个人，因为我除了看书几乎什么都不做。我一般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这是唯一的中断，否则我会一直把书看下去。

　　我听到有人敲门，这是从未有过的，因为我告诉过我所有的教授：我在看书的时候，就算大学着火了，我也不管。他们不要打搅我。我告诉图书管理员：你们要关门就关——我会在这里呆一个晚上——可是别敲我的门。」

　　我把门打开，那个教授就闯了进来，脸红脖子粗的地问我：「你爱那个姑娘吗？」

　　我说：「我什至也不恨她。」

　　他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说：「就是这个意思：我什至也不恨她；因为爱都没有产生，怎么会有恨呢？——你不必着急上火。请你马上离开这个房间。那顿饭已经取消了，你不用担心。」

　　他又一次问道：「但是你说你不恨她，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说：「如此简单的问题，你作为一个教授都不明白吗？因为爱是一个关系，恨也是一个关系。爱随时可以变成恨，这每天都在发生。反之亦然，恨可以变成爱。这种情况少一点，但还是有的，因为爱和恨正是同一个能量的不同表现。所以我说：『我什至也不恨她。』这是从根本上说清楚这个问题，因此你可以完全放心了。」

　　为什么我会想起这件事，就因为这个克里须那穆提。他憎恨传统，他恨过去所有的以宗教为名义的东西。记住这个区别：我是批评，他是憎恨！他其实跟传统有密切的关系——而我跟传统毫无关系——这正是他缺少的。

　　他是在一个很特殊的环境中长大的，他被见神论者（神智学者）宣称为一个世界导师。其实，你不能「生产」一个世界导师。世界导师是自己产生的，不是被迫的。而且世界导师也不需要宣称他们自己是世界导师。这不是一个宣称的问题，而是被一部分人识别的问题，跟他自己毫无关系。

　　每当有一个人能吸引世界各地的人——有才智的人、探寻者、冒险家——那就不需要他自己宣称：「我是世界导师。」

　　但是那些见神论者所做的正好相反：他们试图制造一个世界导师。他们在克里须那穆提九岁的时候就开始用各种传统的东西训练他。

　　当克里须那穆提二十五岁的时候，他们准备要宣布他为世界导师。他们同时训练了至少六个孩子，最后克里须那穆提被证明是最好的。他当然是最好的，但并不是按照他们的意思，他拒绝了他们，彻底让他们失望了，而其他那五个肯定是不会拒绝的，他们求之不得。

　　拉杰.高布是那五人中的一个，他现在还活着。他过去一直是克里须那穆提的私人秘书，但就在几年前他背叛了！

　　克里须那穆提，那真是个恶劣的背叛。

　　这个拉杰.高布，被证明是更符合见神论运动的要求。他非常狡猾、非常有耐心、非常有毅力。他为了出卖克里须那穆提，准备了五十年的时间。

　　拉杰.高布应该是更合适的人选，可是见神论者偏偏要选择克里须那穆提。而正当他们要克里须那穆提当众宣布自己是世界导师的时候，他却站起来说：「我不是任何人的导师，也没有任何人是我的弟子。我唯一必须宣布的是：我要放弃这整个运动。我要解散为我准备的『东方之星』。」

　　这真是一个晴天霹雳，大家都惊呆了。但是如果你懂得人的心理运作，就不会对此感到意外了。

　　通神论者一直在强迫克里须那穆提，而这是他第一次有机会对大家发言——他不想失去这个机会。

　　通神论运动从此就垮台了。现在这只是个历史。

　　克里须那穆提的问题在于：六十五年过去了，他现在仍然在告诉人们：「埋葬过去；活在当下。」——重复了这么多年。这是一个执着。我的理解是：他一直没能埋葬他的过去——多年的训练、伪装。那些人用各种严酷的戒律折磨他——他们已经在他里面留下了很深的伤痕。

　　他对你说：「要埋葬过去。」但他自己就一直无法原谅那些都已经被死去，已经被埋葬的人。他也不能忘记他早年所遭受的以培育为名的折磨。

　　这是一个很奇怪的巧合：就在今天，我第一次在电视上看到克里须那穆提。有一次，我在孟买，他也在孟买，他想见我。他的一个在印度的主要弟子来对我说——他知道我，并且常来听我的演讲——：「克里须那穆提想见你。」

　　我说：「没问题——把他带来吧。」

　　但他说：「这不是印度的方式。」

　　我说：「克里须那穆提不相信什么印度的、欧洲的、美国的方式。」

　　他说：「他可能是不相信，但其他人都是这么做的。」

　　我说：「我并不是要见其他人。你是说克里须那穆提想见我，那就把他带来吧。如果是我想见他，我会去的，但我看没有必要。」

　　但是他反复强调：「他是老人，而你比他年轻得多。」——我那时应该是四十岁，而克里须那穆提的年龄几乎是我的两倍。

　　我说：「不错。但我的确看不出有什么必要去见他。我对他说什么呢？我没有问题要问，我只提供回答。如果他没有问我什么，我就回答他，这是很别扭的。他会期待我问他问题。但那是不可能的——我从不问。我只有回答，所以我能怎么办呢？当然他是开悟了，所以有必要相见吗？ ——最多两个人默默无语地坐在那里。所以我为什么要浪费时间呢？你回去问问他，如果他想问什么问题，考虑到他的年纪我可以去一趟。我是没有什么要问的。如果他真想看看我，那么就请他过来，不要嫌麻烦。」

　　当然，克里须那穆提听了我的话很生气。他是很容易生气的。这是由于他的过去；他的过去让他生气。

　　就在今天，我在电视上看到克里须那穆提接受采访——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他的面目——我很痛心！看了那个采访我很遗憾。我知道他开悟了，但最好是我没有看见他的脸、他的姿势、他的眼睛，因为在其中你甚至连开悟的影子都找不到。行李到了——但旅客却在路上的某个地方迷失了。

　　我仍然说他是开悟的，因为他对开悟的描述比很多开悟的人所说的更准确。他的反叛性也很符合开悟。但「反叛」和「叛逆」之间有一个很微妙的区别。

　　反叛是一个反作用。

　　叛逆不是一个反作用，它是一个作用。

　　请看清楚其中的区别：反作用不是自发的，它另有来源，并跟这个来源保持着关系。

　　那个来源仍然影响着他。他不能摆脱那些阴影。他对你说的话，其实不是给你的，你只是给了他一个借口，他以此来??谴责那些已经死去的但曾经伤害过他的人。

　　如果他的言行是出于自发的，那将会有完全不同的品质。那将会是一个作用，而不是反作用；是叛逆，而不是反叛。

　　我不会对任何东西起反作用。无论我说什么，都不是对某个东西的反应，而是出于我自己的体验。如果只是为了反对什么，那么就离题了。对于克里须那穆提来说，不论他说什么，都成了次要的了，他真正关心的是反对那些对不起他的人和事。他已经九十岁了，但那些阴影仍然围绕着他，正是这些阴影使他不能开花——成为一个有魅力的人。

　　这就是今天我所看到的：他毫无魅力。

　　难怪几十年来，他作为演讲者毫无成就，他的听众也毫无成就。一切都成为机械的习惯：他机械地讲，听众机械地听。

　　克里须那穆提不是这样的人：能进入你的内在，绕过你的头脑理智，你的好斗的头脑还没来得及对抗，你的心就已经被捕获了。你的心是你更深的存在，你的头脑理智可能会反抗，怀疑这怀疑那，但要是你的心被打动了，理智就无能为力了。

　　理智必须听从心。是的，如果在某些东西抵达你的心之前，你先被理智控制了，这可能会损坏你的整个生命。

　　一个有魅力的人能直达你的心，让你的头脑来不及反应。

　　当头脑反应过来，知道心已经被某种新鲜的喜悦打动的时候，那就迟了，头脑将无能为力了。

　　头脑是无法影响心的，这是不可能的，就像时间不可能倒流一样，头脑无法倒退入心，它只能在心的门口看守着。

　　那些有魅力的人能乘着把守者离开了或睡着了或忙于思考的时候，溜进你的心。

　　当心铃震动起来，看守者被惊醒了，但一切都太晚了，已经有人溜进去了。「理智」这个看守者是无法进入「心」门的。但要是理智在门口就抓住了你，那么心也就无法知道你了。

　　心能蜕变人，心连接着人的生命核心，心是一座金桥。

　　而理智是很肤浅的东西。

　　今天我在电视上看到了克里须那穆提，我为他感到悲哀。他的一生如此艰辛，但到头来还是个零。原因不难找到：他缺乏魅力，他没有磁性。他被过去的阴影包围着，使他失去了颜色。他是反传统的，但他的整个能量都已陷入了这个憎恨、报复。

　　他并没能埋葬过去，解脱于过去，他跟过去处于「恨」的关系，这仍然是一种关系、关联。他并没有能够跟自己的过去彻底断绝了。

　　那些对克里须那穆提感兴趣的人，都是些纯粹的知识分子，我说「纯粹的知识分子」——他们不知道自己有心。

　　这些知识分子对他感兴趣，但这些人并没有准备被蜕变。他们都是些博学的诡辩者；克里须那穆提没有必要为这些知识分子浪费时间。

　　记住，我并没有说「有才智的人」，而是说「纯粹的知识分子」——喜欢玩文字游戏，玩逻辑……这是一种头脑体操。而克里须那穆提正是持续为这些人提供食物让他们玩头脑体操。

　　他自认为他是在摧毁他们的传统，摧毁他们的人格，帮助他们发现自己的个性。他错了，他没有摧毁任何东西。他只是满足了他们的怀疑，支持了他们的怀疑主义，使他们更加能言善辩——他们能反驳任何东西。你能反驳世界上的任何东西，但是你的心不赞同任何东西吗？哪怕是一样东西？

　　你能反对一切——但这并不能转变你。

　　他一直在争论、反驳。

　　而问题就在于——这正是我为他感到悲哀的地方——他所做的本来可以带来极大的帮助，但是结果却没能帮助任何人。我没有遇见过一个克里须那穆提爱好者有所转变。

　　是的，他们的确能言善辩。你不能争辩过他们，就辩论而言，你无法击败他们。克里须那穆提已经极大地锻炼了他们的理智，而他们就像鹦鹉学舌一样重复着克里须那穆提的话。

　　这就是克里须那穆提一生的矛盾。他希望他们成为有个性的个体，但他成功了吗？他们只是鹦鹉，知识丰富的鹦鹉。

　　那个人，瑞奥沙赫.帕沃德汉，就是他要我去见克里须那穆提，他是他的一个老同事。他是于1965年在普那认识我的。他已经去世了。我曾问他（他是个可敬的人）：「你的一生跟克里须那穆提如此接近，但是你获得了什么？我不想听什么『传统是有害的，灌输是有害的』——我知道这些。请你把它们放在一边，直接告诉我：你获得了什么？」

　　那个老人，他在六七个月之后就去世了，他告诉我：「关于获得了什么，我从未想过，也从未有人问过。」

　　但我说：「那么什么是要点呢？不管你支持传统也好，反对传统也好，其实都没有超出传统的范围。你什么时候能张开翅膀飞翔呢？某人坐在一棵树下，是因为他爱这棵树；又有个人也坐在这棵树下，因为他恨这棵树，他不打算离开，直到把这棵树完全破坏了为止。第一个人持续给树浇水，要维护它，第二个人持续破坏这棵树，但两人都被这棵树限制住了、套住了。」

　　我问他：「你什么时候能张开翅膀飞翔？天空就在那里。你却完全忘记了天空，天空跟那棵树有什么相干？」

　　所以，我想起了我对那个独身的教授所说的话：「我什至也不恨她。」

　　我并不「痛恨」任何宗教。

　　我只是陈述事实：宗教不是别的，正是对人类的犯罪。

　　但我说这句话的时候，并没有产生恨意。我对它们没有爱，也没有恨：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所以你会发现我的演讲跟克里须那穆提有相似之处，但其实有着巨大的不同。这个不同就是：当我对你的理智说话的时候，我同时在另一个地方下工夫……有个空隙。因此我的演讲很冗长！

　　任何白痴都能在一个小时内重复我说的话——那不是真正的我，因为我还同时在做别的事——无法言说的。

　　所以当你等待我继续说下去的时候，这正是个好时机：你的头脑忙碌着，而我已经溜进了你的心。

　　我是一个贼！

　　wxjqlws

　　2005年6月22日

《奥修的文化大革命》
第七章：这是你天生的权利：去飞翔

（译自《From Misery to Enlightenment》第一章）

1985年1月29日

问题1：

　　亲爱的师父：

　　通过看和听你的演讲，有一点给我的印像很深：从你的童年开始，就拥有那么强烈的来自于你自己的尊严和快乐。我们都能做到吗？

　　在你没有认识到之前，你不会意识到你有这个能力。

　　就像一只幼鸟。幼鸟伏在鸟巢里，看父母飞翔，它能看见它们在无垠的天空中飞得很愉快。它自己也想那样飞，一鼓强烈的渴望升起来了。但它还不知道它也有能力飞，它甚至还不知道它有翅膀。

　　后来父母开始鼓励它。它们是有方法的。母亲可能会在另一根不高的树枝上呼唤她的孩子。小鸟想试着飞，但又害怕会坠落。母亲持续地呼唤它，给它信心。有时需要父亲干脆把它推出去。它会惊恐万分，但有一点是肯定的，它首次知道它是有翅膀的。

　　它摆动着它的翅膀。它不知道如何飞，但母亲就在不远的地方；它设法要投入母亲的怀抱——奇迹就发生了。

　　逐渐地，它不再需要母亲的呼唤和父亲的推动。

　　终于有一天，它跟父母说一声再见，然后就飞走了，永远也不会回来了。它已经成为了一个依靠自己的个体。

　　不论你在我身上看到什么，感觉到什么，在你身上也有，不过只是一个潜力。

　　没有人在不远的地方呼唤你，给你的信心：你是有翅膀。没有人把你推出去，当然刚开始的时候好像是你的敌人，似乎想杀了你：你可能会坠落！但是你首次被迫拍动了翅膀，你发现你能停留在空中，不会坠落……一个巨大的潜力变成了现实：你首次知道你能飞。这不再是梦幻，因为你已经实现了。

　　但问题是：人还没有鸟那么明白——必须让孩子认识到他的潜力。

　　人是个复杂的、多向度的生命，不像鸟那么单纯。人类孩子的潜力是巨大的、多方面的。

　　这是人类的不幸：父母对孩子的潜力并不感兴趣。他们只关心自己的投资。他们生养孩子是在做人口生意，用他的宗教、政治、意识形态来打造孩子，使之成为一个很有用的优良产品——符合社会的要求，得到社会的赞赏。

　　所以这些虽然都是出于好意，但结果并不好。这几乎是在残杀儿童。大部分潜力没有被开发。他将会到死也不知道自己携带着的珍宝。

　　至于我，我很小的时候就出了「差错」。

　　原因是我出生后的七年并没有和父母在一起，我一直跟我的母亲般的外公和外婆住在一起。

　　两位老人对我没有任何投资——他们只是纯粹地爱我。他们知道我迟早要离开他们，我只是一个客人。你无法对客人投资，因为他迟早会走。他们的所做所为是一般的父母做不到。所以我出了「差错」。

　　他们允许我有完全的自由成为我自己，因为他们没有任何欲望来塑造我。事实上，他们希望我能回到我父母身边，让父母来管教我。外公多次对我说：「我们希望能把你原封不动地归还给你父母，让你保持你刚被送来时的那种白纸一张的状态。我们不想在这张白纸上画任何东西。因为要是画上什么，谁知道你父母满不满意。你是属于他们的，对于我们，你只是个客人：我们所能做的就是给你爱，给你自由的成长空间。」

　　但是这最初的七年成为了我生命中最重要的时期；你不能再次获得这样的机会。这七年决定了你七十年，所有的基石都在着七年摆放好了。所以我是因为一个奇怪的偶然而幸免于我的父母——当我回到父母身边的时候，我几乎完全独立了，我已经会飞了。我已经知道我拥有翅膀，我不需要任何人来帮助我飞。我知道整个天空都是属于我的。

　　我从未要求他们给予指导，如果有谁来指导我，我总是拒绝说：「这是个侮辱。你认为我自己做不了吗？我理解给你的指导并没有任何恶意——我感激这一点——但你们要理解一件事：我有能力自己做好。请给我一个机会来证明我自己的勇气和力量。不要干涉我。」

　　这七年，我真的成为了一个坚强的个体。我已经不可能被误导了。

　　我经常闭着眼睛经过我父亲的店铺。我父亲问我：「你这是搞得什么名堂？」

　　我说：「我不想看到这个店铺；我完全不感兴趣。」

　　父亲说：「但是你把眼睛张开并没有什么伤害。」

　　我说：「那会让我厌烦。」

　　父亲希望我这个长子将来能接管他的店铺。

　　我说：「不，我没兴趣，你还是把店给弟弟们吧。」

　　父亲就会对我说：「就算你将来成为一个医生，你一个月的挣的钱还不如我一天挣得多。如果你成为一个工程师，也没有多少工资。如果你成为一个教授——我什至可以雇用你们这些教授，你信不信？要知道有那么多的大学生、博士都找不到工作。」

　　刚开始父亲劝我别上大学，因为他害怕我完全独立了——远走高飞了。他总是很后悔那七年把我留在我外公外婆那里。

　　我告诉他：「不用担心了。该发生的已经发生了：生米已经煮成了熟饭。那七年……没有什么大学能带坏我；我早已经被完全带坏了。什么金钱、名誉，我都不放在眼里。我也不想成为什么医生、工程师。实际上，我要终生当一个流浪汉。」

　　父亲说：「真是越说越不像话！不知道你的脑子里都想些什么。当一个流浪汉很光荣是不是？」

　　我说：「这件事会肯定发生的。」

　　父亲说：「那你还上什么大学？」

　　我说：「我想成为一个有教养的流浪汉，不是出于无奈而当流浪汉。我不想做任何出于无奈的事。首先我要向世界证明我能做任何事，但我最后依然选择作流浪汉——这是出于自信和力量。如此一来，即使你是个流浪汉，也是光荣的，因为光荣跟职业没有关系；光荣表现在你的行为是出自于力量与智慧。因此，我上大学不是为了找好工作；我生来就不是干这种蠢事的人。一直就有很多人做这样的事。但是一个很有教养的流浪汉非常缺少，我还没有看见过。世界上的确有不少流浪汉，但都是些贫穷的、没有文化的、被逼无奈的人。我要首先做到那些世俗的成功，然后再把这些成功一脚踢开去作一个流浪汉。」

　　父亲说：「我搞不懂你说什么，但是我知道你一旦下了决心，谁也改变不了你。那七年……这是我们的根本错误。我们本来应该好好管教你，让你成为一个有用的人。但是你的外公外婆，这两个老家伙完全把你给毁了。」

　　在我外公死后，外婆很悲伤。我见过那么多的夫妻，都无法跟这这两个老人相比：他们彼此真的很相爱。

　　外公死的时候，外婆——我的母亲般的外婆——想要一起去死。要劝说她很不容易。她想跟她的丈夫一起火葬了。

　　所有的人都劝她，但是她说：「我活下去没有什么意义了。我不能回到我的那个家，因为我们一起在那里生活了六十年了，没有了他，我无法一个人活着。我从未在他之前先吃过一顿饭。他不在，我怎么吃得下？连做饭都不可能了，因为我一直是为他而做饭；他喜欢好吃的，我喜欢给他做。看到他快乐，就是我的快乐。可是现在我为谁去做饭呢？而且我总要等他先吃了，我才吃。即使他很晚都没有回来，我也会等，会等他一整天，但是等待也是一种幸福。」

　　这一直是印度的一个传统：你为你所爱的人准备的饭菜，一定会等他先吃了，你才吃。就在几天前我母亲说……她告诉了我她一直想告诉我一件事，以前她总是没有勇气，那天她想说出来了，因为那是压在心里面的一块沉重的石头。

　　我说：「你应该早点告诉我；以便解除你心里的压力。你为什么要一直忍受着呢？」

　　母亲说：「我要是跟你提起这件事，我会很惭愧。但是我再也忍受不了了，因为我不想带着这个负担死去，所以我还是说出来为好。」

　　到底是什么事呢？根本就不是什么事——在西方人看来这是没有什么意义的。事情是这样的：母亲也是从未在父亲之前先吃饭，但在最后一天，父亲临终前……她总是在晚上从医院回来，第二天一早又回到医院。她在去医院之前正准备喝茶，突然有电话打来说父亲的病情加重了，她没有喝茶就去了医院。父亲的病情一整天都起伏不定，所以她完全忘记了吃饭。

　　直到夜里父亲才有所好转。我大约在三点钟去看父亲，他看起来很好——但这正是不好的征兆，因为这是回光返照。

　　当死亡即将来临的时候，生命的火焰将面对死亡作最后的对抗。这就好像蜡烛在熄灭之前，会放出刹那的很明亮的火焰。

　　当我去看父亲的时候，他气色很好。他笑着坐起来，很愉快，他对我说：「现在我感觉很好，我想我明天就可以出院回家了。」我能看出那是不可能的。其实他将是要「到家」，而不是「回家」。

　　所以我试图转移有关家的话题，因为我很难对他说：「是的，你明天能回家了」——因为我看到的是：他将要「到家」了。但是我说：「这很好。为什么要等明天？如果你感觉没有问题，医生又允许，那么今天就可以出院回家。」

　　然后我开始跟他谈其他话题。我告诉他：「我们为你准备了一辆很大的新车。随时可以接你回家。」

　　当父亲首次深入静心的时候，他几乎就像一个孩子一样。父亲成为桑雅生是在他接触到最基础的静心之后，而不是之前。其他人都成为了桑雅生了，他还在等。母亲成为了桑雅生，叔叔成为了桑雅生，但他还在等。

　　每一个人都对我说：「为什么不去告诉你的父亲？」我说：「他没有强迫我做任何事情。如果我去告诉他该怎么做，这对他是不公平的——特别是让他成为桑雅生。如果什么时候他愿意了，他自己会说的；我不会去告诉他、干涉他。我知道他在等待。」——因为他一直向我诉说他的静心体验：有多少秒意念不见了，都会产生些什么样的念头。

　　他一遇到我就跟我谈他的静心——这些都暗示这他在等待；在他没有基本的体验的之前，他不会说任何桑雅生的事。而且他很清楚地知道我也不会说。

　　有一天，在早上……他常在三点到六点静心——有三个小时。

　　快到六点的时候，拉克斯米跑来对我说：「你父亲想立刻见你，他还说『给我一套桑雅生的服饰』。我不知道他身上发生了什么。」父亲在那里坐了三个小时。我走进了他的房间。他对我说：「现在时机到了，让我成为桑雅生吧。」

　　从那天起，父亲变得越来越像个孩子——对任何小事物都充满了好奇。但在那天当我提到「我们为你准备了一辆很大的车，也许是印度最大的，你坐在里面一定很舒适」，他并没有发生兴趣。这表明他已经感觉到了某种东西。

　　当母亲看到他的时候，他看起来完全康复了。他说他想出去坐在阳台上，看看外面的世界。在我离开后，他们把他带到了外面。在那个时候，母亲忽然意识到她有一整天没有吃饭了。

　　她对父亲说：「他们马上会送吃的来，你先吃吧——我的胃已经很难受了。」

　　但是父亲说：「我不饿，我感觉很好，我不想让任何东西干扰我的身体；我只想坐着看看天空。不要担心——你自己吃吧。」——就这样母亲就先吃了，她实在太饿了。

　　这就是母亲心里一直携带着的负担——他从未在父亲之前先吃饭过，除了那最后一天。当她吃饱了之后，父亲进来了，她把吃的递给父亲，父亲只吃了一口，他说：「我的身体感觉不需要吃任何东西。」半个小时之后他就去世了。

　　当母亲把她的这个心结告诉我的时候，我说：「我的感觉是父亲也感觉到他的时间不多了，以后你吃饭就不必等他了，他一定很高兴在他生前能看到你不必等他就先吃了，这样一来你就不会处于外婆的境地了。」

　　外公死后，外婆几乎有十天或者十二天没有吃饭。起先很难说服她不要把自己火葬了。最后全家人对我说：「只有你能劝她，你已经跟她一起生活了七年。」的确我说服了外婆。这是我必须做的——我对她说：「你一直说『现在我为什么而活呢？』为什么不想想我？告诉我：你不想为我而活吗？要不然我告诉他们我们一起去火葬吧。」

　　她说：「什么！」

　　我说：「我为什么还要呆在这里呢？为了什么？所以最好我们一起走。」

　　她说：「别胡说了。谁听说过一个孩子，你才七岁……？这不适合于你，这是一个死了丈夫的女人做的事。」

　　我说：「你的丈夫死了，我的外公死了，并且我的外婆也要死了——我有足够的理由。反正总有一天我也会死，为什么要等那么长时间？早早就结束了吧。」

　　她说：「我知道你又是在搞鬼，即使你外公死了你还要作弄我。」

　　我说：「那么就不要让全家人为难了，否则我就跟你一起走。」她因此同意活下去，为我而活下去。

　　她住在我父亲的镇上，她是个独立性很强的女人：她不喜欢数代同??堂的大家庭。

　　她说：「这个地方不适合我，我一直跟我丈夫生活在一起，很清静。只因为这七年你在那里，否则将不会有太多话说，因为没有什么可说的。我们已经把该说的都说尽了，没有什么可说了——我们只是静静地坐着。」

　　外公外婆住的地方很美，面对着一个湖，因此他们就坐在那里看着湖，以及水面上的飞鸟。

　　外婆说：「我想一个人独住。」因此他们在河边为外婆找了一个房子。

　　白天我在学校或者在镇上玩耍，到了晚上我总是去陪外婆。她对我说了很多次：「你父母会难过的。我和你外公把你从他们手中带走有七年了，为此他们还没有原谅我们。我们想我们应该把你清清白白地还给他们，不强加给你任何东西。但是他们生气了；他们虽然嘴上没说，但我能感觉到，他们埋怨我们把你惯坏了。现在你又每天晚上都跑到我这里，不跟你父母在一起，他们会想我是在继续惯坏你——那个老头不在了，但还有个老太婆。」

　　我对她说：「但是我要是不来，你真的睡得着吗？每天晚上在我来之前，你是在为谁准备那张床？——因为我没有告诉你我明天会来…… 」

　　所以说什至在那七年之后，我依然没有受父母的影响。我从很小的时候就是独立的，这是个意外。不管干什么，做错做对是次要的，关键是我自己拿主意自己干。逐渐地，这成为了我的生活方式。

　　在镇上我是唯一一个不是穆斯林，但穿得很像一个穆斯林。那套衣服是从我父亲的布店里拿的。父亲说：「你干别的都行，但至少别干这个，因为我必须生活在这个社会中，我要考虑其他的孩子，你的这些古怪念头都是在哪学来的？」

　　在印度，穆斯林是没有什么地位的。

　　有一天，父亲把我的那套穆斯林服装藏了起来。

　　我发现那些衣服不见了，因此我就光着身子从浴室里走出来，闭着眼睛走进父亲的布店。当我要离开的时候，父亲说：「等一等，把衣服穿上。」

　　我说：「那就把我喜欢的那套衣服拿出来吧。」

　　父亲说：「真没想到你会来这么一手。我原以为你会千方百计去找，最后你肯定找不到，所以只好穿正常的衣服。」

　　我说：「我一开始就想到了要来这么一手，我可不怕别人说闲话；我什至都没有问一问我的衣服哪去了。我为什么要问？光着身子也一样嘛。」

　　父亲说：「行了，我还是把那套衣服还给你吧，以后我们再也不管你穿什么了，但是请你不要光着身子走到大街上去，那会带来更大的麻烦——布店老板的儿子竟然会没有衣服穿。你反正早已是臭名远扬了，可别把我们也搭进去，因为人们会说『这个孩子真可怜！』好像我们是在虐待你，不给你衣服穿。他们哪里会知道，我才可怜呢！一直被你这个小家伙虐待。」

　　直到我上大学的时候，我才脱掉那身衣服。大学里要求穿戴整齐，要扣好扣子，戴上帽子。

　　但是我第一次进大学校园的时候，没有戴帽子，也没有扣好扣子，脚上还穿着木制的拖鞋——我立刻就成了名人。

　　校长把我叫去，对我说：「这是怎么回事？」

　　我说：「这就是我自我介绍的方式。」

　　校长说：「你可以有你的想法，但你的行为是不允许的；你必须要戴上帽子，扣好扣子。」

　　我说：「你必须给我一个科学的理由：为什么要戴帽子？这能增长一个人的智力吗？」

　　校长说：「真奇怪，没有人提出过这样的要求——给出戴帽子的科学理由。但这一直就是大学的惯例。」

　　我说：「我向来不管什么惯例。如果这个惯例是不科学的、愚昧的，我就第一个反对。」

　　校长看着我说：「好了，你别再说这些废话了。但是我迟早会有麻烦，其他人肯定会问我：『你怎么允许他那样？』」

　　我说：「事实上如果你是一个诚实的人，你就应该自己脱掉帽子，因为这没有任何科学依据。」

　　后来我在大学校际的辩论比赛中获得了第一名。校长很高兴。他说：「我知道你一定能赢，因为你的辩论无可挑剔。但是现在有个问题：我们要给你拍照。你不戴帽子就算了，但能不能把扣子扣好……照片可是要上报纸的。」

　　我说：「那么你可以站到我的位置上来，让他们拍你的照吧，你可以扣好扣子，戴上帽子。我是没有兴趣的。我在辩论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如果要拍照我还是这个样子，要不然你就对我不公平了。你应该早点告诉我：没有扣好扣子，就不能参加比赛。但是你选择我去参加比赛的时候，我就没有扣好扣子，现在我赢了，你又说什么扣好扣子。干脆你代替我算了，要是怕别人认出你，你可以照个侧面的像。反正我没兴趣。我只管走我自己的路。如果我扣好扣子，那就不是我了。」

　　校长呆住了，但是他知道我说的没错。甚至我扣好了扣子，我就不是我了。人的个性反映在很小的事情上……

　　我接着说：「想想看，如果我们要求你刮掉你那漂亮的胡子去拍照，给你的理由是你的照片是要发表的。那么你愿意吗？」

　　他说：「那样就不像我了。」

　　我说：「所以说，如果我扣好扣子，那就不是我了。」

　　就这样，我一直不放过任何机会来磨练我的智慧和个性。你们现在能理解了，看看这前前后后的整个画面，但是在片段上……来跟我接触的人不明白我是个怎样的人——好像是个疯子在胡说八道——其实我是有方法有步骤的。

　　但是我演讲的每一个片段，也许不能给你什么启示，因为那脱离了具体的场合、环境，除非你把这个具体的场合联系起来……

　　我被很多大学开除过，但是我很享受这个过程。

　　那个校长后来开始尊重和欣赏我了：这个人甚至能为了帽子和扣子牺牲任何东西。

　　他曾经劝我说：「如果你戴上帽子，我就让你考试得第一名，因为这掌握在我的手里。」

　　我说：「我现在宁愿不及格，但帽子我是不会戴的。我已经作好了准备，考试成绩掌握在你的手里，你可以让我不及格。」但是在他还没有决定是否让我及格之前，他就不得不开除我了，因为有一个教授威胁说：如果不开除我，他就辞职。这是一个守旧的逻辑学教授，他总是因为辩论不过我而恼羞成怒。

　　校长说：「我知道这是对你不公平的，但我也没办法，我为你感到遗憾。」

　　我说：「不需要为我感到遗憾，因为我很乐意被开除——这正是一个证明——根本没有理由就被开除，因为我正确所以我被开除，我感到很自豪。不需要同情我，相反我同情你，你们全都是胆小鬼。特别是你，你作为一校之长就只有这点胆量。不过你要记住生活是很奇怪的：今天你有某个权力，也许明天我也能有某个权力。」

　　他说：「这是什么意思？」

　　我说：「我没有特别的意思，我只是说：也许你将来会有麻烦，而我却能帮助你。」

　　他说：「不可能，我会有什么麻烦？别吓唬我了。」他其实已经心虚了：「他说的麻烦、权力是什么呢？」

　　我说：「有一天，上帝要是愿意，我们会看到的。」

　　奇怪的是：十年后这真的发生了。那时我是一所大学的教授，这所大学是一个耆那教的家庭出资的，这家人很爱我，他们让我加入了他们的董事会。那时我已经完全忘记了那个校长。十年是一段很长的时间，在这十年里我被开除过许多次。

　　我一直在跟如此多的校长斗争着；但这却帮助我变得越来越坚强、自信。

　　那个校长丢了工作，学校董事会把他开除了。所以他就到我所在新学校来应聘。而我是负责招聘工作的。当他看到我坐在董事会主席的座位上，他开始发抖了。

　　我对他说：「别害怕。」

　　他说：「原谅我。我以前对你做了不公平的、错误的事情。请你忘了它。」

　　我说：「没问题……但是我不能忘了过去那件事，我将因为那件事而奖赏你。你现在能被这所大学聘为校长，就是因为你曾经开除了我。现在无论如何我也不能不选你了，否则你会认为我是在报复你。尽管你不是最好的——有不少比你强的人——但我必须选择你。你是否记得我说过有一天事情会倒过来？生活真是一出奇怪的戏剧……我很久之前就原谅你了，因为我没有受到什么伤害。但是要忘记它吗？我不能这么做。如果我忘了它，那你就被淘汰了，因为有比你更优秀的。你现在被选中的唯一原因就是：我还记得是你曾经开除了我。现在你就好好当这里的校长吧，别再干那种白痴般的事情了。」

　　他难以置信。晚上他来看我。他的眼里慢是泪水；他说：「我简直不敢相信！我以为这下肯定没希望了。我丢了那份工作有一年半了，那真是很糟糕的状况。现在真的是你帮助了我，尽管你知道我曾经对你不公平。」

　　我说：「忘了它吧。那是你的问题——公平或不公平——但这对我来说，是一个极大的帮助。如果你不开除我，我就不会找到更好的学校、更好的校长、更好的教授。我真的很感激你。」

　　事实就是这样的。因为他开除了我，所以我找到了更好的学校。后来我又被开除了，最后我离开贾巴尔??普尔，因为那里已经没有学校敢接收我了。

　　但那又是一个极大的祝福。我回忆我的一生，发现一切都是祝福。我没有记得任何事变成了诅咒。所有的黑夜都被证明是黎明的开始。

　　当贾巴尔普尔所有的学校都拒绝我的时候，我住在我姑姑那里。她和她的丈夫都哭了。他们说：「我们真不知道对你说什么；为什么你总要惹那些不必要的麻烦？这四年里你都换了多少学校了？但你总是干同样的事情。让我们惊奇的是：你做什么都是那么理直气壮。实际上我们也不能说你是错的；你非常对。我们也从未看到过这样的学生——他总是对的，却总是要被开除。如果你因为错了而被开除，那还能理解。」

　　我说：「这对我来说是好事。我没有错，但在这个错误的社会，对就是错。因此，只有错才能被接受；因此我不感到这是个耻辱。这些都是我个性的证明。」

　　我后来到了另一个城市，索格（Saugar），我向索格大学的副校长出示了我所有的被开除的证明书。他说：「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不光彩的事情。」

　　我说：「我是在告诉你：这些就是我个性的证明。我想让你知根知底；首先你应该了解我，然后你才能接收我。你与其将来开除我，还不如现在就别接收我。一旦你接收了我，你要是将来还开除我，那就是你的不对了，因为我总是做正确的事；也许是太正确了，以至于那些习惯于做错事的人无法忍受。因此我提前告诉你这些体现我个性的东西。」

　　他说：「你真是个奇怪的年轻人，但是我无法拒绝你，因为谁会出示这样的证明书？我不会开除你，因为你总是对的。」

　　就这样他让我进了学校，而且还给我助学金。他还给我免费的伙食和住宿。他说：「这些都是你应得的，你应该得到所有的尊重，因为你遭受了太多的不公平待遇。」

　　我告诉他：「我得有言在先：你做了这么多；表明你很善良。但是如果出了问题，我可能会给你带来很大的压力。那时，我将不会考虑你给我的这些优待——你要知道——我是无可贿赂的。」

　　他说：「我不是在贿赂你，这些不是贿赂。我真的是被你打动了。」他是唯一在两年之内没有开除我的人。

　　那是让我的教授们很难受的两年，因为这是毕业前的最后两年。有很多的投诉……

　　但是那位校长，齐伯斯帝博士，著名的历史学家，一直在牛津大学任教，退休后被聘为索格大学副校长。他一直信守他的诺言。

　　他一直把所有对于我的投诉都扔进了废纸篓。而且他对此非常愉快，以致他不计后果地信守他的诺言。他的处境真的很艰难，有那么多来自学生、学监、主管、教授的投诉。但是他总是寻根问底要搞清楚谁对谁错。

　　当我越是跟那些人斗争，我越是发现这其中有极大的帮助……这在书本中、课堂上是学不到，我称之为：「课外活动。」

　　就是这样，我的一生从幼年开始就伴随着两件事：决不允许毫无道理的、迷信的东西强加于我，跟各种各样的愚昧作斗争，以此我锻炼了逻辑和理智。这是一个方面，我用来跟别人打交道。而另一个方面完全是我自己私人的事情：变得越来越觉知，好让我到最后不要只成为一个知识分子。

　　理智和静心相遇了，并一起成长，这会给你一个完整的生命。

　　一直以来有很多静心者都没有发展出很成熟的理性。

　　他们享受他们的静心，他们达成了，但是他们没有能力把自己的体验传达给任何人——因为一个尖锐的理性智慧是需要的。你必须要劈开人的头脑中那杂乱的荆棘丛，开一条路出来。你将需要真正锐利的、像剑一样的理性智慧。

　　但仅仅开出一条路，并不是目的。一条没有人走的路是毫无意义的。

　　理性见地开路，静心者在上面走。

　　你问我是否所有的人都有这样的潜力？是的，完全是这样。这是每一个人天生的权利。

　　你只是从未冒险尝试过。

　　你有翅膀，但没有人鼓励你、推动你。

　　你还没有跳入你自己的独立性：你依然躲在「安乐窝」里。

　　整个天空都是你的——而你却并没有想要。

　　我在这里的作用就是把你从安乐窝里拽出来。

　　任何有必要的事我都准备去做，如果你需要一个推动——像小鸟的父亲把小鸟推出鸟窝那样的推动——那么好的，我会给你。

　　我准备为你做任何事情，就是为了让你体验到——你是有翅膀的，一旦你知道你是有翅膀的，那么我的工作就结束了。

　　一旦你能开始鼓动翅膀从一棵树飞到另一棵树，那么你就已经掌握了整个的秘密。

　　翻译：wxjlwsv

　　2005年6月29日

《奥修的文化大革命》
第八章：在探寻真理方面，怎样才算是入门了—求道者的四种类型

译自《From Misery to Enlightenment》第三章

1985年1月31日

问题1：

　　亲爱的师父：

　　在你看来，在探寻真理方面，怎样才算是入门了？

　　自从人类诞生以来，一直没有停止过对真理的探寻。

　　但是世界上有很多种探寻者。

　　第一种我称之为「好奇者」。

　　他们是最肤浅的。他们不准备做任何事情，不准备付出任何代价、作出任何努力。他们的好奇心很幼稚——像孩子一样不断地提问。

　　他甚至都不关心你的回答；当你回答他的时候，他又开始问另一个问题。如果你不回答，他也并不追问。其实他并没有涉入其中——这是肤浅的，是头脑有点难受了、发痒了。

　　但这种好奇者非常多，占了一大半。他们并没有准备为他们的问题付出任何东西。他们只想得到一个现成的答案。他们甚至都没有准备感谢你给了他答案……他们好像是在给你帮忙；好像通过提问他们让你成为了重要人物。

　　好奇者的一生就像一跟随波逐流的浮木，漂到哪里是哪里，他没有自己的主见，他也不问为什么。他们的生命是个意外。他们更像是猴子，而不是人。

　　我想起一个美丽的故事：有一个老人是卖甘地帽的，这种帽子是革命的象征，尽管甘地从未戴过这种帽子，但他的追随者都戴这种帽子，因此这种帽子叫「甘地帽」，戴上甘地帽就表示你是革命者，你反对英国的统治。

　　老人的生意很好，甘地帽既好做又好卖。后来老人把这个生意交给了儿子，儿子做了许多帽子就出去卖了，在路上他感到要休息一下，就在一棵大树下睡去了。

　　他带着一个装满帽子的大袋子，他自己头上也戴着一顶甘地帽，算是做广告。当他醒来的时候，他发现所有的帽子都不见了，当他四处张望的时候，就听到树上面有声音，他抬头一看，原来树上有许多猴子，一个个头上都戴着甘地帽，连它们也要革命了，也要反对英国的统治。那些猴子一个劲地嘲笑他，对他做鬼脸。

　　小伙子只得垂头丧气地回了家，他把事情告诉了老父亲。

　　老人说：「这种事我年轻的时候也遇到过。我告诉你一个秘密，我也是从一个前辈那里知道的，你应该如此这般……」

　　第二天，小伙子再次出发了，同样带了许多帽子，在同一棵树下假装又睡去了。猴子们很高兴，它们又干了同样的事。昨天的帽子早被猴子们扔掉了，因为它们只是好奇，并不是真的对帽子感兴趣，它们只是在跟小伙子玩游戏，小伙子一走，它们就把帽子扔了。但是今天小伙子又来了——好像很顽固。

　　但猴子们可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它们又干了昨天的事。小伙子假装醒过来。但他也对着猴子们笑，比猴子们笑得更厉害。猴子们很奇怪：怎么回事？昨天这个人是垂头丧气的样子，今天怎么变成这样了？

　　猴子们冲他做鬼脸，他也冲猴子们做鬼脸。猴子们互相看了看，怎么回事？就在这时，小伙子变得很生气，把头上的帽子狠狠地往地上一扔。

　　猴子们也生气起来把帽子都扔了出去，好像是在说：「难道就只有你可以扔吗？我们也可以扔！」

　　小伙子把帽子都捡起来，然后大笑着离去了。猴子们上了他的当。

　　这就是所有猴子的秘密：模仿。

　　它们只会模仿，没有自己的主见，也不想想小伙子为什么要扔帽子。它们只是为了要胜过你；它们不允许有什么事情它们是不能做的。这就是猴子般的头脑的品质；不管这种头脑是在人身上，还是在动物身上。

　　好奇的头脑就是猴子似的，是最低级的头脑。

　　第二种类型，比第一种高级一点，就是「学生」。

　　这种类型的人有理智的涉入。当他问问题的时候，不仅仅是出于好奇，他真的是感兴趣。他的确想知道答案，但还是不够深刻；这是属于知性的，但比「好奇」要深刻。好奇甚至不需要什么智力；白痴都能好奇——实际上只有白痴是好奇的。一个有理智的人不会把时间和精力浪费在那种不必要的好奇上。

　　一个苏菲的神秘家，比艾德，曾有十二年跟他的师父在一起。比艾德总是静静地坐在师父旁边。这是一个苏菲的传统：连续好几年师父甚至都不会问你：「你是谁？你来这里为了什么？」好奇者们对这样的师父是不会有长久的兴趣的。

　　十二年是一段很长的时间，十二年后师父对比艾德说了第一个句话：「我的孩子，你到礼堂里去，你一定已经发现在右边有一个书架。你去把这本书给我拿来。」于是师父告诉他那本书的名字。

　　比艾德回答道：「我不知道什么书架，因为我并没有去看左边或右边；我只是看着你。我是为了你而来的，我没有去注意别的东西。为什么要浪费精力？我只想尽量看着你，享受你那宁静的存在。」

　　师父很欣慰，他说：「你被接受了。如果你去拿那本书，那你将被拒绝。」这看起来很严厉、很蛮横……好奇者在灵性领域没有任何位置。他们应该去看马戏团、狂欢节、电影、电视——那里有各种东西，什么足球赛、排球赛、斗牛、拳击。

　　好奇者们对这个花花世界感兴趣，他们不关心什么真理。

　　至于学生，他们有一个理智的涉入。但理智还不够深刻，但跟好奇者比就深刻多了。那些围绕着苏格拉底的人就是知识分子、学生。他们提问，苏格拉底回答；然后学生们对他的回答又提出新的问题……但是这始终还是停留在头脑体操的水平。

　　苏格拉底是最不幸的师父之一，他的一生都浪费在学生身上。他不仅仅是个教授、教师；他生来就是要当师父的。但是雅典并不适合他——他应该去印度；那么他也许会成为另一个佛陀——因为在雅典，学生就是最高的类型，没有更深刻的。

　　只有一些理性的天才到苏格拉底那里去——柏拉图、亚里斯多德——但他们只是知识分子。一个盲人会把光哲学化，这不成问题；他可以在理性上知道光的一切。但是知道「光」跟知道「关于光」是完全两回事。

　　理性总是关于、关于——它不管人是否有眼睛。它可以给你一切关于光的理论和知识。没有眼睛并不意味着没有知识。

　　往往一个盲人比那些有眼睛的人更有知识。因为如果你有眼睛能看到光和颜色，那么关于光和颜色的理论就不会对你有什么吸引力。

　　学生这种类型只是在理性上对什么是生命、什么是真理感兴趣，他们并不愿意为了真知而蜕变自己。他们在生命品质方面，希望保持现有的状态；是理性知识方面，希望越多越好。他们可以成为知识渊博的人。一般的教授、思想家都是这种知识渊博的人——表面上知道不少，本质上一无所知。

　　实质的、存在性的东西，他们一无所知。如果你要他谈一谈爱，他能给你一个长篇大论。但是如果你问他：「你爱过吗？你在体验上是否也知道什么是爱？」他就会不知所措地说：「你问的是哪门子问题？」

　　这就是我学生时代遇到的一个难题，因为我并不是学生，我不属于这种类型。而每一个教授都希望我是一个学生——很自然，你进入学校就是为了当一名学生。但我说：「我的兴趣更深入——不只是理智上的，而且还有存在性的、体验性的。我不想被训练成一台电脑，你们想输入什么就输入什么。」他们听了都不知所云，就好像我是在对牛弹琴。

　　有人为此给副校长写了个条子：「这个学生说他不是一个学生，不属于学生这种类型。我们这里只有两种类型：学生和教授——他如果不是学生，那么他是什么呢？ 」

　　副校长问我：「你坚持说你不是一个学生吗。」

　　我说：「是的，因为我的确不是。」

　　他说：「那么你为什么上大学呢？」

　　我说：「我上大学不是为了成为一名学生，而是为了成为一个门徒。你们学校难道不接受一个门徒吗？请你把你的回答写下来，我要拿到报社去发表。」

　　他说：「我的天，你都把我搞糊涂了。那么一个学生和一个门徒有什么区别呢？」

　　我说：「你作为副校长，连这个都不知道？那么你该辞职了。」

　　他说：「我原来以为你的教授们有点小题大作了。看来我错了，你真的是很过分！你竟然要求我辞职？」

　　我说：「当然，因为如果一个副校长不知道什么是学生、什么是门徒，那么他还呆在这里干什么？你应该把位置让出来，并且把所有不知道这一点的教授们都带走，因为你们全都是学生。」

　　学生比好奇者强，但跟门徒相比就毫无价值了。这是一种假聪明。你持续收集各种理论、学说、哲学，然后你成为了一本会走路的百科全书，但那丝毫不能改变你的生命质量。你将仍然是同样顽固不化的老笨驴——只不过现在多背负了一大堆书。

　　人的头脑有能力装下全世界所有图书馆的所有资讯。电脑远远比不上人的大脑。人的大脑比电脑小多了，但能储存的资讯量远远大于电脑。

　　但是头脑里装再多的东西，也仍然是个存储器。这根本不能蜕变你。是的，你会被它迷惑；你开始产生幻觉，认为自己是知道的，将受到人们的尊敬。

　　这就是为什么我要持续跟我的教授们争斗：「你们所谓的知道只是口头上的——你们在体验上仍然是个零。你可能知道关于游泳的一切理论，但你们真的知道游泳吗？— —真正的试验就是跟我一起跳进河里，如果你能游泳，那么我才承认你是知道的。」

　　目前正是这第二种类型的人支配着整个世界，他们统治着第一种类型的人：那些好奇的白痴被那些知识渊博的人领导着。这些知识渊博的人成为了政客、教授、医生、工程师、科学家，他们统治着白痴们——戴着甘地帽的猴子们。

　　对于我，如果你想要理解我，就必须理解这第三种类型：门徒。

　　门徒的兴趣是存在性的、体验性的。他不是希望知道「有关」爱的东西，他希望能直接品尝到爱是什么。他想体验到……他的整个焦点就在于体验。

　　任何关于爱的理论、美的理论、真理的理论都不能让他满足。他不想要空话，他想要切实的体验。

　　这就是门徒……这是个稀有的类型，因为当你依靠你渊博的学识就能够名利双收的时候，为什么要关心什么存在性、体验性的智慧？这是要冒风险的。

　　知识渊博的你可以舒适地坐在图书馆里。但要是去悟道，你就必须要很强烈地转化自己，因为你现有的许多东西都阻碍着你去悟道。

　　在你里面有许多障碍必须被破除。而最艰难的事情就是：可能有某些你十分珍视的东西，实际上恰恰就是障碍，在这个障碍被排除之前，你永远不能悟道。

　　比如说，如果你想体验到爱，那么你就必须要忘记所有你从诗歌中、从所谓的教授和作家那里学来的一切关于爱的东西。你将会很惊奇：那些写爱情诗歌或小说的人根本没有勇敢地去爱过。文学作品只是一个怯懦的替代品。

　　甚至像拜伦这样伟大的诗人，也是不断谈论著爱，却从未懂得爱。他只是个英俊有才的花花公子，跟每个女人都来那一套同样的甜言蜜语，跟每个女人相处的时间都非常短暂，许多都是一夜情，也许第二天在大街上相遇了，都认不出对方。

　　这样的人能懂得爱吗？他能知道有深度的爱吗？爱需要某种亲密，需要一段时间的成长，需要彼此了解对方的方方面面，好的和坏的，光明的和阴暗的。如果你只知道对方的一个方面，那么你就不能说你的爱是成熟的。如果对方还没有向你显露他的另一面，那说明他还没有信任你。

　　当爱人们懂得了花和刺必须同时被接受的时候，他们就会开始彼此完全向对方开放自己。但这是需要时间的。一夜情只能是一种娱乐，但这不可能是爱。

　　是的，爱有着它自己的痛苦——任何真实的东西都有自己的痛苦。许多人都决定避免那个痛苦，而唯一的方式就是避免爱——所以就选择短暂的风流。

　　有一个很有教养的女人——她是英国人，我的一个桑雅生——嫁给了一个菲律宾富人。她其实是嫁给了他的财产。她根本不关心他。她丈夫为了生意老是要出差。她很高兴，因为这样她就很自由。她告诉我：「我要向你承认我害怕爱，我活到现在只有那种短暂的风流——我什至都不知道对方的名字，也说不出对方是个什么性格的人。」

　　这不是爱，这只是性，只是一种身体的关系。但是我能理解。这个女人很有教养。我问她：「一定是刚开始有一个很失败的恋爱；否则你怎么会害怕爱呢？」

　　她说：「的确是这样。不只一次，我曾经被欺骗过三次。我不知道这是不是爱，我有三次信任了那些人，但他们却只是在性方面对我有兴趣；而一旦他们得逞了，他们就变成了陌生人。于是我决定要干同样的事。第一件事，我嫁给了一个我跟他彼此都没有爱的人，但是他很有钱，我将很有保障。而且他还老出差，我们无法长时间互相折磨。我们各自都很自由。如果你爱一个人爱了三年了，到头来对方还是变成了陌生人，那么为什么要浪费这三年时间呢？因此我决定只跟陌生人发生关系，在这个陌生人没有变成熟人之前，一切就结束了。」

　　我对她说：「你所说的有一定的道理，但是你并不知道你没有经历过完全的爱，正是因为这个爱的痛苦。难道因为有刺，你就不种玫瑰花了吗？那是愚蠢的。刺应该跟花一起被接受，你只要稍微小心一点就行了。其实刺有什么危害呢？最多刺到手指出一点血——但这对于玫瑰花来说算得了什么？而你却选择了保护手指而完全忘了你也失去了玫瑰花。你快乐吗？」

　　她说：「我不快乐，所以我从菲律宾来到你这里。我拥有一切——金钱、朋友、风流韵事、被人尊敬——但我还是不快乐。」

　　我说：「你会不快乐，而且会变得越来越不快乐，因为随着时间的推移，你将越来越明显地发现：你的选择并不对。」

　　诗人和小说家总是描写那些一见钟情的短暂的爱情关系。这种关系被认为是美好的、浪漫的。画家、诗人、音乐家、歌唱家——他们被设想为没有长久的爱情关系，因为这会把他们变成普通人——而他们应该是高等人。

　　但正是这些人提供了所有的爱情观念。在这个世界上，尽是些根本不懂爱的人在告诉人们什么是爱；而所有这些爱情观念根本上都是错的，因为它们没有丝毫经验的基础。

　　比如说全世界公认的一个观念说：爱只能发生一次。这是完全错误的。只要你有能力，爱能发生许多次。这取决于你的心里有多少爱。

　　你可以有很多次爱的体验，但是每一次体验都必须是保持是全然的、热烈的。

　　如果你一开始就很小心，说什么「爱是短暂的，我明天就要跟你永远再见了」——那么爱就不可能发生，瞬间的爱都不可能。或者你一开始就认为这份爱会持续到永远……而结果却持续不到第二天。其实时间不是要点，如果在某个瞬间，你的感情和心跳能够与对方和谐共鸣，整个世界都消失了，只有你爱人存在着，你准备让这个瞬间成为你的永恒；那么在这个瞬间，你也能体验到爱。而这份爱可能会持续多年，也可能持续不了太长时间，这都不重要——谁知道明天会怎样？

　　但是人们一直在传播着错误的爱情观念。有一个观念说：「如果你爱上一个人，就必须永远爱这个人——否则就不是真爱。」这是他们的标准。如果你一直爱一个人，但在十年后你没感觉了，如果你认同那个标准，你就会认为这十年的爱是虚假的，不真实的。

　　但我要告诉你：真正的爱跟「期限」毫无关系。一朵花到了晚上要凋谢，你能认为它是不真实的吗？要是这样的话，那么只有石头是真实的，因为所有的花都是开了又谢，谢了又开。

　　有许多人就是这样，彼此把这个错误的观念套在对方的脖子上——他们要永不分离，因为这才是真爱；为了让爱真实，他们彼此绞杀对方。

　　我也不是说：为了让爱真实，就必须要分离——不要走向另一个极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具体情况。

　　但是要记住：爱来自未知，爱也走向未知。爱上某个人，这其实并不掌握在你手里，你也不能决定这份爱的期限。对于爱，你无法做任何事情。

　　不要责备任何人。因为那个错误的观念，爱人们总是互相责备：「你破坏了我们的爱。」没有人能破坏爱，它就像一缕自由的微风；你不能控制它的来和去。如果你关上所有的门窗把这缕微风关起来，那么它就不再是那同一缕新鲜的微风了。很快它就会发臭，婚姻就是如此——陈腐的、呆滞的。

　　双方都想逃离这个地方，但对方总是监视着自己，其实这个监视者自己也想逃离，但是被监视者也同样监视着监视者。很快丈夫和妻子彼此成了对方的狱卒。必须要永远爱一个人——正因为这个愚蠢的观念，婚姻必须被发明。婚姻把爱变成了稳定的、保险的——就像石头，已经不再是鲜花了。

　　这些错误的关于爱的观念都来自那些没有体验过爱的人。同样，对于真理的观念也是如此。那些根本不知「道」的人，总是在谈论著「道」。道、真理是个体验，它不是一个对象性的客体，你可以在某个地方找到，并且能抓住它，把它放入保险柜或者存到银行里。

　　真理不是一个东西，它是一个体验。

　　你不能谈论「真理」——但你可以「谈论」真理。

　　真理可以体现在你的「谈论」中，体现在你谈论时的姿态、眼神、声音中，它可以体现在你每时每刻的存在中，不管你有没有说话、有没有动作。

　　但你不能谈论「真理」，因为一旦你知道了真理，你就知道：真理正是你的本性，真理就是——你。你不能像谈论任何一个外在于你的对象那样谈论「真理」、描述「真理」。

　　所有的语言都歪曲了真理。

　　所有的表达都破坏了真理。

　　那么该怎么办？作为一个门徒该怎么办？——因为他希望能存在性地、体验性地知道真理。

　　这正是入门的时候了。

　　好奇者不可能入门，因为他们在门口呆不长。学生也不可能入门，因为他们只想要知识，他们根本还没有想要入门，他们只知道报到注册。

　　当有人要我到办公室登记注册，我说：「我是来入门的，不是来注册的。这里到底是军队还是学校？」

　　当某个人准备好要来一个伟大的量子跃迁——从理智到存在，从词语到体验——那么入门的时刻就到来了。

　　你问我：「怎样才算是入门了？」

　　第一，这个人要准备成为一个门徒。

　　一个门徒意味着他准备蜕变自己去知道真理……因为就你目前的状态，是无法知道真理的，如果能知道，那你就已经知道了。就你现在的状态，有些东西根本就是错误的，颠倒混乱的。

　　门徒是这样的人：他已经准备好了，他把自己交给了师父，并且说：「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吧。如果你要砍下我的头，那就砍吧，我来到这里就是为了知道真理。」

　　一个门徒准备付出任何代价，因为无论什么东西跟真理相比都是便宜的。就算是你的整个生命，你也不放在眼里。生命是什么？只是一个肥皂泡——很快就会破灭。

　　但是真理却能把你从必死的变成不死的、不朽的；把你从时间中解脱出来变成永恒的；把你从所有的紧张、痛苦、地狱中解放出来而进入一个充满祝福的世界。

　　门徒准备好被蜕变。

　　克里须那穆提努力了一辈子也没有让人入门——这是他的失败。在他身边只有学生，但是他不能再深入。他其实是有东西的，他能够让那些学生再深入一步成为门徒，但是他自己拒绝任何门徒去他那里。如果有门徒来了，他就谴责他，强迫他仍然做一个学生，仍然保持理智的水平。

　　他现在感觉很失败——这全是他自己的错。他似乎总是觉得人们在才智上还不够成熟，其实不是那样的。

　　人们的才智够了，但是你却排除了他们而选择了知识分子——他们并不是真正有才智的人。一个真有才智、有智慧的人会说：「我准备蜕变，我想知道，不是口头上——而是体验上的。我准备无条件地做任何事。」这个无条件的委托对于入门来说是完全必要的。

　　「入门」这个词很有深意。它意味着有某种东西无法在口头上传达，无法通过头脑传达……但你依然有办法吸收它。这就是入门的方式。入门意味着门徒准备好了，他向师父、向师父的存在完全开放了自己。

　　我对你说话；不要太关心我说什么，要关心我的存在。

　　我的话语只是外围，我的存在才是核心。

　　当一个门徒准备投入师父的核心，入门就发生了——进入到师父的房间。

　　门打开了，门徒进来了，因为门徒也打开了心门让师父进去了。这是一个双方同时的开放——没有防备的交流。

　　两边同时打开了——师父这边一直是开着的，师父甚至对要杀他的人都是开着门的。问题只是在门徒这边，因为他一直在防卫，一直有恐惧。社会总是教导人们：「小心防守，否则就会有人进来利用你，千万别上当；如果有人迷惑你，诱骗你，你就逃开。」

　　入门就是在门徒和奉献者之间的桥梁。门徒在河的那一边，师父在河的这一边。但门徒准备要过河，要拿自己的生命去冒险。对于门徒来说，没有什么能比跟师父在一起更重要。不管前面是河还是刀山火海，他都准备要跨过去。

　　正是这个伟大的决心使他从学生变成了门徒。当这个决心升起的时候，立即地——师父可能还在对岸，但是他跟师父有一种共鸣产生了。他感觉师父就在这一边，并没有跟他分开。逐渐地，桥造好了。你越来越没有防备，越来越「无为」，只是顺其自然。

　　当你完全自然了，你就已经过了桥：门徒消失了，奉献者产生了。这就是世界上最高级的探寻者——第四种类型。

　　一个奉献者没有什么要问，没有什么要探寻。他已经找到了师父，那就足够了。他把自己完全交给了师父，现在他很自在。

　　这就像一个孩子跟父亲手牵着手在散步。父亲也许很担心——因为他们处在危险的丛林里面，夜晚正在降临——但孩子没有任何恐惧。他享受着一切，谈论著各种东西，而父亲想要说：「闭嘴！走快一点——夜晚要来临了。」

　　但孩子仍然在说：「看这棵树，看那只老虎！」孩子不知道害怕，因为他知道他的手在父亲的手里。

　　当一个门徒对师父产生了这样的感觉。那么他就是奉献者，这是一种不知道恐惧的爱。

　　现在不存在着探寻的问题，所有的问题都消失了。

　　现在只要师父在哪里，哪里就是家，就是天堂。

　　你完全把自己溶入到师父的存在里面了。

　　而最神奇的现像就是：当你完全消失于师父的存在里面——你竟然首次发现了你自己，发现了你是谁。

　　翻译：wxjqlws

　　2005年7月1日

《奥修的文化大革命》
第九章：勇气——就是跟「未知」谈恋爱

（译自《From Misery to Enlightenment》第九章）

1985年2月6日

亲爱的师父：

　　你在幼年的时候比我现在还要有觉悟，这种勇气和觉悟是怎么来的？

　　这很简单，但是要向你解释就不简单了。因为这关系到人的前世。对我来说，这是事实。但对你来说，这只是假设。我不是说你要相信它。

　　这是我最基本的原则——决不要求任何人相信任何东西。我只是讲述这是怎么发生在我身上的。你可以找到方法通过体验来验证这个假设；这也可以发生在你身上——而且永远都不算迟。

　　孩子出生的时候，你会认为这是生命的开始。其实不是的。当老人死去的时候，你会认为这是生命的结束。其实不是的。生命比出生和死亡要博大得多、深远得多。在生命中发生了许多次出生和死亡，但生命本身并没有开始和结束：生命跟永生是等同的。但是你不能很容易地理解生命可以转化为死亡；甚至承认这一点都是不可能的。世界上有些不可思议的东西；其中之一就是你无法设想生命可以转化为死亡。什么是生与死的临界点？

　　你也无法确定生命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是从孩子出生算起，还是从怀孕算起？其实在母亲的卵子和父亲的精子结合之前，生命已经存在了——卵子和精子都是活的，因为两个死东西的结合产生不了生命。

　　人的生命来自于父亲和母亲，所以男人身上藏着一个女人，女人身上藏着一个男人。如果你是男人，那就意味着你男性的一面在上面，女性的一面在下面。如果你是个女人，那就意味着你女性的一面在上面，男性的一面在下面。这可以在你自己身上观察到。

　　有时一个男人会感觉很女性、很脆弱、很有爱心、很有同情心。实际上他能比女人还女人，因为女人的女性气质是很平常的。她认为这是理所当然的；没有什么奇特的地方。当是一个男人要是表现出女性气质——会非常引人注目，连他自己都觉得奇怪——自己怎么会有这样的温柔？这种温柔很新鲜。而女人的温柔并不新鲜，是习以为常的。

　　同样，女人有时会感觉无意识中有个男人会冒出来。她能显示出很大的力量和勇气，甚至让男人都自愧不如。原因也是一样：男人的男性气质是习以为常的——并不新鲜，没有那么活生生。所以有时一个女人发起火来你男人还凶狠。

　　这点在动物身上也能观察到。动物的母亲在孩子要受到攻击的时候，会表现出异常的凶猛。

　　男人和女人并不真正是两个分离的实体，男人的性格需要有女性气质的支持。如果没有这种支持，男人将会崩溃。同样，女人也是如此。因此每个人都是两性的综合，两性表面上是对立的，但其实并不对立；它们在根本上就是彼此的组成部分。

　　孩子的产生到底从什么时候算起？科学还没能作出决定。其实没有方法决定，因为母亲子宫里携带着的卵子，早在她自己出生的时候就携带着了……

　　必须肯定的是：你生命的一半早在你被怀孕之前就存在于你母亲身上了，那来自你父亲的另一半也早就存在于你父亲身上了。

　　其实生命很早就开始了。这对于你只是理论和假设——但对于我这是个体验、经验。生命开始于你前世死亡的那一刻。当你死的时候，其实只是生命这本书的一个章节结束了，而生命这本书并没有结束，它有无数个章节，一个章节结束了，另一个章节又开始了。

　　人在临死前，这一生从出生开始所有的一切都像电影一样快速闪现出来。在这一章结束之前，他回忆起所有的经历、未实现的欲望、失望、挫折、痛苦、快乐——每一样东西。

　　身体要走了，但头脑不会随着身体走，从头脑里释放出来的欲望会依附在灵魂上，这个欲望将决定你的来生，所有未满足的都要去寻求满足。

　　新生命有百分之九十九是在前世死亡的时候决定的——就像一粒种子，种子里已经拥有了整个蓝图：生根发芽、长成树木、开花结果……

　　大部分人死的时候很执着、很痛苦。他们不想死，但可悲的是他们只有到死的时候才会认识到这个事实：他们还没有真正活过。以往的生活就像是一个梦，但死亡已经来敲门了，没有时间去弥补了，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我曾经问过那些在玩扑克牌、打麻将的人：「你们在干什么？」

　　他们说：「在消磨时间。」

　　我从童年的时候起就反对这种说法——「消磨时间」。我爷爷是个麻将高手，我就问过他：「你都这么老了，却还在消磨时间。难道你没有看见其实是时间在消磨你吗？你们一直都说消磨时间。但你们甚至都不知道时间是什么、在哪里。你要是知道就把时间抓来给我看看。」

　　所有这些说法：什么「时间在飞逝」、「时间一去不复返」都只是一种安慰。其实是你在飞逝——你的生命每时每刻在消逝着。但你却一直认为是时间在飞逝，好像你一直毫无损失，是时间损失了。

　　只有当死亡来的时候，你才意识到：不是时间在消逝，是你自己在消逝。这时你再怎么执着、挣扎都没有用了。你变得相当痛苦，这是无法忍受的痛苦。大部分人死的时候就是在这种痛苦中昏迷过去了。

　　如果你在死的时候没有任何执着，没有任何放不下的东西，没有任何想继续活着的欲望，甚至不希望多活一个片刻，那么你就能在清醒的、有意识的状态下死去。你不会昏迷过去，你能清楚地看到整个过去，你能看到这一生的所做所为都是愚蠢的。

　　有些欲望得到了满足——但你因此获得了什么？有些欲望还没有得到满足——但就算满足了又能怎样？

　　这是一个奇怪的、你注定会失败的游戏——不管输赢最后都是失败。你的快乐就像是写在水面上，而你的痛苦却像是刻在花岗岩上。成功也是一种失败，快乐也是一种痛苦——或者说快乐只是在鼓励你去遭受痛苦。

　　所有的快乐都只是梦幻，你的两手还是空的。

　　整个生命就是个恶性循环：你持续地在同一个圈子里打转。你没有达到任何地方，因为你总是在远圆周上移动。成功、失败、快乐、痛苦，一切都发生在圆周上，而你生命的核心总是与圆周上的每一个地方保持着同样的距离。你也很难看见你在圆周上，因为你太投入了其中了。但是现在死亡来了，突然一切都从你手里消失了——你空空如也地站在那里。

　　纪伯伦在他的名著《先知》里有一句话……先知说：「我就像一条即将溶入大海的河，等待一个时刻回顾走过的一切地方——丛林、山脉、人。这是个丰富多彩的旅行，但在这最后的瞬间，一切都要消失了。因此就像一条河在即将投入大海的悬崖边回顾一样，我也想回头看看。」

　　但是这种回顾只有在你不执着于过去的情况下才有可能；否则你只会害怕失去过去，你不可能有时间去看。时间是瞬间即逝的。

　　如果一个人在充分的觉知中死去，看到过去的一切，看到那整个的愚蠢，那么他在来世出生的时候就会带着一种锐利、一种智慧、一种勇气——这是自发的，他并没有做什么。

　　你问我说：「你甚至作为一个幼儿就很锐利、勇敢、富有智慧；而我现在都没有那么勇敢……」原因就是我前世的死亡方式跟你不同。因为人以什么方式死，也就以什么方式生。这是同一个硬币的两面。

　　所以我说这很简单，但要向你解释就困难了，因为我在此生开始的时候没有做任何事让自己变得勇敢或者有智慧。

　　我也没有想过这是勇敢、锐利或智慧。

　　只是到后来我才逐渐意识到人们是多么愚蠢。由此我反思自己是什么样的人；起先我不知道我那叫勇敢，我以为每个人都是这样的。后来我才知道其实每一个人都是不同的。

　　这是我童年的一个享受——登上河边的一个最高的小山，然后跳进河里去！许多邻居的小孩跟着我，他们也想试试。但是他们一到了悬崖边就缩回去了。我经常一遍又一遍地给他们演示：「如果我能跳——我的身体也不是铁搭计程车——如果我做到了，为什么你们就不能？」

　　他们说：「我们已经尽了最大努力。」——他们的确是试过了。有一个婆罗门小孩为此感到很羞耻，因为他也不敢跳。

　　所以他一定问过他的父亲该怎么办。他父亲会说：「这不对，如果他能跳，你也应该能跳。」这位父亲是个很棒的摔跤手。

　　要是别的家长听孩子说这样的事，一定会告诉孩子别去争强好胜以免伤了身体，但是这位摔跤手可不是这样的人。他对孩子说：「如果他能跳，而你不能，你这是丢我的脸。我和你一起去，我就站在那里，你不要害怕，该跳就跳。」

　　当我看到那个小孩跟他父亲一起来了，我对那小孩说：「让你父亲也试试吧。他是个摔跤手，一定能行的。」

　　他父亲看着我，因为他是来鼓励他儿子的。他说：「我必须跳吗？」

　　我说：「是的，你一定能行的。请准备吧。」

　　但是同样的事情发生了。当这位天不怕地不怕的摔跤手到了悬崖边，同样突然生起一鼓莫名的恐惧。他停住了，他转过来对他的孩子说：「儿子，回家吧。咱们干不了这个。还是让他自己干吧——也许他有什么门道。」

　　那一天我对自己感到很奇怪：我怎么不会害怕？而且我总是找一些很奇怪的地方去尝试。

　　后来我开始记起了我的前世是怎么死的，我记得我死得很容易——不但容易而且还很热烈。我的兴趣是在于去探知那些未知的东西。我从不往回看，这一直是我的生活方式。我对过去不感兴趣。既然你无法回到过去，所以何必要浪费时间想着过去？我总是向前看。即使在死的时候我依然是向前看的——这让我很清楚知道了：为什么我不害怕。那种莫名的害怕是出于对未知的恐惧。你执着于过去，并且害怕进入未知的领域。你攀附着已知的东西，熟悉的东西。这也许是痛苦的、丑陋的，但至少你已经知道它。你似乎跟它产生某种友情。

　　这会令你很惊奇，但这是我对千千万万的人的感受：他们执着于他们的不幸，原因很简单，就是他们已经跟他们的不幸建立了某种交情。他们跟这个不幸生活了太长的时间，以至于要离开它就好像是要离婚一样。

　　婚姻的情况也是如此。夫妻双方都想离婚，每天都想，但最终还是维持着，原因就是他们都害怕未知。这个男人不好，但谁知道下一个男人会怎样？也许还不如他。至少这个男人的毛病你自己已经习惯了，你能够忍受，你已经皮糙肉厚了。如果换一个男人，可能又要脱一层皮，再来一次忍受的过程。因此人们继续执着于已知的东西。

　　看看人们临死的时候。他们的痛苦并不是死亡。死亡没有任何痛苦，反而很舒适；这就像一个深度的睡眠。你认为在深睡中会有痛苦吗？

　　但他们并不关心死亡，这个深度睡眠；他们操心的是那些已知的东西正在从他们的手中溜掉。害怕只意味着一件事：失去了已知而进入了未知。

　　而勇气正好跟害怕相反——总是准备抛弃已知，而跳入某些新的东西……很新鲜、很迷人。这就是勇气。勇气不是某种你能练习的东西，像练瑜珈那样。

　　世上最大的恐惧当然就是对死亡的恐惧，而这也是对你的勇气最具有破坏性的。

　　因此我只建议一件事情。

　　现在你不能回到你前世的死亡，但是你可以开始做一件事：随时准备从已知跳入未知，在任何事情上，在任何经验上。

　　即使这个未知被证明比已知的差，也不要紧。关键不是这个未知的是更好或更坏，关键是你从已知转入了未知。这相当有价值。在各种经验上持续这么做。这将会让你有能力去面对死亡，因为当死亡来临的时候，你无法马上作出决定：「我接受死亡，让生命离开吧。」这样的决定不是立即就能作出的。

　　你必须一步一步来，做好充分的准备。当你成长到能享受这种进入未知的美的时候，你就在你的生命里面创造了一种新的品质。在死亡来临之前，持续地从已知跳入未知。总是记住：选择新的比选择旧的好。新的东西到底好不好，这并不是关键；关键是你「选择」新的，你选择去学习、去体验，你选择进入黑暗。逐渐地，你的勇气就开始形成了。锐利和智慧并不是与勇气分离的东西，它们是一个有机整体，它们是互相支持的。

　　总是记住：一有机会就选择未知的、冒险的、不安全的，最终你是不会吃亏的。

　　只有如此，当死亡来临的时候，死亡可以成为一个极其有价值的体验，你能洞察到你的来生，并且能选择你的来生的父母。

　　关于前世的问题，其实我并不想多说，因为这些东西对你来说都是假设。我也不想给你们任何信仰，相反，我在持续地砍掉所有可能在你的头脑里制造任何信仰体系的东西。

　　你爱我，信任我，因此无论我说什么你可能会相信。但我还是要一再地强调：任何不是基于你的体验的东西，都只能把它当作假设，不要把它变成信仰。如果有时我给出一个例子，那完全是出于必要——因为有人问我：「你在童年时期是如何变得那么勇敢的？」

　　其实我并没有做什么事，我只是延续我前世所做的。这就是为什么我在童年时期被认为是疯狂的、古怪的——因为我不会给出任何解释来说明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只会说：「我想做。这就是理由。我不能给你别的理由，因为那些你无法理解。」

　　我父亲会说：「我不能理解，难道你能理解？」

　　我说：「是的，这是属于我内在的体验。这跟年龄没有关系。你作为我的父亲，当然比我懂更多的东西，但有些东西是内在于我的，只有我能知道，而你不能。」

　　然后他就会说：「真拿你没办法。」

　　我说：「如果每个人都接受这一点那就能减少很多麻烦。如果都承认了拿我没办法，那么你们就不用再管我了，我也不用向你们解释各种事情了。我将继续做我要做的事。这是无法改变的。对于我来说，这是绝对要做的。不存在着你允不允许的问题。」

　　所以这就是我一贯的作风：我想做什么就会去做。比如说，我曾经对蛇很感兴趣；我注意过许多玩蛇的街头魔术师。我一直他们中间在找一个能对小孩友善的。后来我跟上了一个老人。我一直跟着他，他多次回头看看我，最后只剩下我们俩的时候，他问我：「孩子，你为什么要跟着我？」

　　我说：「我已经找了你好几年了。」

　　他说：「找我？」

　　我说：「是的，因为我想知道捉蛇的诀窍是什么？」

　　但他说：「为什么要找我？我有那么多的同行。」

　　我说：「我想找一个能对我友好的人。我不能给你钱，因为我不能告诉我的父母说我需要钱去学捉蛇。他们肯定不会给我钱。」

　　他说：「不错，是这样。但是你想跟我学捉蛇，你父母允许吗？」

　　我说：「只有当我不想做某事的时候，我才可能去问他们：『我想做这件事，你们同意吗？』如果我想做某事，都是直接就去做，该发生什么就让它发生。当我做完了，他们会问我为什么不事先征求他们的同意。我的回答总是这样的：『因为我想做这件事。』关于抓蛇，他们肯定也不会同意，但也无需他们同意，所以你就直接教我吧。」于是我就劝说那个老人。

　　他是个有爱心的人；他说：「好吧。我曾经也是个孩子，我那时也想学捉蛇，很多人都反对。不，我不能拒绝你。」

　　然后他就开始教我，他说：「首先你先练习捉水蛇，因为水蛇没有毒；它们看起来跟其他蛇一样，但是没有毒，所以先从水蛇下手。」

　　我说：「水蛇？我知道河里有很多。我该怎么捉呢？」

　　他说：「方法很简单。你只要紧紧抓住它的嘴，这样它就无法伸出舌头。然后用另一只手抓住它的尾巴，否则它会马上用身体把你的手卷住，你的手会被迫松开。你的手一松，他的嘴就张开了，那你就来不及躲了。还好水蛇没有毒，所以说要从水蛇练起……」

　　于是我开始捉水蛇。感觉相当好。水蛇的反应很快，很不容易捉。当我学会了捉水蛇，我就告诉了老人。老人说：「现在你可以试试我的蛇，这些蛇的毒腺已经拿走了，也没有毒……」

　　有一次我把一条长长的水蛇带到学校里。有一节课是校长亲自上的。他总是教育我们要勇敢。我把蛇放到了他的桌子上，他立刻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他叫道：「走开！走开！不要过来。」

　　我说：「没关系的，这条蛇没有毒。你不是一个胆怯的人，用不着躲。」

　　他说：「请你离开教室！我不会惩罚你，我也不会向任何人提这件事，请你出去！」

　　我说：「也不会告诉我父亲吗？你必须在全班同学面前发誓说你不会说出去。要大声说。」

　　校长只得大声发了誓。

　　我说：「很好。我要走了，再见。」

　　但是校长是个很没有信用的人。他跑到我父亲那里告了密，而且还对父亲说：「你不要说是我告诉你的，因为我在全班同学面前发过誓。」

　　当我回到家。我父亲对我说：「今天都发生了什么事？」

　　我说：「每天都有事情发生。生活真是精彩有趣。」

　　父亲说：「对你来说是这样，但对别人来说这可能就是恶梦。我正在想要把你送到寄宿学校去。」

　　我的眼睛一亮，说道：「太好了。寄宿学校，你说话算数？」

　　父亲说：「你是怎么想的？」

　　我说：「那好极了，因为你不会在那里，全家人都不会在那里，没有人管我——真是太自由了……我会继续干我想干的事。你这下可以眼不见心不烦了。嗯！校长是不是来过了？」说着我用鼻子闻了闻了四周：「我能闻出他，他肯定背叛了我。」

　　父亲说：「行了行了！我也不想跟你说了，看来你早有准备。」

　　我说：「是的，如果你想看看我的蛇，它就在我的书包里。」我一边说着，一边就要拿蛇。但父亲马上就溜了——他跑出了房间！

　　像这样的事情有很多，我享受每一件事。我去学捉蛇只是因为这很有趣，我不是刻意去训练自己的胆量。

　　我在学校的高墙之外真是学了不少东西。

　　因此我真的是感到难过和遗憾——所有那些人都认为只有在那些高墙之内才能学到东西。其实真正的学习是在外面。在所有学校的高墙之内，只能学到借来的知识，都是虚的，不是来自你的实践体验。

　　就从一句简单的话开始：

　　决不要错过未知。

　　总是选择未知，并照直往前走。就算遭受点痛苦挫折也是值得的——最终总是合算的。因为你会从中成长起来，变得更成熟、更富有智慧。

　　翻译：wxjqlws

　　2005年7月4日
《奥修的文化大革命》
第十章：「接受我自己」跟「爱我自己」有什么不同

（译自《From Misery to Enlightenment》第十章）

1985年2月7日

问题1：

　　亲爱的师父：

　　「接受我自己」跟「爱我自己」有什么不同？

　　有很大的不同。接受自己还是很低的意识状态——当然，它比拒绝自己、谴责自己要好一点。它只是一种医药，而疾病是拒绝、谴责自己。但是任何医药都没有长久的、最终的价值；他的价值只是在于驱除疾病。一旦疾病走了，医药也该「兔死狗烹、鸟尽弓藏」了。

　　之所以产生这个「接受自己」的观念，是因为长期以来，所有的宗教、传统都教导人们不要接受自己，而是要谴责自己。都说你里面有些丑恶的东西，你必须藏起来，压抑它。然后又说什么生命中也有好的东西，但这些好东西不是天生的，是你必须要去努力学习才能得到的。

　　这其中的要点就是：不好的、丑恶的东西是你天生就有的——你必须谴责它、压抑它、约束它，最好是完全摧毁你的这些天性，但至少要约束住它。社会所尊敬的人主要是那些完全摧毁自己天性的人。这样的人被称为圣人、圣雄。

　　由于千万年的灌输和训练，你有了特定的道德良心——但道德并不是觉知。

　　道德来自社会的训练。而觉知是你的本性。

　　对于觉知来说，你里面没有任何不好、丑恶的东西。自然所提供的一切都能用来帮助你的觉知成长。这是原料。

　　在一座美丽的大楼建成之前，你只看到那些脏乱的建筑原料，你无法想像：用这些脏乱的原料最终能够造出美丽的大楼。你可能会想：最好还是把地扫干净，把那些原料都扔掉。但是你不知道：地面上这些脏乱的原料将会成为美丽大楼的组成部分。所需要的就是好的建筑师。

　　大自然给了你一切东西，你能利用这些东西让自己成为一个神；而你要不要成为一个神，大自然依然给你了自由。如果你是被迫而成为一个神，那么你的神性毫无价值——你成了工厂的产品。

　　大自然不会强迫你，它只给你巨大的自由：你可以用同样的原料创造出一个魔鬼，也可以创造出一个上帝；你可以为自己创造一个地狱，也可以为自己创造一个天堂。你可以堕落到最低，也可以上升到最高。但没有什么是不自然的。两种情况都是你的可能性，你有选择的自由。

　　但所有的宗教都在说一个纯粹的谎言。

　　它们一直在说：你生来就是有罪的，你的天性、自然性只能把你带到罪恶中去。你必须跟你的自然性做争斗。这就是它们的定义。

　　看看所有的宗教是如何定义「善」与「恶」的。可能在具体问题上有不同的判断，但基本原则是一致的，那就是：你身上凡是被自然控制的都是不好的。你必须摆脱自然对你的控制。自然就是邪恶，你必须成为超自然的。

　　由此那个拒绝、谴责的观念自然就产生了。你里面所有自然的东西都要被拒绝、被谴责。

　　这意味着：你必须拒绝生命、破坏爱和欢笑。你必须成为一个机器人，所有的功能都必须是后天的、人造的——按照那些所谓的先知、圣人的旨意去塑造。

　　其实「天性」、「自然性」就是意味着：不论你做什么，你都无法破坏它、去除它；最多你只能隐藏它、压抑它——你把你的自然性称为「兽性」、 「恶魔」。

　　正因为人的自然性不被接受，所以弗洛伊德的精神分析很吃香。还没有谁的思想能这样在短短的时间内掀起全球性的革命。这其中有什么秘密？没有什么秘密。只要你看看基督教、犹太教和其他宗教都是怎么对待人们的……它们全都压抑人的性欲；因为性是你身体里面最重要的能量。

　　性就是你的生命力。

　　你是通过性能量而来到这个世界上的。

　　精神分析其实是宗教的副产品。如果没有这些宗教，也就不可能有什么精神分析。但现在反对宗教的精神分析已经和宗教心照不宣地合作了……很奇怪。

　　心理医生已经很明白这一点：狡兔死、走狗烹——如果精神分析彻底打败了宗教，那就是精神分析的自杀，他们这些心理医生就要失业了。

　　其实弗洛伊德是个权力欲很强的人，但他又是个懦弱的人，他不敢像耶稣那样自称先知，但在他的潜意识中有一个强烈的想成为一个先知的渴望。精神分析就是弗洛伊德的宗教，他是这个宗教的先知。精神分析从一开始就是宗教的同谋，精神分析只是在表面上反对宗教，其实他们做的是同样的生意：控制人们的精神。起先这个生意只有牧师和政客两个股东，现在有了第三个股东：心理医生、心理分析学家、心理学者。他们的合作很默契，可以心照不宣，不需要彼此会面。

　　宗教一直用「内疚」——人的自我谴责——来控制人们。

　　所以第一件事就是接受自己。

　　但我不喜欢「接受」这个词，因为这其中似乎有这样的意味：「能怎么办呢？我就是这么个人，我能接受这样的我。」不，在我看来，仅仅接受自己是远远不够的。

　　还要「爱自己」，这是完全不同的。爱自己会让你感到受祝福。

　　不论大自然给了我们什么——我们是大自然的一部分——我们必须伴随着歌声和舞蹈去生活，没有任何内疚。

　　正是因为这个内疚，所以才会有接受自己的观念。

　　应该让内疚从人性中消失，一旦内疚被抛弃了，所有的宗教都会很快消失。

　　接受自己是最起码的，是一个最小值，但如果你能到达最大值，那为什么要停留在最小值上？

　　「接受」自己仍然带着某种否定性的东西。「接受」这个词意味着你曾经拒绝自己、谴责自己，而你现在要拒绝那个拒绝，谴责那个谴责。不，我不希望你被灌输这样的观念。

　　我的整个观点是肯定性的、积极性的，要活生生、要热烈、要充分享受生命中的一切。

　　这就是「爱自己」的意思。

　　完全忘记过去，你现在是个新人，就好像你就是亚当、夏娃。没有什么过去，没有什么宗教存在过，??一切都是新鲜的，一切还刚开始，你是第一个人——就像亚当、夏娃。没有其他人教导你怎么做。

　　你是天之骄子，你拥有大自然的一切，你拥有你自己内在的智慧，你拥有你的本能。你不需要任何指导，直接去行动吧。是的，也许你会犯一些错误——其实这并没有什么错，这正是一个人的学习方式，成长方式。也许有时你会跌倒——这根本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你可以马上站起来；以后你就会更小心、更警觉，你已经从你的跌倒中获得了某些东西。每一个过失、每一个错误都能让你有所收获。

　　过失是很可贵的。错误是完全必要的。如果你想避免犯错误，那么你就永远无法成长，你将一样东西都学不到，你将永远无法成熟。

　　因此你就好像是第一次来到这个世界上。整个世界都等待着你去探索。当你探索外在世界的时候，你将会很奇怪地发现：你对内在世界的探索也同时进行着。因为当你在探索外在世界的同时，你内在的洞察力、智慧、觉知都变得更敏锐了。一个充分活过生命的人将同时探索外在和内在两方面，当死亡来临的时候，他能面带微笑：他充分享受过了生命，他是从两头同时燃烧他生命的蜡烛的。如果你能同时燃烧蜡烛的两头，为什么要吝啬地只燃烧一边呢？当你能享受双倍的光亮和火焰，那么就享受它——因为享受不只是享受，每一个快乐都能让你更接近真正的祝福和狂喜。

　　当你到达了那个狂喜的状态，你就能说：「我到达了，我实现了……大自然在我身上的使命完成了。如果现在死亡来临，那将会受到欢迎：因为现在只有死亡这一件事情我还不知道。」你将会热切地与死亡相遇，你会纵身一跃，跳入死亡。

　　但这就是生命的矛盾，

　　一个准备去死的人，永远不会死。

　　一个准备跳入死亡的人，死亡对于他就消失了。

　　死亡只光顾那些懦弱的人。

　　死亡只光顾那些没有真正活过的人——他们活着的时候就一直是死的。

　　对于生命来说，死亡不存在。

　　你越是活生生，你就越远离了死亡。

　　当你完全活了，那就不可能有死了。

　　那时将只有生命，永生不朽的生命。

　　翻译wxjqlws

　　2005年7月6日
《奥修的文化大革命》
第十一章：创造性的破坏

（译自《From Misery to Enlightenment》第十七章）

1985年2月14日

问题1：

　　亲爱的师父：

　　为什么你要推翻那些伟大的宗教领袖以及他们的思想概念？

　　其实我对破坏根本就没有兴趣。

　　我的整个努力是创造性的。

　　但是创造本身包含了破坏。这不是我的问题。不破不立，要是不破坏一些东西，创造就不可能。每当你创造了一些东西，你就同时破坏了一些别的东西。如果发生着某种为了创造而进行的破坏，那么你就不必为此担心了。这其实不是破坏，而是创造。我再重复一遍：这是创造性的破坏。

　　同样，也可能会存在破坏性的创造。核武器是什么？当然是一个极大的创造发明——但为了什么？它会带来什么？它的结果是什么？——除了纯粹的破坏什么也不是。这就是导致破坏的创造，只有白痴会称之为创造。也只有白痴会把我的所做所为称之为破坏。

　　所以首先要理解一件事情。表面上是创造还是破坏并不是重点。重点是它的结果、它的种子是什么？能带来好结果的东西也许表面上看起来是破坏性的……

　　当胎儿从母亲的子宫里生出来的时候，在子宫看来，胎儿消失了，死去了，因为子宫不知道胎儿是出生到了另一个世界了。

　　胎儿在??子宫里有九个月了；当胎儿入住其中，子宫不再是空的了，而是充满了生命。但悲伤的时刻终于来到了：这个占据了子宫的生命要消失了，不知道会到什么地方去。

　　在子宫看来，这是一个死亡。如果从正在出生的胎儿的角度看，这似乎也是一个死亡——胎儿就要脱离这九个月的生活方式了。科学家说：这九个月也许是人一生当中最舒适、最幸福的时期。

　　因此当胎儿要失去这种幸福生活而将要出生的时候，他会感觉他要死了，他熟悉的那种生活方式要死去了。他毫不知晓即将来临的新生命、新生活。他所知道的就是过去的一切即将结束了，他不知道有没有未来。他无法想像离开母亲的子宫会意味着什么。他处于震惊之中，也许这是生命中最大的震惊。甚至死亡与之相比都不算什么大的震惊，因为胎儿正在失去他一直依赖着子宫，而来到一个如此无助的世界。这个震惊是十分巨大的。

　　所以胎儿会执着于子宫而不肯出来。这也是导致母与子在生育过程中都遭受巨大痛苦的原因之一。胎儿牢牢攀附着他熟悉的生活，这是他所知道的唯一的生活，因此你不能抱怨他。

　　另一方面，母亲也无意间即将脱离这九个月的生活。

　　她曾经因为怀孕而变成了一个完全不同的女人；现在她又要来到一个新阶段。那九个月已经完全改变了她的生命。她为怀着一个小生命而感到兴奋、快乐，她为此也付出了很多。但是现在这个小生命就要离开她了。这是一个很无意识的现像。母亲在临产的时候，她会无意识地收缩她的子宫，不让胎儿出去。

　　一旦胎儿离开她，她将会有一种失落感、空虚感。但母亲往往并没有意识到这些，孩子也一样，这就导致了临产的痛苦。

　　出生必然要发生，这个自然现像。你无法阻止它，但是你可以从中得到痛苦或者享受，这取决于你。如果母亲有意识、有觉知的话，这将是一个享受，一个伟大的体验。因为觉知能让母亲放松，那个无意识的紧张就消失了。

　　如果母亲能放松，那么就能让孩子也放松，因为孩子在子宫里只学会了一件事：与母亲共鸣、相应。

　　如果母亲悲伤，胎儿也会悲伤。现代科技已经能够观察到这一点。如果母亲处于痛苦中，那个痛苦将立即传给胎儿，因为胎儿不是分离的，而是母亲的一部分。

　　所以如果母亲能在临产的时候放松，那么胎儿自然也就放松了，胎儿能感觉到母亲的放松——那就意味着没有害怕、没有死亡；胎儿因此也就放松了，不会牢牢缠着母亲不放。于是出生过程对母与子双方来说都是享受。

　　但是通常的出生似乎对母亲和胎儿来说都是一场灾难。

　　在创造的过程中，某些东西要诞生，也有某些东西要被毁灭。我完全赞同那种建立在创造基础上的破坏。我不会称之为破坏，而是称之为「创造性的破坏」。

　　有许多所谓的创造性行为，而且有不少是公认的……但我要向你揭露：它们不是创造性的。

　　爱因斯坦曾给罗斯福总统写过一封信。信上说他能帮忙制造原子弹来对付德国和日本。爱因斯坦是一个很善良的人。但是这种善意有什么用？世界上到处都有善意，但世界却依然变得越来越糟。

　　通往地狱的道路是在善意之下铺设的。

　　爱因斯坦没有意识到他自己在干什么。难道你帮美国造原子弹跟你帮德国造原子弹有什么区别吗？难道说要是德国先有了原子弹，世界的发展一定会比现在更糟吗？不一定啊，也许会更好，谁知道？反正这个世界在二战之后并没有变得更好，依然充满了愚昧无知、肮脏丑陋。

　　罗斯福接到爱因斯坦的信后兴奋极了，于是原子弹的制造立刻启动。但是后来局势发展的是：德国在苏联的惨败是法西斯决定性的失败。当原子弹造出来之后，二战很快就要结束了，也就是说原子弹已经没有用武之地了，因此美国在战争即将结束前，迫不及待地扔出了原子弹，它不能放过展示自己威力的机会— —展示出越大的破坏性，意味着能拥有越大的权力。

　　历史证明：原子弹完全跟战事无关，最多只要两个星期战争就能结束了，完全没有必要扔原子弹。

　　这样的事实、这样的结果让爱因斯坦感觉犹如五雷轰顶。

　　爱因斯坦在他的日记中写道：「要是事先能知道我的创造、我一辈子的努力就换来这样的结果，那我一定不当科学家。如果有来生的话，我祈求上帝：宁愿让我当个水管工人，也不要让我成为一名科学家。」

　　总之，创造是能够为破坏服务的。但这必须被谴责。破坏也能为创造服务，而这必须被称赞。

　　你问我为什么我一直在破坏——因为我想创造。除此之外没有别的方式，从来就没有别的方式。为了创造好的我必须破坏——「破」了「坏」的。

　　坏的必须消失，好的才有可能出现。但对你来说，那些坏的东西你不认为是坏的；这就是问题的所在。

　　你说什么伟大的宗教领袖、伟大的宗教概念……我将一一说明。

　　在灵性领域没有领导、领导者、被领导者。

　　在灵性领域只有分享。

　　分享是一种完全不同的品质。分享就好像一只蜡烛点燃另一只蜡烛。难道第一只蜡烛会因为点燃了第二只蜡烛而损失了自己的光吗？难道第二只蜡烛的受益肯定就意味着第一只蜡烛受损失吗？这不是做生意，而是一种爱的现像。

　　我们必须在灵性的词典里彻底抛弃「领导」、「领袖」这些词，因为你可以看到这个观念已经在全世界制造了太多的悲惨与不幸。

　　在我看来，根本没有什么伟大的宗教领袖。

　　至于你说的宗教概念是什么呢？灵性跟概念有什么关系？灵性跟概念和逻辑毫无关系。概念是理智的。

　　灵性出现于概念结束的地方。

　　灵性开始于抛弃概念的重量之时。灵性的翅膀只有在卸下概念的重担之后才能张开。

　　你的头脑充满了概念，根本就没有灵性的可能。概念意味着你不知道，于是你开始想像。就好像叶公好龙，叶公没见过真龙，只知道去想像，去绘画，但画出来的龙只是「假龙」——这就是概念。而知道龙的人，没有对龙的想像，没有对龙的概念，他直接就见过龙、知道龙。

　　因此所有的概念和哲学都跟灵性无关。它们全都是头脑游戏。这种游戏你可以没完没了地玩下去。但灵性对这种头脑体操没有兴趣。灵性关心的如何知道真实的存在。这不是逻辑和概念的问题。

　　科学需要逻辑，而灵性需要爱；这正是对立的两极。爱不知道什么逻辑，逻辑无法品尝到丝毫爱的味道。逻辑与数学密切相关。而灵性的基础是静心。

　　其实我并没有在推翻任何人，我只是在破坏你头脑中所有的障碍。当我反对耶稣、佛陀或马哈维亚的时候，你以为我是真的在反对他们吗？那你就误解我了。我反对的其实是你头脑中的耶稣、佛陀或马哈维亚。我必须把他们从你的头脑中赶出去。

　　耶稣常常驱赶附在人身上的邪恶的鬼魂。我的工作完全相反，我一直在驱赶你身上那些好的鬼魂：耶稣、佛陀、马哈维亚……赶走邪恶灵魂是很容易的，当耶稣为人们驱鬼的时候，那些鬼魂就会跑到猪身上去了。

　　但我一直在想：那些好的鬼魂能跑到哪里去？跑到猪身上那就太不雅观了。似乎没有什么地方配得上这些好鬼魂去入住。

　　其实并不是它们赖在你身上不走，而是你霸占着它们。并不是它们霸占了你，而是你霸占了它们。只要你松开手，它们就会离开了。

　　所以说我并没有反对任何人，也不想推翻任何人。

　　我的确在你里面破坏了很多的东西，因为我知道：只有这些障碍全被破坏了，你才能独立自主，你才能有充分的尊严。

　　这种尊严我称之为「净信」。

　　翻译：wxjqlws

《奥修的文化大革命》
第十二章：全球化的时代

（译自《From Darkness to Light》第二十七章）

1985年3月28日

问题1：

　　亲爱的师父：

　　为什么在东方，灵性达到了最终的开花；而在西方，开花的却是科学？东方人和西方人的意识有什么不同吗？

　　意识只有一个。就像光一样，不存在东西方之分。意识跟地理无关。

　　但这是真的：灵性在东方开花了，达到了最顶峰。但东方的科学虽然也已经起步了，但决没有达到像灵性所达到的那种高度。

　　而在西方，事情刚好相反。灵性上依然是原始的，才刚开始；而科学却已经飞得相当高了。所以这个问题值得关注，但是这跟东西方的人和意识的区别无关。这跟别的因素有关。

　　有一件最重要的事需要理解：只有当一个文明、一个文化达到了最终的繁荣的时候，灵性才能发生。只有物质的需求、生理的心理的需求都得到满足的时候，你才能感觉到那个精神的、灵性的需求。

　　灵性其实是最奢侈的东西，因为只有当你在每一个方面都达到富有的时候，灵性才能发生。

　　这会帮助你理解：为什么东西方有不同的发展。东方的文明非常古老了；而西方的历史从耶稣基督开始。所谓的「公元前」、「公元后」就是以耶稣基督的诞生为分界线的。东方文明早在公元前的许多世记之前就达到了物质上富裕的顶峰——在所有的层面上。不但有繁荣，也有衰落，起起伏伏好多次了。相比之下，西方的文明还很幼稚。

　　东方的文明、文化有相当悠久古老的历史，这就是为什么灵性在东方达到了顶峰。

　　其实科学也是从东方开始的。比如说，数学在公元前许多世纪就在印度产生了。

　　如果你仔细研究一下东方的历史，会发现有许多证据显示：东方人要发明像飞机这样的东西是不成问题的。

　　有足够的证据显示：在印度史诗《摩呵婆罗多》的时代——公元前三千多年——就有类似原子弹的武器被使用过。因此并不是科学没有发展——只是被阻止了；它的方向被转变了。

　　看到了科学所带来的破坏性，看到了科学可能给人类自身带来毁灭……一切科学活动都被转移到其他方向。比如说瑜珈、谭崔——这些也是科学，但是不会破坏自然和人；它们是创造性的。

　　就富裕而言，古代的印度和中国都是非常知名的。

　　看看现代的印度，你无法理解古代印度的富有。在佛陀的时代，有数百万的僧侣不用工作，只有非常富裕的国家才养得起他们。严格地说：那些僧侣不是要饭的，他们相当有地位，相当受人尊敬。如果一个僧人接受你的食物，这是你无比的福气。你给他食物，不是他要感谢你，而是你要感谢他。首先，你给僧人食物，如果僧人接受了你的食物，这就是你的幸运，你将会感激他，为此你还要给一些别的东西来表示自己的感激。

　　这种传统就说明了这个国家曾经是多么的富有。

　　这种的繁荣和富有不只是在物质上，印度的音乐也很富有。印度早就有了很完美的音乐，以致于五千年来都没有任何改进，因为没有这个可能了，已经尽善尽美了。

　　科学被转移到许多领域：音乐、舞蹈、戏剧，人们更关心这些内在的科学——人文科学。

　　印度的音乐不只是音乐，在深处，它就是静心。音乐被用于静心。你在学习音乐的同时，你的内在的音乐也成长起来了，这是一种无声的、宁静的音乐。

　　静心就是寂静无声的音乐。

　　在印度，只有能同时精通音乐和静心两者的人，才能被称作音乐家，他不只是个音乐教师，音乐只是他用来创造静心的工具。

　　其他所有的艺术都是如此，不懂静心，称不上艺术家。在东方到处都有伟大的雕塑，这些雕塑都是出于静心并且用于静心。你再看看希腊罗马人的雕塑，到处是光着身体的男人——都是些色情作品，因为他们盛行同性恋，像苏格拉底、柏拉图、亚里士多德这样的人都是同性恋者— —男人更喜欢男人的身体。奇怪的是：所有的艺术史都把这些色情垃圾也当作艺术品。

　　西方有许多所谓的艺术家都发疯了，或自杀了，这在东方是没有的。原因是：东方的艺术表面上叫艺术，其实在深处是静心。而西方的艺术很表面，没有深度。

　　在东方，早在五千年前人们就在生活的各个层面都到达了高峰，只剩下一个层面依然是未知的——那就是灵性。因此那些有冒险精神的人开始被灵性吸引——这些精英对灵性感兴趣，因为他们已经别无所求了。

　　这些精英要是做普通人做的事，都能做得很好，他们朝向灵性是因为那是最后的挑战。

　　如果爱因斯坦生活在佛陀的时代，他会成为另一个佛陀，原因很简单：成佛对他那样的人来说是唯一的挑战。

　　所有的精英都被灵性所吸引，所以灵性达到了顶点。

　　但科学就被忽视了，因为那些抵达灵性顶峰的人能预先看到科学的破坏性。所以他们就转变了科学的方向。

　　在东方，与其让科学起破坏性的、对抗性的作用，不如让科学起建设性的作用。比如说东方的医学不叫「医学」，而叫「养生学」。光从名字上就能看出区别。西方所谓的「医学」意思是医治疾病，其主要手段是以毒功毒的对抗性疗法。医治意味着已经没有了健康，疾病已经进入了。这是一种被动性的亡羊补牢的做法。

　　而「养生学」是生命科学。「养生」这两个字跟疾病毫无关系；而是跟生命、健康、长寿有关系。这是肯定性的、积极性的，不是否定性的、消极性的。它关注的是如何保持健康、保持年轻态；并不是把注意力放在疾病上、治疗上。一旦疾病上身，那就已经晚了，但就算是治病，东方的方式也不同于西方——去除疾病只是第一步，重点仍然是后面的「调养」，重新调养出充满活力的健康态。

　　在中国，孔子曾建议国王说：医生应该因为他没有治病而得到报酬——否则是危险的，如果因为治病而得报酬，那么医生会希望生病的人越多越好。如果没有人生病，那么医生将会饿死。所以说，医生应该因为他让人保持健康、不得病而获得报酬。

　　这就是东方的态度：让所有的科学为人的生命和健康服务。

　　东方的科学是积极性的、肯定性的。比如说谭崔，这是灵性的性科学，它不谴责人的生理上的性能量，也不是教导放纵，而是将人的生物性蜕变为灵性。

　　东方是有科学的，但方向完全不同，它并不专注于战争和破坏。

　　但西方文明是很新兴的。西方科学只有三百年的历史，西方文明才刚开始，正当东方达到文明的顶峰的时候，西方人还生活在野蛮的丛林时代，他们正在跟自然环境搏斗以求得生存。所以那条著名的丛林法则显得很重要——适者生存。

　　当东方在考虑如何超越有限的生命而达到永生的时候，西方还没有解决基本的生存问题。地理气候很严酷，土地又不肥沃。人们正忙于跟自然搏斗以求生存的时候，灵性是不可能产生的。

　　但事实上，最后坏事变成了好事，正当东方人因为地大物博而变得很懒散、不好战的时候，西方人却因为艰苦奋斗而开始变得强大起来。

　　小小的英国，只有印度的一个省那么大，竟然成为了「大英帝国」，一个全球性的超级大国。他们哪来的力量？——跟自然搏斗，生存竞争给他们带来了力量。

　　俗话说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当你一无所有，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时候，你会有一种力量；当你有许多可能会失去的宝贵的东西时，你就会担忧、害怕。

　　在印度历史上，总是外来力量入侵进来，打进来，而印度从未打出去。因为如果要打出去不但不能得到什么，反而还要有所损失——因为去统治周围那些贫穷的地区，实际上就是去救济。

　　印度从未侵略过什么人，反而总是被侵略，而且很容易被侵略，几乎没有反抗。人们对战争没有兴趣。

　　西方人对战争感兴趣，对侵略感兴趣，因为他们太穷了，他们的环境太严酷了，他们需要出去掠夺。所以西方人需要科学，破坏性的科学——造出更好的武器去杀戮、去破坏、去侵略。他们对灵性没有兴趣，灵性需要一个很宽松的物质和心理的环境……只有当一切都得到满足的时候，你才能安静而放松地坐下来。在西方，放松就是懒惰的代名词，他们匆忙得很，他们的美德是奋斗。

　　在东方，无为、无念是对存在的终极的体验。这在西方是不可理解的。整个西方的重点是有为——干点什么。

　　他们会对他们的孩子说：「别傻坐在那里，去做事！」他们不会说：「不要做任何事，只是安静地坐着。」——这是奢侈的，只有当物质上足够富了，才有可能去享受艺术、灵性。

　　东西方在意识上并没有区别。不同的只是在地理、气候这些外在的方面，内在并没有什么不同。

　　因此，灵性在东方成为了唯一的挑战，而科学成为西方的唯一挑战。

　　但是现在情况完全不同了。东方衰落了……这里也有个规律需要理解。当你富裕了，奢华了，灵性就产生了。而一旦灵性产生了之后，灵性却又导致了贫穷。

　　当整个国家繁荣昌盛以后，大家都在享受，都在吃喝玩乐——人们追求物质财富不正是为了这样享乐吗？很自然那些有了灵性体验的人会开始谴责：「你们在干什么？你们把生命浪费在吃喝玩乐上，你们以为这就是生命吗？停止这种生活……抛弃它，因为真正的生命是别的东西，你们错过了它。」

　　因此人们开始反对所有的舒适、奢侈和富裕，因为这个国家的精英——被人们尊敬和爱戴的人——都在说：「要舍弃一切。」这些人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他们并没有清楚地认识到自己为什么能认识真理。真是饱汉不知饿汉饥。他们能发现真理，正是因为有了这些奢侈、舒适和富裕。物质上的富有提供了基础，使他们可以静静地坐在那里，什么也不用做，什么也不用操心。

　　正因为生存问题、吃饭问题解决了，所以他们才可能去探询永生。

　　这就是为什么我说佛陀、马哈维亚、克里须那在某些方面都对，但在另一些方面全都错了；而我们必须要看清楚他们错在哪里。这就是他们的错误——他们忘记了那个梯子，他们自己借助了这个梯子登上了顶点，然后他们就回过头来谴责那些正在同样的梯子上的人：「你们这些白痴，为什么要爬这个梯子？抛弃它。」他们自己已经到了顶点，当然是用不着梯子了，但他们完全忘记了：他们之所以能抛弃这个梯子，正因为他们曾经充分使用了这个梯子；要抛弃某个东西，必须首先要拥有这个东西。如果你一无所有，那么谈何「抛弃」、「放下」？

　　因此这是个奇怪的循环，恶性循环：国家繁荣了，人们富裕了，然后一些天才登上了意识的顶峰，他们完全忘记了万丈高楼平地起，他们开始谴责所有低于顶点的东西。

　　也许他们的意图是好的。他们希望你能飞得跟他们一样高，但他们忘记了如果没有那个梯子，人们将仍然在地上爬行。

　　这正是发生在东方的情况——人们在地面上蠕动。他们早早地就抛弃了梯子，因为他们相信佛陀、相信克里须那、相信马哈维亚。整个东方都在蠕动着——这是丑陋的、恶心的。

　　现在情况已经变了；轮到西方人富裕了，现在出现了一个很大的问题。一方面，西方人在三百年内发展出来的科学帮助他们剥削了全世界，扩展了他们的势力，制造了一个个帝国。但是所有的帝国又都消失了。

　　现在，西方科学就像那个古老的寓言……一个贫穷的渔夫从海里捞上来一个瓶子，他看见瓶子里面有一个小人。那个小人开口说话了：「如果你能打开瓶子把我放出来，我心甘情愿做你的奴仆，我能满足你的一切欲望——我会施魔法，我原来并不是这么小的。我被诅咒了，被关押在这个小瓶子里，但诅咒我的人说如果有人打开这个瓶子把我放出来，那个诅咒就解除了。我已经等待了几百年了，终于等到了你，请你把我放出来，我能为你做一切，我是个魔法师。」

　　那个可怜的渔夫想：「也许我的好运来了。」他打开了瓶子，一鼓浓烟冒了出来，在空中现出了那个魔法师。魔法师说道：「现在我自由了。谢谢你。我能为你做一切，但我有个条件，我不能安静地坐着。我需要不停地做事，一天二十四个小时不能间断。如果你不给我事做，我会杀了你。」

　　渔夫说：「别担心，我会给你事做。但你都能做什么？」

　　但问题是魔法师有魔法，无论什么事都在瞬间就完成了。三天后渔夫就想：「我可能要被杀了。」因为他已经想不出要魔法师做什么了。他在魔法师的大有作为之下已经跟皇帝一样应有尽有了。

　　渔夫跑到一个智者那里求助，他把事情都告诉了智者。

　　智者对渔夫说：「不用担心。你把这个梯子拿去，告诉那个白痴只做一件事——爬上梯子，再下来，然后又爬上去……这是件没完没了事。」

　　果然魔法师不停地上上下下，没完没了，那个渔夫都去世了，魔法师仍然在那里上上下下。

　　西方科学就像这那个瓶子里的魔法师。西方人打开了那个瓶子，科学跑出来了，做了许多奇迹。它让整个世界都归于西方的统治之下。但现在科学开始威胁到西方人自己身上了。

　　那一个个曾经瓜分世界的帝国都消失了，它们必定会消失。你能剥削一个民族多久？你如此疯狂地剥削他们，以致于他们穷困潦倒，无食无衣——他们已经无可剥削了，反而成为了一个负担和包袱。

　　决不要被那些历史学家和政治家欺骗了，他们一直在说什么印度、巴基斯坦、缅甸——这些国家的独立是因为人民为自由而战斗的结果。

　　都是胡说八道！实情是这些古老的国家已经成为了帝国主义的负担。英国已经管不了印度了。现在没有什么可剥削的了。你已经拿走了一切好东西，现在只剩下一个烂摊子了。现在是摆脱的时候了。如何摆脱呢？很容易，因为那些白痴自己已经在那里叫喊：「我们要自由，要独立。」——这正是英国人求之不得的。

　　逐渐地，这样的事也在非洲、南美洲、部分的亚洲发生了，这些所谓的「独立运动」，正是帝国主义全面甩包袱的运动。因此一个个帝国都消失了，因为掠夺的任务完成了，无事可做了。

　　但科学这个魔法师仍然在那里，它不能忍受无事可做，它还在要求你给它更多的工作——「否则就杀了你。」

　　所以说现在西方面临着一个巨大的危机。

　　这个危机将是决定性的。西方要么自杀——当然，西方死了，东方也活不了，因为已经不可分割了——要么就把科学转向创造性的方向上去，抛弃白痴般的战争的念头，然后就会发生这些事：科学有了新的方向，正如从前发生在东方那样；其次，灵性会开始产生。当你不再为战争而劳神操心的时候，不再为战争而做军备竞赛的时候，你将节省下百分之七十五的财富和能量，这些原来是为死亡服务的能量现在将用于为生命服务，用于衣食住行，用于「养生」，用于灵性，用于产生「左巴佛」，很快地，人们将会飞起来，达到人类意识的顶峰，彻底地实现人性的潜力。

　　这两件事都是可能的：科学从破坏转向创造，而这个创造又能使你有能力提升灵性的意识。

　　而这个时候将没有必要区分东西方。

　　这将是全球化的时刻，地球成为了一个整体，它是我们共同的家园。

　　翻译：wxjqlws

　　2005年7月17日


《奥修的文化大革命》
第十三章：从虚假到真实
（译自《From the False to the Truth》）

1985年4月1日

　　问题1：

　　亲爱的师父：

　　如果我不想成为桑雅生，那你能成为我的师父吗？

　　我想你还没有理解成为一个门徒的意义。你在要求不可能的事。这就好像我在问你：如果我不想作你的师父，你能成为我的桑雅生吗？你应该能看出其中的荒谬。但为什么你会有这样的问题？这是首先要理解的。

　　这是跟整个人类的过去有关的。

　　那些所谓的宗教徒，其实并不是门徒。所谓的基督徒，其实并不是耶稣的门徒。你只是在形式上把耶稣当作你的师父。这并不是那种亲密、真挚、全然投入的关系。你成为一个基督徒，只是因为你出生在一个基督教家庭——这纯属偶然。你成为基督徒并非出自你自己的选择。同样，可怜的耶稣根本就不认识你，他竟然成为了你的师父。

　　这是一种最微妙的欺骗：告诉你已经拥有了那个需要通过大量的努力去探寻的东西。一个基督徒从未想过要去探索灵性，去发现什么是门徒的意义——因为他生来就已经是一个门徒了。

　　你问我： 「如果我不想成为桑雅生，你还能成为我的师父吗？」你的头脑里一定存在着不少误解。好像这是师父单方面的事，只要师父接受你就足够了，你不需要成为门徒，你不需要成为桑雅生，你不需要做任何事。

　　这仍然是白痴般的传统影响了你：耶稣是救世主，只要相信这一点就足够了，然后所有的责任都是耶稣的，你什么事也不用做，什么也不需要改变，如果你是个杀人犯，就可以继续杀人放火，因为你已经把耶稣当成救世主了，你已经得救了。

　　但事实上正好相反：师父不用做任何事情。问题在于你：当你成为一个门徒，整个存在的神秘才开始展露；当你交出你的自我，你的探寻才到了一个真正的起点。

　　这就是桑雅生的意思：一个真正的门徒。这意味着你要把你的头脑放在一边。你一直依赖着这个头脑生活。如果这能令人满足，那么任何人都不需要成为桑雅生。虽然人的头脑里除了痛苦和失望之外什么也没有，但你并没有准备好要放弃它，所以你没有准备好要成为一个桑雅生。

　　你甚至不想做任何的改变，你甚至不能放下你原来的衣服而穿上桑雅生的衣服，那么就更不用说你会放下你的头脑。你甚至不能在你的脖子上挂上带着我的照片的念珠，那么你怎么会允许我进入你的心？

　　你一方面希望我能成为你的师父，一方面又尽可能把自己关闭起来。一方面你邀请我，一方面又把对我关上了所有的门窗。

　　一个师父和一个门徒之间的关系是存在的最神秘的事情之一。

　　师父什么也不用做——请记住这一点。师父只是一个存在。一切的事情都是门徒在做。师父的存在是很有帮助的。这是极有滋养的。师父的存在给了你一个证明：发生在师父身上的事情也能发生在你身上。师父仅有的作用就是给了你一个切实的证据。

　　你不能让耶稣当你的师父，因为他已经死了两千多年了，而师父和门徒之间是一种活生生的关系。

　　你不能跟两千多年前的女人结婚，如果可以的话，大家都会跟西施、杨贵妃结婚。如果能跟著名的美人结婚，谁还理会平常的女人？而且西施还无法说不；因为她已经死了几千年了。人们就是如此跟耶稣、佛陀、穆罕默德攀上了关系。

　　你不理解一件事：门徒跟师父的关系远大于通常的爱的关系；远比恋爱狂热。这种关系不可能发生在一个活人与一个死了几千年的死人之间，那个距离太远了。但人们更喜欢找耶稣、佛陀、老子这些人作他们的师父，原因就是这种师父现在已经不存在了，无法说不了，无法对你说： 「首先你必须转变自己。」这只是单相思，另一方并不存在。

　　但我不是不存在的，我就在这里。而你却向我问了这样一个愚蠢的问题。

　　如果你不想成为一个桑雅生——难道我疯了，我还要作你的师父？为什么我要作你的师父？你不想付出任何代价，你又想拥有一切。既然如此你还是回到你的地狱里去吧。其实你还没有睁开眼睛；也许保持眼瞎是你的命运。

　　问这样的问题，暗示着一个师父要包揽一切，只要师父接受了你，你的工作就完成了。你现在可以继续以前的愚蠢行为，而且不再有任何内疚和担忧，因为现在别人已经承担了你的一切责任。

　　你提的问题似乎是要把你的责任推卸给我。但我是一个很不负责任的人。我从未负过什么责任。从我幼年起，所有人都对我说： 「要负责任。」但我总是说： 「我享受我的不负责任，我看不出我为什么要负责任。你们可以享受你们的负责任。我从未对你们说：'要不负责任。'为什么你们要干涉我？如果我的不负责任要把我带到地狱，那我很乐意前往，因为无论如何我也不想跟你们的圣人呆在一起。我发现跟罪人在一起更精彩、更愉快、更富有人味。而跟圣人在一起就像跟一个尸体在一起。」

　　你想过没有？如果你的房间里一直放在一个尸体，你睡得着吗？你吃得下饭吗？你能欢笑吗？虽然尸体不会动，不会干涉你，但是它的存在就足以破坏整个气氛。

　　圣人都是死气沉沉的人。他们越是死气沉沉，就越被认为是神圣的。跟他们在一起生活是令人作呕的。他们在每一件事情是都毫无人性。他们在每一件事情上都要你感到内疚，他们不允许你享受生活。

　　在我的道路上，师父只是一个光。在这个光下你能看见，并且可以走向任何你想去的地方。师父并不是某个持续监督着你，强迫你的人。师父只是一个存在。在师父的存在里，你会意识到你最终的潜力。你会意识到你是什么，你不是什么。你会意识到你的虚伪。

　　成为桑雅生只是意味着要舍弃你的虚伪。

　　而你却对我说： 「我不想成为桑雅生。」

　　你是坚持在保持你的虚伪，你要继续作个伪君子、一个自欺欺人的人、一个分裂的人。让我成为你的师父，你将会更加分裂。你的内心会感到更大的冲突，因为你已经让某人作你的师父，但你又不是他的门徒。

　　我拒绝了你，这好像是对你不够仁慈。但这个拒绝是出于慈悲，而不是出于无情。我拒绝任何不想成为一个门徒的人。

　　 「门徒」是个很美的词。「门徒」意味着一个准备去领悟的人。有大量的东西需要领悟，几乎每一件事都需要领悟，因为不论你知道什么都属于知识，而不是领悟。知识是死的、腐朽的，都是从别人那里借来的；你没有自己去探寻。一个门徒，准备去领悟的人，要去发现生命的每个瞬间都展现着新的奥秘。

　　我怎么能成为你的师父？你并没有准备对我开放，你没有准备跟我在一起。你希望保持原来的你，而且还想得到一个担保：你希望我为你的行为负责，这样你就可以高枕无忧了——因为你有师父了。但这不会对你有帮助。

　　你可以拥有世界上所有那些著名的师父——这些已经死去的师父有一个好处：他们不能对你说不。

　　这些大师早已离去，只留下文字的回音。

　　但是我依然健在。

　　我的话语依然是活生生的。

　　如果你希望跟我有所联系，你将必须准备好跟我一起旅行。这是个漫长的旅程。他必须扔掉大量你一直背负着的包袱。你头脑里有大量你认为是珍宝的东西其实纯粹是垃圾。你所珍视的你的性格其实只是被迫的灌输和训练的结果。这种强加于你灌输和训练是如此根深蒂固，以致于你已经对此无意识了。

　　你的道德和性格都是这种被迫的灌输和训练，一种机械的习惯。它们是无意识的，但任何无意识的东西都毫无价值。跟我在一起，你必须理解你的道德是被强加的。你只是假装有道德。你的性格也毫无意义。

　　跟我在一起，你将必须抛弃几乎整个的你，那个能留下的正是你无法抛弃的，想抛弃也抛弃不了的。

　　这是一个伟大的手术，要把所有围绕着你的癌细胞全都切除。这是疼痛的、艰辛的。但正因为如此疼痛和艰辛，所以我才尽量把它变得喜乐一点。我试图把它当成一个玩笑，原因很简单：任务很艰巨，最好是带着欢笑、幽默、歌舞去通过灵魂的黑夜。

　　为什么要哭哭啼啼，哀伤忧愁？夜已经够黑的了，为什么还要使它变得更黑？蜕变你自己的过程够痛苦的了，为什么还要使它变得更痛苦。

　　因此，我的桑雅生是喜乐的。而你说你不想成为桑雅生，这意味着你不愿意跟我一起喜乐，不愿意跟我一起欢笑、歌舞。那么你希望我成为你的师父究竟是为了什么呢？为了让你更悲伤？难道你还不够悲伤吗？为了让你更内疚？那些圣人都教导你要自责内疚，难道还做得不够吗？

　　要不要成为你的师父，这是我的事；你跟此无关。

　　你所要关心的应该是：你能成为一个门徒吗？你的问题应该是： 「我怎样才能成为一个门徒？」

　　你并不是要成为一个师父，所以为什么要关心师父？这是我的问题。这个问题我处理得很好。你只要做好你的事，这是首要的。

　　成为一个桑雅生并不只是更换衣服和名字，这些只是游戏。

　　你必须要理解桑雅生的最深的含义。它意味着你发现了某人比你看得更远，他所抵达的境界比你高。你已经发现某个让你感到羡慕的人。你也想拥有他的那种宁静和平。因此你开始有所准备。

　　我是准备好了，我很久以前就准备好了。

　　所以不要错过这个机会，因为我不能永远在这里。今天我还在这里，明天我就可能不在了。现在我就在这里，但是你并没有准备好。

　　如果有一个门徒准备好了，甚至一个死去的师父对他来说也是活的。如果门徒没有准备好，那么一个活着的师父也无能为力。一切都取决于门徒。

　　1985年7月1日

　

　　问题2：

　　亲爱的师父：

　　我很高兴你能在静默三年之后重新出来演讲，但我同时又有点难过。你说我这是怎么回事？

　　这很简单。你高兴是因为我又开口了。你不能理解我的宁静。要想理解我的宁静，你首先也必须能够这样宁静，但你不能。因此你很高兴我又开始说话了；你只能听到我有声的话语，你听不到我无声的话语。

　　但问题是：为什么你又觉得难过。这稍微有点复杂。你难过是因为我可能会扰乱你。我是个很不可靠的人。在这三十年里已经发生许多次了：成千上万的人来到我这里，和我在一起，但到了某一点他们就离去了。因为我说了一些他们决不能接受的东西，这些东西不符合他们的期待。

　　我一直变动着，因此你害怕我随时会说出令你无法忍受的话。

　　我今天所说的还不算什么。

　　我不会再次静默了。我要一直说下去，我所说的将会越来越危险，直到我停止呼吸。就算我失去了所有的桑雅生，我也不在乎。P

　　1985年7月4日

　

　　问题4：

　　亲爱的师父：

　　我是否应该接受你的这个建议：不要接受任何人的建议？

　　建议是世界上仅有的一个人人都愿意给但又无人会要的东西。

　　你可以问我问题，但你不能要求我给你建议；我不是那样的傻瓜。我决不会给你任何建议，因为我是谁？我凭什么给你建议？你是独特的，每一个个体都是独特的。我的建议只是我的经验。它可能不但对你没有用，而且还会干扰你。我从未建议过任何人。

　　是的，你可以问我问题。我所给出的回答只是需要被领悟，不是强行要你接受。你必须倾听我的回答，不要带任何成见。我的回答一旦被毫无成见地倾听，那将会变成完全不同的东西，它将会被你的生命所吸收。那么这个回答就是不再是我的了，而是你的了。

　　这就是一个师父的功能——不是制造奴隶般的追随者，而是要创造自己作主的主人。

　　我不是说要你相信。我是说要给予一点领悟，试图领悟我对你所说的。倾听——这会在你里面把我的话变成一种不同的形式、不同的风味。

　　当我的话被你的倾听所吸收，那将不再是原来的话了，因为原来的话是空的。

　　当我的话在我的心里的时候是充满内容的。当话从我的嘴边出去的时候，内容被留在了后面；只是一个空容器抵达了你。但是如果你允许这个容器进入你，那么这个容器将会到达你的心——因为它也是出于心的——然后你的心会将这个容器填满它自己的内容。这样一来，这就是你自己的了，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

　　你不能责备我，无论在你里面发生什么都是你自己的事，你自己负责。我只是喜欢说话——但我没有任何责任。为什么我要担负任何别人的责任？我喜欢说，你喜欢听——就是这样，很好！

　　但是要理解整个倾听的炼金术：正确地倾听，你自己的领悟会开花。你将不会依赖于我，不会成为我的追随者。你将会成为你自己。

　　你是在向我要建议。我不会给出任何建议。而且我对你说：也不要向任何人要建议。你向别人要建议是因为你自己没有足够的勇气去探索、去体验。当你请求建议的时候，你就成了一个奴隶。如果你听从了别人的建议，那你就是在自杀——灵性上的自杀。我不希望你自杀。我希望你的生命、爱和光成长得越来越高。

　　1985年7月5日

　

　　问题2：

　　亲爱的师父：

　　我想问你许多问题，但我又感觉我自己有答案。但是我觉得这些答案并不能帮助我。为什么会这样？

　　因为那些根本就不是答案！你是傻了还是怎么的？如果那些你所谓的答案不能帮助你，问题依然在那里，那么你怎么能称它们为「答案」？忘了那些答案，它们不是。当你为你的问题找到了答案，那么问题就消失了。这是判断是否是答案的标准。

　　但是问这个问题的人一定很自我。他说：「我有许多问题想问；而且我自己已经有了答案，但这些答案并没有帮助。」它们当然没有帮助。

　　请你问你的问题。

　　你并不能有许多问题。那是夸大之词。那都是些表现自我的方式： 「我有许多问题，而且我知道所有的答案。」

　　但是自我就好像一个气球：如果你一直往里面吹气，总有一个时刻它会爆了。今天，这时刻到来了。

　　1985年7月9日

　

　　问题6：

　　亲爱的师父：

　　如果一个开悟的人超越了所有的二元性，达到了无选择，那么你为什么要反对战争、政治和其他愚蠢的行为？

　　是的，开悟意味着无选择——但是你还没有开悟。对于我来说，的确没有选择。如果第三次世界大战来了，我仍然还是我，我的内在丝毫不会受影响。

　　但是对于你...因为你还没有开悟，所以我一直在谈论著反对战争、反对迷信、反对愚昧。我不是对自己说话——难道我疯了吗？——我是在对你说话。

　　对于你来说，每一步都有一个选择。在你开悟之前，你不得不选择；没有别的方式。

　　这就好像一个盲人拄着拐杖在摸索。但是如果他的眼睛治愈了，那他还会拄着拐杖摸索吗？他会扔掉拐杖。

　　无论我对你说什么，都只是给你一根拐杖，直到你准备睁开眼睛。那时就扔掉拐杖。那时就既没有善也没有恶。一个开悟的人做什么都是对的，不存在选择的问题，因为他能看见了。他不会选择。选择意味着在思考。他不用思考，他直接就能看清楚他的路，可以毫不犹豫地往前走。

　　我的工作是艰辛的。我对你说话，就好像是对另一个星球的人说话。那个距离是巨大的。要缩短这个距离，当然不是我来靠近你。是口渴的人走向水井，不是反过来——水井走向口渴的人。

　　我就在这里，随时可以分享。如果你渴了，就靠近我。很快你就会知道那个光，那个洞见、那个极乐的爆发——这其中是没有选择的。

　　开悟是无选择的。但不要误解我。在开悟之前，你将不得不很慎重地行事，选择对的反对错的，选择更真的东西，以此你可以达到那个终极的真理。

　　1985年7月13日

　

　　问题2：

　　亲爱的师父：

　　近来听你的演讲我不再感到愉快了，反而生出许多疑惑。我是不是错过了什么？

　　是的，当你感到愉快的时候，你错过了那个要点。但是现在你得到了！所有的那些愉快都是虚幻的，是你的投射。现在你被扰乱了：那个愉快消失了，而怀疑、困惑、问题出现了。但我要说：这应该发生在每一个人身上。

　　如果你的喜悦出自你的觉悟，是存在性的、真实的，那么就不可能产生疑惑；否则这就是幻觉。就好像你在度蜜月，而现在蜜月结束了，美梦结束了。

　　梦就是梦，不管是美梦还是恶梦，你迟早都必须要抛弃它，你不能永远携带着它。只有真理能永远存在于你里面。那些虚幻的愉悦其实一文不值，而那些疑问、困惑却具有极大的价值，因为它们是朝向真理的开始。

　　我反对吸毒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因为毒品只能给你虚假的愉悦。所有的美梦都是认识真理的障碍。

　　我再重复一遍：你现在处于头脑的真实状态。它是痛苦的、苦味的，但这是自然的。真理先苦后甜的。而非真理是先甜后苦的，最后把你带到了地狱，而这时就太迟了，很难再回到原来的状态重新开始了。只有很少数的人能有那个勇气。

　　尼采虽然是个疯子，但他也有一些真理的闪光。他说过人的意识有三个阶段。第一个阶段是「骆驼」，第二个阶段是「狮子」，最后一个阶段是「孩子」。

　　你们全都是骆驼，地球上最丑陋的动物！

　　第二个阶段尼采称之为「狮子」...巧的是佛陀使用过「狮子吼」这个词。狮子是地球上最美的动物之一；很强壮，有能力成为单独的。

　　狮子不像绵羊，喜欢成群结队。狮子喜欢单独行动，毫无恐惧，随时准备冒险。

　　你们必须成为单独的狮子。这并不是意味着你必须离开你的家庭、朋友、社会——不。你可以在群体中成为单独的，没有问题。事实上你原本就是单独的，这是你的真相。群体也许很大——你能在群体中忘记了你是单独的，但忘记并不能改变事实。这里虽然有数千个桑雅生，但如果你更觉知一点，你会发现你是单独的。我是在对「你们」中的每一个「你」说话，不是对「你们」说话。

　　第三个阶段尼采称之为「孩子」。这个词用得很美。孩子是新生的、新鲜的，没有自我，没有想成为特殊人物的欲望，没有程序化的头脑，没有受过任何训练。

　　孩子的意识就像一面镜子。它直接反映着一切，不附加任何东西，这就是纯真。

　　第三个阶段是最终的阶段。这正是我一直在试图做的：使你再次成为一个孩子，这样你就能直接与存在相遇了。但如果你想要直接体验存在，你就必须切除所有的障碍。而怀疑就是一个伟大的工具，质问会有巨大的帮助，因为没有它们就没有探询。

　　记住，怀疑、质问、探询并不是否定性的、消极性的。它们是在探索肯定性的、积极性的东西。

　　它们只有在这种情况下才是消极性的——当你沉溺于其中，把你的怀疑变成了你的信仰，你把不确定的、不安逸的怀疑变成了确定的结论：「怀疑一切，不要相信任何东西」——但这也是一种信仰，于是你又安逸下来，陷入梦幻。当你沉溺于探询本身，把探询本身当成了目的，忘记了你要探询什么，那你就陷入了一种糟糕的状态。否则，这将是一个祝福：你不满足于任何幻想，所有的幻想都结束了。

　　在这三十年里，在我的这些人身上实际上都发生了些什么？我接触过成千上万的人。

　　当我谈论马哈维亚——只有马哈维亚的追随者感到愉快。当我谈论耶稣——只有基督徒感到愉快，因为他们用我的话支持了他们的自我、他们的奴隶似的头脑、他们的偶像耶稣。这种事一再地发生。

　　首先，为了赢得你的信任，我对耶稣、马哈维亚、佛陀说了些美丽动人的话。但现在时候到了，你已经不能返回去了，你已经很靠近我了，这时我就开始赤裸裸地说真理。

　　这将会带来痛苦，但这是有益的痛苦。带来痛苦是因为我揭露出了你的创伤。一个隐藏着的创伤你可能会忘记，但这个创伤依然在那里，依然在发展蔓延，很可能会成为一个癌。应该让创伤暴露在空气和阳光下，暴露在存在中。整个存在，整个大自然就是一种医治的力量。如果大自然能给你生命，难到它还不能医治这些小创伤吗？这些创伤只是你的父母、你的老师、你的宗教政治领袖制造的，但这些跟大自然相比就显得太渺小了。你必须要暴露出你的创伤，开始的时候，会有痛苦。

　　你问我说：「我是不是错过了什么？」不，先生！这正是要点，你得到了它。现在这就取决于你自己了：你可以再次逃避，再次躲藏在你那虚幻的愉悦之中；你也可以来一个狮子吼，来一个量子跃迁，勇敢地、清醒地面对事实：痛苦来了。但这个痛苦并不是最终的结果。之所以痛苦是因为你执着于过去的愉悦。一旦你完全认清了这种愉悦只是一个梦而抛弃了它，痛苦就消失了，失望就消失了。

　　这时你首次成为了一个人；你不再是一只动物了。你的黑夜结束了，太阳首次升起。你已经获悉了一个伟大的奥秘。

　　继续使用这个奥秘，那么意识的第三阶段——孩子——就不远了。狮子吼让你跟过去彻底断绝了，并联接着你和你的未来。

　再次成为孩子是最伟大的喜乐，最伟大的达成，因为这给你带来纯真、自由、对事物本来面目的洞察。

　　我想起了那个著名的童话——《皇帝的新装》。当那个孩子对父亲说： 「爸爸，皇帝光着身子呢！」那位父亲说：「闭嘴，小白痴！当你以后长大了就不会看见皇帝光着身子了。你现在还不懂。如果你再说，我就揍你！把嘴巴闭上。」

　　但孩子说： 「真奇怪！除了我之外大家都看见了皇帝的新装。」只有孩子能看见真理，大人们只是假装看见了并不存在的东西。但如果你装久了，不存在也变成了存在，你开始真的相信了。但这是在毒害你的整个潜力。

　　忘记过去那些虚假的快乐吧。现在我要揭露你所有的创伤。因此只有那些拥有狮子般的勇气的人才会继续作我的桑雅生。骆驼们会离开。

　　如果你有足够的勇气，像一头狮子，那么再次获得美丽的童真就不远了。要感激你的这些怀疑、探询。它们将会把你带到真理那里去。

　　1985年7月26日

　

　　问题3：

　　亲爱的师父：

　　当我听到你谈起你童年的叛逆态度，我很感慨，因为我也是这样做的。为了不被抑制，我激烈地抗争过，但不知何故，最后他们还是得逞了。我妥协了。为什么你的造反精神不会受干扰呢？

　　首先，所有人都应该记住：不要把自己跟任何人作比较，甚至是跟我作比较。每一个人都是很不同的，每一个人都经历不同的阶段、不同的道路。没有什么相似性，每一个人都是独特的。

　　你说你的童年跟我一样具有造反性，你这是在欺骗你自己。你那不是叛逆，而只是反叛。是的，你抗争过，但你那是自我的抗争。

　　我的斗争不是自我的斗争。我的家庭、我的邻居、我的老师、教授都很快就认识到我并不是为了我的自我而战斗。他们很快就意识到我的斗争具有一种完全不同的品质。我是为了发现我自己而战斗。通过我的战斗，他们就无法给我制造一个虚假的自我来代替真正的我自己。

　　你说你曾经抗争过——但是记住，你的斗争是一种自我的斗争。所以你最后失败了。你的自我在斗争中变强了，但是记住，甚至最坚强的自我也倾向于妥协。不管你是斗争还是妥协都是为了满足自我。但对于一个叛逆的人来说，为什么要妥协？这个世界能把你怎么样？最多他们杀了你。但是所谓叛逆，就是意味着从一开始就作出决定：我宁愿选择死亡，也不会妥协。

　　你的抗争不是为了破坏你的自我，而是加强你的自我，使它变得更有力量。当你的自我已经足够强了——这时再斗争下去已经没有意义了，只能带来不必要的麻烦；于是你就妥协了。

　　你的斗争是一种反叛、反作用，是一种政治行为；所以你失败了。

　　我的斗争是完全不同的。我一直警觉着让我的叛逆保持着纯洁，没有被反叛污染。

　　叛逆和反叛看起来很相似。当你不服从你父母的命令时，这可以是叛逆，也可以是反叛。所有的反叛者都认为自己有叛逆精神。其实，这依然是在满足他们的自我——他们不是普通人，他们是叛逆的。

　　反叛意味着你的自我不想被任何别人支配；相反，你想去支配所有其他的人。一旦你的自我通过斗争变得足够强了，一旦你确定没有人能破坏你的自我了，你就开始妥协了。没有必要斗争了，现在你可以通过妥协来控制事情，这容易得多。妥协——我的词典里恰好没有这个词。

　　妥协是丑陋的。

　　叛逆是：不是这样就是那样，它决不妥协。

　　真理怎么能跟谎言妥协？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但一个人要是尝过一点真理的滋味，那么谁会在乎死亡？因为哪怕你尝过很少的一点真理的滋味就能使你永恒不朽。你会在深处知道死亡是谬论：没有人会死，所以为什么要害怕？最多你能换一个新鲜的身体代替旧的——这是个美丽的体验。

　　死亡是个谬论，死亡从来没有真正发生过，你不会死，没有人会死，没有什么东西会死...是的，形式可以变换，但生命是永恒的。妥协意味着你的自我足够强了。现在不需要斗争了，你可以通过妥协来获得任何你想要的东西。

　　我从未跟任何人在任何事情上妥协过，如果你是对的，我就赞成你，但这不是妥协，我会无条件地完全赞成你，但如果是我对了，那么你也必须无条件地赞成我。

　　我既不跟任何人妥协，也不允许任何人跟我妥协。妥协不是我的风格。

　　对于自我，斗争和妥协并没有什么不同，都是自我的事物和营养。自我为了保存自己可以不择手段。对于自我没有什么对和错，什么东西能加强自我，那就是对的。

　　所以如果通过妥协能达到目的，那为什么要去斗争？

　　这一定就是你的情况——你回忆一下。在叛逆里面，决不会有妥协。只有在反叛里面可能有妥协。

　　当你说你妥协了，我就断定你是反叛，而不是叛逆。你最终妥协了，这只是说明你的自我更成熟了。现在不用害怕了；你可以一边妥协，一边继续加强你的自我。

　　我的情况跟你不同。我不是反叛；因此甚至我与之斗争的人都非常爱我，他们决不会成为我的敌人。我跟我的父亲斗争，跟我的母亲斗争，但他们最后都成为了桑雅生。

　　这是非常罕见的。他们知道：我跟他们斗争不是为了我的自我。正好相反：我的斗争让他们无法在我里面制造自我。

　　我总是接收到他们对我的祝福。这看起来很奇怪：我与之斗争的人总是祝福我。为什么？因为他们能清楚地看到我是完全直率真诚而无敌意的。我不是用我的自我来反对他们的自我。我的老师们爱我。当我离开大学的时候，我的教授们哭了。这些教授一直因为我而烦恼，但最后他们却哭了。

　　我问他们： 「怎么回事？你们应该高兴才对，因为你们终于摆脱了一个很麻烦的人。」

　　他们说：「我们会想念你的。」

　　其中有个教授对我说： 「我不希望再有一个像你这样的学生。两年来你一直反对我，但我能看出你的争论不是为了满足你的自我，你是真诚地探索着真理。」

　　所有我与之斗争过的人最后都不恨我。他们都爱我。

　　那个跟我斗争得最激烈的教授，后来他的妻子都站在了我一边。他妻子对他说： 「这个学生很真诚，他的兴趣不在于要击败你。但是你的兴趣却在于要击败他。我观察了很久了。他总是试图搞清楚真理是什么，而你的注意力却总是在于要证明自己的观点是正确的。因此我站在他的一边，如果你要有胆量话，你也应该站在他一边。」

　　这位教授事后对我说： 「这是我妻子第一次变得这么厉害。她一定是受了你的影响。她一直很崇拜我，她相信我是世界上最聪明的人。但是你破坏了一切。现在她认为你比我强多了。」

　　我问道：「那么你怎么认为呢？」

　　他说：「我妻子是对的。」

　　这位教授现在还活着，他依然爱我。

　　反叛和叛逆具有完全不同的风味。反叛是丑陋的。你反叛是因为你不想让任何人占了你的上风。一旦你发现你可以不用斗争也能占上风，那么你就开始妥协。

　　在叛逆的路上没有妥协。妥协可以发生在市场上、政治上，但不能发生在探寻真理的过程中。

　　放弃你的妥协，忘记过去。即使是瞬间的洞见，就可以使一个人抛弃过去。

　　我不只是在回答你的问题，我是在帮助你获得一个洞见——能直接地、清晰地看见。

　　洞见是一个奇迹。一旦你洞察到一个错误，那就不需要作任何努力去抛弃它了。仅仅是看清一个错误，你就摆脱了它。这是个奇迹。

　　所以我的回答不仅仅是回答。我的回答其实是要唤起觉醒。一旦你明白了那是反叛而不是叛逆，那么过去就结束了。一旦你明白了你的妥协仅仅是为了帮助自我，你的妥协就结束了。你首次突破了你的自我的牢笼而变得新鲜而年青——好像你重生了。

　

　　1985年7月27日

　　问题4：

　　亲爱的师父：

　　你说我们——你的门徒——不是你的追随者，而是你的同道。我们的确是在探寻，但是你的旅程很久之前就结束了。你已经没有地方可去了，没有什么要达成的了；你已经完全实现了你的潜力。因此，为什么你不承认你是我们的领导者？为什么要让你的驴子和骆驼们感到混乱和迷惑？

　　我的确是要把所有的美国佬、所有的猴子、所有的驴子、所有的骆驼都搞混乱了——因为没有别的办法能使它们变成狮子，并且最后变成孩子。

　　是的，我的确是无处可去了。我已经达成了，而你们依然在探寻。但我仍然不接受什么领袖、导师的观念，因为这些词包含着很错误的东西。宗教领袖和导师已经给世界给人类造成了巨大的伤害，我无论如何也不能跟他们有什么牵连。

　　我完全满足了，无牵无挂了；但我继续行走着、移动着，就是为了破坏这个观念：我是领导者，你是追随者。

　　尽管你在探寻，而我已经发现了，但难道我就不能陪着你一起游戏和探寻，让你感觉到你并不是追随者而是同道？

　　我不想通过称呼你为追随者而侮辱你，我尊重你。我必须搞一个小设计，那就是：我继续跟你一起探寻，同时我很清楚我无可探寻。其实你也无可探寻，但我知道这一点而你不知道。-

　　但我作为你的同道，我将会传染你。我是很具传染性的！迟早你会明白我的游戏，那时你会感激我。你会感激我没有成为你的领导者，没有把你贬低为追随者，没有给你任何指导——那就是羞辱性的。

　　跟你在一起——我知道你跟我一样原本就拥有真理——在适当的时机我会震动你，让你觉醒。

　　但这并不是指导。这只是震动和觉醒。

　　生命是一个伟大的玩笑。

　　没有任何笑话能比生命本身更可笑。这是个多大的玩笑——你就是生命本身，但是你却在探寻生命！你已经处在你想到达的地方，但是你却到处寻找这个地方。不仅如此，你还建议我应该处于正确的地方——处于领导者的地位。我其实就是处于正确的位置——不是作为领导者，而是作为一个玩伴。难道你就不能接受吗？

　　那意味着你的自我插进来了。你的自我希望我成为历史上最伟大的导师，这样你就可以说： 「我是历史上最伟大导师的追随者，因此我就是历史上最伟大的追随者之一。」

　　我不会帮助你加强你的自我。我将扮演一个平凡人的角色。我知道，你也知道：我并不是一个普通的人，但又能怎么样呢？我不会指导你，我会帮助你。你不需要指导，你需要一点帮助、一点刺激...给你眼睛上泼一点冰冷的水好让你醒来。

　　总有一天你将会感激我没有接受领导和被领导的观念，因为一旦你成了被领导者，你将会推卸掉你所有的责任。一旦你相信有个救世主，这就意味着你什么也不用做了，只要有信仰就够了。

　　我完全不同于过去那些人：耶稣、摩西、马哈维亚、克里须那、佛陀。我不是他们一伙的。

　　我开创了一个灵性启迪的新纪元。师父不再是高高在上的严肃的训导者；师父只是陪着你一起玩游戏；师父将不允许你追随在后面，而是要把你拉到身边。我可以让你位于我的前面，但我不允许你在我的后面。这是个微妙的设计。

　　所以不要感到失望，我并不是要遗弃你。我是你的师父，你是我的门徒。但是不要告诉任何人，让它成为一个秘密。

　　1985年7月31日

　

　　问题1：

　　亲爱的师父：

　　你从未像现在这样如此富有人性，你跟我们一起舞蹈、欢笑。但你对我们的演讲从未像现在这样如此直率，毫不迎合我们的愚蠢和无知。这是不是二十一世纪的风格？

　　你说对了！对我来说，现在已经是二十一世纪了，我在试图将你们往前推。

　　桑雅生应该活在时代的前面。那些背负了几千年的过去的人，都被卡住了。

　　你不能生活在过去。过去是死的，生活在过去的人是就行尸走肉。生命只存在于现在，未来总是随着现在而改变。二十世纪蕴含着二十一世纪。

　　我一直在等待我的人，因为只有他们能理解世间最有价值的东西就在人性里面。开悟并不是超越人性的，开悟原本就是人性的潜力。

　　我曾经跟一直基督徒、印度教徒、伊斯兰教徒、耆那教、佛教徒说话，但这是一件艰难的工作。我不被允许作为一个人，因为他们希望我是神，是他们的救世主。

　　现在我已经找到了我的人，我在你们面前能作为一个人。我一直希望自己能成为一个真正的人。我从没有成为一个神、一个救世主的欲望。

　　我曾经收到一个桑雅生的来信：「看到你跟我们一样是一个人，我觉得非常美，但有时我依然希望你是非凡的，不是普通的，你应该高于你的门徒。」

　　为什么？

　　如果我高高在上，那就很难跟你沟通了。这样你的自我就满意了，一方面我越是伟大、越是高高在上，你的自我就越感到沾了我的光；另一方面，我离你那么远，我就无法破坏你的自我了。

　　所以我离你很近，我将会唤醒你。如果我能跟你一起舞蹈，那么你就不能长久地保持你的昏睡；你的昏睡将受到极大的威胁！如果我能跟你干杯，那么我们的心很容易交融。我离你这么近，我就能给你震动，给你刺激，你将很难不觉醒过来。佛陀做不到这一点，因为他高高地坐在云端之上。

　　这是我的一个基本体验：成为平凡是世间最美的事情。成为平凡意味着放松无为，你已经到家了。现在你的自我已经消失了，你能清楚地看见你的最内在的本性。

　　看着你的本性，你将会发笑——生命对你开了一个多大的玩笑！

　　当一个人开悟的时候，第一件事情将会是疯狂地大笑——这个东西你探寻了许多世，但它其实一直就在你口袋里！所需要的只是一个小震动。

　　我已经找到许多方式来震动你，帮助你睁开眼睛。但这不是一个艰难的工作，而是一个极大的乐趣。

　　好像身边有个熟睡的人，你用牙刷轻轻刷他的脸，看看他有什么反应——他会把牙刷拨开。搔一搔他的脚板底，他会动一动他的腿。再拍拍他的肚子，他会睁开他的眼睛——他还能睡多久？接着会发生什么？他会跟你一起大笑。

　　我希望你能活得多姿多彩，伴随着欢笑和欣喜，关键是要破坏你的自我。我发现最好的方式就是：我应该在你们中间，而不是在前面领导你们，这样你们就完全忘记了你们是一个伟大导师的追随者。我已经准备好成为你们的追随者：你们在前面走，我跟在后面，我可以很方便地作各种设计——这将会容易得多！

　　翻译：wxjqlws

　　2005年7月22日

《奥修的文化大革命》
第十四章：一个佛可以做爱—只有开悟才能真正实现人性的美、自由和尊严
（译自《From the False to the Truth》第二十四章）

1985年7月22日

问题1：

　　亲爱的师父：

　　当你说你并不是独身的，我很震惊。我以为你已经超越了性。为什么我被此扰乱了？

　　我也很震惊，因为我以为你们都会震惊，但结果只有一只骆驼震惊了。但是这个问题很有意义。

　　你震惊了，骆驼先生，因为你对我有所期望。很奇怪——我对你没有任何期望，而你却一直期望我应该如何如何、应该做什么、或不该做什么。我一直给你完全的自由，而你却希望我成为你的期望的囚徒？

　　你震惊是因为一个古老而奇怪的传统：师父总是把自己的观念强加给门徒，反过来门徒也把自己的观念强加给师父。而这样的师父不是真正的师父——因为他迎合他的追随者，满足他们的期望。

　　如果他不满足追随者的期望，那么追随者将不再尊敬他而纷纷离去。实际上，那些把他当作上帝（god）来尊敬的人同时也会把他当作一条狗（dog）来对待。他会被责难、被诅咒。你们那些古老的、所谓的师父没有足够的勇气来保持自己的自由。他们能给你们什么？他们被你们囚禁了。而他们也将囚禁你们。追随者也要满足师父的要求，否则也会被谴责。

　　这是一种双方相互的奴役，持续了多个世纪。所以你震惊了。这跟我独不独身没有关系，而是跟你的那个腐朽的头脑有关系。

　　你凭什么对我所有期望？

　　我们之间并没有什么合同、契约。你在这里是出于你的自由，我在这里是出于我的自由。自由是我们之间唯一的桥梁。我对你没有任何期望，而你却对我有所期望，这是多么愚蠢。

　　难道一个开悟者应该遵循一个未开悟者的想法？难道你看不出这是多么荒谬吗？但是追随者的自我得到了满足：师父是独身者，这是我所期待的师父。

　　每个宗教都制造了许多不同的期望。耆那教的师父必须保持裸体，惟有如此教徒才承认他是开悟的。我看不出裸体跟开悟有什么关系。你能看出这其中有什么关联吗？

　　佛教徒不允许佛陀接触女人，拉女人的手跟她跳舞，因为他们认为一个开悟的人不能接触女人。实际上，佛陀甚至不被允许看一眼女人。佛教的师父走路的时候眼睛只能看着地面，所以他最多能看见一个女人的脚，而看不到女人的脸。

　　印度教的师父甚至不能坐在一个女人刚坐过的地方，因为女人留下的毒素会破坏他的独身生活。

　　所有那些师父都迎合他们的追随者的要求。但是我一点也不关心你们的期望；那是你们的问题。我将会粉碎你们所有的期望。我是完全自由的。我什至不在乎你是否认为我是开悟的。为什么我要在乎？我自己知道我开悟了。

　　当我开悟后我也有这个想法，认为一个人开悟后会超越性。因此我就等待这个超越。但是几天后那个超越并没有发生；相反，草比以前更绿了。女人比以前更美丽了，因为我的眼睛比以前更清澈的。

　　按照传统的理解，如果一个开悟的人跟一个女人做爱，那么他的开悟就被破坏了。因此我有点犹豫不决。但我又想：如果开悟是如此脆弱的东西，那么就不值得拥有它。跟一个女人做爱怎么能破坏开悟呢？如果能的话，，那就意味着一个男人跟一个女人之间的性爱比你的虚假的、所谓的开悟更有力量。

　　而我总是被未知的、未尝试过的东西所吸引。我对自己说： 「我必须试试看。」然后我跟很多女人做过爱——但我的开悟并没有任何改变。我开创了新的历史！在未来，开悟者不必被期望必须独身。也可以说开悟后的确超越了某种东西——但不是性，而是性欲。开悟后我无法带着性欲看任何女人的眼睛。

　　这是自然发生的。开悟已经改变了许多事情。甚至与女人做爱也变得全然不同了，这跟我未开悟时的那种所谓的「爱」毫无关系。那其实并不是爱，那只是生物本能、化学作用、性激素的作用。这其实是一种奴役，是一种需求，这个需求占有了你。但开悟后那个需求消失了。现在跟女人做爱是个纯粹的娱乐——我从未听说过开悟后要超越娱乐。

　　事实上，只有开悟之后你才有爱的能力。开悟前你仍然是动物、骆驼。你见过两个动物做过爱吗？如果你仔细观察，你会发现它们看起来很沮丧。因为它们感觉到自己是本能束缚下的奴隶。

　　动物的性交不能称为做爱，它们无法享受，它们是被迫的，这是本能——它们对此毫无意识。

　　人比动物更进了一步，这个进步让人的性欲突破了季节性交配期的限制，但仍然是强迫性的生物本能。

　　开悟后，性爱不再是一种强迫性的需求。从这个方面来说，的确是个超越。性爱变得跟任何游戏一样：玩扑克，打网球...我跟许多女人做过爱，而且我是第一个完全对你们说实话的开悟者。其实你们无法断定我是否是独身的。我想：即使我说自己是独身者，你们也会相信。我虽然没有直接说这样的谎言，但如果不直率地说出真相，这将会是间接的说谎。所以现在我将对你们毫不隐瞒。

　　我不准备保留任何隐私和秘密。首先，一个开悟的人信任爱他的人。但我不愿意你依照你的偏见、你的制约来爱我。我不需要这样的爱，这种爱是有毒的。我希望你能学会对我开放，就象我对你开放一样。

　　我不是一个紧握着的拳头，而是一个开放的手掌——不只是一个手掌，而是一双手掌。如果你依然能爱我，那么这个爱将会很有意义。

　　我可以毫无保留地对你说一切事情。

　　如果开悟没有让你超越饥饿、口渴、排尿，那么为什么开悟就应该让你超越性？你依旧要吃要喝要睡。你的身体的功能依旧运转着。身体仍然要制造血液、精子。开悟怎么能让你超越性？除非你停止饮食，停止呼吸；只有这样才能超越——在你的死亡里超越。

　　性是一个自然的现象。

　　骆驼先生，如果你感到震惊，那我只能表示遗憾。你是一个直率、自然、真实、开放的人的同道。你不是我的追随者，因为如果让你成为我的追随者，那我就必须追随你！——遵循你对我的期待。

　　独身是不自然的，至少在四十二岁之前。在十四岁和四十二岁之间，独身是绝对不自然的。

　　是的，开悟后会有一个巨大的转变。对于我，这是一个超越。但这并不意味着你必须要停止做爱。

　　这只是意味着它不再是一个强迫性的需求，你不再是它的奴隶。所谓超越仅仅意味着那种奴隶性被超越了。现在我不跟任何女人做爱了，原因只是我的身体没有那么健康了，我的身体脆弱了。就好像我无法去做打网球这样的剧烈运动了！这跟灵性没有关系，只要我能恢复以前的健康，我的健康正是为了你们而损耗了...想想看，我这三十年来在印度到处跑，我散发着我的光，但往往有石头、臭鞋和尖刀向我扔过来。你们不知道印度的火车站、候车室，那是相当不卫生的。这三十年我所遭受的折磨远大于耶稣在十字架上所遭受的。因为在十字架上只是几个小时的事情。如果是暗杀那就更快了。但是一个开悟的师父要在印度漂泊，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事情。

　　在开始那些旅行之前，我很清楚：我的健康会遭到破坏。

　　但是我希望能不惜任何代价地把我所发现的东西分享给那些跟我有缘的人，让他们也燃烧起来。我的身体可能会在过度的努力中死去，但我已经让另外一些人的身体燃起了同样的火焰，他们会把继续把这个火焰传遍地球。

　　现在我的身体被各种疾病包围着，我已经没有精力做任何游戏了。我更愿意把我的能量奉献给你们，给全世界所有爱我的人。我有太多的东西要对你们述说，而生命又是如此短暂。但我已经决定让死亡必须在我完成任务之后才能到来；因为这些其实不是我的任务，我早在多年之前就消失了。现在是「道」在跟你们相遇，「道」试图接触你，而我只是个媒介。

　　这是一个我完全验证了的事实——做爱并不会破坏开悟。相反，开悟非但没有被破坏，反而是开悟让做爱更加丰富、更加美丽、更富有人性了——做爱不再受动物本能的奴役，而是体现了人性的美、自由和尊严。那个传统观念——开悟者不能做爱——完全是错误的。

　　但是你感到震惊，因为这违背了你的期待。你还没有开悟，你不知道开悟，你怎么能期待开悟者应该如何如何呢？首先要达成开悟，这是很艰辛的——骆驼蜕变为狮子，狮子再蜕变为孩子。当你经历了这整个漫长的过程之后，你可能没有足够的勇气去做一些可能会破坏你的成果的事情。

　　但我不是这样的人，当我开悟后，我希望尝试每一种火的试验：如果能通过所有这些火的试验，那么这个开悟才是真实的。否则，我只是产生了幻觉，我只是在想象我开悟了。

　　现在我可以告诉你：没有什么东西能破坏开悟，因为开悟不仅仅是个体验，而且是个蜕变——使你完全变成一个新人。

　　关于我的谣言可以说是满天飞，我一点也不在乎。我没有希望被任何人尊敬，因为要想得到人们的尊敬，你就必须满足他们的期待。还是声名狼藉更好，它给予你极大的自由。

　　我有我自己的个体性。我不需要任何人的尊敬，因为我自己是如此的福杯满溢，哪里还有什么空间放别人的东西？而且这是个特别的经验：尽管声名狼藉，却依然被千百万的人所爱。我所接受到的爱和恨都是大量的，无人能比。我是世界上最富有的人，我接受这一切！

　　你问我你为什么会震惊——因为你依然是一只骆驼。狮子是不会震惊的。狮子们一定会兴奋地大声吼叫！他们一定已经跟我产生了共鸣。他们一定欢欣鼓舞：「我们的师父不是独身的，那我们就更没有必要为我们的不独身而感到沮丧了。」

　　你必须从你的震惊中走出来；否则你我之间的桥梁就断了。

　　请你记住，我是不会改变的。如果有改变发生，那只能发生在你和你的头脑，因为这是你的震惊和困扰。这完全是你的问题——你应该自己负责。看清楚这个简单的事实：你对我的期望，对我来说就是锁链。现在是时候了：抛弃这些锁链。

　　我是一个完全自由的人。我可以做任何事。

　　翻译：wxjqlws

　　2005年7月25日

《奥修的文化大革命》
第十五章：如果你真地爱我，那么就觉醒过来
（译自《From Death to Deathlessness》）

1985年8月2日

　　问题1：

　　亲爱的师父：

　　你说过你说谎是出于慈悲，至于我们，你的桑雅生，能理解你所说的。但外界能理解吗？难道外界不会对你、对罗杰尼西主义、对你的桑雅生产生更大的误解吗？

　　慈悲是百无禁忌的。它能做任何事，它不管什么道德不道德。慈悲可以用说谎来帮助你。事实上，你在昏睡中只能理解谎话，你理解不了真理。

　　这涉及到很多事情。首先，开悟发生时，头脑意念不存在。开悟是一个「无念」的体验，文字不在，语言不在，其实「你」也不在。它是如此宁静，深邃而无限，要表达它就不可能不说谎。

　　道可道，非常道。「说」本身就是在「歪曲」。将无言的体验转化成语言就改变了体验的品质。

　　但是一个觉醒之人的谎言比一个睡着的人的真话还要真实。

　　谎言只是一个为了唤醒你的设计。一旦你觉醒了，我就可以对你说：「很抱歉我不得不对你说了许多谎言。」我敢肯定你会原谅我的。

　　至于外界，他们会自己照顾自己的，对于我来说，你们就是我的世界，没有什么外界。我是为了你们而存在的，不是为了他们。如果他们感到困扰，那好极了。也许因为他们的困扰，他们有些人会出于好奇而来到这里。

　　你们有许多人就是这样来了，来了之后就被吸引住了，不想走了。

　　因此我从不顾虑外界。让他们继续熟睡。但如果他们感到被扰乱了，如果他们产生了敌意，那也很好；这样我和他们就有了某种联系。敌意和友好一样都是一种联系。实际上，敌意带来的联系比友好要深得多，强得多。

　　我这样做完全是有意的。我希望能震动外界。也许这对他们来说是唯一的希望。他们可能会带着敌意而来，但那不是问题。

　　我们的这个佛境充满了爱、歌唱、舞蹈、欣喜。他们所有的敌意都会在此化解。只要他们一接触到你的我，他们就会被改变。

　　因此没有必要为此担心。其实你提到外界，只是你的借口，你真正害怕的是我给你们这些桑雅生制造麻烦。的确，我一直在制造麻烦。除此之外我还能做什么？你们老是一再地陷入睡眠！我必须制造麻烦，因为只有在麻烦中你们才能醒来。一旦你知道了觉醒的美丽和极乐，那当然就没有必要再给你刺激了。

　　总之，我必须要做一些设计。我会告诉你们一些事情以便让你们醒来。也许我说的不是真的，因为首先，真理是无法用语言表达的。其次，就算真理能被表达，那也无法被熟睡之人听到。

　　熟睡的人生活在谎言里，谎言是他唯一能理解的语言。如果我希望你能理解我，我将做任何可能的事情——包括说谎在内——因为目的不在于谎言，而在于唤醒你。

　　1985年8月4日

　

　　问题1：

　　亲爱的师父：

　　我无条件地信任你。同时，我又不相信你。你能说说信任和相信吗？

　　孩子，这非常好！好极了。连我自己都不相信我自己所说的话！看来我们是一致的。我信任我自己，我信任你，因为我信任爱。

　　信任出于心，而相信出于头脑。它们是截然相反的，它们从不会相遇。

　　相信是空洞的，而信任却充满了祝福和喜乐。

　　你说你信任我，这就足够了，够够的了。我不希望你相信我所的话，因为我的话每天都在变。如果你相信我的话，你会发疯的。因为其中有那么多的矛盾，你将搞不清楚我到底在说什么。

　　但信任总是同样的——同样的风味，同样的优雅，同样的美丽，因为它不是出于头脑的话语。这是两颗心在宁静中的交流。

　　我不希望你相信或信仰任何东西，包括我在内。

　　这就是为什么我要不断说些相互矛盾的话，这样就无人能从我的演讲中制造出任何信仰。如果有谁想试一下的话，那就准备好进疯人院吧。

　　人们总是企图把活生生的灵性变成充满死信仰和死教条的死宗教。

　　灵性之所以是灵性，正是因为有师父的在场，师父时时提醒你不要陷入头脑，而要归于心。当师父离去了，留下的只是他的话语。如果这些话是前后一致的，那么你就很容易从中搞出一个信仰体系，一个宗教，然后就沉迷于其中。你已经忘了师父，你紧紧抱住那些毫无意义的话语。这些话语的意义在于背后的说这些话的那个人。难道你看不出这其中的区别吗？

　　当佛陀在说话的时候，有许多心都溶入于他。而这同样的话被写在书本中，被佛学家说出来的时候，你的心毫无所动。相反，你的头脑动了，你的头脑开始感兴趣了，开始赞成或反对。

　　一旦灵性成为了神学、宗教，它就只是个空洞的仪式。

　　神学、宗教总要有一个前后一致的体系，因为它们要迎合人们的头脑。对头脑来说，一致性相当重要。没有一个科学家能容忍自相矛盾。

　　我不是科学家，而是神秘家。

　　科学试图把一切非神秘化。科学总是企图避免矛盾和悖论。

　　我刚好相反：我让一切都神秘化。我不断地制造矛盾，因为我的目标不在于你的头脑，而在于你的心，乘着你的头脑忙乱的时候，我的箭就射入了你的心，而你的头脑毫不知晓。

　　当我还在这里的时候，为什么不跟我心连心地交流？这就是信任。完全砍掉你的头脑！

　　你是对的，我能看见你的难处，因为在词典里，「相信」、「信念」、「信任」都是同义的。其实是不同的，「相信」是理性的，而「信任」是爱。

　　其次，你对于你不相信我感到有疑虑。但问题是谁要求你要相信我了？我一直在破坏这种相信。即使你想相信我，那也做不到，因为我会继续自相矛盾下去。我是不可预料的。

　　你无条件地信任我，这很好。信任总是无条件的。而相信总是有条件的。所以一场辩论就可以破坏你的相信或者信仰。但你的信任正因为是无条件的，所以是无可争辩、不可摧毁的。

　　我的人并不是信徒。他们知道更深更高的东西：他们已经尝到了信任的滋味。

　　你是幸运的。不需要担心你不相信我。我并不希望你相信我、信仰我！你我之间所需要的正是你所感觉到的这个无条件的信任。

　　信仰是障碍，而信任是桥梁。

　　1985年8月6日

　

　　问题1：

　　亲爱的师父：

　　自从你来到我们中间跟我们一起庆祝以来，我很惊奇地发现当我感觉你离我这么近的时候，我竟然产生了一种恐惧感，让我想要躲开你。我是如此爱你，我实在不理解怎么会有这种恐惧。对此你能解释吗？

　　爱总是伴随着恐惧的阴影。原因就是：爱几乎是一个死亡。旧的你自己、旧的人格死去了，然后你又重生了。

　　爱是一个死亡和新生。爱是一个十字架。耶稣死去，基督活来。

　　这就是为什么追随者总是希望他们的师父成为高高在上的、远离他们的先知、救世主或神——这有很多原因。

　　其中最重要的原因之一就是：你愿意崇拜你的师父，但你不愿意爱他。但这种没有爱的崇拜是毫无意义的。

　　没有爱的崇拜就好像一个没有心跳的身体。这是一个尸体。

　　你的先知、救世主、神也希望远离你，这种距离能产生神秘感，如果离得太近你就会发现他也是人，而不是神，正所谓仆役眼中无英雄。

　　但我是不同的，如果你说你爱我，那我就会走下来抓住你。我不会等。你说你想躲藏？这正是爱的游戏，你希望引起我的注意，让我来寻找你，这是个捉迷藏的游戏...

　　其实爱使你害怕正是因为爱会把带到了一个点——你必须要抛弃自我。这是一个死亡。只有在自我死亡之后你才能体会到爱的真正味道。

　　既然你爱我，那就请你不要躲藏。因为我是个懒骨头——我不会来寻找你。你必须胆大一点。到酒吧里喝点酒壮壮胆；恐惧会消失，然后你就会像公牛一样向我冲过来。如果有人会害怕，那应该是我！

　　1985年8月7日

　

　　问题2：

　　亲爱的师父：

　　当你谈信任的时候，我的眼泪止不住地往外流。你说你信任我们，但我觉得我很不配。请评论。

　　信任是决没有条件的。我信任你，不是因为你值得信任；我信任你是因为我无法不信任。我已经没有不信任的能力了。这跟你配不配毫无关系。

　　你说你禁不住流下眼泪是因为我说我信任你，而你觉得自己不配。你感觉到你不配，这是迈出了一大步。这是个量子跃迁。那些眼泪会带走你的「不配」，眼泪会将你完全洗净。但对我来说，你配不配是不相干的：我信任你。

　　信任是一个奇迹。如果你信任一个甚至要杀害你的人，这会使他的刀从他的手中滑落。信任的力量是无限的。

　　而不信任只能使你脆弱。

　　你要不信任多少人？整个世界的人吗？你一直被告诫：不要信任任何人；以免上当受骗。但是即使受骗，也比你失去了信任的伟大力量要好得多。

　　当你无条件地信任，你将会放下沉重的负担...如此重的负担，就像一座喜马拉雅山压在心头——因为你要提防几十亿人。

　　那些教导人们不信任的人都是些聪明的傻瓜，因为你教导人们不信任，那就意味着人们也不应该不信任你。

　　你的眼泪是美丽的。你的眼泪是真正的祈祷。你的眼泪洗刷掉了你所有的「不配」。

　　不用去止住眼泪，让它自然地流淌出来洗净你。

　　而且也不要担心：如果我得知你的「不配」，我就会不信任你。那是不可能的。

　　这是我的困难，我无法不信任任何人。因为我知道信任的美丽，信任充满着巨大的祝福。我不能因为猜疑任何人而失去这种祝福。我不能因为你不值得信任就丢掉我的神殿。那是你的问题。

　　如果有人要刺杀我，我依然会信任他。刺杀是他的问题，是他的行为，每一个行为都会有它自己的后果。我的行为是信任，信任也有它自己的结果——棒极了！

　　1985年8月8日

　

　　问题1：

　　亲爱的师父：

　　你每天都在逐渐把自己从师父的位置上拉下来，而成为我们的朋友。但我对你的尊敬却每天都在增长。这是怎么发生的呢？你能说说吗？

　　师父跟门徒的关系隐含着一种微妙的奴役。说白了，门徒敬畏师父，崇拜师父。师父试图在门徒面前显现为一个父亲的形象，说穿了，师父不是别的，就是一个政客。师父通过增加追随者的数量而提高自己的权力。

　　所有的文明社会都要求儿子敬仰父亲。为什么？——因为真正的尊敬事实上并不存在，所以需要强调，所以敬仰只是一种表面的礼节，其实在心里，每个儿子都恨父亲。原因是显然的。父亲总是用某种方式塑造儿子，这是不自然的。正如上帝按照自己的形象造人，每个父亲都是这样干的。

　　其实有谁会希望自己被强加上别人的形象？每一个人都希望成就自己的个体性。

　　这是潜藏在每一个生命中的很深的渴望——成为自己。但父亲不允许儿子成为他自己。而儿子是无助的，他在每件事上都不得不依靠父亲；因此他必须压抑自己的恨，而被迫去服从、去孝顺。

　　师徒关系无非是父子关系的重现。师父就是你的父亲的再现，师父用自己的形象塑造你，要你百分之百地听话，不准你有任何的质疑，不准你问为什么。违抗师父是门徒的最大的罪过。什么是美德？盲目地服从师父，没有任何质疑，从不想想师父是对还是错。

　　但你能真正爱这样的人吗？你能真正尊敬这样的人吗？这是不可能的。你只能在外在的礼节形式上恭敬谦卑，而内在正好相反。

　　为什么我试图成为你们的朋友？因为我不想成为你们的另一个父亲。我不想在你们里面制造分裂。

　　我现在正每天逐渐从你们给我的王座上下来。这是一个心理上的革命。我在为未来开创新的道路：将没有师父被门徒出卖，将没有门徒对师父有分裂的态度——外在的敬仰和内在的恨。唯一的方式就是师父不要让自己高高在上。师父要跟门徒打成一片，跟门徒作朋友。在这种友谊中，门徒的分裂的人格就会消失。在这种友谊中，师父的那种政治性的、君主般的地位也会消失。师父不再是门徒的统治者，师父只是门徒中的一员，一个朋友，一个同道。

　　这就是为什么我越是坚持作为你的朋友，你越是有一种极大的尊敬在你的心里产生。这才是真实可信的尊敬。

　　因为我是你的朋友，所以你没有必要在无意识中恨我。你无法成为一个犹大。我只是你的朋友，你就不会为了三十个银币把我出卖了。

　　这是一个非常重大的问题。应该深思它。

　　这将打破整个过去的历史，创造一个完全不延续过去的未来。师父将成为朋友，门徒将成为同道。大家手牵手，歌唱着、舞蹈着，共同迈向那个真的、善的和美的。

　　自然地，你会产生极大的尊敬、极大的谦逊。而且这将是真实的、内外一致的，不再是出于那种分裂的人格，而是出于你的整体性。无论什么，只要是出于你的整体性的东西，都带有自己的优美和光彩。这正是我希望能在发生这里的事情。

　　我希望能帮助你成为你自己。我不会按某个样式来塑造你，给你戒律。

　　我只会给你解释我的觉知，以及这个觉知是如何驱散所有的黑暗的——愤怒、憎恨、性欲、嫉妒全都消失了。

　　为此我将跟你们手牵手地作朋友。

　　或许这是新的历史的开端：一个门徒将会爱他的师父，因为师父不再扮演师父的角色，不再强迫门徒成为一个门徒。

　　1985年8月10日

　

　　问题1：

　　亲爱的师父：

　　我无条件地信任你，我现在不仅摆脱了恐惧，而且我在这里没有任何需求、希望或期盼。我感觉我不再依赖于你。我跟你在一起，纯粹是因为喜乐。我信任你而不信仰你。这些是否就是一个真正的门徒的状态？

　　是又不是。我说是，这是因为你所描述的确实是一个真正的门徒的状态。我说不是，这是因为你无法欺骗我。你的描述是对的，但这些跟你无关。很简单，如果你真地做到了独立自主，无条件地信任我，没有恐惧和贪婪，没有欲望或期盼，那么你就根本不会想起要问这个问题。

　　你问这个问题就暗示着你依然希望得到我的赞成，而这正是依赖。你问我：「这些是否就是一个真正的门徒的状态？」为什么你要问？如果你所说的是你的体验，那么体验本身就是答案。这说明你所说的你还没有体验到。你是在想象你已经到达了这种境界，并且你需要我的赞成，你希望我对你说：「是的——很好，好极了。」但如果我真地如此回答你，那我就会使你依赖于我。

　　我爱你们，希望你们全都不依赖于我，因为如果你依赖于我，你就会继续以某种方式怨恨我。没有人会真正爱这样的人——你依赖于他，他拿走了你的自由和独立性，并占有了你。

　　你被监禁了。谁会爱一个看守者？我不想成为任何人的看守者。

　　请不要依赖于我，因为你的依赖对我来说是危险的。在你的依赖后面将会隐藏着极大的怨恨和敌意。这是有毒的。我希望你完全独立于我，这样我也可以免于任何怨恨和敌意——至少我的桑雅生对我没有怨恨。你应该了解我的处境。

　　整个世界都敌视我。所有的宗教对我充满了恨意。所有的政客都赞同：我应该尽快离开，我不被允许去唤醒人们。美国和苏联在每一个方面彼此都是敌人，但有一点它们是一致的——就是要对付我。

　　是你们的爱在保护我，让我继续活着。但如果你们的爱是那种依赖性的爱，那将不再是爱，其中隐藏着恨。因此，如果你们能成为独立的，我就至少能免于你们的怨恨。

　　我只关心我的桑雅生。他们的爱就是我的食物，是他们把我留在了我的身体里面。否则，我没有必要继续留在身体里面，惹所有这些不必要的麻烦，因为我自己的任务早就完成了。但是看着你们，我感觉还要再多呆一点时间。

　　但是你们的依赖性伤了我的心，即使是你依赖我来赞成你。

　　我是谁？请你再次想想你的问题，你会看见其中的暗示：为什么你会问这个问题？你可能没有察觉到你是在请求赞成。但如果你还处于需要我赞成的状态，那么这个状态就不是自由的。

　　真正的门徒会信任，但没有怨恨，因为信任是出于他的自愿。他的信任不是被迫的。他会爱因为在他里面只有爱，他无法做别的。他是自由而独立的，他首次感到自己是一个完整的个体。他不再是一个乞丐——他已经成了一个皇帝。

　　我希望你们全都是皇帝。

　　你们越是不依赖于我，你们越是能帮助我留在我这个脆弱的身体里面。一个人开悟后真地很难继续留在身体里面，因为身体的使命已经完成了。

　　你一次又一次地出生、获得新的身体，都是为了一件事：因为你每次都错过了火车。而存在是很仁慈的。它会继续给你新的身体，它相信你迟早会搭上火车的——你迟早会开悟的。

　　你对门徒的描述是正确的，但正是因为你的提问，你又一次错过了火车。不要难过，重新再来。当你开始体验到你所描述的这些状态时，请不要去寻求赞成，应该投入其中享受！

　　任何别人的赞成或承认都没有什么用。如果你开悟了，就算全世界的人都不承认，也无法改变你开悟的事实。反之亦然，如果你没有开悟，那么所有的承认都不能使你开悟。

　　1985年8月11日

　

　　问题3：

　　亲爱的师父：

　　最近你说你自己是我们抵达自由的最后障碍。我一直很欣喜地感觉到：与你相处于爱的交流中，是达成最终的自由的通道。但是当我认识到我并不希望跨越这最后的障碍时，我突然感到心潮澎湃，眼里充满了泪水。我是如此爱你，我不在乎那个要通过你的离去才能换来的自由。我只想如此坐在你身边，直到永远。你能对我说些什么吗？

　　孩子，你已经跨越了那个障碍。别担心。

　　1985年8月12日

　

　　问题1：*

　　亲爱的师父：

　　我是个伪君子，并且很粗野，我很高兴有一个温和的师父。在我的无意识里我已经用你代替了我的父亲，用社区代替了我的家庭。我总是对你和社区怀有憎恨和愤怒。但我非常喜欢你的演讲。我被你那完全开放的心深深打动了，我不想再隐瞒你了。当我再次陷入那个不可自拔的怪圈时，我很难过。有可能彻底摆脱那个憎恨的根源吗？

　　你认识到你自己是个伪君子，这是好事。这正是那个开端——去发现那个怨恨、敌意、残忍的根源的开端。一旦一个人发觉自己是个伪君子，事情就变得很容易。他已经发现了疾病。

　　接下来你就说错了。你说：你是个伪君子，并且很粗野，你很高兴有一个温和的师父。这是错的。没有人能比我更粗野。谁告诉你我是一个温和的师父？你在世界上找不出任何无赖能跟我相比。因此，完全抛弃这个错误的想法。

　　你说你是个伪君子，这我认可。但我不是一个温和的师父。我的方式看起来很温和，但其实我是在毫不留情地破坏你的自我、你的虚伪、你的人格，以便你能发现你的真正的个体性。这是件艰难的工作，因为你认同于你的人格。

　　当我打击你的人格，你立即就觉得你受到了攻击。其实「你」并没有受到攻击。

　　你的人格才是「你」的敌人。只有那些准备看见他们的人格被我谋杀、屠杀的人才能跟我在一起，因为他们由此就会明白什么叫灵性的重生。不论你的父母、社会、家庭对你做了什么，我都必须要予以解除。你在阻止我的解除。也许这就是为何你称我为「温和的师父」——这正是你的希望，你希望我是一个温和的师父。你无法欺骗我。你能欺骗你自己和整个世界，但是无法包括我在内！

　　这是你的期望：我应该是温和的。当你对我做每一件肮脏的事情时，我怎么能对你温和呢？你用我代替你的父亲。这是一种犯罪。我从未作过任何人的父亲，因为我不会担负这种不必要的负担。

　　你还用社区代替了你的家庭？那么很自然，你对你父亲的怨恨会成为对我的怨恨，你对你家庭的怨恨会成为对社区的怨恨。

　　不要对我说你对此是无意识的。你相当有意识，你正在问这个问题！你对你所做的知道得很清楚。没有人能问一个关于他在无意识中做的事情。如果是无意识的，你怎么能知道？「无意识」这个词意味你不知道它。

　　因此，你用我和社区来代替你的父亲和家庭，你对此是有意识的。但是作为一个伪君子，你可以欺骗别人。但一个一直欺骗别人的人最终也会欺骗他自己。他已经对欺骗很习以为常了。

　　你说你是个伪君子，你的确是。你把你有意识做的事情说成是无意识的，你以此来推卸你的责任。你对你自己都是虚伪的。

　　我理解你和你的烦恼。你是个伪君子。你一直在假装你不是。无意间，你又在你的问题里做了同样的事。

　　你说你在无意识中用我代替了你的父亲。既然是无意识的东西，那你是怎么知道的？能知道无意识那就意味着开悟了，因为无意识比你的头脑的意识大九倍。你的头脑的意识是很浅薄的，而无意识是很深很黑的，你对无意识毫不知晓。因此请看清楚一点。至少不要欺骗你自己。你把你有意识做的事情都推给了无意识。

　　我不是你的父亲，我什至不是你的叔叔。而且我也不温和。我的剑也许看起来很温和，但它却刺得很深。

　　一旦你放弃这个完全荒谬的替换的念头，那么所有的怨恨、敌意、愤怒都会自动消失。

　　你不需要做任何别的事。只要你发觉并承认你一直在欺骗你自己。

　　但有一件事是无可返回的。你已经对我有了爱，你喜欢我的演讲。这一点你无法返回了，你只能继续往前走。所以为什么要被过去烦扰呢？

　　你父亲可能对你做了什么。每一位父亲都对他的孩子做了些什么。每一位父亲都希望自己的孩子是自己的复制品。所以人们才会创造出那个神话：上帝按照自己的形象造人。每一个父亲都是这么做的，所以孩子就产生了怨恨。

　　但是你怎么能把我放到你父亲的位置上呢？我一直在帮助你发现你是谁，帮助你抛弃所有强加于你的层层人格面具。

　　你已经勇敢地走出了第一步，你承认自己是个伪君子。再勇敢一点，抛弃所有那些强加于你的东西。完全赤裸地开放。

　　如果你真地爱我完全对你开放——这不是上帝向你开放，而只是我的人心对你开放着，这能给你勇气让你也把心打开，没有恐惧。

　　当两颗心彼此开放...一种和谐共鸣的韵律发生了。

　　这个和谐给你根，让你归于中心。你将能够原谅你的父母。而且你还会替他们感到难过，因为他们对你所做的正是他们自己的父母对他们所做的，他们是在伤害你之前，他们自己已经先受到了伤害，也许是更深的伤害，这是代代相传的。

　　但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了，你无法对过去做什么。你可以原谅过去，同情所有那些人。但不要浪费时间去寻找什么怨恨的根源。怨恨没有根，它就像寄生虫，从一棵树爬到另一棵树，不停地吸食树叶。

　　你的怨恨没有根，所以不要浪费时间。你的憎恨、愤怒都是没有根的，它们出于你的迷误。它们依附在你的头脑里，不断吸食你，吸食你的能量、你的智慧、你的宁静。试图去理解这是怎么发生的。这不是你一个人的问题，这是所有人的问题。因此不要认为你是唯一的受害者。

　　变得警觉一点，觉知这些怨恨是如何生长的...只要你洞察到它，它就消失了。觉知就是光，只有在觉知之光的照耀下，人性的阴暗面才会消失。

　　我父亲曾尽其所能要把我变成他的复制品；我母亲也一样。我不怀疑他们是出于好意。而且他们自己的父母对他们也是这么干的，所以他们对我还能怎么做呢？我怎么能怨恨他们呢？这是个纯粹的迷误。我感到难过和悲伤，为他们所遭受的伤痛，为他们各自父母所遭受的伤痛，为整个人类所遭受的不必要的伤痛。

　　只要一个小小的革命就能改变世界的颜色。而这个小小的革命就被包含于不惜任何代价去争取自由，去成就自己的个体性。

　　我父亲常带我去庙里。我为此反抗他，跟他斗争，但是他说：「你必须去，否则你就会下地狱。」

　　我说：「我宁愿出于我的自愿去下地狱——至少这是我自己的选择。但是你不能强迫我上天堂。我在那里只能受罪，因为我无法忘记我是被强迫的，这违反我自己的意愿。」

　　当我对父亲说了这些话，他沉默了一会，然后说：「那好吧。什么时候你想去了，你自己就去吧。」

　　我说：「我会为此终生感谢你的，因为我马上要去跟一些人打牌。你去庙里，我去打牌。从这一刻起，我们之间才可能产生友谊。」的确，从那一刻起，我跟我父亲的友谊开始成长了，多年之后他成了我的桑雅生。

　　我母亲也是一个桑雅生。当然是我母亲先成为了桑雅生——女人总是更勇敢些，因为她们没有什么可以失去。她们没有什么社会地位，没有什么尊严、面子。

　　我父亲成为桑雅生比母亲晚了四年。他刚开始为自己没有勇气而感到难过；但他开始静心了。直到有一天，有两件事发生了：他的旧有的人格崩溃了，他突然闯入了一个新的存在，尝到了那个滋味。于是他就成为了桑雅生。

　　如果你的父亲还健在，那么就去帮助他。

　　勇敢地告诉他你为什么恨他，这只是个迷误：「你出于好意所做的事其实并不好，不过，这不是你的错，因为你的父母也是这样对待你的。」

　　说到底是那些腐朽的传统和圣人的错。

　　请你勇敢而真诚地去面对你的父亲，你的虚伪也是你父亲教给你的，正是因为你没有勇气真诚面对他，所以你把我当成了你的父亲，把你对你父亲的怨恨和期望——你期望有一个温和的父亲——都投身到我身上，这完全是不公平的。

　　我从未企图改变任何人。千百万的人因为我而改变了他们的生活，但那完全是他们自己的事，是他们自己的选择，他们自己为此负责。我从未主动去干涉他们的私人空间。我尊重每一个人私人空间。但如果他们发现了某些能让他们感到幸福、安宁、平和的东西，他们可能会去寻求这些东西，那完全是他们自己的事。没有人能让我感觉对什么东西有责任。我也不会要求任何人去为什么东西负责。我尊重人的个体性。

　　因此如果你知道哪里有怨恨，就扔掉它。你父亲一定尽力要让你成为一个好孩子。而你没有叛逆，只知道压抑自己，或作出反叛，那当然会产生怨恨。现在你可以去他那里，不要再在他面前作一个伪君子了，你不再是一个孩子了，你甚至不再是他的儿子了。

　　你是一个桑雅生，而一个桑雅生代表一个人真实的自己，一个桑雅生不再是一个儿子、父亲、丈夫、妻子。我指的是内在的真实性——单独的个体。

　

　　问题2：

　　亲爱的师父：

　　如果有人欺骗你、谋杀你，你依然信任他，这是一种什么样的信任？我无法理解。

　　我自己都无法理解——但有什么办法呢？

　　我只有信任可以提供，因为在我里面没有任何不信任。

　　你认为信任只能给信得过的人。这说明你很吝啬。

　　也许你只有很少的信任，这些信任你只给少数信得过的人。但你的这种信任依然不是百分之百的。你总要留一手，表面上你信任，其实背地里你依然在提防：一旦我发现此人不可靠，我就马上收回我的信任。

　　你无法理解我的难题。我的难题是：我没有任何不信任可以给任何人。在这方面我很贫穷，我缺失了很多东西：我无法恨任何人，我无法生任何人的气，我无法伤害任何人。我真的是太穷了。

　　你的问题是：「你怎么能信任一个欺骗你的人？」我也想问你：「如果你不能信任一个欺骗你的人，那你的信任是什么样的？」这只能是一种虚弱的信任。如果一个人是可信赖的，那么任何人都能信任他。但如果一个人是骗子，那么只有像我这样的人能信任他。我什至可能会帮助他更好地欺骗我。

　　我能信任一个欺骗我的人，因为我信任对方的潜力，我信任对方最内在的纯真，那是任何欺骗都无法破坏的。我知道他会骗人是后天训练出来的。他只是一个受害者。

　　你问我：「你怎么能信任一个要谋杀你的人？」我已经充分而全然地活过了，如果有人杀了我，并不能让我有何损失。我信任他，是因为他是一个人；他是一个杀手并没有关系。如果我的死亡能让某人感到满足，那么现在我就可以满足这个人。我依然信任他，只要他高兴，我可以为他死。

　　信任是一种内在的品质，跟别人是否值得信任无关。我不会去管他是否值得信任，那是他的事，是他的问题。

　　我做我的，他做他的。我的信任和爱向他涌去，或许他还没有遇到过像我这样的人，或许这对他来说是仅有的一个蜕变、再生的机会。

　　1985年8月13日

　

　　问题1：

　　亲爱的师父：

　　你的矛盾、你的谎言、你的那个叫我们不要相信你的主张，已经把我的头脑弄得无可救药了。现在我唯一能确定的就是：「我不知道。」我常因为我的头脑聪明而自豪，但现在我只觉得很傻。尽管这还不是「无念」，但也许就快了，也许这是头脑的临终遗言：「我不知道。」同时，我的心感觉越来越好。当你自相矛盾的时候，我只是付之一笑，并心存感激。这是发生了什么？

　　我的自相矛盾正是为了制造发生在你身上的这种情况。我并不希望你的头脑被我说服。我只想跟你的心联系上，因为这是唯一真实的交流。头脑跟头脑的对话总是很肤浅的。

　　我是能够做到前后一致的，但如此我只能说服你的头脑——而这是最后实在没办法才做的事情。

　　我不是一个传教士，我没有什么教条给你们。我只有体验，而传达体验不是通过语言、理论、哲学。

　　所以我首先必须解除你的头脑，其最好的方式就是我尽可能地自相矛盾。要么你就逃跑，因为你感觉快要发疯了；要么你有足够的胆量继续留在这里去真地发疯！

　　你现在的状态不错。如果头脑说：「我不知道，」那么头脑的确要破产关门了。在这里，一旦头脑关门了，那么立即地，你的心门就开始打开了。所以你听到我的话自相矛盾的时候，你付之一笑。

　　是的，这仍然不是「无念」。仍然有个念头：「我不知道。」如果头脑完全空了，那将没有人去说：「我不知道。」这依然是一个知识，最后的知识。这是最后的障碍，也要抛弃它，然后就没有知不知道的问题了。你将首次「感觉」到：「感觉」才是体验的方式。

　　当你处于你的头脑中，你我相距千百万里。

　　当你处于你的心中，你就同时也处于我的心中，因为心不知道什么叫分离。

　　而我的整个工作就是要跟你们所有人都产生心的共鸣。

　　如果不通过心，你将无法抵达你最内在的宝藏——你的本性。

　　因此这里有三个词：思想、感觉、本性。没有人能直接从思想抵达本性。没有人能绕过感觉；感觉是桥梁。第一步首先要从思想到感觉，第二步就是从感觉到本性。

　　走完这两步，整个旅程就结束了。

　　因此还要记住：心的感觉、情感将会很美，但仍然不要停留在那里。心只是一个中转站。你可以在此休息一会，享受一下，但不要忘了还有一步。

　　通过话语的自相矛盾我破坏了你对头脑和思想的执着。通过宁静我破坏了你的感觉世界。然后你将在你的纯净中、你的个体性中现出你的本来面目。你已经回到了家。

　　因此不要担心，旅程已经开始了。在你回到家之前不要停下来。在这个过程中，我能传达给你用其他方式无法传达的东西。然后，我不是师父，你也不是门徒。

　　在头脑里面，我是教师，你是学生。

　　在心里面，我是师父，你的门徒。

　　在本性里面，我不存在，你也不存在——只有本性自然存在。

　　1985年9月8日

　

　　问题3：

　　亲爱的师父：

　　在你的身边，看着你的眼睛，感觉你，我觉得我的脚下空了。我已分不清什么是我，什么不是我。师父，我怎么才能找到我自己？似乎什么也找不到了。

　　你已经找到了！

　　是的，就是什么也找不到了——只有空无。

　　但是如果一开始就这样说，那是有破坏性的。一些宗教一直在对你说：「你会找到上帝，你会找到灵魂，你会找到这个或那个。」

　　而真理是：你将找不到任何东西。

　　空无是美丽的。

　　空无意味着自由、无限。

　　整个天空都是你的。

　　你找不到任何人，因此就没有争吵的问题，没有谁高谁低的问题，没有争抢地盘的问题——比如说俄勒冈州的人想把我们这些「红色份子」赶出去，他们认为我们侵占了他们的地盘。

　　我不是一个做宗教生意的人，我其实是在把这种生意连根拔起。这是世界上最丑\陋的生意。

　　因此要明白：只有空无，绝对的空无将被找到。这是好事，因为空无是宁静、和平、无烦恼的。你已经发现了那个空间。

　　佛陀称之为「涅盘」。涅盘的意思就是空无。佛陀是唯一用对了词的人。如果你准备成为空无，你才真正进入了静心。如果你想成为某个东西，那你就必须向外走。

　　「某个东西」总是外在于你的。你能成为总统、首相或别的什么。但这些都是外在的。什么上帝、天堂、地狱都是外在于你的。

　　我的体验是：内在的世界就是空无的世界。而空无自身有一种美、一种浩瀚的芬芳。

　　如果你体验到了空无，你就不会去关心什么上帝、天堂、地狱或任何东西——这些统统都是胡说，都是虚构的。

　　真理就是龙卷风的中心。

　　龙卷风威力相当大，相当活跃。但它的中心是完全宁静的、无为的、空无的。

　　你就是空无。

　　翻译：wxjqlws

　　2005年7月29日

　

　　第十六章：......——（译自《From Death to Deathlessness》第十章）

　　问题3：

　　亲爱的师父：

　　近来你说你自己是我们通往自由的最后障碍。我一直很欣喜地觉得：与你相处于爱之中就是最终抵达自由的一个方式。但是当我意识到我并不希望跨越那最后的障碍时，突然心潮澎湃，泪如泉涌。我是如此爱你，我不在乎那个需要通过你的离去才能换来的自由。我只想如此坐在你身边，直到永远。你能说些什么吗？

　　孩子，你已经跨越了那个障碍。别担心。

　　翻译：wxjqlws


《奥修的文化大革命》
第十七章：美国和印度
（译自《From Death to Deathlessness》第十四章、第十六章）

 1985年8月15日

问题1：

　　亲爱的师父：

　　为什么很少有美国人成为桑雅生？我记得你说过美国可以成为一个很有灵性的国家，因为美国在物质上相当富有，所以美国人很容易发现财富并不能给人真正的满足而去寻求灵性。但为何他们如此迟钝？请评论。

　　美国没有根。它只有三百年的历史；它正在经历它的童年期。跟印度这个至少有九万年文明史的国家相比，美国就像刚出生的婴儿。因此要等待一段时间；婴儿不会趋向灵性。

　　其此，美国自认为非常富有。其实这并不是真的。有三千万美国人还相当贫穷。

　　第三，美国的政客并不希望这个国家成为灵性的。他们希望有更强的陆军、空军、海军；他们希望有更多的核专家、武器专家。他们对灵性没有兴趣；灵性对于他们的破坏性来说是危险的。

　　美国的宗教领袖只给人们提供虚假的灵性。牧师们总是反对真实的灵性。耶稣就是被犹太教的法师钉上十字架的。佛陀被婆罗门所唾骂。

　　因为一旦真实的灵性传播开来，那么宗教就要消失了。宗教只是灵性的代用品，就像糖精，如果有食糖，谁会要糖精？而最近的研究表明：糖精是致癌的！

　　美国被基督教的牧师和犹太教的法师深深地控制着。

　　是的，我的确曾经说过美国可以成为最具灵性的地方。我再重复一遍：美国可以成为最具灵性的地方。但是这些障碍在那里，这些障碍很强大。除非这些障碍被排除了，否则美国将继续保持灵性上的贫穷。

　　很奇怪，俄勒冈州政府反对我们，原因竟然是我们「滥用」土地——把沙漠变成绿洲。他们认为这是不合法的，应该让沙漠继续保持为沙漠。我刚来这里的时候，这里真是一块不毛之地，连一只小鸟都没有，但现在这里变成了充满欢笑的美丽绿洲。但那些充满破坏和暴力倾向的牧师和政客对生命和绿色充满了敌意。

　　政客们忙于发展核武器要摧毁地球，宗教领袖们忙于制造同性恋——其副产品之一就是爱滋病，爱滋病是一种宗教的疾病。爱滋病现在传播得相当快。

　　但这两股死亡的力量将会推动那些热爱生命的人成为桑雅生。

　　其实一个桑雅生的大丰收就将出现在你们面前。

　　1985年8月21日

　

　　问题1：

　　亲爱的师父：

　　印度总统最近说：「这里有如此多的不幸，而罗杰尼西却去了美国，为什么？」我发现这是个令人失望的事情：你来美国之前在印度演讲了三十年，一直分享你的洞见，而印度总统竟然错过了，并没有采纳你的主张。但似乎现在有所醒悟还不算太迟。请评论。

　　人类是一种很奇怪的动物。

　　人崇拜死亡。人怀念过去。人关注不存在的，而不关心现存的。「现在」对人来说只是一个词，而不是一个体验。人生活在过去与将来，而对于现在，人们是几乎是在熟睡中度过的。

　　过去已经不存在了，未来是将要存在的，两者都是不存在的。一个已经死了，一个还没有出生。很奇怪：人毫不注意那个存在的。

　　「现在」是唯一存在性的时刻，而头脑在「现在」是不存在的。

　　你必须看清楚，头脑被分为两个部分：一个是对过去的记忆，这已经不存在了，另一个是对将来的欲望，这也不是现存的。这就是你整个的头脑。头脑对现在是完全无知的。但奇妙的是存在只知道现在。

　　所有的哲学家都把时间分为三个部分：过去、现在、将来。这个区分是错误的。过去和将来是头脑的两部分，现在正是唯一的时间。

　　时间总在当下、现在。头脑决不会处于现在。所以对于任何要想蜕变自己的人来说，这是一个基本要求：把自己从头脑转移到时间——现在。当过去已经消逝，当将来不再重要，那还剩下什么？——此时此刻。

　　过去和将来属于头脑——都是非存在性的，而现在属于真实的存在。但是关于这个真实有一些难点必须理解。

　　首先，这个真实的存在是非常微小的瞬间。如果你不是很警觉，你很容易错过它。你必须完全处于此时此地，聚集你所有的觉知；然后你才能看见这个原子般微小的现在。一旦你已经觉知到了现在，那么你就已经拿到了打开永生之门的钥匙。

　　因为我们总是错过现在，所以我们总是错过我们现存的时代——当代。

　　人总是厚古薄今——死去的被崇拜，活着的被钉上十字架。

　　我在印度的时候，我谈论过这个国家面临的每一个问题——或多或少每一个国家都可能面临的问题。但是没有一个政客准备去听，原因很简单：我所说的威胁到了统治阶级的既得利益。也没有一个宗教领袖准备听，因为我反对他们的职业、他们的生意。

　　在印度，发生了多起要谋杀我的事件。最后那次谋杀事件当时有一万个桑雅生和二十个警察在场，他们都是目击证人：那个家伙向我扔出了飞刀。但最后那个家伙依然被法庭无罪释放了。

　　当地的官员私下里向我道歉。他说：「政治上、宗教上的压力相当大——那个人属于一个狂热的印度教教派，如果惩罚了他，将会引起极大的动乱。而且这个人掌握着许多选民的选票，这个选区的政客都不敢得罪他。而我只是个普通人，我惹不起他们，他们威胁我说如果我做得不对，那我的前途就完了。」

　　现在总统竟然说这个国家充满了不幸，为什么我要离开这个国家？现在他竟然谴责我离开了印度。

　　当我在印度的时候，这个国家的确充满了不幸。但没有一个政客有胆量跟我联系，因为如果在公众知道总理或总统跟我有联系，那么他的政治前途就危险了。

　　他们知道我所说的是对的，如果他们采纳了我的主张，那么这个国家就不会面临现在所面临的不幸，但是他们没有勇气。

　　百分之五十的印度人口处于饥饿之中。很快印度就要成为一个更大的埃塞俄比亚。

　　三十年来我一直主张节育。但这违反了所有宗教，因此每一个宗教都反对我。

　　所以现在他们应该向那些宗教去要吃的、穿的、用的。如果拿不出来，那么就应该逮捕那些宗教领袖！

　　我一直苦口婆心地告诉人们要节育。但那些政客和宗教领袖都来谴责我，说我在破坏这个国家的道德。因为如果妻子服用了避孕药，那么她就很容易背叛她的丈夫；如果人们懂得了避孕，那么他们就可以在婚前发生性行为，这就破坏了印度人非常重视的贞洁。

　　我一直在说避孕药是人类历史上最伟大的革命之一，因为避孕药让女人摆脱了男人的奴役，女人可以拥有自己的个体性，现在她也可以受教育，可以去上班。她也可以有创造性：她可以成为一个画家或音乐家，一个科学家或诗人。总之女人不再只是做一件事：不停地生育。生十二个孩子在印度是个惯例。女人一直纯粹是个生育机器，因此她无法拥有自己的个性、自己的生活，她的整个时间都花在生孩子、带孩子上面。女人一直被当作牲畜一样对待。

　　我说的这些都是些简单的事实，不需要多少智力就可以理解。但是没有人准备去听；他们更关心他们的道德。

　　一个女人保持为一个处女到底有什么道德？这其中有什么灵性？我看不出来。

　　这是个愚蠢的观念——女人的第一次必须给丈夫，而且以后永远不能与丈夫之外的男人有染。

　　如果他们采纳了我的主张，那么印度就不会像现在这么糟，当年我提倡节育的时候，那时印度人口只有现在的一半。现在印度人依然不断盲目地生孩子。

　　他们一方面不听我的，一方面又责怪我离开了印度，好像我离开了印度就给印度带来所有这些不幸。印度总统从未对我说过：「你说的没错，政府应该采取措施禁止人口增长过快。」

　　他们全都反对我，其中有一个老政治领袖反对我理由是：我太年轻了，所以我肯定就是错的。

　　我告诉那个老人如果他还知道一点尊严的话，就应该去自杀——「因为你还有必要继续活着吗？你还能作出什么贡献？你在鼓励印度人口迅速膨胀，这就是你的贡献吗？你这是在犯罪！如果你不能作出贡献，那么至少你可以不要成为别人的负担。所以你这样活着还有尊严吗？」

　　这话更让那些政客震惊。我说了两件事：一件是出生控制，这只是故事的一半。第二件就是：死亡控制——因为这是合理的。

　　第一就是减少生育控制人口数量，第二就是实行安乐死：那些太老的人，不但是别人的负担，而且自己也遭受着病痛的折磨，那么就应该减轻他们的痛苦，应他们的要求给他们实施安乐死，如果不能让他们生于安乐——人生在世几十年要安乐是不容易的——那至少能让他们死于安乐。可以教他们如果放松，如何把死亡变成一个深深的静心。

　　因此我们不但要帮助减少新生儿的数量，还要帮助老人带着尊严和微笑死去，把死亡变成静心。

　　当然他们更是反对我，说我在鼓吹自杀，这是违法的。

　　其实生命和死亡不应该被看作的是敌对的、分离的，它们是一体的。人们不但应该活得好，也应该死得好。医生不但要为人的生命服务，帮助创造良好的生命质量；也要为人的死亡服务，帮助创造良好的死亡质量。

　　现在总统埋怨我离开了印度，但我能做什么呢？我没有什么权力，我只能劝说人们。但人们并不理睬。看到这种情况我只好放弃了。早在我离开印度的七年之前，我就放弃了转变印度人的头脑的想法。它太顽固、太迟钝、太平庸了。印度是行尸走肉们的国家。

　　在佛陀之后，印度就没有产生过一个可以跟他相媲美的人。印度早已失去了佛陀时代的辉煌。二十五世纪以来，印度被一个个别国、别的民族轮番奴役着，毫无反抗的勇气，这不是行尸走肉那是什么？现在印度是一个死人的国家，死了至少了有二十五个世纪。这是个鬼国——到处飘荡着死气阴森的腐朽幽灵。

　　没有人准备去转变，因此总统现在责备我，这显示出政客是多么狡猾。当我在印度的时候，他们不理睬我。现在我不在印度了，他们竟把责任推到我身上——好像是我见死不救。所以你们这些政客到底想怎么样——希望我留在印度加入你们的行列去制造更多的不幸吗？

　　三十年的时间可不算短——几乎我的半生都浪费在白痴身上。而这位总统是个完美的白痴。他的声明充分显示出他的愚蠢。

　　所有这些政客都是甘地主义者。三十年来我不断批评甘地。

　　我曾说过：「我之所以反对甘地，是因为这个人在印度鼓吹那些很腐朽的意识形态，如果这个人被尊敬，那么他的腐朽思想将继续毒害人们。」

　　甘地反对科学技术，他竟然会反对电话、火车这样的东西。他这不是在放毒吗？甘地的思想不但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而且是在制造更多的问题。他反对科学是因为他认为科学会破坏宗教。但奇怪的是：甘地反对电话、火车，而现在那些甘地主义者正在劳民伤财忙着搞核武器。大概他们认为只有核武器才算是那种不会破坏宗教的科学技术。

　　甘地是个宗教性的人，所以我在身上看不到丝毫的灵性。

　　甘地反对节育，反对避孕药。他决不能理解我的这个观点：如果一个老人希望死去，这是他与生俱来的权利。

　　我无法想像...如果我想死，谁有责任、有权力来阻止我？但全世界所有的法律都反对自杀。

　　首先，你的父母并没有得到你的同意就生下了你。这是强加给你的，并不需要你的同意。这个机会你已经失去了，你无法说不。但现在你想说不——我想没有任何人有任何理由去阻止你。

　　我并不是说一个小孩应该去自杀。我是说如果一个老人到了生不如死的地步，那么就不应该强迫他继续活下去。

　　印度人的头脑里充满了腐朽的思想。比如说：一个贫穷是因为前世做了坏事，一个人富有是因为前世做了善事。但这是很奇怪的：如果你把手放入火中，你的手难道要等到你的来生才被灼伤吗？原因和结果应该是连着的，为什么会有那么大的距离？之所以要这么大的距离是出于欺骗的需要，因为那些穷人在今生并没有做坏事，所以只好说他们前世做了坏事。实际上的情况是倒过来的：因为他们没有干坏事，所以他们贫穷；那些干坏事的人已经富了。

　　除非印度能摆脱所有的宗教迷信，除非印度活在当代，而不是活在过去；否则印度只有死路一条。

　　三十年来我在印度巡回演讲，我只认识到一件事：我一直是在跟死人说话。而且在印度的这三十年的旅行严重破坏了我的健康。我来美国就是为了我的健康，同时我不再想对墙弹琴了。但自从我到了这里，我发现有比我的健康更重要的事情。最重要的事情就是美国还是个孩子，没有什么传统的包袱，有能力学习，有能力转变，有能力成为真正勇敢的新世界。

　　我要继续呆在这里！

　　我要让整个美国遍布我的人，遍布我的红色份子，因为这里将是诞生新人类的地方。

　　翻译：wxjqlws

　　2005年8月3日

《奥修的文化大革命》
第十八章：新人：头脑、心和本性——科学、艺术和灵性全面发展
（译自《From Death to Deathlessness》第十五、二十、二十一章）

1985年8月16日

问题2：

　　亲爱的师父：

　　不久前我听你说科学属于头脑，灵性属于心。灵性世界和科学世界可以共存吗？你所谓的新人类是否就是灵性和科学的结合？

　　人不只是有头脑和心，还有一个更重要的东西——本性。

　　我说过灵性属于心，这是因为灵性是连接着心与本性的桥梁。从头脑无法不经过心而直接跳到本性。

　　科学局限于头脑、理性、逻辑。心局限于感觉、情绪、情感。而本性是超越这两者的。本性是纯粹的宁静——没有思想、没有情感。一个人惟有知道了这个本性才算真正具有了灵性。心只是一个中距站。

　　但是你必须要理解我的困难。你生活在头脑中，我不能直接跟你讲本性，因为头脑无法与本性沟通。

　　对于头脑来说，不存在本性；所以科学家一直否认灵魂。所以我必须跟你谈心，这并不是事情的全部，只是前半段。

　　头脑多少能了解一点心，因为什至那些最伟大的科学家也谈过恋爱。虽然头脑无法理解恋爱是怎么回事，但头脑无法否认它的存在。

　　所以我说灵性属于心，这只是个暂时的说法。

　　一旦我把你从头脑带到了心，我才能告诉你：灵性属于本性。灵性既不是思想也不是情感，它只是纯粹的宁静：可以说是全然的空无，也可以说是满溢着祝福。

　　静心就是从头脑到达心、从心到达本性的方法。

　　如果一开始就对你说灵性属于本性。那么你就会把「本性」当成一个哲学名词、一个思想概念。那些学佛学的动不动就讲空谈无，他自己还没有从头脑到达心，他却说要把心空掉，他连心都还没有，空什么呢？那些头脑发达的人往往能把佛学学得很好，一个生活在头脑里的科学家能很容易拿到神学或佛学博士学位。

　　而我希望所有科学家都能倾听心的声音。这将会改变整个科学的品质。科学将不再为死亡服务，不再去制造越来越多的杀人武器。科学将会为生命服务，帮助创造更好的生命，成就更美的人性。

　　但最终的目的是从心移动到本性。如果一个科学家能针对客观物质世界使用他的头脑，针对人文世界使用他的心，针对真实的自然世界使用他的本性，那么他就是一个完美的人。

　　在我的眼里，新人类就是完美的人、全面发展的人。「完美」的意思是：头脑、心和本性这三个层面、三个中心并不相互冲突，而是相互补充的。

　　完美的人将创造完美的世界——科学的世界、艺术的世界、静心的世界和谐共存。

　　我的工作就是要让这三个中心在每一个人里面运转起来，因为什至一个个体对他自己来说就是一个世界。这三个中心其实是在每一个个体里面，并不是在社会里面；因此我关注的焦点就在于个体。如果个体转变了，那么迟早社会也会随着转变，其实我从来就没有看见过什么「社会、什么「人民」，我只看见一个一个全都是独一无二的人。

　　新人类不但懂数学，还会作画作曲。新人类不但能懂得心声，还能进入更深的存在——本性的存在。

　　那个本性的存在正是你生命的中心、生命的根源——其中蕴藏着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生命力。

　　 像爱因斯坦这样伟大的科学家也只利用了人的百分之十五的潜力。那么普通人利用了多少呢？——不超过百分之五。

　　如果那三个中心一起运转，那么人能够百分之百地利用自己的潜力。我们由此可以真地在这个地球上创造一个天堂乐园。这并不复杂，只需要一点努力和勇气就行了。

　　世界必须是科学的，提供各种技术，为人们提供各种便利和舒适。世界必须是艺术的、诗意的，否则人就会变成机器人。头脑就是个机器——电脑——只讲效率和精确度。罗马教皇们说他们是绝对无误的。这是不可能的，除非把他们的人脑用电脑替换了。

　　心可以体验和表达美和爱。但这仍然是不够的。如果你不抵达本性，你就永远无法真正得到满足。

　　一个知道自己本性的人是最富有的。其实这里就是神的王国。在这里你就是一个神。一旦你归根于你生命的中心，你就是一个帝王。

　　因此我向全世界宣告：在我的红色王国里，每一个人都是国王。我们必须尽快地扩展这个红色王国，因为死亡的、破坏性的力量正在逼近。我们将证明：死亡永远无法战胜生命。

　　1985年8月25日

　

　　问题1：

　　亲爱的师父：

　　对客观世界的科学态度和对自然的主观体验似乎是两个完全分离、不可逾越的层面。这是自然的，还是我们的头脑的幻觉？

　　对待自然的科学方式和灵性方式在过去一直是分离的、无法沟通的。原因是宗教一直强调信仰、迷信，而拒绝探询和怀疑。其实，科学和灵性之间没有什么不可逾越的，而且它们也不是分离的。但宗教一直强调信仰——科学不能接受这点。

　　信仰就是你在掩盖自己的无知。信仰并不能让你知道真理；它只给你固定的信条、教条，只给你关于真理的知识。但这种知识不是别的正是错觉。

　　任何基于信仰的东西都是虚假的。

　　因为宗教一直强调信仰，而科学的基本方法是怀疑，所以分离发生了。

　　这整个的责任就在于宗教始终把这两者保持为两者。

　　在我看来只有科学，科学包含两个方面。一个方面是通往外在真实，另一个方面是通往内在真实。一个是客观的。一个是主观的。它们的方法不同，结论不同，但都是从怀疑出发的。

　　怀疑一直被宗教谴责，以致人们忘记了它的美，忘记了它的珍贵。

　　孩子出生时没有任何信仰。孩子生来就带着好奇的、怀疑的意识。怀疑是自然的，信仰是不自然的。

　　信仰是父母、社会、宗教、教育体制强加于人的。这些灌输信仰的人都是为无知和愚昧服务的，已服务了几千年了。因为只有人们无知愚昧、不知真相，才能更容易地被欺骗、被剥削、被奴役。

　　宗教根本就与真理无关。宗教谈论真理，目的是为了人们远离真理。

　　首先，为什么你需要信仰？你不会相信有太阳存在，因为你能看见太阳。但盲人会相信有太阳存在，因为他没有眼睛可以看。

　　盲人被迫相信有太阳。但这个信仰并不能使他看见真实的太阳。如果他没有被灌输什么信仰，而是被告知他是个瞎子，他需要的是眼睛被治愈，而不是什么哲学、信条，那么他可能会看见。一旦他能看见了，就不存在需要信仰的问题了。

　　所有的宗教都害怕质疑。所有的宗教都反对科学，因为迟早科学会证明——其实已经证明了——质疑的方法让你逐渐接近真实。质疑打开了生命的奥秘，让你有真知灼见。

　　但科学一直以来只关心周围的客观世界。我谴责宗教人士是因为他们一直让人处于愚昧的黑暗之中。我谴责科学家是因为他们一直在做这样一件愚蠢的事情：他们意识到所有的东西，他们探询一切，但忘记了他们自己。

　　科学家深深地探索、研究一切东西，毫无偏见，但是忘记了是谁在探索、研究。他们只关注着对象，而忘记了主体。被观察者怎么能离开观察者而独立存在？但这三百多年的科学一直忽略了主体。

　　宗教罪恶深重，但科学也犯了一些罪——但不大，因为科学只有三百年的历史。但科学一直对主体世界毫无所知，因为它还没有去探询。

　　宗教必须彻底消失——它是人类的精神鸦片，是人类灵魂的一个癌——而科学必须彻底扩大它探询的范围：客体和主体都不能遗漏。

　　科学必须生长出一个朝向内在的维度。外在和内在都需要质疑的方法，因此不存在什么沟通外在和内在的问题。质疑就是中心，从这个中心你可以进入客观真实，这是科学一直在做的事情，你也可以去探索内在，这是科学一直缺失的。

　　这就是科学的罪过所在。正因为科学没有涉及内在主体，所以这个主体世界就被宗教霸占了。

　　宗教只是假装在探索主体世界，意识的世界。这是虚假的探索，因为宗教是从信仰开始的。一旦你有了信仰，探询就中止了。

　　怀疑给你一个开放的意识。记住——这是个误区——怀疑并不是不相信，因为不相信也是一种信仰。比如说马克思主义不相信灵魂的存在，这也是一个固定不变的信条，这也是一个信仰——信仰灵魂不存在。

　　对我来说，有神论和无神论并没有什么不同；它们是同一条船上的伴侣——都拒绝质疑。因此我说共产主义是无神论者的宗教。伊斯兰教徒有他们的麦加，犹太教徒有他们的耶路撒冷，共产主义者有他们的克里姆林宫。共产主义者信仰《资本论》，基督徒信仰《圣经》，这有什么不同？

　　唯物主义者并没有意识到科学的缺陷，他们说只要科学对客观世界的探索得更清楚一点，宗教会自然消失。其实如果科学一直只局限于客观世界，那么宗教将永远不会消失——不但传统的宗教不会消失，而且还会产生许多新的宗教。现在宗教能继续存在，继续毒害人们，科学是有责任的，因为科学一直忘记了主观世界。通常的心理科学依然忘记了主体，心理科学所谓的「主观心理世界」依然是做为研究者的一个「客观对象」，心理科学家跟其他科学家一样只顾研究对象，而忘记了研究者自身——主体。

　　我的工作就是「科学」的，我的工作就是要让所有的宗教死得干干净净，让科学来占领一直被宗教霸占着的领域。我们可以用两个词：科学和灵性——科学针对客观真实，灵性针对主观真实。但最好还是用一个词——科学——它包含两个方向：外向的和内向的——这个内向是指从对象转向主体，不是说从「关注外在对象」转向「关注内在对象」，而是从「关注对象」转向「关注者本人」。

　　科学的方法就是从怀疑开始。持续地怀疑，直到无可怀疑为止，因为这时你发现了真理，怀疑自然脱落了。

　　其实宗教只是一直在压抑着怀疑。在那些宗教家的内心深处，怀疑一直活跃着，它不可能因为压抑而消失，它只能因为你认识了真理而消失。

　　如果你信仰某个信条，你不可能没有怀疑。其实，如果你没有怀疑，那你为什么要去信仰？信仰就是你在试图压抑你的怀疑，但这并不能摧毁怀疑。信仰是脆弱无力的。而怀疑却相当有力量。信仰是个傀儡皇帝，应该废黜它而让怀疑登上王位。

　　怀疑本身就是连接着客体和主体的桥梁。

　　为什么我如此称赞怀疑？——因为它带领你去探询，去冒险。

　　怀疑决不允许你保持无知。什么时候无知消失了，怀疑才能消失。

　　人们总是问这样的问题：「你相信这个吗？你相信那个吗？」这是白痴般的问题。其实要么你知道，要么你不知道，没有什么相不相信的问题。凡是没有勇气承认自己无知的人，将永远保持无知。

　　如果我不知道，那么我就争取知道——这就是怀疑，这就是探询。如果我知道，那我就不需要相信。

　　人的自我总是不愿意承认无知。自我总是死抱着信仰而假装自己知道了，这是很容易的。

　　科学应该打开内在的门。

　　你的外在有一个巨大的宇宙——无限的。你可以一直探索下去，没有尽头。但你的内在有一个更大的宇宙！你也可以去探索。你将会知道你是谁，这依然是无限的：那个体验将永远深化下去。

　　一个可以知道外在和内在两者而成为一个完整的人。我曾用不同的角度定义过「新人类」。现在又有一个定义：新人类是完整的、全然的、知道外在也知道内在。

　　一旦你知道了两者，你就知道了这两者其实并非两者，这是同一个能量的两极。一个成为客体，一个成为主体。两者相互依存。所以就不存在着什么分离和综合的问题。

　　科学应该包括了内在的科学——知道你自己是谁。

　　科学必须接受一直被它忽视的、大自然中最宝贵的东西：人的意识、觉知。

　　科学一旦能够移向人的内在，那么宗教自然就消失了。如果你能吃到真实的饼，那么还需要「画饼充饥」吗？如果你见到了真龙，那么还需要「叶公好龙」吗？如果你能得到真实永久的极乐，那么你还需要只提供虚幻而短暂的快乐的毒品吗？

　　我的灵性是科学的。所以我们没有任何信仰体系。我们有方法，正如科学家也有方法。他们用他们的方法探索客观对象；我们用我们的方法探索我们的觉知。

　　我们方法叫做「静心」。它们完全是科学的。

　　任何宗教祈祷都是非科学的，因为你首先要信仰一个上帝或者阿弥陀佛什么的。这种祈祷需要一个被祈祷的对象。

　　静心不需要任何被祈祷的对象；静心只是向内挖掘你自己的方法。

　　你就在这里！——没有必要信仰你自己是存在的。实际上，就算你想否认，你也无法否认你自己。因为否认本身就是在证明你是存在的，否则这个否认是从哪里来的？所有的东西都可以否认，就是你自己是无可否认的。

　　这正是所有科学的起点。

　　在未来，新人类将不存在这什么结合灵性和科学的问题，不存在什么科学和灵性之争的问题。

　　静心就是一个科学的方法——并不困难，每一个人都可以做。它不需要什么大的实验室——你自己就是实验室！不需要任何什么设备：什么试管、酒精灯之类的东西——什么也不需要。

　　「认识你自己」所需要的一切东西都是你与生俱来的。所需要的仅仅是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1985年8月26日

　

　　问题1：

　　亲爱的师父：

　　科学本身可以成为灵性的吗？

　　这是最大的误解之一：科学不是灵性的。科学可以是灵性的，也应该是灵性的。

　　科学是一个方法。它本身没有方向、没有什么价值观；它就是一个方法。科学可以用于破坏，也可以用于创造，科学自身只是中立的方法。

　　科学一直没有成为灵性的，这是因为宗教一直不允许科学成为灵性的。这关系到统治阶级的巨大利益。

　　没有哪个宗教会愿意科学成为灵性的，因为这意味着宗教的自杀。它们将不能继续欺骗、剥削人们，给人们提供迷信、信仰之类的精神毒品。

　　所有的宗教都依赖于上帝、魔鬼、天堂、地狱这些虚幻的东西。

　　刚开始宗教甚至不允许科学进入客观世界。原因就是科学家一旦发现客观物质的奥秘之后，第二步就是探索人的主观世界。

　　三百多年的西方科学就是在与宗教的斗争中发展起来的。

　　科学的基础不是信仰，而是怀疑——科学只接受没有可能再对之怀疑的东西。所有的科学理论都是假设性的、暂时性的，随时准备因为有了新的发现而更改现有的理论，这显示出科学的谦虚——这是诚实的、真正的谦虚。所以所有的科学理论都是相对的，不是绝对的。

　　而宗教的教条总是绝对的。宗教不会说：「也许上帝存在。」

　　科学是开放的，而宗教是封闭的。当爱因斯坦抛弃了牛顿的假设，爱因斯坦依然感激牛顿，因为要不是站在牛顿的肩膀上，他怎么能更进一步呢？而且爱因斯坦也知道自己的理论仍然是暂时的，总有一天也会被超越。

　　宗教害怕科学的基础方法——怀疑。当怀疑成功地揭示了客体的真相，那么很快这同样的方法会用于探索觉知、灵性。这正是我们在这里所做的。我们要用同样的方法来揭示主体的真相。

　　宗教尽其所能反对科学，但无法成功——没有人能战胜真理。宗教开始不情愿地接受了科学关于客体的真理。现在更大的进展正在发生，这将会引起全世界所有宗教的反对——这正是我现在所做的：我用科学方法进入主体灵性世界，我要捣毁宗教的大本营。

　　我没有任何教条、哲学，我所说的都是我的体验。我只教导一个科学方法——静心。

　　科学必须成为灵性的。宗教应该寿终正寝了。

　　现在的外在科学越来越复杂和昂贵，需要大量的经费去设置很大的实验室和很复杂的设备。但静心是不需要依赖任何外来的支持。静心完全是个体的事情。

　　先用怀疑从根本上扫除一切宗教信仰体系，然后使用任何一种静心方法。你可以从112种静心方法里面选择。

　　只要一种方法就足够你成道了，但是如果你能试验不同的方法，你就会品尝到不同味道，你会变得更富有——因为虽然最后的终点相同，但不同的道路有不同的风景。

　　也许现在你还不能做所有这些静心方法。那么就选择一种最吸引你的方法。

　　我不是个直线性的人，我是多维的，我已经试验过所有这112种方法。

　　我希望你们能尝试尽可能多的方法。但是要记住：不论你尝试哪一种方法都要善始善终。如果你能用其中一种方法抵达了你的本性，那么其他那111种方法对你来说就变得很简单了，因为你已经知道了那个终点。

　　是的，科学必须成为灵性的、个体的。否则科学将继续为战争和死亡服务。如果科学成为灵性的，那么科学将为生命、爱和欢笑服务。

　　翻译：wxjqlws

　　2005年8月7日


《奥修的文化大革命》
第十九章：探寻你内在的空无——佛眼的召唤
（译自《From Death to Deathlessness》第三十七章）

1985年9月11日

问题2：

　　亲爱的师父：

　　当你看着我的时候，我有一种恐惧和空洞的感觉。这让我感到困惑。请评论。

　　困惑几乎是人类天赋的状态。每一个人都是困惑的。

　　当我的眼睛跟你的眼睛对视的时候，你突然感到困惑，这是因为出现了一个对比。当我看着你的眼睛，你看到了一个无云的、清澈透明的天空。这给了你一个对比——你的眼睛布满了乌云，因此困惑就产生了。

　　每当我看着别人的眼睛...只有很少数的人会持续几秒钟看着我的眼睛并且允许我也看着他们的眼睛。空无将会被感觉到，空无就在那里，就在你里面，只要你有意识、有更多的觉知，你的整个空无就会在强烈的觉知之下变得充满了光，灼灼发亮。

　　正是这个空无将会在某一天成为你开悟的地方。但你从未触及过这个地方。

　　有一个故事...一个国王要选择继承者。通常来说这并非难事，总是长子成为继承者。但这位国王的三个儿子是同时出生的，他们是三胞胎。而且他们的勇气和智慧看起来也是相同的，三个人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但必须选出一个继承者，因为国王已经很老了，时日不多了。

　　国王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所以他就向一个很有智慧的老者请教。

　　老人说：「这不难。你的三的儿子各自都有一个美丽的宫殿。你给他们每人相同数额的钱，告诉他们：'你们用这些钱买一些东西，而这些东西必须要完全装满你们的宫殿。'」

　　国王给的钱很少，三个儿子开始冥思苦想。

　　第一个儿子去了垃圾站，因为垃圾是世界上最便宜的东西，他告诉那里的人说：「把垃圾全都搬进我的宫殿，直到把整个宫殿都装满了为止。」

　　第二个儿子一直很苦恼——该怎么办？现在他更苦恼了，因为第一个儿子已经用垃圾把宫殿装满了。他必须找到很便宜的东西。最里他想到了泥土，他用泥土也把宫殿装满了。

　　这两个儿子很高兴，他们都看着第三个儿子，看看他会怎么做，因为他一直什么也没干。

　　夜晚来临的时候，老国王来看望儿子们。他来到前两个儿子的宫殿。虽然两个宫殿都装满了东西，但是很不得体——如此美丽的宫殿竟然用来装又臭又脏的垃圾和泥土！

　　国王和前两个儿子一起来到了第三儿子那里，但令他们惊奇的是：宫殿完全是空的，什么东西也没有。他们对第三个儿子说： 「怎么回事？宫殿里什么也没有啊。」

　　第三个儿子说：「请你们看仔细一点。」

　　他们又仔细看了看：的确是空的。

　　他们说： 「别愚弄我们了。这完全是空的。甚至那些家具、钢琴——这些平常你很喜欢的东西——都被搬走了。这里完全是空的。」

　　第三个儿子说： 「不。请你们看看那只发光的蜡烛。房子空了，但却充满了光。我让这座宫殿充满了光，还有什么能比这更有意义呢？而且蜡烛很便宜，我的钱还有剩余的。」

　　当然，第三个儿子被当选为了继承者。

　　所以你根本不用为你的空无担忧。你只要在其中点亮一只蜡烛，它就会被光充满、被光洋溢。然后你就看见这个全然的空无是如此美丽。在光的照耀下，什么都无法隐藏，甚至连一丝阴影都没有。

　　我能理解你的问题。这是个很有意义的问题。看着我的眼睛，你感到空荡荡的，然后你困惑了——这是很自然的。看我的眼睛，你一定以为能发现什么有意义的东西，但结果你只能发现空无。

　　但是我要告诉你：这正是生命中最有意义的事情——去发现你的空无。

　　我的眼睛只是像镜子一样反映出了你的内在。

　　不要对此感到困惑。让它成为一个开始，你开始探寻光，这个光也在你里面。但你从未关注过它，从未加强过它。你从未走进你生命的中心。

　　一旦你处于生命的中心，你的整个能量都归于中心，这将引发出那个永恒的光。这个光将完全蜕变你的生命。你的行为将会有一种不同的品质，你的话语将会有一种深度，你的姿态将会有一种优雅。

　　你将会回到家。所以根本不需要困惑。

　　翻译：wxjqlws

　　2005年8月10日


 
 
 


 
 





















